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愛靚女 第七章
    盤旋在荊青域辦公室裡的空氣有愈來愈緊張之勢——

    「陳柏海!」荊育域第五次以警告語氣喊著好友的名字,他的眼神愈來愈銳利。

    「幹嘛?」陳柏海置之不理,嬉皮笑臉的問道。

    「你一直死賴在我的辦公室,到底想幹什麼?」

    「我聽到你剛才和貴管家的通話了。」他賊兮兮的說。

    「耶又怎樣?」

    「我想會會她啊!你請那位俏管家都一個多月了,卻對她的一切保密到家,教人怎能不好奇?」等會兒有位日本大客戶來訪,在他的車子第N次進廠維修的情況下,只能逼出阿域的百萬名車去接機了。

    雖然阿域百般不願意,但為了公司,他終是打了電話要他的管家將車子開來公司。這也是為何他執意待在這兒不走的原因,他太想見那俏管家一面了。

    荊青域臉頰抽動了一下,有絲防範的說:「沒什麼好看的。」

    「如果真的沒什麼好看,那你為什麼不大方讓我看?」他才不信阿域的鬼話。

    「好奇心太旺盛會毒死一隻貓。」荊青域的口氣更是不悅。

    「沒關係,我是人不是貓,而且我的抵抗力很強,應該毒不死才是。」陳柏海老僧入定般穩穩的坐著,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荊青域還想說些話來逐客,門外適巧傳來一陣敲門聲,將他未出口的聲音給逼回肚裡去。

    「進來。」

    「荊先生,你等的孟小姐來了。」

    荊青域尚未開口,陳柏海就迫切的說:「快請她進來啊!」

    接待小姐見荊青域沒有表示反對,馬上退出去。約莫三十秒後,進門的人兒帶給陳柏海的震撼就像枚炸彈,幾乎將他的腦子給轟成一片白霧,茫然不清。

    「曉彤……天啊!怎麼會這麼像?」

    維得一進門就接收到兩道別具深意的目光直直勾著她不放,她的心裡有些慌了,來不及細探原因,那名陌生男子脫口而出的驚訝話語就宛若一記悶雷,擊中了她的腦門。

    曉彤?!他也叫她曉彤?

    瞬間,她回到了初進荊家別墅應徵的那天,模糊的印象中,她和荊青域見面當時,他也衝著她喚出這個名字,難道……

    維得的心裡有著不好的臆測,教她難受得忘記了該怎麼呼吸。

    曉彤長得像她嗎?不,或許對熟識曉彤比認識她還久的他們而言,是她有張酷似曉彤的臉蛋!

    真是這樣嗎?

    她渴望釐清困惑,可是卻又害怕面對殘酷的事實,回想這陣子相處的細節,她對自己的信心逐漸剝落……

    原來,他對她僅有的一絲溫柔也是假的,是她向曉彤分來的……事實怎會這麼可悲?

    「荊先生……」止不住的難過向維得襲來,說出口的聲音已是殘破不堪的嗚咽,「車子我開來了,鑰匙在這裡……」

    為了將鑰匙交給站在辦公桌後方的荊青域,維得不得不上前幾步,當鑰匙就要遞交至他的手中時,老天爺無情的開了她一個玩笑,將她逼入了絕望的境地裡——

    桌上有一個長形直立的相框,她的手肘一個不小心碰撞上了它,令它搖搖晃晃的墜落,她迅速伸出手想接住它,哪知它卻執意掉落地上,碎裂成片。

    「啊……糟了!」陳柏海慌張說道。

    維得愣住了,是陳柏海的喊叫教她認知到事情的嚴重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維得大概能猜出摔破的相框之於荊青域的重要程度,她忙不迭的蹲身拾起它,卻因動作太過倉皇,她的手指被碎片割傷了仍不自知,當她見著相框裡已經泛黃的相片後,身體的痛楚對她而言更加麻痺木然。

    望著裡面巧笑倩兮的女人,維得的眼淚像是斷了絲的珍珠,沿著臉頰紛紛墜落……

    原來她和曉彤長得真的很像,她永遠都得不到他真心呵疼了,充其量只是他心中一抹神似的靈魂……

    「她就是荊先生的太太嗎?好漂亮……」維得露出一個縹緲的笑容,荊青域的身影在她盈淚的視線中晃蕩不定。

    「該死的,妳以為自己在做什麼?」荊青域迅速自辦公桌後衝了出來,手忙腳亂的抽了幾張面紙,「手拿來!」

    維得看著他的惶亂,再順著他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手,發現他心愛女人的相片已浴在她的血中,鮮艷的顏色抹蓋了影中人的嬌笑,她心酸的咬著下唇,淚水落得更急了。

