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天使 第四章
    「老齊……」唉!這個大老粗個性永遠這麼直這麼衝!  

    慢慢地自老袁和他手下們的身後走出來,御影悉將一直戴在臉上的眼鏡收進口袋中,為了遮蓋自己過於鋒芒的銳氣,他已經很久沒有以不戴眼鏡的樣子出現了。  

    「那……」半掩的眼睫緩緩抬高,「跟祈有什麼關係呢?」過於輕柔的語氣,著實與現場的氣氛不搭。  

    一句簡單的間話,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似乎還不想放過他們,御影悉淡淡地掃了在場的每個人一眼:「父親總說跟他一起拚天下的兄弟雖然粗獷了點,但是都很講道理、都很忠心。我看……似乎不盡然,父親一直視為自家人的兄弟,現在正連手對付他們敬重的老大的兒子,並且用他兒子的好友來威脅他。」  

    「說那麼多做啥!我就是不爽你,怎樣!」  

    脾氣火爆的老齊衝向前,大手一抓,一把揪住身型跟他差一大截的御影悉的衣領,就像拎小雞一般的輕鬆。  

    「少主!」  

    與老齊相反,站在御影悉這邊的人,很明顯地準備要跟老齊他手下的人槓上。  

    俊美的臉蛋微微一偏,林宣,我有說你們可以行動嗎?」美目淡淡地掃向那名帶頭就要跟人槓上的人。  

    「媽的!動手就動手,囉唆個屁,拖拖拉拉地跟個娘們一樣!」老齊的情緒飄到了最高點!  

    「少主,」林宣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退到老袁後方,少主……他們不懂你的用意,為什麼您不肯好好向齊老他們解釋?」  

    「對於不會用腦袋的人,我不想解釋。」御影悉撥開一直抓著他領口的手。  

    「那…」看清御影悉眼底的警告後,林宣一行人也只得暫時忍下這口氣,乖乖地退到一旁。  

    「祈呢?」臉上依就還是笑意盈盈地。  

    老齊終於無法忍受那張讓他覺得很像娘兒們的笑容,伸手一舉就朝那張臉蛋揍了下去。  

    御影悉被那一拳強大的力量揍得腳步不穩,往後退了好幾步。  

    「老齊,你動手了!」老袁歎氣地朝他那邊走去。  

    「怎樣?你是站我這邊的?還是那娘兒們那邊?」老齊不層地夫了一口口水。  

    真沒用!  

    「你都動手了,做兄弟的怎能不幫你,只好等老大回來我再跟他請罪了……」  

    「少主!」林宣趕緊跑過去扶住御影悉。  

    御影悉在休宣扶住他時,悄聲地跟他說了幾句話後,林宣慢慢地將右手舉高,只見外圍,全被屬於御影悉手下的人圍住,而且個個同時把槍支拿出,指著老齊一票人。  

    「你以為只有你這娘兒們有槍而已嗎?」老齊下爽地也掏出槍來。  

    兩方人馬形成槍對槍的緊張氣氛。  

    「我可沒帶槍。」御影悉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你有槍,那請問你的家人們都有槍可以保護自己嗎?」  

    老齊突然發現,御影悉埋伏在鐵工廠二樓的人馬,將他被麻繩捆綁的家人順勢推出。  

    御影悉不怕死地走到槍陣正中央,「我再問一次,祈呢?」  

    晶瑩的美目又再一次地掃向老齊他們,右臉頰雖然瘀青受傷,卻仍然掛著淡淡的笑容,而且用輕柔的語氣威脅著他們。  

    這次,他們小看了這位少主了……。  

    ——老大,您生了一位恐怖的孩子呢!老袁在心底懼怕地想著。不過,他既然選擇了幫老齊,他就會力挺他到底。  

    「你這卑鄙的傢伙。」老齊氣得渾身顫抖。  

    「你不也是,祈呢?」  

    「齊哥……」老齊手下的忠士們,遲疑地看著老齊。  

    老齊氣得把槍往御影悉的腳邊用力一砸。  

    這下子,反對御影悉這一派的人全被團團擒住。  

    老齊露出令人發毛的冷笑,右手往上—指,「上面,原本我們只想拿方祈當誘餌,並不想傷害他,但是你既然那麼狠,還拿我們的家人當人質威脅,那也我也豁出去了!」說完,老齊掏出懷裡的遙控器一按。  

