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 第一卷 莫欺少年窮 第二章 父子釋怨
    :秀芬聽方宏泣麼說,便道!「得了吧,就別瞞你如」公年你給家裡匯了九萬元,你婆婆孫梅耳是逢人就說哩,你才出去幾年,就存起九萬了,可比我家兩個小子強小他們去城裡打工,一年到頭剩不了什麼錢不說,上個月老二還打電話讓我匯錢給他,真是個沒用的傢伙。」

    方寶當然知道她說的九萬元,那是他在禿鷹部隊執行第一次任務拿命換來的,當時禿鷹給了他三十萬,他感念老狼,在聽了老狼的故事後,就給了二十萬捐給老狼所在的村子,然後留了一萬給自已。剩下的九萬讓禿鷹匯給了母親,說起來他的確也不算是空手而回,要知道九萬元在皇妃村來說,已經是筆大錢了,方澤遠和母親累死累活的種莊稼餵豬,家裡面給方澤遠看病也拿不出兩萬元出來,他出去不過兩三年,就匯回了九萬,應該是爭氣的孩子了。

    當下他笑了笑,向田嬸告了辭,便向著村裡走去,雖然回來之前沒有給婆婆和母親打電話。但是,她們肯定是在家的。

    進入村子裡,卻見和他離開時並沒有改變,只是似乎顯得人更少,也更冷清了,只有一群小孩子在村裡嘻鬧著,這是一群留守兒童。父母一般都是雙雙出去打工,他們幾乎是由外公外婆或者婆婆爺爺照顧的。好多孩子幾年才能夠看到父母一眼,是非常可憐的,不過這也是中國山村。特別是皇妃村這種偏遠山村無可奈何的現狀。

    順著村子的青石路走了沒多久,方寶遠遠見到了自已家那間陳舊的黃土瓦房,這次回來,他還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先把家裡的黃土房建成青磚牆,雖然由於運輸建材不便的關係。在皇妃村建房的成本較高,但花兩三萬,一座嶄新的磚房還是能夠建成的,至於其餘的錢,仍然給家人養老,而他再次回來的時候,一定要把磚房翻新,建起漂亮的小洋房志

    離著還有五十米,見到一個穿著花棉襖,身材矮小的老婦人走了出來,正是他的婆婆孫梅。

    方寶正要喊,卻瞧著婆婆已經往這邊看來了,而且立刻驚喜的」啊」了一聲叫起來道:「寶娃子,是你吧,你總算回來了,謝天謝地。謝佛祖保估。」一邊說著,一邊就朝著他小跑了過來。

    見到婆婆的一瞬間,方寶的眼睛立刻濕潤了。

    從離開後,他一直沒有跟家人聯繫不過也是有原因的,起先的一兩年,是家裡沒電話,要通過村子裡的公用電話聯繫。他擔心崔正直知道自已在和家人聯繫後,為兒子被揍的事會查到城裡去,而如果家人不說,會遭到他的報復逼迫。那就給家人帶去災難了。但是。他一直是和假和尚智空保持著聯繫的,知道家人都平安無事,特別是方澤遠服了銀葉草之後身體已經完全康復,他還沒有滿五十,完全可以撐起這個家,因此方寶是放心的。而後來雖然智空說方澤遠有了手機,但他還是不願打,一是因為不想聽到方澤遠一慣以來的刮叱,而也是因為一直有衣錦還鄉的念頭,想了財忽然回去給家人驚喜,與范香蘭相好後,有著帶她盡快回來炫耀然後擺流水席的念頭,因此更不想打電話通知。而現在,事與願違,和范香蘭的一場爭吵讓他想像中的一場得意熱鬧化為烏有,但是,同樣讓他深切的感受到了作為一個男人來說,不要去依靠女人,必須要有自已的事業,否則,無論這個女人有多愛他,他的頭也不能高昂著,低聲下氣吃軟飯的男人這個世界有不少,但他方寶絕不是其中的一員。

    向前奔跑著,很快,方寶就和婆婆擁抱在一起,大聲叫道:「婆婆,婆婆,我回來了,你的寶娃子回來了。」

    孫梅只有一米五的身高,此刻已經老淚縱橫,像小時候一樣。下意識的去摸方寶的頭,可是又夠不著,方寶趕緊蹲著讓她摸,而她只是喃喃的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別再恨你爸爸了,自從你離家出走之後,他也很後悔,智空方丈已經把銀葉草是你摘的事告訴我們了,那麼冷的天,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找到的。你是個好孩子,好孩子啊。」

