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遇諒解備忘錄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第八節 以退為進
    第十四章第八節以退為進

    「你們先回去,我跟張盛去消遣一下,一輛車跟著我們就好了。」當車開到回去的路上一半的時候,我從車上走下來,對後面的張放天和彭耀說道。

    張放天從車上走出來,站在車門邊,說道:「但是,現在剛剛解決南美幫的時候,楚總裁的安全……」

    我搖了搖手,說道:「我有自衛能力,張盛的身手也很不錯,而且,不是還有一輛車跟著嘛,沒事的。」

    張放天聽完我的話,跟剛從車上走下來的彭耀面面相覷一陣之後,說了聲是,鑽進車裡,帶著三輛車離開了。而我和張盛再次來到上次跟劉亞界來到的酒吧。

    開好包廂,酒水上齊之後,我就把所有的服務人員都支出房間去。張盛在一旁看到我這一連串行為,便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了?今天晚上不是談得很好嗎?你怎麼看起來還是高興的樣子,不會是還在為張宏越俎代庖,下令彭耀動手的事吧?」

    我拿著手裡的遙控器,點了一首歌曲,然後將聲音調到適中的程度,然後坐到離張盛很近的位子,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開始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不好的預感?」張盛嘟了嘟嘴巴,「怎麼會呢?現在不是一切都還好嗎?」

    我喝了一口酒,然後問彭耀,「你知道我在知道彭耀擅自殺人的情況下。為什麼那麼氣憤嗎?」

    「當然知道,因為你討厭殺人啊。」張盛不假思索地說道。

    我點點頭,「沒錯,這是原因之一。我非常討厭張宏這種明明不需要殺人就可以解決問題。也要殺人地作風。不過,這其實並不是主要原因。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人。雖然殺人是我樂見的事,但是他們死了也就死了,我至於慈悲心多倒替他們難過,更不至於為他們氣憤。」

    「這麼說,你還有另外的原因?」張盛看著我說道。

    「因為烏蘭。烏蘭這個人是什麼樣的人,我想你應該也清楚,她是正義感過剩得不得了地人,而我將來始終還是要面對她的。我如果只是經營賭場,說不定還能被她原諒。但是她要是出一趟差回來。就發現我變成了謀殺案的指使人,她會怎麼看我?我們之間還有機會嗎?」

    張盛聽到我這麼說。就再說什麼,只是一隻手摸著下巴,一隻手端著就被發楞。良久之後,才說道:「是啊,烏蘭的觀感會是個大問題,她要是聽說了今天這樣的事情,說不定真的就跟你絕交。永不相見了。」

    我垂下頭,深歎了口氣,「如果我真幹出下令殺人這種事,她何止跟我絕交,我可以肯定,她一定親自來抓我。」

    「你別說,以烏蘭的性格,這種事情,她真幹得出來。」張盛說著。贊同地點點頭,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終於理解你的心意了。我還以為你只是反感這種做法而已。」

    「我雖然反感動不動殺人,但是我不天真,既然當初答應坐上這個位子,我就已經做好了我的身邊一定會有不斷地謀殺案發生的準備。但是我從上位那一天開始,我就下定決心,絕不親自下令謀殺任何人。這裡面很重要地原因,就是剛才所說的,我要為我跟烏蘭之間的關係留一條後路和緩衝。阿盛,你我是兄弟,我不妨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雖然我常說我胸無大志,我卻也確實沒有什麼大志。但是一個可以成為大人物的機會放在我面前,我只要伸手就可以得到,我說我會伸手,那是假話。這也就是,我為什麼明明知道我坐上這個位子,十分可能跟烏蘭的理念發生衝突,十分可能要接受許多違背我個人理念的事情,但是我依然選擇去坐。說白了,就是我實在受不了這種誘惑——一個二十歲不到,就可以登頂天下,成為人上人地誘惑。但是,如果有一天,當成為大人物和烏蘭之間必須做一個選擇的話,我一定會選擇烏蘭。」

    「所以你這次會對張宏假借你的名義,下令滅掉南美幫極為憤慨?」

    重重地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過我的表現之所以那麼激動,不止是因為憤慨,還是因為恐懼。」

    「恐懼?」張盛吃驚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不敢相信地問道,「你有什麼好恐懼的?」

    「因為張宏的這個動作,讓我清晰地知道我到底是什麼。」我眼睛看著地板,聲音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那就是什麼都不是……沒錯,我現在看起來,風光得不得了,好像誰都要賣我面子,但是說句難聽的,我憑什麼這麼威風?說到底,不過是狐假虎威而已。」

    我說到這裡,無力地苦笑了一聲,「我只不過是他們兩家聯合請來的一個CS而已,說白了,也只是個打工的而已。我現在地一切都只不過是鏡花水月,一點都不牢靠。我的前途如何,也不掌握在我自己的手裡。就算我做得再好又怎麼樣,到時候任何一方不爽,我就得老老實實下台。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我轉過臉,看著張盛,「我就必須一個人獨自承受,我在位期間留下地所有的仇家。到那時,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誰還管我的生死?」

    張盛被我說得臉色直髮綠,他終於知道我所說的恐懼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如果……如果真這麼可怕的話,那我們乾脆趁早撤好了。反正,以你的本事,做哪一行不是一樣可以做得風生水起。何必淌這趟混水。」