    「對不起,我幫你擦掉它,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讓我的血弄髒相片的……對不起……」搶過那團面紙,她又急又懼的用力拭著照片上的血紅,就怕他因此更加怨恨自己……

    為了不惹他生氣,她愛得如履薄冰。

    「妳的手還在流血,妳沒看到嗎?妳不會痛嗎?」荊青域按住她的雙腕,制止了她近似自殘的發狂行為,努力想替她清理傷口,她眼中的悲淒教他心疼不捨。

    「對,都是我的血害的,我知道……」維得失魂的碎語。霍地,像是想到解決辦法,她抽回自己的手,在傷口上方施力,用盡力氣想壓擠出所有未流出的血液。「血流乾了就不會有事了,曉彤的相片就不會髒了……」

    「住手!」剎那間,荊青域的心跳、氣息都亂了,他將她的手包覆在自己的手掌裡,不讓她繼續虐待傷害自己。「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孟維得,妳給我清醒一點,妳說什麼廢話?如果血流乾了,妳也活不了了!」

    一旁的陳柏海插不上手,只能讓這一圈混亂震得他不能言語。

    他無法想像這個年輕女孩的外表看似柔弱,竟擁有如鋼鐵一般的靈魂,這樣的她引出了荊青域沉澱多年的內心情緒,自曉彤走後,他不曾因為哪個女人如此驚慌失措……

    盯著荊青域慌張的神情,再將他的刻意隱瞞想在一塊兒,陳柏海終於有些弄懂了。只是,阿域愛上的究竟是她酷似前妻的臉蛋,抑或是她獨有的特質?他的態勢、他的眼神全是在乎她的,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

    「相片……」維得一心掛念著相片中的嬌顏被自己的血給污染了。

    「妳還管什麼相片!」荊青域負氣的將那張照片丟至地上,「我送妳去醫院!」

    「阿域,等會兒還得接機……」陳柏海冒著被咆哮怒吼的危險,出口提醒。

    「少我一個,生意不會跑掉。你開我的車去機場……先幫我叫輛出租車,我帶她去樓下等!」荊青域心亂如麻,一手幫忙維得止住早已不流血的傷口,一手樓著她的纖腰,將她帶離似被狂風掃過的辦公室。

    陳柏海看著兩人的背影,不敢置信的張著嘴——

    他看到什麼了?

    心急的阿域竟將曉彤的相片踩在腳下,方纔他的眼裡一直沒有那張相片的存在,只關心那女孩的傷勢,天知道那道傷口只是血流得多,傷得倒是一點也不深,送醫院?!未免太小題大作了些。

    他知道那名女孩愛阿域愛得深,她的眸中寫滿對他的愛意,騙不了人,可是,她一定不曉得自己擁有將荊青域給逼瘋的本事,否則她的表情不會那麼難過。

    阿域是真的昏頭了,居然放心將愛車交予他這個「轎車殺手」?!

    「維得,妳怎麼了?打從坐下來就一直心不在焉。」

    這是第二次的專題討論,也是葉知毅和維得的第二次「約會」——當然,這只是葉知毅的一相情願、自我安慰。

    「難不成妳另有約會?」另一名男同學對葉知毅使了個眼色,一副夠義氣的樣子替他問道。

    「怎……怎麼會?」維得歉疚的看著他們,為自己的分心感到不好意思。

    「就是嘛,沒人聽說她有男朋友。」一個圓臉的女孩也不信平日文靜寡言的維得會有男朋友,既然活潑的她乏人問津,成日悶聲不響的維得就更不可能交得到男朋友了。

    「不過妳怎麼會跑去當管家呢?真的很難想像耶!」在他們的觀念中,認為管家的工作是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的專利。

    維得只是笑了笑,沒有響應,心上徘徊的儘是窒人的苦澀。

    是不是當初她沒有來應徵這份差事,就不會牽扯出那麼多愛恨嗔癡了呢?