    方寶端詳著婆婆道:「婆婆,你的身體還好吧?」

    孫梅連連點頭,道:「好,很好,特別是你寄來了九萬元錢,知道你在外面一定還不錯,我就開心了,你這娃子也真是的,怎麼就不給家裡打一個電話。」

    方寶不想解釋自已的想法,只是笑著道:「婆婆,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像過去那樣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給你們打電話的,對了,我媽呢。在不在屋子裡。」

    孫梅道:「在屋後的田里和你爸一起種地,自從你爸的病好了之後,他弄了一條船春具兩季在仙女湖打渣。秋冬就種些菜自已吃,這些年也攢了些錢,可惜村子離鄉里太遠了,賣不了鮮魚,價格很低。否則家裡還要好些。」

    方寶搖頭道:「錢的事情你們不要操心。我會掙的,我想我媽了,婆婆,我們到屋後去吧。」

    孫梅笑呵呵的道:「你自已去,我到崔老三家割些肉弄好吃的。

    方寶趕緊道:「不用了,婆婆,我又不是什麼客人,家裡有什麼,隨便吃就行了。」

    他這個獨苗苗好不容易回來了,孫梅哪裡會讓他隨便吃,讓他先去找母親,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從她的神態舉止來看,精神勁兒的確挺好的。走進了屋裡,卻見一切如舊。只是在堂廳掛了一張大網,自然是方澤

    絲二刁的具,他把集箱放下「就穿過,堂廳,打開了後。州…們家的土地就在後面三百米的地方,一共有六畝,然後餵了幾頭豬,由於交通不便,只能賣給村子裡沒有勞動力在家的老人,因此一年到頭是賺不了什麼錢的。

    從後門向前走,方寶很快就見到了母親和方澤遠,他們正在一塊地裡翻土,母親是讓方寶最敬佩的人,不僅賢惠持家,家務活兒農活兒樣樣都能做,最重要的是,性格溫柔,這麼多年來。雖然方澤遠不如村裡大多數男人會賺錢,可是她總是毫不埋怨,也從來沒有跟方澤遠紅過臉。

    兩人都在專心的翻著土,並沒有看到走過來的方寶,而方寶離著還有幾十米,就激動的喊了起來:「媽,媽。我回來了。」

    聽著這聲音,地裡的兩個人同時抬起了頭,方寶的母親輿春麗立刻就尖叫起來:「寶娃,是寶娃

    說著這話。她已經扔下了鋤頭奔了過來,而方寶也濕著眼睛跑了過去。與母親緊緊的相擁在了一起。

    擁抱了良久之後,樊春麗眼淚汪汪的端詳起已經脫離了少年稚氣的方寶來。但很快就露出欣慰的笑容,撫摸著他的頭,輕聲道:「我的寶娃長大了,變成大人了,回來就好,你不知道,媽有多想你。」

    瞧著母親的眼角已經多了不少的魚尾紋,鬢也增了幾許白絲,方寶頓時有些哽咽了,道:「媽,對不起,是我不孝順,這麼多年了,沒給你打電話

    樊春麗道:「我知道,是你闖了禍,不敢給家裡說,害怕我們,特別是你爸罵你,對不對?」

    方寶明白母集能夠猜到崔百萬是自已揍的,便點了點頭道:「我是怕打電話回來,崔正直會逼你們說出我的地址

    樊春麗歎了一口氣道:「寶娃,你真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崔村長是我們能惹的嗎,不過現在還好,他們家都已經搬了,相信也顧不得理這事

    方寶聞言一愣,道:「搬了,崔正直搬到什麼地方去了?」

    樊春麗道:「你走的那一年鄉里現了媒礦,崔村長就去承包了一個礦區,聽說賺了不少的錢,就在去年,他被提拔當了羊街鄉的副鄉長,把礦交給了崔百萬,而他們在鄉里買了房,全家就搬去了,現在的村長是崔大慶,也沒有怎麼為難我們家。」

    崔大慶是崔正直的親兄弟,在方寶的印象中這個人倒是憨憨厚厚,但是說話有些結巴,實在不配當一村之長,不過從崔正直的爺爺起,這個村長就沒有落入外人家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當下方寶點了點頭,大腦裡掠過一直埋藏在心裡深處的事,道:「媽,崔牡丹呢,她跟崔百萬圓房沒有,是不是也跟著他到鄉里去了。」

