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 第一章
    「你、是、誰?!」男人抬頭陰笑了笑,「感覺出來了?嘖!我前幾次模仿得好不好?是不是很像陳默愛撫你的感覺?我可是很用心的模仿了。」

    「你在說什麼?」青年一字一頓。  

    趁缺水還在混亂驚慌中,燕無過從他身上飛快離開穿衣、著鞋。  

    他可不想在這時候和他打起來,否則他特意露出真面目的意思也就沒了。  

    不過……瞄瞄那具赤裸的身體,還真是他奶奶的……嗷!

    「我在說,」燕無過特意體貼地把椅子上的衣褲遞給青年,「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們慢慢聊。不要動手,不要動火,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麼的話。」  

    一句「如果你想知道」讓缺水瞬間平靜下來,拉下帳簾起身著衣。  

    他不是衝動的愣頭青,在袁正嘯的嚴格訓練下,隨時隨地保持冷靜的頭腦也是他的必修課之一。  

    已經發生的事再怎麼也無法挽回!要怒,要殺人,不妨等到事情水落石出。  

    燕無過盯著燭光中朦朧的紗帳,眼睛眨都不眨。  

    紗帳拉開,燕無過立刻收起意淫的眼神隨便拖了張椅子坐下,其態度之自然,不慌不亂,就像他根本沒看見缺水正用可以殺人的眼光怒瞪著他一般。  

    「你沒死?!」肯定的口吻。  

    可這又怎麼可能?!「閻王不收我,我硬趕去也沒用啊!」燕無過笑得輕佻。  

    一收臉色,輕佻的男人一下變得真誠。  

    「我來是想告訴你兩件事。」  

    正正經經地,燕無過把椅子拖近三步。  

    兩人相隔三尺,觸手可及。  

    缺水看著他。  

    「第一件事,我想告訴你─我,燕無過是真心想要你。陳默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你!」

    缺水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打算跟陳默一輩子?用什麼身份?陳默說他要怎麼安排你了麼?當然,你提出退出江湖隱姓埋名,而他自然求之不得。你真的認為他能跟你過一輩子?」燕無過唇邊掠出冷笑。  

    「你先不要用這種諷刺輕視的眼光看我。我知道,你肯定以為我是來破壞你和陳默之間感情的。」  

    雖然確實是這樣。  

    「等我把第二件事告訴你,而你還認為你能跟陳默過一輩子,那麼我也無話可說。」  

    缺水不知道自己的耐心竟然會這麼好,知道邪鬼未死,他不但沒有立刻撲上去拚命,竟也沒有喊人來捉拿?只是靜靜地坐著,看這個人的嘴唇一張一合。  

    為什麼?他問自己。  

    後來他雖然明白了其中原因,但在當時他卻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承認他對陳默有了懷疑……

    「……我有件事要問你。」  

    缺水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什麼事?」

    「十月十六日晚上的陳默是不是……你?」等到問出口,缺水才發現自己問了什麼問題。  

    燕無過用陳默的臉微笑起來。  

    「相信自己的感覺,有時並不是件壞事。」  

    缺水的臉在燭光下變得有點蒼白。  

    如果十六日晚真是這惡魔,那次日清晨的人又是誰?那個人明明是陳默,可他為什麼要承認前天晚上的人是他?或許真的是陳默,自己只是一時感覺錯了……是麼?真的是麼!

    室內靜悄悄地,燕無過似乎特意給了他時間好消化這個答案。  

    也不見他在臉上是怎麼弄的,轉瞬間,一張堪稱傾城傾國的俊臉在缺水面前現了出來。  

    缺水的臉似乎更顯蒼白。  

    「這是你的真面目?」刻意壓低的聲音,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沒錯。可喜歡?」印象中蒼白冷酷的俊臉突然笑得陽光燦爛,讓缺水很是不適應。  

    「你是邪鬼也是燕無過?」

    「沒錯。」  

    燕無過似乎不打算再隱瞞他,回答得萬分乾脆!「陳默沒有殺你?」

    「哈!他為什麼要殺我?」問的人猶豫萬分,回答的人卻乾淨利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燕無過等的也就是這句問話。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了。」  