    是不是很多事情就讓它蒙著面紗,什麼都不去探究,這樣就不會有現在知情後的痛苦?可是她又怎能自在的處於這樣曖昧不明的情況下?她無法不胡思亂想,她會窒息,她覺得自己好矛盾……

    「姨住在我們家耶!」坐在維得身旁的小友炫耀的說。

    「小友笨笨哦,每個管家都嘛是住在僱主家裡的。」一名女孩取笑著小友。

    小友不理會女孩的取笑,逕自驕傲的說:「姨還會和我一起睡呢!」

    「維得,原來妳還充當保母啊!」葉知毅調侃說道。

    結果小友鼓起紅通通的兩腮,嘟囔著抱怨道:「可是現在不行了,因為爸爸不准我再跑去和姨一起睡……真不公平,姨感冒那幾天,爸爸就可以待在姨的房間裡,我都不可以!」

    小友一段沒有心機的童言童語,震得長形方桌前的幾位男女同學當場傻眼,面面相覷,卻又不敢有所反應,只能低下頭乾咳幾聲,想裝作沒聽見此事來了結。

    可是,有個人絕對不可能罷休——

    「維得,妳和妳的僱主……」葉知毅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惶惑不安,礙於維得的自尊,他不能問得太直接,形成了此時很是僵滯的氣氛。

    照小友的說詞聽來,維得和她僱主之間的關係太曖昧了,教人不能不想歪。

    「你們誤會了,我和荊先生之間單純只是僱主和管家的關係,千萬別聽小友胡說……小孩子就是喜歡誇張!」維得不知道小友會突然爆出這件事,她頓時有些無措。「荊先生有自己的事業,是室內設計界的頂尖好手,喜歡的當然是成熟自主的女性,他看不上我這種什麼都不懂的無知少女……」

    維得將自己貶得好低、好無能,彷彿想藉此告訴自己,這樣的她不會有機會,也永遠配不上荊青域,她希望自己能就此死心。

    然而無論維得怎麼解釋,疙瘩畢竟已經形成,每個人的心裡多少對她的說法存著懷疑。

    「維得,妳的老闆今年幾歲?」比起專題報告,那個圓臉的女孩對這件事更有興趣,八卦的追問。

    「我不清楚……應該未滿三十吧!」

    圓臉女孩的臉上寫滿震驚,「未滿三十?!小友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嗎?妳剛才說他已經七歲了!」

    「那他不是很早就結婚了嗎?」一個男同學適時插了一句話進來。

    聽到荊青域不若自己想像中年長,葉知毅緊張了,他卻只能試著挑撥離間,「維得,妳一定要防範那個男人,說不定他對妳有什麼不良的企圖——」

    「我會有什麼企圖,請這位先生仔細說清楚,讓我聽個明白。我倒要看看自己心裡是否曾如此想過?如果先生說得不對,我會考慮告你譭謗的。」突然,荊青域寒冽無情的聲音傳來,凍得所有人啞口無言,而他陰鬱的表情,則教維得呼吸乍停。

    「爸爸,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在場唯有不解世事的小友敢出聲。

    「你的孟阿姨留了張紙條給我。」荊青域冷酷的眼神睨著那個不敢抬頭看他的女人,與她的閃避展開對抗賽。

    「我要請半天假……」維得還是認輸了,緩緩的抬頭說道。她無法在他的注視下維持平靜。

    「現在才說會不會太晚?」荊青域字字挾帶著火氣。

    「我留了紙條,而且我把小友一起帶來了,沒放他單獨在家。」維得以為自己將一切安排妥當了,不料他竟跑來質問她,讓她瞬間失去勇氣,信心更是變得薄弱。

    「那我呢?」

    「你……你什麼?」維得不解說道。

    荊青域訝異於維得居然這麼反問,霎時,他體內的血液喧噪了起來,有如蓄勢待發的火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在她的設想裡,根本沒有他的存在!她完全不顧他的想法,並且放他一個人在家!

    該死的,他居然有被遺棄的感覺!

    「妳是我花錢請來的管家,應該待在家裡煮飯、整理家務,沒有我的同意,妳不可以擅離職守!」

    眼前年輕人的世界因為他的突然介入而擾亂了。荊青域不想正視這個事實,不願承認他無法融入她的生活圈子裡,它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切割著他的心。

    「我留了紙條——」

    「就算妳寫了紙條又怎樣?如果我晚一點回去,而你們的聚會早早就結束,妳以為我有機會見到紙條、知道妳今天下午請假的事嗎?」荊青域冷嘲道:「妳有我公司的電話號碼,為什麼不打?」

    「我……」維得咬著下唇,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敢打?在她因神智恍惚而鬧了笑話之後。