    婪春麗又一摸他的頭,臉帶黯然的道:「寶娃,我知道你去打崔百萬,就是因為牡丹那孩子,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方寶仍然道:「她到底跟崔百萬圓房沒有?我跟智空打過電話,他說崔牡丹得了一種怪病,渾身長著紅斑,現在好沒有?」

    樊春麗搖頭道:「還沒有。這孩子的病一直沒有好,你四舅去看過了,說她的病是一種罕見的皮膚病,不知道能不能好,崔村長就準備退親,可是崔百萬捨不得,說是還想等兩年,如果牡丹還是這樣子,他才肯退門親事

    一直以來,方寶都不願去想崔牡丹,可是他卻深深的知道。那個嬌嬌怯怯,楚楚可憐女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已的心底,而回到了皇妃村,離她越近,想見到她的感覺就越強烈。特別是她好端端的得了怪病。實在想去看一看。

    在農村的觀念裡,只要沒退親,崔牡丹就還是崔百萬的人,這個念頭方寶當然不會給母親說,只是拿眼去瞥方澤遠,卻見到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過來了,正在默默的看著自已,臉色並沒有過去的威嚴。但方寶已經好久沒有叫他了,此刻見著,自然也喊不出來。

    婪春麗當然想他們父子和好。便道:「寶娃,快叫爸啊,你爸過去對你是聲格了些,不過你離開這些年他真的很後悔。你爸的病是你摘的銀葉草治好的,他已經知道你的孝心了。」

    誰知,方寶卻微微低下了頭。雖然隨著年紀增長,他沒有過去怨恨方澤遠,可是多年來形成的習慣。他一時間真喊不出一聲。爸。」不過他也不想再像過去一樣叫他的姓名去惹他火。

    瞧著方寶低頭不語,方澤遠的眼中掠過一絲黯然失望,但很快走過來道:「他媽,先把寶娃帶回家去,我摘些菜,再去割肉,今晚我們一家好好的聚一聚。」

    方寶連忙道:「婆婆已經去割肉了

    方澤遠點了點頭,就轉過身,去地裡摘菜。

    和母親回到家裡,沒一會兒,孫梅割肉回來了。方寶便把買的禮物拿了出來,孫梅與樊春麗當然開心,而當方澤遠回來,方寶取出了那套金利來西服,也不說話,直接遞到了他手裡。

    方澤遠接過了那套西服,摸了一摸,跟著心茄二肖!「泣衣服很貴吧,我又不穿這個,你買來做什口,一

    方寶道:「不貴,本來一千多的,打折才八百元

    誰知方澤遠一聽,竟將那西服遞回到了他的手中,沉聲道:「八百元一套衣服還不貴。拿去,看能不能退,我不要,我不要。別以為你賺了幾個錢,腰包就有銀子往外面跳了,年青人,要懂得節約,明白嗎。」

    瞧著孫子一片孝心給兒子買了生平最貴的衣服。而兒子的口氣裡卻充滿了教刮,孫梅趕緊把那套衣服接了過來道:「這衣服貴是貴些。可這是寶娃的心啊,澤遠,你這一輩子也沒吃什麼好的穿什麼好的。寶娃給你買還不好嗎,你罵寶娃。我還想罵你哩

    婪春麗也趕緊道:「是啊,你是當家的,當然要有當家的衣服,兒子給你買還不好,再說,等寶娃娶媳婦那一天,難道你還穿那些破衣服。

    說著這話。她接過那西服,去掛到衣櫥了,而孫梅就去灶頭忙活,樊春麗很快也去幫忙,沒一陣弄了滿滿一桌菜出來,魚香肉絲、香肉茄子、麻婆豆腐,全是平常方寶最愛吃的,而方澤遠則倒了一大碗泡酒出來,看來是想好好喝一頓了。

    菜都是家常飯,吃過了外面的大飯館後。自然知道家裡這些菜燒得都不正宗,但方寶卻吃得津津有味,這畢竟是從小到大熟悉的味道啊,除了家裡,什友地方都吃不著,那種感覺,不是離家多年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方澤遠沒有怎麼去挾鼻,而是拿了酒杯給方寶倒上,也不說話,只是舉起杯找他喝酒,而方寶也一杯一杯的跟他喝著,他酒量雖然不算太好,但在外面四五年,多多少少也有了進步,只要方澤遠想喝,那就陪著吧。