    燕無過等著,等著袁缺水把全部精神放到他即將說出的第二句話上。  

    眼睛對上了,燕無過薄薄的嘴唇張開,「陳默他並不喜歡你。」  

    「……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第二件事情?」缺水從床邊站起,伸手拿下掛在牆壁上的鋼劍。  

    燕無過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對方會對他立下殺手。  

    「你難道一點也不奇怪我的陰絕功是怎麼練成的嗎?」一句話讓缺水停住全部動作。  

    熟悉的,早已經刻入腦海深處的口訣,一句句從那張薄薄的嘴唇溢出。  

    「噌!」鋼劍出鞘,口訣也戛然而止。  

    「他和你在一起,他對你好,要的就是這個!」

    「你認為我會相信你這個大魔頭的謊言?」

    可憐的孩子!燕無過蹺起二郎腿,臉上又露出那種邪鬼才會有的狂妄和任性。  

    「你以為為什麼如今坐在武林盟主位子上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無法忍受對方眼中流露出的憐憫,缺水慢慢轉開眼神。  

    他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你還記得麼?在留燕谷受刑的那兩日。」  

    笑笑,邪佞的男人接著說道:「兩天,他一直就在旁邊看著。你以為他為什麼會對你感興趣?為什麼和你共處了十二年,突然對你有了床笫間的需求?」燕無過看著青年的側影,惡意地笑,「因為他也是男人!不是因為他喜歡你,不是因為他對你有了什麼特殊感情,只是男人單純的發洩慾望!你們的第一次是怎麼樣的?他是一如往常地溫柔?還是……」  

    「住口!」

    燕無過聽話的住口不再往下說?當然不會!「你以為你為什麼會身敗名裂?也許你會怨我在武林大會上胡說八道,可是如果沒有真憑實據,不管我怎麼胡說別人也不會相信,對不對?但如果有人證呢?有人親眼看到你和我在一起顛鸞倒鳳呢?你以為王家小子和華山派一幫是怎麼找到的周址園?你當陳默怎麼會恰巧出現救你?」

    缺水背對燕無過眼望勾起的紗帳。  

    「缺水,我承認我一開始對你確實不好,可是,你也知道那有一大半的原因來自於陰絕功。我一直想補償你,用我自己的方式。我也確實算不上溫柔,也沒有陳默的耐心,但我也從沒有騙過你!摸摸自己的心口,難道你真的想留在只把你當作工具、當作玩物的陳默身邊?……對了,你的陳默哥哥如果沒有意外,明天早上就會回來了。」  

    燕無過見缺水毫無反應,說著說著,口吻就禁不住變成了諷刺。  

    也難怪,想他燕無過什麼時候對人這般低聲下氣過?這死小子不會腦子糊塗,如此固執吧?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想要的人,就這麼拱手送人又實在心有不甘!燕無過起身,走到缺水背後丟下一句:「我知道,現在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我,明天我會給你一個真相大白的機會。」  

    伸出手,想摸他的頭,猶豫了半天還是放了下來。  

    他想看他笑的樣子,想看他毫無芥蒂地和他胡鬧的樣子,想聽他說話,想讓他對陳默一樣的對自己……哼!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燕無過一腳踹翻身邊的椅子!

    等缺水回過頭來,屋裡已經沒有那人的身影。  

    缺水頹然坐到床邊,愣愣地望著地板的木眼,一切思考都像斷了弦。  

    陳默,你不會這樣對我的,對不對……

    那時他告訴自己:只是試一試。  

    而這一試,讓他後悔了多久呢?

    缺水脫掉所有的衣褲蓋上棉被,閉上眼睛,就如同往常房事後一樣。  

    天很快就要亮了。  

    一睜眼,就看到陳默站在床前,正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陳默?早。」  

    「……早。」  

    「你……」才發現陳默衣衫整齊,而且一副像是剛從遠方趕回來的樣子。  

    「能起來麼?」熟悉的嗓音似乎含了與往常不同的冰冷及……憤怒。  

    憤怒?缺水撐著雙臂坐起。  

    未著寸縷的身體,就這樣映進男人的眼簾。  

    「看來『我』昨晚把你整得很厲害嘛。」  

    陳默似笑非笑。  

    也不知在氣什麼。  

    是氣那個人甚至耍手段把他調開,還是氣眼前的他竟連抱他的愛人都分辨不出?是不是只要是陳默,只要是這張臉,你就能接受?理不盡的妒忌快要燒斷陳默的理智!

