楚楚不可憐 第九章
    「Hi,Honey,早安。」隔了一夜,尹東震果然生龍活虎的出現在顏楚楚的跟前,聽到他洪亮的聲音,她在心裡偷偷的高興一下。

    「什麼嘛!昨天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怎樣?楚楚牌的海鮮燴飯,比名藥還有效吧!」

    楚楚牌?他聽了不覺好笑的大聲笑出,她的想像力還真好。

    「沒良心的傢伙,難怪有句諺語說,救蟲也不要救人。」

    蟲?

    他笑得更大聲了,這也表示他完全康復了,不過在尹東震的心裡,卻渴望著另一種東西。

    經過這次生病,他深深的體會到身邊沒有一個真心關愛的人,將是全世界最悲慘的男人,於是昨夜徹夜想到的結論就是……

    「晚上同事們要辦迎新大會,怎樣?可以參加嗎?」

    唉!不提也罷,昨晚……完全想不到任何對策,白白失眠了一夜。

    *****

    「喝嘛!這麼點小酒量,怎麼能當大家的領導者?」

    這場迎新大會,說穿了就是鴻門宴。

    大堂哥平日早對尹東震不滿,借由迎新大會,故意灌尹東震的酒;平常的尹東震當然沒問題,問題是腸胃不適的症狀才好了一天,所以看了一下酒杯,他猶豫了一會兒。

    然而在那猶豫的片刻,手中的酒杯已經被顏楚楚給搶走。

    「我也是新人,我代他喝吧!他前兩天腸胃炎,不適合喝太多。」顏楚楚全然無畏的把酒杯搶過去,要論酒量,她可是一杯即醉的人,但大堂哥才不管這麼多。

    「來來來,既然弟妹想代夫從軍,那麼,再來一杯……」

    「夠了,她酒量淺,改天我再陪大家一起喝吧!今天的帳由我買單,特助。信用卡交給你囉!大家盡興玩,反正大頭在這裡,玩起來也拘束,我跟她先走了。」

    尹東震哪管大堂哥還是大總統,就算把爺爺請來,他也照走不誤,誰都無法擋。

    拉著顏楚楚的手,不管別人的反應,也不管這場迎新會是衝著他舉辦的,直接走人。

    「什麼嘛!自以為了不起的傢伙。」

    「可是……體貼到令人羨慕。」

    大堂哥的女友差點就被尹東震的體貼給懾服,如果每個男人都像尹東震一樣,不顧什麼鬼面子,用心的呵護著女人的話……女人不死心塌地才有鬼。

    「少囉唆,喝吧!」

    尹東震的提前離去,顯然沒給迎新大會造成任何缺憾,大家還是高興的照吃照喝,沒有因此而掃興,也沒人離席。

    而提早離開的兩人,則步行到鄰近的一座公園,坐在木椅上,休息片刻。

    「還好吧?」

    「嗯,頭有點暈。」

    「你不該喝的。」

    「你更不該喝。」

    兩人都笑了,也開始享受這自由的新鮮空氣。

    「我幫你按按,很有效喔!」

    「好。」

    尹東震站起身,用指頭按壓她的太陽穴。「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

    「要散步嗎?」

    「好。」

    他牽著她的手,往人行步道而去。

    「剛才……沒事。」

    她的欲言又止,讓他更想知道她要說什麼。「怎麼了?講嘛!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很訝異你就那麼離開,我原以為那樣的場合可不能放肆,所以才會替你擋酒。」她淡淡的笑著,剛才的他,真的很有男子氣概。

    回想起來,為了她的事,他幾乎不惜惹惱身邊的人,這一點,她很喜歡。

    「只要誰想對你不利,我就會毫不客氣的反擊,不管對方是誰。」

    他用力的回著?

    「哈哈,就算是死神嗎?」她覺得他真的是很天真的一個人,可這番話,仍感動了她的心。

    「對,就算是死神,我也會追到地獄去,把你搶過來。」

    然而他的回答太嚴肅了,惹得她也沒法繼續開懷大笑。「你怎麼了?氣氛變得好嚴肅……」

    「誰都不能搶走你,我是說真的。」

    從他的側臉看來,他不是說假的,那一瞬間,顏楚楚再度被他給疼惜了。

    她其實很自私,喜歡被他疼愛的感覺,卻又始終跨不出像他一樣愛她的那份心力,她到底還在猶豫什麼,難道只為了袁尚芬的「認定」?