    吃了一陣,瞧著父子倆的酒喝得沉默,孫梅向樊春麗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就到灶房去清理去了,方寶的酒量不如方澤遠,家裡的酒杯一杯能夠裝大約半兩,而泡酒的濃度甚高,十來杯下去,方寶已經紅了臉有些頭暈了,但方澤遠也不管,繼續和他喝了四杯,自已也有了酒意,這才長長歎了一口氣道:「寶娃,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爸,恨我過去打你打得那麼狠?」

    方寶喝得差不多了,見他找自已說話。也不想隱瞞,便「嗯」了一聲。

    方澤遠緩緩點了點頭道:「我知道自已是個很笨又沒有能力的男人,可是寶娃,你知道嗎,在你小的時候,人人都誇你聰明,我有多高興,希望你跟我不一樣,可以為我們方家光宗耀祖,也在村裡揚眉吐氣,但是,沒想到你竟然會學壞。去扒你三嬸的牆想看她洗澡,我實在氣急了,才會那樣打你,心想只要你認錯就算了,可是你就是不肯認錯,還一次又一次的闖禍,我就更氣了,把你打得厲害,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方寶沉默了一陣,才道:「你就那麼相信崔正直的話?」

    方澤遠歎了一口氣道:。過去很相信。而且想你三嬸也不可能冤枉你,可是崔村長到鄉里之後。你三嬸也跟著去了,還在他承包的煤礦裡當了出納。所以,」所以」,我還想問你一句,扒牆頭的事,真不是你幹的?。

    方寶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粗著脖子大聲道:「不是,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是我撞見了崔正直和崔桂花的姦情。崔正直才故意陷害我的,可是你過去從來不聽。崔正直就那麼值得你信任嗎,告訴你,他表面人模人樣,但卻是個壞得流油的東西。他看上了崔桂花,就逼走了我三叔,然後霸佔了她,這些事情都是崔桂花給我說的,還有三叔自已也知道。不信你打個電話給他。他就在重慶一所大學裡承包食堂,地址還是崔桂花告訴我的。我們可以對質。」

    方澤遠搖了搖頭,道:「不用了,崔正直離開皇妃村之後,你四舅也告訴我一些他背地裡干的不是人的事,寶娃,是爸爸不好,是爸爸笨,相信了壞人,卻不肯相信自已的兒子,我向你道賺。」

    說著這話,他竟然拿起了那個裝酒的大碗,似乎想把裡面的酒全部喝下去。顯然在內心之中,對於過去那麼打罵兒子,心裡充滿了悔恨。

    大碗的酒至少還有半斤,方寶哪裡會讓他把酒全部喝下去,一把奪了過來,大聲道:「爸,別喝了方澤遠聽著這話,臉色激動起來,道:「寶娃,你叫我什麼再叫我一聲,好不好?」

    方寶喝了過半斤的烈酒。基本上已經到了要醉的邊緣,下意識的喊出了這一聲。就連他自已都沒有想到,但既然已經喊出來的,又見到他如此的激動,小時候父子倆一幕幕歡樂的場景浮現在心頭,頓時暗自一歎,過去的怨氣瞬間化解了大半,便道:「爸,少喝些,過去的事情就算了,反正你還沒有把我打死,只要你相信我的話就行了

    方澤遠連連點頭道:「相信小今後我一定相信你的話,寶娃來,我們再喝一杯,你是我的好兒子,爸爸這條命都是你救的。冰天雪地的,真不知道你到什麼地方找到的那麼多銀葉草。」

    方寶不想說地獄門的事,便道:「算是運氣吧,也沒有什麼難的。」

    說到這裡,他主動拿起了酒杯,舉了起來道:「爸,過去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這杯酒我敬你。」

    方澤遠搖頭道:「不。是我錯了就是我錯了,過去我太固執聽了壞人的話,這酒我敬你,別以為你老爸就不知道道歉,你都這麼大了,很快也要當父親,千萬不要跟我學

    想不到從來不認錯,倔得像頭牛般的父親會講出這樣的話來,方寶的氣更消了,舉杯跟他一碰,兩父子就一起喝了下去,十年的怨氣對立,從此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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