    缺水眼睛閉了閉,再次睜開時忽然問了一句:「昨晚為什麼那樣對我?」

    那樣是怎樣?男人任憑想像毒殺自己。  

    嘴上卻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對不起,我一時沒有控制住自己。」  

    這樣啊……缺水閉上眼睛再睜開,臉上露出近乎白癡的微笑。  

    「陳默,還記得你今天答應我什麼事情麼?」陳默眨了眨眼,也回以微笑。  

    他在等缺水說出答案。  

    缺水拽過椅子上乾淨的衣、褲、襪,放下床帳起身更換。  

    「我等你。別忘了要帶的東西,否則……老大,小心我跟你沒完,呵呵。」  

    掀開床帳,缺水下床著鞋,如同往常一樣笑嘻嘻地把陳默推開,向洗漱的小間走去。  

    不久,外面傳來一句:「我去拿那東西,等會兒就過來。你等我。」  

    耳中聽到陳默離開小樓的關門聲,愣了愣,缺水甩手給了自己一巴掌,一咬牙迅速從小間掀窗而出。  

    遠遠躡在陳默身後,仗著自己對莊中地形的熟悉,避開守莊護衛,缺水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著陳默來到無畏居——陳默在無畏莊的住處。  

    無畏居和往常一樣,不見僕人也不見護莊走動。  

    從前缺水以為無畏居冷清是因為陳默孤僻的個性所致,沒有必要就不希望有僕人等來打擾。  

    他自己的小樓也差不多,所以也不感到多少奇怪。  

    可現在看來,這安靜的無畏居似乎隱藏了許多不為人所知的秘密一樣,壓抑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心境不一樣,感覺的竟會如此天差地別?

    看陳默推開廂房的門走了進去,缺水隨即提起全身功力,用最快的速度從趴伏的牆頭輕如鵝毛一般落到廂房的屋頂,不敢有絲毫大意。  

    武林大會之後,他知道陳默的武功已在他之上,就算自己輕功比陳默略勝一籌,但比起內功卻差了不止一成。  

    陳默推開門,不出所料,果然看見那個男人正懶洋洋地靠坐在太師椅中,手中把玩著一頂虎頭帽。  

    看到他進來,男人對他挑眉笑了笑,還舉起手中的虎頭帽對他搖了搖。  

    陳默認得,那是缺水的寶貝之一,他娘在他三歲時親手給他縫製的。  

    他曾見他拿出來幾次,曬完太陽後又趕緊寶貝的藏了回去。  

    「他在床底下有個百寶箱。你翻過沒有?」

    缺水在感覺出屋內還有一人時,他就想離開了。  

    不知為什麼,他突然感到很害怕。  

    害怕他可能會聽到的一切,害怕他所懷疑的會成為現實……但他不敢動,只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男人像有戀物癖一樣,把虎頭帽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這個我喜歡,我記得好像小時候我也有過一頂類似的。你還記得麼?」

    陳默冷冷看著他,任他自言自語。  

    「裡面還有一塊木頭,上面有人端端正正地刻了幾個字:陳默是大壞蛋。哈哈!不知道那小子那時候幾歲?他刻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是我在他身邊吧?嘖,小小年紀就知道向我說情話了。」  