    我苦笑著笑了笑,雙手掩面,無力地搖頭道,「事到如今。已經可能了,先不說現在全世界都當是我下令處決南美地那些人。馮櫻和張宏兩方面調動大量的人力物力來配合我的方案,現在一切就位,剛要開始。我突然說不玩了,你以為那些老頭子會善罷甘休嗎?」海

    我仰天長歎一聲,「冬張,我說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因為一時的貪念,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真是標準地作繭自縛啊。」

    張盛被我說得惶惶安。「那現在我們該如何應對才好呢?」

    「說句心裡話,我也曾經做過統合兩家的賭業勢力。成為地位超然的賭業巨頭的夢。但是現在我頭腦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事情決沒有這麼簡單。我現在已經完全明白張宏的做法了,他想將我逼到一個境地,那就是要麼安心做他的繼承人。一切聽從他的安排,借助他的力量,逐步地吞噬聯合旅遊的基礎,最後讓我以張宏勢力繼承人的姿態。完全主宰聯合旅遊。要麼在關鍵時刻被踢出局,獨自承受一切後果。」

    「這麼說,張宏真地是很看重你。」張盛說道。

    「這倒是,不過這種看重對我來說,是什麼好事。我的確想成為張宏地繼承人,但是我只想繼承他的錢,不想繼承他的黑暗勢力。」說到這裡,我用力在座位上拍了一下,長舒一口氣說道:「好吧。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已經有對策了嗎?」張盛問道。

    我搖了搖頭,說道:「不算是對策。但是有基本的想法。」

    「是什麼?」張盛問道。

    「首先,在這段時間裡,我必須讓他們保證,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絕對允許再用我的名義下令殺人,否則我就辭職。當花藍試點完成之後,聯合旅遊開始在全亞洲範圍內開始鋪開的時候,我就要辭去聯合旅遊總裁地職務。」

    「辭職?」張盛又被我驚了一下,「你剛才不是說不能撤嗎?」

    「現在當然不能撤,現在撤就是在耍那些大佬們玩。現在我要做的,就是盡量把花藍市的商業運作做好。讓那些老傢伙們知道我的價值所在。當我確立了自己的商業權威之後,在半年到期之前,我就要先跟馮櫻會面,跟她形成妥協。我會告訴她,期滿之後,我會堅決要求辭職,希望得到她的。而我辭職並不會導致聯合計劃無法進行下去,我會提議由他們兩家各出一個人,兩人聯合擔任聯合旅遊的總裁。而我個人則進入董事會,以獨立董事的身份監督雙方的運作,並且指導整個集團地商業運作。以保證整個集團繼續正常地運作下去。」

    「最導?指導是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說道:「說白了,就是由我來做所有的商業運作。」

    「這……除了你沒有總裁這個名份之外,又有什麼不同呢?」張盛問道。

    「你說對了,除了沒有總裁這個名分之外,我所做的事情其實與現在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我要做地,就是要擺脫總裁這個名分。總裁這兩個字,就像一頂大帽子,我明明沒有那麼大的頭,卻偏偏要戴這麼大的帽子,就會被這頂帽子把整個臉都遮住,一直到憋死為止。總裁這個名頭,會讓所有的人猜忌我,嫉妒我。而所有聯合旅遊得罪的人,惹下的仇怨也將全部安在我的身上。如果我想要不顧一切地登頂,想要成為主宰所有人的超級Boss,這種代價就是我所必須付出的。但是我剛剛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對當地下勢力的老大沒有興趣,我喜歡那種沉悶的,整天算計的生活。既然如此,那我何必還要頂著聯合旅遊集團總裁這頂只能給我帶來負累的帽子呢?只要我放棄這個職位,成為獨立董事,專管商業運營,我就可以讓所有的人清晰地知道,我對最高領尋權沒有任何野心。我只是一個負責幫所有的人賺錢的工具,所有地下勢力之間的血腥爭鬥都跟我無關,想要尋仇,想要箐霸的,請去找別人。」

    張盛原本緊張的身子有些舒緩地伸展開,「嗯,這個想法確實不錯,兩全其美。」

    「是啊。」我也鬆了一口氣地喝了口酒,「我現在才發現,所謂的無路可走其實都是扯淡。只要你能夠放得下一些東西,只要你捨得,你總是能夠找到事情的解決辦法的。」

    「是啊,一統天下,成為全亞洲乃至全世界最有權勢的人之一,這個誘惑,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抵擋的。」張盛說著,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誇道,「阿齊,你真行。」

    我笑著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能完全擺脫這種誘惑,如果我行的話,我就不會來參與這個計劃了。我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我沒有基礎。如果只靠我自己,我是不可能控制得了大局的,但是我也決不願意受人操縱,讓我的人生按照別人所劃定的路線去走。既然如此,那我就只有選擇放棄妄想,踏踏實實去得到自己的能力和基礎所可以得到的東西。」

    「捨得,捨得,不懂得捨,又怎麼能夠得呢?這個道理看似簡單,但是又有幾個人真能做到。阿齊你才不到二十歲,就能做到這一步,實在是太了不起了。」張盛說這話的時候,並不是看著我,而是低著頭,看著地板,彷彿在自言自語一般。

    我笑了笑,說道:「這還得感謝張宏,要不是他突然來這麼一手,提醒了我,把我從妄想中驚醒過來,我感覺良好地越陷越深的話,將來那就真的是想回頭都不能回頭了。」

    張盛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微微皺了皺眉頭,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麼。

    因為聲音太小,我沒有聽清楚是什麼,只感覺這個時候的張盛與他平時似乎不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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