    幾天來她一直躲著他,也怕看到他,無時不在提心吊膽,唯恐他會追究那天的過錯,將她推入無法挽回的深淵裡去……

    「我不准妳的假,我肚子餓了,妳馬上回去燒飯!」他狂霸不給商量的說。

    「我已經做好菜放在餐桌上……」

    荊青域愣了一下,聲音乾硬的說:「那些菜都冷了,而且沒有我喜歡吃的東西!」

    見著維得的留言說要和幾位同學約在麥當勞討論報告,他連杯茶也來不及潤口,跳上出租車立刻趕來,根本沒注意到飯廳的飯菜,只一心認定這個聚會有男孩子參與,果真被他料中了。

    荊青域的視線在他們身上溜了幾圈,他知道三位男孩子裡頭,有兩個明顯對維得有意思,而她一副大家都是好朋友的相處模式最教他氣炸!

    此時維得的心中納悶不已,青椒牛肉、翠玉白菜……今天她燒的菜色全是他的最愛,為什麼他要這麼挑剔?

    「還有,我明天有個重要的case要談,妳幫我找出那條藍色條紋的領帶!」

    「我收在衣櫥右手邊的那個小抽屜裡了……」

    「我不知道,妳回去找!」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般,荊青域不顧其它人怎麼看他,就是存心不讓他們的討論繼續下去。

    「可是——」維得才開口又枝他打斷。

    「我房間的地板髒了、床單也得換了,書桌上更是一團亂,今晚十點以前妳最好全部給我整理完畢。」荊青域隨口念出一串工作內容,為了佔有維得全部的時間,他不惜增加她的工作量。

    其實房間的地板自從她上工後,無時無刻都是一鏖不染的,床單則更是兩個星期要更換一次,而他的書房一直是她的禁地……

    「等討論結束,我立刻回去……」維得目光析求的望著荊青域,希望他能通融一次。

    「不用等討論結束,妳現在就和我回去!」荊青域不由分說的拉起維得的手就往外拖,再用眼神示意小友跟上。

    維得沒機會和同學解釋,只能頻頻回頭,臉上掛著抱歉又尷尬的笑容。

    「搞什麼?維得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就是啊,她又不是他的老婆,請個半天假也不准……」

    兩人走後,幾名同學開始議論紛紛,嘴上是為維得抱不平,心上卻盤桓著詭異的疑雲。

    星期日,荊家的客廳只有荊青域父子兩人,不見維得的身影。以往就算星期天體息,她也會待在別墅,哪兒都不會去,今天是第一次例外。

    「爸爸,姨說她下午五點以前會回來做晚飯,要我們中午出去外面吃。」小友現在對父親已沒有那麼畏懼了,說話聲音不再顫抖。

    態度原是漫不經心的荊青域,聽到話題的重點,將手中的報紙放低下來,「哦。」他的聲音滿是壓抑過後的冷淡。

    小友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好一會見才鼓起勇氣問:「爸爸,你知道什麼是聯誼嗎?」

    「聯誼?!你問這個做什麼?」荊青域狐疑的皺起眉頭。

    「因為阿姨說她今天要去和別校的學生聯誼。」

    「她這麼告訴你?」荊青域霍地撇下報紙彈跳起來,「她去聯誼?她竟然去參加聯誼……」站在原地打著圈,荊青域的口中唸唸有詞,反覆說著同樣一句話,雙手因情緒壓抑而下意識地扳按著指關節。

    當初約定每個星期日是她的休假日,所以他沒道理限制她的自由、不讓她出門,當她昨天晚上告訴他說她今天有事,他即使心裡漾生著疑竇,還是只能點頭應允。

    他不是沒臆測過她會上哪兒,結果一整夜因思索這個問題,害得他不能入眠,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時,他只有一個想法,認為自己瘋了,竟然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而掛心!

    「爸爸……」

    「小友,孟阿姨有說他們的主要活動是什麼嗎?」

    「主要活動?!」年紀尚幼的小友既然不明白聯誼的意思了,怎會知道主要活動是指什麼?只見他歪著頭,好半晌之後,對荊青域搖了頭,不過他可沒忘記自己的疑問有待父親來解答。

    「爸爸,是不是大人舉辦的烤肉就叫聯誼啊?」

    「姨說他們今天要烤肉嗎?」荊青域終於掌握到一絲亮光了。

    「嗯,他們要去山上烤肉哦,姨還說離我們家不遠呢!」小友將維得告訴他的話全部轉述出來。

    荊青域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大概的方位,「小友,今天中午想不想吃烤肉?」他將報紙收至茶几下方,問著小友。

    「爸爸……」

    「我帶你去找孟阿姨,不過你得答應我等會兒必須依照我的指示去做,這樣孟阿姨才會跟我們回來,懂嗎?」他決定去看看那個女人背著他搞什麼鬼!

