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三更,明日恢復一日兩更。
輊城城門外,謝鴻率領幾十名士兵迎接陳勝的到來。
遙遙的,一團厚重的淡灰色的雲煙在地平線上沉沉的飄浮著,雲煙的下面,一支頗為壯觀的大軍迤邐開來。
距離輊城還有五六百米,一隊騎兵從大軍中駛出,馬蹄得得作響,不片刻就到了輊城城樓下,正是陳勝與他的衛隊。
「謝鴻,你果然沒有讓我看錯。」陳勝大喜,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一把將正要下拜的謝鴻扶起,用力地搖晃著謝鴻,讚不絕口,「區區千人就能攻下有五千秦兵把守的輊城,了不起啊,了不起,不愧是我大楚的常勝將軍。」
「大將軍您過獎了。」謝鴻表現的十分謙遜,「屬下只是運氣比較好,撿了個便宜。」
「便宜?」陳勝哈哈大笑,「這樣的便宜,沒有本事,也撿不到啊。」
「行了,我們進城吧,這可是我軍佔領的第一座大城啊。」陳勝興致勃勃,「謝鴻,有了這座城,我們的事業才算是起步啊。」
「大將軍說的是,」謝鴻點點頭,「蘄縣太小,且地處偏遠,不適合我軍發展,輊城就不一樣了。輊城向東,則有地形之利,只需派軍駐守那道關隘,就可以將敵軍拒之門外;輊城向西,一馬平川,正適合我們縱橫馳騁。」
「更難得是,由於秦軍與青蛇幫火並,輊城居民對他們恨之入骨,而我們仗義出手,救民於水火,在輊城有極高的民望,正適合我們發展。」謝鴻走在陳勝的身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輊城,我們還繳獲了大量的軍械,包括兩百多輛戰車。現在輊城居民對秦兵恨之入骨,只要我們簡單動員,徵兵兩三萬是不成問題的。」
「兵員並不是問題,」陳勝若有所思,「其實最重要的不是兵員,而是經過訓練的精兵。謝鴻啊,這次若非有那千名精兵,輊城我們怕也拿不下吧?」
「大將軍所言極是,」謝鴻緊跟兩步,「不過大將軍,現在我們佔領了輊城,消息怕是已經傳遍了四方。下一步,我軍該如何應對?」
「天下苦秦久已,涉相信,不數日就會有四方豪傑響應的消息傳來。」陳勝對下一步似乎早有決斷,「輊城雖好,卻不能固守,我軍現在要以動制靜,以快制慢,向秦國發起不間斷的攻擊,擴大我軍的影響,讓四方豪傑看到希望的曙光,鼓起他們的鬥志。」
「可是大將軍,」謝鴻遲疑了一下,「兵員的確不是問題,只要我們豎起復國大旗,就有源源不絕的兵員,可是軍械呢,我們不能一直靠從秦軍武備庫中搶奪吧?沒有軍械,難道讓兄弟們用木棍和武裝到牙齒的秦兵血拼?」
「軍械,」陳勝停下腳步,「謝鴻,這次我們繳獲了多少軍械,夠武裝多少兄弟?」
「沒有清點,但當初青蛇幫想要將這批軍械運出去,一共裝了兩百輛戰車,也不過裝了一小半。」
「嘶——」陳勝倒抽一口涼氣,「謝鴻,帶我去軍械庫看看。」
「大將軍請稍候,現在城內還有許多秦兵做困獸之鬥,局勢尚未平息。」謝鴻急忙出言勸阻,「大將軍請稍候,待屬下做好警戒後再去武備庫查看吧。」
「哈哈,」陳勝大笑搖頭,「謝鴻,你也說了是困獸之鬥,難道這些困獸還能威脅到我不成?區區一些漏網之魚,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大將軍,要不這樣,屬下將周坤召回再說。」謝鴻見陳勝不願久等,提出折中方案。
陳勝搖搖頭,翻身上馬,不等謝鴻,逕直揮鞭向前。
※※※※※
「這裡,通往武備庫?」陳勝指著前方的一條岔道,歪頭詢問謝鴻。
「是,大將軍。」謝鴻指著喊殺聲不斷的另一條街道,「大將軍,這條街道通往縣衙,縣衙內有數百秦軍依牆固守,兄弟們隊形展不開,只能放緩攻擊,是以到現在還未能攻克縣衙。」
「整個輊城都被我們佔領了,區區一個縣衙,又能堅持多久?」陳勝輕蔑地眺望了一眼縣衙的方向,調轉馬頭,踏上通向武備庫的街道。
「將軍,急報。」一名義兵揮舞著手臂,向謝鴻高聲叫喊,跌跌撞撞跑來。
聽得急報,陳勝與謝鴻停下,等義兵近前。
陳勝搶先詢問:「何事如此驚慌?」
謝鴻緩緩開口:「稍安勿躁,先休息一下。」
從兩位老大口中傳出截然不同的命令,這名義兵不覺猶豫了一下,彷徨的眼神轉向了謝鴻,似乎在確定:您二位,到底誰是老大啊?