    男人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什麼情話!缺水怒。  

    這個人怎麼這麼不正經!說起來此人的聲音聽來很耳熟,像是……燕無過?!如果是燕無過,他說的那句「應該是我陪在他身邊」是什麼意思?那塊木頭是他七歲時刻的。  

    那時候陳默可能因為認生的緣故,對他不但疏遠而且冷淡,對他的靠近也相當排斥,他傷心難受氣不過,才在木頭上刻了那句話。  

    可自從刻了那句話以後,就像是什麼咒語靈驗了一般,陳默逐漸對他親近起來。  

    也許單純是迷信,他把這塊木頭珍而重之地收進了百寶箱。  

    隱在暗處的什麼似乎昭然若揭……

    「你來幹什麼?」陳默終於開口。  

    「無畏莊無畏居,你怕別人不知道你大名還是怎麼的?」男人像沒聽到陳默的提問,嗤笑道:「不過也難怪,平時用不到,也只能用到這些地方了。」  

    「我問你來幹什麼!」提高了聲音,陳默——燕無畏再次喝問。  

    「我就知道你一回來肯定會來找我,所以我就先走一步在這裡等你。怎樣,大哥,我是不是把時間算得很準?」男人得意地笑。  

    大哥……?缺水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因為這聲大哥太讓他驚訝,反倒壓低了他心理上的恐懼。  

    「三茅宮和青城派的事,果然是你搞的鬼!」燕無畏氣得拂袖。  

    「不然要怎麼才能讓你離開無畏莊離開那小子!你還問我來幹什麼?我來幹什麼你會不知道?」男人同樣冷哼。  

    「我親愛的大哥,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們說好的事情?我可是在飛鷹社總壇等你近三個月,也不見你人影呀!」

    燕無畏皺眉,「我剛坐上盟主之位,萬事待興,還要處理袁正嘯在這裡留下的暗棋,三個月未去找你也是正常。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咚!缺水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接著便像擂鼓一樣,在胸腔內昭顯它的存在!果然如此?為什麼?!為什麼陳默會承認另一個人就是他?

    「等等等等!不要把話題岔開。我現在問的是: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們說好的事情?」  

    「我跟你說好了什麼?我跟你說了那麼多,哪能件件都記得。」燕無畏神色自若。  

    燕無過笑了,吃吃地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提醒提醒你。無畏,當初你可是說事成了之後袁缺水歸我!」

    他在說什麼?缺水茫然。  

    燕無畏一時無語,也不知心中在轉些什麼念頭,過了一會兒開口道:「是,我說過,但不是現在。」  

    陳默又在說什麼?為什麼我都不能理解他們之間對話?

    「不是現在是什麼時候?」燕無過步步緊逼。  

    「一個月後,一個月後我把他親手送到飛鷹社總壇。」  

    年底我們去周遊天下,順便找你的父母,如果找到他們,我會努力說服他們讓他們接受我們在一起的事實……聽到這句話時,自己又是高興又是感動。  

    年底不就是一個月後?原來你不是帶我去找我父母,更不是帶我周遊天下,而是把我……送人?哈!哈哈哈!

    「好!」燕無過大笑。  

    燕無畏似暗中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你今天就離開無畏莊,免得露出馬腳。」  

    「哦?我怎麼會露出馬腳?那小子有那麼精明?」  

    「你自己幹的好事你自己清楚!」「喀嚓」一聲,燕無過面前的茶几應聲而裂。  

    「大哥,你生氣了。」燕無過吃吃笑。  

    燕無畏盯著那裂開的茶几,臉色鐵青。  

    他以為他已經冷靜下來了,他以為他可以笑著把這件事處理好,就同以前一樣。  

    「為免夜長夢多,我決定這一個月暫時留在無畏莊。一個月後,也不需要麻煩大哥親自把人送到總壇,我自己帶回去也就是了。」燕無過狡猾地笑。  

    「不行!」燕無畏幾乎連想都不想否決。  

    「為什麼不行?我說了他不會察覺的,只要你我掩飾得好。我晚上,你白天。說實在的,我突然發現做陳默真好,他不但不會拒絕我,甚至還會迎合。迎合哎!無畏你不知道,當我把自己的老二送到他嘴邊,他那不情不願一邊嘟噥他不喜歡這樣,一邊無可奈何地舔到我背筋麻痺的樣子有多惹人!操!說著說著我就硬了!」

    屋頂上的青年用盡全身的力量讓自己不去顫抖。  

    他想離開,想立刻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我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都沒有聽見……暗紅色的瓦簷上出現一滴、兩滴……圓潤的痕跡,劃出一道道深色的印跡。  

    粗鄙、淫猥的言詞,直接刺激著燕無畏鐵一般的神經。  

    我沒有生氣。  

    我不能生氣。  

    他在故意惹我,他在試探我!