    車子駛出別墅不到五分鐘,荊青域就發現了一排機車停放在路邊,搖下車窗後,他聽到了一陣紛雜的男女談笑聲音。

    他交代小友幾句話後,只見小友打開車門蹦跳下車,他則從容不迫的去停車。

    「維得,這個小弟弟找妳!」這次聯誼活動的聯絡人小夢牽著小友的手,走向正在忙著串插香腸、黑輪的維得。

    「小友,你怎麼會跑來這裡?」維得訝異驚呼,急忙放下手邊的工作,朝小友快步走來。

    「姨,我也要吃烤肉!」小友聽從父親的指令,一開始就對維得撒嬌。

    「爸爸呢?」維得左右張望,並沒見到荊青域的身影。

    「爸爸還在停車,他等會兒就過來了!」

    他也來了!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可還是讓維得有些手足無措。

    「你……你們怎麼會來?」 .

    「這個活動有說不能攜家帶眷嗎?管家沒做菜,我們父子的肚子餓了,只好出來覓食!」

    荊青域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維得班上的女同學紛紛搔首弄姿起來,他校的男孩子們則擺出迎敵的招式。

    「可是……」維得又為難了,不懂他為何三番兩次丟難題給她?

    因為推不掉同學的拜託請求,她參與了這次的聯誼活動,好湊齊女方的人數。原本以為星期天是她的休假日,不會有上回在麥當勞時的狼狽情況,哪知歷史又要重演了!

    她上次不假自休確實有錯,但他沒必要如此緊迫盯人吧?他的行為教她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了。

    有的女人喜歡被男人當成金絲雀養,但前提是她必須擁有那個男人的愛。今天,她覺得自己的生活空間似被局限在別墅裡,荊青域哪兒也不准她去,表面上看來,他的舉動是很保護她,但只有她知道,他的用意出自於嚴格要求她得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僅此而已。

    她知道他的心上沒有自己,所以她不敢太過奢求妄想……

    「小友,你看,我早告訴你了,你的孟阿姨根本不在乎你、也不關心你,你鬧肚子痛她可是連理都不理!」荊青域趁著旁人不注意,對兒子眨了下眼睛,父子默契在空中交流著。

    接收到父親的意思,小友立刻捧著肚子,哎哎亂叫一通,「姨,我的肚子好痛……」

    「肚子痛?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維得不疑有他,果真緊張了。

    「我也不知道,我從今天早上就開始痛了,它一下子痛、一下子不痛……」小友在眉間打了好幾個死結,強調自己真的很痛。

    「啊……怎麼會這樣?」維得慌了手腳,「荊先生,你為什麼沒帶他去看醫生?」

    「他堅持沒有妳陪就不上醫院,我奈何不了他。」他攤了攤雙手,話中漏洞百出,因為他不可能拿小友沒辦法,更不可能將他的生死置之度外。

    「小友,你怎麼可以不聽話呢?你不乖哦!」

    「姨,妳不要聯誼了好不好?我想吃妳做的菜,我不要和爸爸去吃館子啦!」小友要賴的抓起維得的手臂晃著,「妳不燒菜給我吃,我的肚子就會更痛……哎呀,好痛好痛……」他又哀號了幾聲,擠眉弄眼偷覷著維得的反應。

    「好,姨回去做飯,不過你得乖乖去看醫生,好不好?」維得和他條件,殊不知自己被這父子倆設計了。

    「嗯!」小友忙不迭的點頭如搗蒜,與父親交換著成功的眼神。

    維得又這麼被騙回去了,這回她徹底忘了得和同行的朋友打聲招呼。

    「喂,你們女方在搞什麼?居然有人聯誼還帶先生和小孩來的?」這會兒可有人抗議了。

    「維得還沒結婚啦!」

    「那剛才一大一小的男人是誰?」

    「我……我也不知道。」

    「那對父子根本在一搭一唱嘛,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在演戲,妳們同學竟還被他們唬弄過去,笨死了……」

    吃不到葡萄的男孩子,只能藉著嫌棄葡萄的酸澀來發洩心中的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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