    不!不只如此。

    她心裡的徬徨,絕不僅止於袁尚芬的阻撓,還有他的完美條件與甩女人的前科,在在都讓她無法安心的跨出全心全意愛他的那一步。

    但她真的很愛這傢伙……可是一旦進入婚姻,她是絕對婚的那一型,萬一婚後他對她的感覺膩了……

    「真想回到山上。」

    「呃?」他突然的一句話嚇傻了她。

    「因為在那裡,我才能感受到你愛我;回到平地,你的心完全無法對我敞開,雖然我們現在十指交扣,但你在想什麼、你想要什麼,我完全不知道,這感覺……令我很火大。」

    他的一番話,讓她恍然大悟,原來她的偽裝並沒有瞞過他。「東震……」

    「我知道你在意什麼,袁尚芬的譭謗,女明星的不實報導,我的花心過去,讓你無法全心全意的愛我……唉!我現在終於明白,愛一個人真的好累,想要討好一個我愛的女人,真的好難。」他突然停下步伐,昨晚就算想破頭也無法想出一個令她放開心胸的方法,他真的好想知道該怎樣才能讓她住進他家,讓她成為他的新娘。

    「我真的……不行嗎?」

    他的表情絕對是史上最誠懇的一次,但顏楚楚卻傻住了。

    因為這個問題好難回覆。「你又在跟我……求婚嗎?」

    「我想在你眼裡,我連這個資格也沒有吧!」他苦笑著,繼續拉著她往前走。

    走著、走著,有對老夫妻步伐蹣跚的走過他們,兩人相扶相持,有說有笑的,這種幸福的情境終於把尹東震的忍耐極限給衝破了。

    「我也想像他們一樣,但你的心真的很難懂,我這麼愛你,難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突然失控吼著,他覺得最近的自己情緒真的很不穩定。

    而更爆炸性的失控,接繼發生……

    「跟我結婚,真正的結婚,而不是因為委屈或任何威脅而嫁給我!」他深情而迫切的凝視著她,抓緊她雙臂的手顫抖而慌張,這麼凝重認真的他應該得到幸福的回報才是,卻不料……

    「結婚……別鬧了,我們真正相愛的時間才這麼短,根本來不及瞭解彼此……」

    打斷她的話,他顏面全失的鬆開她的手,識趣的快速走開,獨自叫計程車,快速的閃離她眼前。

    而看著他火速離去的背影,顏楚楚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她的婉轉拒絕,顯然不被他買帳,反而弄傷了他。

    討厭,她討厭這樣的自己,痛恨表裡不一的心,明明這麼在乎他,卻想保護自己而傷害他。

    然而剛才如果輕易答應他的求婚,她真的有自信陪伴這完美的傢伙走完人生的全部嗎?

    *****

    「結婚,不結婚;結婚,不結婚;結婚……」

    無聊的玫瑰**占卜術,結果卻出乎意料之外……不結婚!

    什麼嘛!根本不准。

    理性的顏楚楚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迷信的一天,但因為這一次……更久了!

    他足足四天沒來找她,就算兩人偶爾在電梯碰上了,他也會不動聲色的躲她,完全不想主動跟她打招呼,也不再纏著她不放,兩人的關係首度進入冰點。

    這感覺簡直比死還教她難過,難道他已經放棄她了嗎?

    更煩的是,這幾天傳給袁尚芬的簡訊,音訊全無;撥電話給袁尚芬,幾乎都是關機中,那位大小姐不曉得怎麼了,不是說胎兒很健康,準備要出院了嗎?

    還是早出院了!

    想著、想著,她突然發現這種小而無聊的瑣事居然也快把她給逼瘋,不行!她沒法再繼續工作下去,她得出去……透透氣。

    放下手邊的文件,走出辦公大樓,借由到對街買咖啡請大夥兒喝的理由,省去了被人說偷懶的話柄,卻在點完咖啡後,被前方斜靠在柱子邊的女人嚇呆了幾分鐘都回不了神。

    「喲!親愛的楚,我的醫生終於肯讓我回來了。」

    「芬……」高興的衝向那女人,顏楚楚莫名其妙的飆淚抱緊。

    袁尚芬怎麼會……突然跑回來?

    「理由當然很多,但最重要的因素是……你!」

    「我?」正在喝咖啡的顏楚楚有些莫名的眨眨眼。

    「嗯,因為你的心……猶如海底針呀!」

    袁尚芬突然將手覆在她的胸上,嚇得顏楚楚連忙躲避,還紅了臉。

    「幹嘛突然對我襲胸?」

    「喲!還是處女禁地啊!尹東震那個淫魔還沒攻掠這塊地區嗎?哦!真遜,枉費了他花少的威名遠播。」袁尚芬的口沒遮攔,把顏楚楚逗得更害羞。

    她應該站在自己這邊的吧!怎麼會希望色魔成功佔領她的敏感地帶?