    「無畏,你有沒有讓他舔過你的老二?」

    「燕無過!」怒火直衝腦門!不要氣不要怒,否則你會什麼也得不到!

    眼望著一瞬發出沖天怒火又漸漸內斂的燕無畏,就算對方是自己大哥,燕無過還是忍不住小小佩服了一下。  

    如果有人這樣挑撥他,他發誓,他肯定會把對方的腦袋直接擰下來!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今天就給我離開!他已經有些懷疑了,上次還問過我邪鬼是不是真的死了。袁缺水雖然無能,卻不是真正的笨蛋,你再待下去遲早露出破綻!我現在在武林盟還沒有完全站穩腳跟,不能容許任何變故!」

    不,陳默,你說錯了,我不但無能,還是個真正的笨蛋。  

    陳默,當你那天早上走進我的樓中,聽見我向你埋怨你昨晚上是怎樣的貪歡時,你心中是什麼感受?那時我在你眼中又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就一個月而已,你只要等待一個月。一個月後,我會讓袁家父子在這個世界上自然消失,到時你在飛鷹總壇想怎麼折騰那小子我都不管!」燕無畏表現出強硬的態度。  

    缺水腦中一片空白。  

    直起的身體又慢慢伏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怎樣,但他不能把自己最尊敬的父親棄之不顧!他要聽聽看,聽聽他們對父親有什麼陰謀,也許還可以得知父親的下落。  

    等知道父親的下落後,他就去找父親,找到他……找到他之後怎麼辦呢?缺水努力思考著,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不能再等了。  

    燕無畏這樣告訴自己。  

    要想完完整整地得到那個人,要想不再讓任何人染指他,他必須加快速度。  

    現在,他需要的是時間,需要把缺水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找到的時間。  

    燕無過更不是傻子,從缺水口中得知陳默要在年底帶他離開無畏莊時,就知道他親愛的大哥在打什麼主意。  

    他們可是心意相通的孿生兄弟,難道無畏忘了這點了嗎?

    「無畏,我們也不要互相欺騙隱瞞了。事已至此,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睡了袁缺水,更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時候變得兩情相悅,但,是我的就是我的,就算你是我大哥,也不能搶自己弟弟的人啊!」  

    「你胡說些什麼!」燕無畏還想否認。  

    「我胡說?大哥,我就怕現在不挑明,一個月後等你全部安排好的時候,恐怕我就找不到袁缺水這個人了!我沒說錯吧?」

    燕無畏盯著自己的弟弟,無言。  

    「把袁缺水給我!」

    燕無畏轉過身,撫著額頭思慮許久。  

    約隔了一盞茶的時間,才聽到他背對自己的弟弟低聲說道:「你要他幹什麼?反正你總有一天會玩膩他,何必非把他要過去?你是在跟我賭氣麼?」  

    「呵呵,賭氣?大哥你看我像在賭氣嗎?至於我會不會玩膩他,又跟大哥有什麼關係?我早就跟你說過袁缺水是我的,大哥也承認了。如今大哥玩了我的人,做弟弟的我沒跟你拍桌子已經是仁至義盡。大哥為何還要推三阻四?」燕無過說著說著火氣好像也上來了,語氣間越來越不客氣。  

    「無過,」燕無畏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軟弱,「我可以用其它的任何東西補償你,不要跟大哥要那孩子好不好?」

    陳默?你在說什麼?缺水眼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可悲而又可憐的心態!幾乎是立刻,他就在想:這一切會不會只是一個誤會?陳默不會那樣對他的對不對?這是……這是燕無過的陰謀……對!也許只是別人的陰謀!

    燕無過面色一凜,似乎沒有想到兄長會跟他示軟。  

    「不好。」  

    「為什麼!」幾乎是大叫出來!燕無畏盯著自己的弟弟,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怒火,「你明明不喜歡他,你明明只是把他當一個玩物,你又何必……」  

    「說啊,怎麼不繼續往下說?說我跟你搶他,說你是真心喜歡他,說……」  

    「夠了!」燕無畏緊按額頭,坐倒在椅子上。  

    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說你是真心喜歡我?只要你說,我就信!