    順著他的手抬頭一看後,御影悉臉上的笑容全部消失,嗓音也變得緊澀起來:「你做了什麼?」  

    老袁也跟著心驚膽跳,天啊,這個笨老粗啥時變得這麼有心機?這下他們可慘了啊……  

    「綁在他手上、腳上和那條將他掛在那裡的繩子上的小型定時炸彈。十分鐘後就會引爆,當然,那三個炸彈不會把他炸死,只會讓他受傷罷了。還有,順道好心地告訴你,那三個炸藥只要震動太劇烈就會引爆喔!」老齊在一旁用嘲虐的語氣道,一點也不懼怕他額際上的數把槍。  

    只是,在他語音還沒落完時,御影悉的蹤影早巳不見。  

    「人咧?該不會怕到跑走了吧?哈哈哈……」  

    「少主?」  

    「你這白癡!抬頭看,少主已經在上面了……」老袁實在快被這群笨蛋給氣瘋了  

    當御影悉看到昏迷不醒的方祈被雙手捆綁、吊掛在鋼鐵工廠的屋樑的鋼樑上時,御影悉向來控制得很好的脾氣瞬間崩毀了,更不用說當他聽到方祈身上裝有炸藥的壞消息。  

    御影悉想也沒想就立刻施展他幾乎不在人前展露的身手——如美洲豹一般敏捷的速度,轉眼間人已攀爬在有兩、三層樓高的鋼樑上了。動作靈巧地走到方祈被吊著的地方,他看到繩索與鋼樑緊緊繫住的地方中藏著一個精緻的儀器——那個小巧的計時器炸彈,仔細端詳著它。  

    引爆線跟繩子綁在一起,只要想解開繩結就一定會觸動引線,若想要快速地解下繩子只有一個辦法。  

    御影悉右手先拉住炸彈下方的繩子,確認不會晃動到繩子後,左手想也沒想地就去敲打那個炸彈,剎那間,一道小小聲的爆炸聲、皮肉燒焦的味道,和艷紅色的鮮血如水花般地濺開,形成讓人心驚的三重奏。  

    只有讓炸彈爆炸,繩結才會解開。  

    然而御影悉卻只是用他那雙晶瑩的美眸直直地看著方祈,小心翼翼地察看他有沒有受傷或是受到炸藥的波及。儘管左手被炸得血肉模糊,臉上卻沒露出任何痛楚的神情,右手也絲毫沒因炸彈的威力而晃動過。  

    抓住繩子的右手保持不動,御影悉讓自己的身子也掛在鋼樑上,只是這下,方祈只能用他自己那只受傷嚴重且正在滴血的左手支撐著御影悉。  

    「林宣,靠過來,小心接住方祈少爺,別動到他手腳上的炸藥。」  

    「是。」林宣站在一個比較平穩的機械上當墊腳石,謹慎地接住方祈。  

    御影悉在看到方祈安穩的被林宣接住後,自己才放心地鬆手往下跳。  

    「剩幾分鐘?」完全不理會自己身上的傷,走到其中一個手下跟他要了把小刀。  

    「七分鐘,」林宣擔心地蹙著眉,「少主您自己的傷要先處理啊!」  

    「沒事,小傷,」御影希立刻聚精會神地開始拆起繫在方祈腳上繩索的炸彈。  

    「祈的生命比較重要。」  

    將所有的集中力全放在方祈身上,完全沒注意到被他嚇壞的一群人,還有陸續趕到現場的人。  

    「少……!」未完的話被一隻手擋住,待林宣看清楚來人是誰,驚訝地道:「老大!」  

    「沒有用了,你現在說什麼悉兒都聽不進的。」御影父接到御影悉的電話後,便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疲憊地看著那群因愧疚而不敢看他的兄弟們,「沒想到我還是來不及……」  

    他的兒子,唯一的弱點就是方祈;可是只要一旦方祈被牽涉在內,他兒子便會便成六親不認的惡魔……  

    而緊跟在御影氏夫婦後面的方氏夫妻,也滿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原想上前過去看看,卻被御影父阻止。  

    「對不起,害你的兒子受到牽連,但是現在還是讓悉兒處理吧!」御影父放下平常愛跟方父鬥嘴的身段,謙卑地道歉。  

    「好吧!」  

    被迷昏的方祈,慢慢甦醒過來,「悉?」微睜的雙眼,朦朦朧朧地好像看到御影悉的身影。  

    怎麼回事?身體感覺好重……  

    「祈,千萬別動喔,乖喔……」御影悉深呼吸一口氣,以小刀割掉最後一條引線後,在方祈腳上的炸彈計時器終於停住。  

    「思……」方祈放任沉重的身軀靠在御影悉身上,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再等我一下喔……」御影悉握穩拿在手中的小刀,在他看清楚方祈手上綁著的炸彈上所剩的時間後,心頭一驚,手中的小刀鏘啷一聲掉落在地。  

    「剩不到兩分鐘?」拆一個炸彈最快也要用掉快五分鐘,這個他是解不掉了……  

    「悉,怎麼了?」方祈半抬著眼,神智還有點迷濛地看著御影悉。  

    悉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感覺很難過的樣子呢?  