這名義兵是大澤鄉時的戍卒,自然識得陳勝,可是,他對陳勝的印象並不深刻,只覺得陳勝,有那麼一點名望而已。
可謝鴻就不一樣了。
兩軍對壘,指揮若定,一副大將風範;
短兵交接,擋者披靡,堪稱絕世猛將;
……
這些倒也沒什麼,充其量只能讓士兵更加的欽佩,可謝鴻在昨夜,率領大楚衛征戰輊城,十蕩十決,不管是成群結隊的暴徒,還是兵甲精良的秦兵,在大楚衛面前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輊城的最高將領司馬圖糾集了一夥又一夥的秦軍,卻被謝鴻一次又一次的擊潰,直到最後司馬圖走投無路不得不丟盔卸甲狼狽逃出城。
謝鴻用兵,神乎其神。
小兵不會考慮什麼大義,他們只考慮最切實的問題,跟著哪個老大,可以活的更久,活的更爽?
毫無疑問,那就是謝鴻了!
陳勝,不過一介遊俠而已,若非大家同出一地,看在鄉里鄉親的面上不好為難,屯長之位,未必是他陳勝的。
陳勝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陳勝,才是真正的首領,謝鴻,只不過是他麾下的一員將領而已,可現在,他的權威被人質疑了,他的地位被人蔑視了。
風度!
氣度!
幹大事者必須有包容天下的氣度。
陳勝心中念叨了十幾次才平緩下腹中的鬱悶,勉強擺出一副笑臉:「謝將軍,軍情第一,你就在這裡處置軍情,我自去武備庫看看。」
謝鴻聞言,向陳勝抱拳:「大將軍請稍候,屬下處理完軍情後再陪大將軍前往。」
「不用了。」陳勝怒哼一聲,打馬揚鞭,疾馳而去。
還讓你陪著,再讓你陪著,俺的將軍衛隊就成你的衛隊了!
陳勝決意,不管會不會讓謝鴻難堪,這支將軍衛隊的權力,必須收回,現在就要收回一部分!
望著陳勝的背影,謝鴻臉上露出一絲愧疚,輕聲歎息,轉身離去。
※※※※※
「大將軍到。」
陳勝衛隊驅馬狂奔,直到武備庫前才勒住馬韁繩,在戰馬的長嘶聲中,躍下戰馬,警衛在兩側。
這種警戒完全是多餘的,武備庫的大門、院牆都已經被徹底地推倒,站在數百米外就可以一覽無餘,只是,陳勝覺得這種架勢還是很有必要的,這是身份的象徵。
武備庫內約有百多名義軍排出一個嚴整的陣型,護衛著身後的倉庫。武備庫面積極大,在一側的廣場上,擺放著一輛輛的戰車,�袑騑陷部A卻依然給人一種無形的威懾。
見到陳勝下馬,一個義軍向前叩拜:「屬下莊彤,參加大將軍。」
陳勝露出欣慰的笑容:「起來吧,起來吧,兄弟們辛苦了。」
「光復大楚,粉身碎骨,在所不辭。」莊彤做足了架勢,這才領命起身。
「你是莊彤吧,我記得你。」陳勝的記憶力確實不錯,拍了拍莊彤的肩膀,「走,帶我到倉庫內看看,聽說我們這次繳獲了大量的軍械,你們清點沒有?」
「大將軍,由於時間短暫,我們還沒有清點,不過,」莊彤擺出一副震驚的嘴臉,「屬下粗略的地看了一下,單箭矢就堆滿了三個倉庫,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區區一個輊城,儲備這麼多軍械做什麼,難道他們也想造反?」
莊彤領著陳勝參觀了幾座倉庫,但在最大的那座倉庫前停下了腳步:「大將軍,這裡等以後再看吧。」
「這是為何?」陳勝一愣,「難道這裡面還有玄機?」
「是,」莊彤直言不諱,「青蛇幫挖了一條秘道通到這個倉庫內,內外夾擊才攻破了武備庫的陣線。謝將軍說,雖然青蛇幫逃出了輊城,但難免會有漏網之魚,萬一躲在秘道中,就危險了。」
陳勝沒有理會莊彤的勸說,莊彤無奈只好打開了大門,看到倉庫中央那堆被填塞的秘道出口,陳勝笑笑:「這不是填上了嗎,還有何需要擔心的?」
「秘道太深,我們只來得及……」
莊彤話未說完,倉庫之內驟然響起一聲悶雷:「狗賊,納命來。」
陳勝反應迅速,聽到聲音的同時閃向一側,注目四望,卻不見敵蹤,詫異間,轟隆悶響,秘道出口處被填塞的浮土四散飛揚,一條黑影從秘道中躍出,一桿丈八長的長矛在空中發出嗡嗡的顫鳴,森寒的矛尖直指陳勝的胸脯。
矛未及身,凌厲的殺機已讓陳勝手足冰冷,驚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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