    燕無過並沒有就這樣放過自己的兄長。  

    他的不甘太多!「怕我說嗎?因為你也知道你對他的真心有幾分!我真為那小子可憐,他一心以為你是真心誠意地對他。要讓他知道你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是為了把他當棋子,要讓他知道他落到如今被江湖人不齒、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看不起的田地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話,你以為他還會傻傻地被你耍著玩麼!」

    我不可憐,我一點都不可憐。  

    你不要胡說!陳默對我是真心的,我能感覺得出來。  

    真的!

    「你要是真心喜歡他,又怎麼會為了坐上盟主之位,而不惜接二連三的打擊他?為了對付這個盟主兒子你最大的對手,你不但要打消他成為盟主的自信,還要讓他完全喪失成為盟主的資格,最後,更是準備在事成之後殺了他。要比心狠,無畏,你比我更甚!要知道這些計劃一大半都是出自你手!你自己想想看,你對他做了多少無情事!」燕無過冷笑。  

    「是,你一開始是因為不忍心見我被陰絕功折磨,雖然一時心軟藏起他,可最後還是把他的下落告訴了我,甚至擔心我制不住他,還在他飯菜中下了散功粉,讓他以為自己練功練出了岔子。我承認,如果不是你,我想得到他也不會那麼容易。可後來呢?沒錯,我燕無過我這個大邪鬼、大惡魔對他確實不好!但你呢?你就對他好到哪裡去?為了獲得九陽秘訣,你扮白臉,我扮黑臉。我刑求他的兩日,你可是親眼從頭看到尾!如果你捨不得早就該從我手中把人救出,而不是一直等到他崩潰!在他拚命叫著陳默救我的時候,你聽著是什麼感覺?我們明明都是一樣的壞,為什麼他就這麼信任你?甚至那麼輕易就把九陽秘訣傳給了你!如果讓他知道你不過是為了九陽真功的秘訣才會對他好,你看他還會不會親親密密地叫你陳默哥哥!」  

    「夠了!不要再說了!」燕無畏臉上現出痛苦之色,聲音也比往常粗啞了許多。  

    對,夠了,不要再說了。  

    青年伏在屋頂上傻傻地笑。  

    「為什麼不讓我說!我又沒有在袁缺水面前掀你的台!我只是說說都不行嗎?」燕無過臉上第一次露出怨恨的表情。  

    「周址園一事也是!明明是你當初的計劃,為讓這個盟主兒子徹底喪失成為下屆盟主的資格,不惜設計讓人看到他和留燕谷主的苟且!明明是我捨不得讓別人看到他,為什麼反倒成全了你和他?後來和他翻雲覆雨的時候,你抱的什麼心?袁缺水知不知道你說的年底帶他離開無畏莊,就代表了袁缺水這個人將從此消失的意思?你竟然說帶他去找他父母?哈哈哈!如果讓他知道他的父母不但沒有離開無畏莊一步,而且命不保夕時,你以為他會真的會放下一切,跟你到南方種什麼狗屁果林?!」

    淚,為什麼怎麼也擦不干……

    我是一個堅強的人。  

    青年在心中默念,反覆地念。  

    我是一個堅強的人。  

    我是一個……堅強……的……人。  

    燕無過開心地看著自己兄長痛苦的表情,一種戰勝了的喜悅湧上心頭。  

    「喜歡他?喜歡他你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別人玩、被別人操,還能不動聲色地騙他說那個人是你!你還說我把他當作一個玩物?到底誰才把當作一個玩物?!說到底,他袁缺水也不過就是你登上武林盟主寶座的一塊墊腳石!一個方便你大盟主洩慾的聽話男奴,還是那種可以和自己兄弟共享的!喜歡他?哈哈哈!燕無畏!你不要自欺欺人了!說不定我下次來就看你拿他招待客人了呢!」  

    「唔!」腥熱的鮮血從喉頭湧出。  

    摀住嘴,在燕無過最後一句諷刺中,缺水倉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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