    「別鬧了啦!我跟他……只是策略性的交往,為了你和奇彬的事能繼續保密下去,不得不的緩兵之計。」

    「少來,多少肉麻的簡訊,傳得我心癢癢的,還愈阻撓愈擋不住你的春心蕩漾。」

    提起這件事,顏楚楚立刻感傷起來,「你說得一點也沒錯,我們果然還是……不合適。」

    她的怨聲載道讓袁尚芬立刻用指頭戳痛她的額頭。

    「幹嘛啦!」顏楚楚委屈的撫著痛處,無邪的瞪著她。

    「呿!不合適?我看你是愈來愈會說謊了,臉上明明寫滿了愛死他,居然還想睜眼說瞎話?」

    愛死他?

    這個名詞讓顏楚楚從頭透紅到腳,而且全身起雞皮疙瘩,心跳更是加快到……聽不到其他聲音。

    而看到她的反應,袁尚芬不禁有點後悔給尹東震喝了太多的腹瀉劑。

    顏楚楚是真的愛到無法自拔的地步了,而她居然一直在幫倒忙!

    「他前幾天去日本找我!」

    一臉恍神,顏楚楚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搞不懂的表情。

    「哦!原本以為他只是想玩弄你,想威脅我、報復我,所以弄了杯摻著瀉藥的水給他,還騙他是毒藥,告訴他如果他真愛你就喝下去,結果……」

    顏楚楚睜大眼,很想趕快知道結果是怎樣,但念頭一轉,結果太明確了,他前幾天的腸胃炎……天呀!顏楚楚的眼睛立刻噙滿淚水。

    「他大概是愛過火了,所以一滴也不剩的喝完,那一刻,我才領悟到一件事,那色魔是真的愛上你了,於是我一直護著你的那顆心突然轉航投入敵營!我認輸了,你可以投靠敵軍,接受那個色魔王吧!」

    顏楚楚不敢把淚輕易落下,但喉嚨像是有個什麼東西梗住,壓根無法回應袁尚芬的祝福。

    「你這個女人呀!都愛到骨子裡去了,還搞不清楚,這幾天我關機。你跟他應該沒什麼事發生吧!」

    整個人恍神到不行的顏楚楚本來就在震驚,聽她猜中了,慘了,眼淚立刻如乍後的雷陣雨,又粗又大的潸然落下。

    至於該怎麼停……沒辦法,壓抑了整整四天的她真的沒法關緊淚水。

    她討厭被他冷落的感覺,但愛面子的她又不能主動投降,袁尚芬的出現,來得真是時候。

    她好想跟他說話,好想被他纏到煩,好想被他親吻,好想擁抱他……但他連正眼都不看她,又該怎麼重修舊好?

    *****

    愁了半天,還是沒轍。

    怎麼遇到她愛上的男人,她的聰明詭計就一點都派不上用場?

    萬一就這麼永遠失去他……她可能真的要去跳樓了。

    但,袁尚芬當然不會讓她這麼做!

    既然兩人因顏楚楚的矜持而失和,那麼找個有力人士來幫一下忙。應該能化解這場愛的戰爭吧!

    會議中。

    最近把重心轉移到公務上的尹東震,更教人害怕了。

    不但把敵手幾個重要的案子順利的搶過來,還重金聘請了專業菁英和Fire掉好幾個沒用的懶惰蟲,整個辦公室的氣氛完全陷入備戰狀態,每個人都膽戰心驚的努力工作,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永久剔除。

    但除了低氣壓的工作情緒,這男人的脾氣終於與傳說中的目中無人相符合,之前如沐春風的春風少年兄,這會兒成了人人討厭的惡質暴君。

    然而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只知他最近出現在辦公室的機率增多,而火爆的脾氣如雪球般的愈滾愈大。

    今天為了一件大案子與客戶在酒店的他,意興闌珊的喝著悶酒,好幾次拿起手機想投降了事,反正只要跟顏楚楚道個歉就好了,何必逞強?但想到自己的求婚兩次都失敗,他的求和就開不了口。