    「等等……你可能會有點……痛……對不起……我來不及了……」斷斷續續的話語,透露了御影悉痛恨自己無力的心情。  

    御影悉輕柔地將方祈抱起,一步一步地走到門外的那個水池,他的左手也沿路滴著鮮血。  

    「沒關係,悉你別難過,我真的沒關係。」閉著眼,將頭靠在御影悉的肩上。  

    將兩個人的身體泡在水池裡,讓池中的水覆蓋過方祈手腕上繩索的炸藥,御影悉整個人從後方環抱住方祈,再將自己的雙手完全地蓋在方祈手腕上,用水和自己的手來減輕炸彈的威力。  

    碰!水花四濺,水池的水被鮮血染成紅色的。  

    「唔!」方祈微蹙著眉。  

    「很痛嗎?」御影悉擔心的看著方祈。  

    將方祈再度打橫抱起,趕緊走到裡面找人替方祈包紮。  

    「有一點,不過我也清醒多了……」  

    待方祈神智清楚一些後,才發現到御影悉身上嚴重的傷。  

    「悉?你的臉?還有手?快放我下來!」  

    悉的手明明已經傷成這樣還抱著他:還有,是誰打了悉的臉?  

    「你受傷了。」御影悉溫柔又固執地看著方祈。  

    將方祈送到林宣面前,要他替方祈小心包紮,自己則緩步走到父母親和方氏夫婦面前。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方祈冷著一張酷到不行的俊臉,質問正在替他包紮傷口的林宣。  

    ——悉這傢伙,只要自己被牽連到,他就會完全失去理智,還會變成非常會鑽牛角尖,而且他明明已經嚴重到需要趕快送去醫院處理傷口,卻仍舊表現得好像沒事一般。  

    方祈一方面擔心的看著御影悉那一直不斷流血的手,另一方面聽林宣說明事情的始末。  

    「方叔叔、方阿姨,很抱歉我讓祈受傷了。」御影悉規規矩炬地行個九十度的鞠躬禮。  

    在他來這兒前,他曾親口跟方祈的雙親保證過,一定會讓方祈完好無缺地返家,結果他還是讓祈受傷了……,不要說方叔叔、方阿姨不會原諒他,連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沒關係,祈兒才受點小傷,人平安就好。倒是你傷得比祈兒還嚴重,方叔叔幫你稍微處理一下,我們再趕快上醫院治療,不然你的左手會廢了的。」方父先拋開自己跟御影父的私人鬥爭,看著跟自己兒子年齡相同的御影悉受傷,他也頗為於心不忍。  

    「謝謝方叔叔關心,我受的只是點小傷,還是祈比較重要,你們先帶他去吧,我還得處理接下來的事。」御影悉淡淡地拒絕方父的好意。  

    御影悉慢慢地走到被架住著的老齊身旁,使了個眼色要他們把他放了。  

    「打贏我,我就放了你們全部的人,而且你們高興怎麼做,我全聽你們的。」冰冷的天使臉蛋,此時看了讓人心生畏懼。  

    「哼,你以為你這個受了傷的娘們打得贏我!」老齊不層地夫了。  

    「你怕嗎?」  

    對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用激將法最有效。  

    「就怕你哭著要你爸幫忙!」老齊擺好。架勢,準備跟御影悉打。  

    「悉兒!」  

    「悉。」  

    御影父與方祈同時叫住御影悉。  

    「有問題嗎,父親?」御影悉冶冶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們……不是故意要這樣做的。」御影父試著為昔日同闖江湖的兄弟求情。  

    「記得我們曾約定過的事吧,一切都太遲了,父親。還有,您引以為傲的忠心部下也不過如此。」冶漠的態度,嚴峻的表情,跟之前有天使美稱的御影悉,簡直是判若兩人。  

    「唉……,我管不了了。」御影父退一步,讓自己當個旁觀者「悉,過來。」方祈對御影悉招招手。  

    冰冷的臉蛋,在轉向方祈時,早已掛上柔柔的笑意,「怎麼了?你先跟方叔叔去醫院治療傷口,傷得這麼重。」  

    方祈知道現在不管對御影悉說什麼都沒有用,因為現在御影悉的腦袋中,只想好好回敬那個害他受傷的傢伙。  

    方祈脫掉自己的外衫,拿它先暫時包紮住御影悉血流不止的左手。  

    ——悉怎麼老是不替自己著想,傷得這麼重還想跟人繼續打,臉色都因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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