    「來呀!快點喝,不喝的是小狗。」幾杯黃湯下肚,業務部經理已經失去理性的大鬧大玩。

    偏他喝不醉,腦子又不斷浮現顏楚楚的一顰一笑,一種對她既貪婪又怨恨的氣轉變成恨意,一股氣壓不下來,又不能在客戶面前發作,只好獨自走出VIP室。

    「哇!大老闆,怎麼了?不喜歡我安排的小姐嗎?沒關係,酒店最近新來了個紅牌,叫楚楚呢!很動人喔!要不要看看?」

    聽到領班說出楚楚的名字,尹東震立刻愣住,等酒店的楚楚真來了,他差點把領班給掐死。

    等他氣急敗壞的走出酒店,一直跟著他的特助突然也跑了出來。

    「走開!今晚放你假,別再跟著我了。」尹東震不想被人跟,步伐愈跨愈大。

    「不是,總經理,是您時電話。」特助幾乎要小跑步才跟得上,又不敢任意離開。

    「我不想接電話!」他氣得對特助大吼。

    「是顏小姐的父親,聽說已經到本市,今晚要借住在總經理的家。」

    尹東震一時沒搞懂特助的話,一時無言。

    「要接嗎?還是要我滾蛋?」

    特助的自嘲弄醒了他,連忙接起手機,剛才高高在上的皇帝風範立刻乖得跟只小狗一樣。

    「喂……是……岳父……住我家……當然沒問題……楚楚……不,她跟朋友出去了,不在……我派人去接您……在哪……怎麼突然來……啊!結婚……不……不是……我……知道……是……是。」

    掛完電話後,尹東震氣得立刻撥電話給爺爺,還沒叫人就連珠炮的開罵,「臭老頭,誰叫你自作主張安排我的婚事……啊!是岳父提出的嗎?」

    原本還在咆哮的他頓時自動消音,默默的聆聽爺爺的話。

    結論是……他們要結婚了!

    有鬼咧!

    他幾天前才被明白拒絕了,這下卻要跟她結婚?

    顏楚楚不跳腳才怪,但這件事他沒法作主,所以只好厚著臉皮主動撥電話給她。「喂,是我。」

    聽到他的聲音,正在發呆的顏楚楚是又驚又喜,但也不敢多問什麼。「哦!」

    「你爸、媽來了,現在人在火車站。」

    「現在?」

    聽得出她也很驚訝,結婚的事她應該也被蒙在鼓裡。

    「說是為了……我們結婚的事……你在哪?要不要過來?」

    「為什麼?」顏楚楚嘴裡問為什麼,心裡的興奮卻已經淹到喉頭上了。

    「你不記得上次騙他們說我們正在同居,他們要來我家借住,理所當然的吧!」

    「天呀!」

    她的驚聲尖叫讓尹東震失聲而笑,彷彿之前的芥蒂都在瞬間煙消雲散。

    「我忘了這件事……你在哪?你現在在哪?」

    「哦!酒店。」他不假思索的老實回答。

    「什麼?才冷戰幾天,你就跑去找女人?」她氣急敗壞的尖叫。

    他很滿意她的反應。「反正你不愛我,我只好來找別的女人。

    咦?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色魔,色胚,大混蛋………」

    她連珠炮的咆哮令他更滿意了,更少她還會吃醋,瞬間,他的心情好轉起來。

    「那你到底要怎樣?來不來?」

    「廢話,萬一讓我媽咪知道住在一起是騙她的,她肯定會心臟病復發。」

    回想起來,尹東震終於明白她上次為什麼不敢反駁他的惡意撒謊,她還真是個孝女。

    「我有說你跟朋友出去,怎樣?要不要叫小梁先去接你?不然你怎麼進我家?」

    「也對,我整理一下行李。」顏楚楚慌了手腳,完全忘了兩人正在冷戰,也沒想到今晚得與他同床共枕,「那你呢?」

    「我叫計程車過去接他們,你最好快點,還有,行李先塞到我的衣櫃裡,別忘了牙刷什麼的要先拿出來放在浴室。」他怕她驚慌失措,所以先提醒她。

    「知道了,待會兒見。」慌慌張張的掛掉電話,顏楚楚連忙整理行李。

    而搭上計程車的尹東震心情則是異常快活,為什麼岳父、岳母會突然要他們結婚呢?

    管他的,反正能撮合他與顏楚楚就行了,不過成事在天,謀事卻在人……既然老天爺給了他一個大好機會,那麼他不該再錯過。

    上次的口頭求婚失敗,今晚他得好好展現他超人一等的求愛技術,如果技術還不被青睞,那麼掛在他身後的花心電眼男的招牌今晚就得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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