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蕊終於回到了家,衝上了樓。這才長吁了口氣,想好好地穩定一下自己煩亂的心。可是,她立刻又慌亂了起來。因為,陸雲峰正站在書房門口默默地注視著她,眼中的神色古怪而刺人。心蕊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是一副什麼鬼樣子:凌亂的頭髮、驚慌的神色,和�僓僓鄐ˇ膋滿A撕破的衣衫,任何人也看得出她發生過什麼事情。
她在他的注視下不僅面紅耳赤,心慌意亂,更深深感到了�僓僓鉦萛╮C
「你�僓僓遄v雲峰的聲音冷冷地,卻有股怒氣。「你們———」
她不敢抬頭去看他,也不敢開口說一個字,而且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和那個林志邦———」他的話沒有說完,但譴責的味道很濃。
這讓心蕊覺得自己活脫脫的就像是個潘金蓮,她羞愧得恨不得能找個洞穴藏起來再也不見雲峰了!
陸雲峰看著心蕊一身的狼狽,一臉的慌亂拚命地扯住外衣,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他似乎有了一點心軟,默默地注視了她一會兒,搖搖頭,走了。
心蕊一時還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裡不敢離開,她還在下意識地等著雲峰地審判。過了好一陣,她終於聽到身後傳來了雲峰的聲音:
「你去洗洗罷。」
心蕊這才如獲大赦,轉身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無力地倒在浴缸裡,讓溫熱的水撫慰著自己。
「雲峰會怎麼想?」她一動不動地躺著,心裡一味想著這個問題。
連著幾天,心蕊不接任何電話,也不邁出大門一步。
她是怕面對林志邦,他們之間發生了那樣的事已完全破壞了原有的朋友關係,再相處下去該是一種什麼關係呢?鄰居,還是情人?對林志邦,心蕊只有尷尬而絕無恨意的。為什麼要恨呢?他只不過是一個喜歡自己的男人罷了,而且,那事也不能是他一個人的錯,自己就沒有不當的舉動了嗎?
所有的人對於那些正在愛著自己的人總是很容易就能夠原諒的。尤其是女人們,即使是心中早就有所愛戀的對象了,即使是那些追求者做了某些冒犯自己的事情,但只要他的動機是出於愛她們,那就會毫無疑問地得到她們由衷的諒解了。心蕊也不例外,何況她一直就是個很溫婉的人。
有好幾次心蕊的手機響了,她看到是林志邦的電話,幾欲就去接聽,想告訴他沒關係的,自己早已原諒了他。可她終於還是沒有動,因為,雲峰就坐在旁邊,很有幾許虎視眈眈地味道盯著她。
那夜過後,陸雲峰就變得怪怪的了。心蕊在家,他也必定在家,公司都不怎麼去了,很有些監視的味道。
「你不用上班嗎?」她忍不住問。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不用去。」他總是淡淡的答。
心蕊明知是假話,但也不好追問。這次她根本不是什麼紅杏出牆,但傳統的她總覺得做錯了什麼似的,面對雲峰時老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虛與內疚。所以,明知道他這是在侵犯她的私生活,她也不敢表露什麼不滿了。
這天又是如此。
吃過早餐,陸雲峰又沒去公司,拿張報紙坐在心蕊的對面,也不知看還是沒看,心不在焉地翻著,眼睛時不時地瞟她一下。心蕊突然有些生氣了。她又沒犯罪,即使是身上印了個大大的紅字,也輪不到他來管!他只不過是她的契約丈夫,憑什麼象盯犯人一樣看著她?她可從來就沒管過他的私事。
「我要出去了!」她賭氣地往外走,決心不再關自己的禁閉了。
剛拉開門,她就站住了。
門外,林志邦牽著俏生生的小欣正站在那兒,手正按在門鈴上面。
「心蕊,早上好!」他收回了手,有些緊張地說。
「早上好!」她本能地回了一句。
「方阿姨,我好久好久沒看見你了。」小欣立即撲在了她身上,「送我上幼兒園好嗎?」
「她非來不可,我真拿她沒辦法!」林志邦侷促不安地解釋著。「只好就過來了。」
不管這是不是借口,心蕊都不好說什麼,只好笑了笑。
「阿姨,好不好嘛?」小欣搖著心蕊的手,嫩聲嫩氣地央求道。「好不好嘛?」
「好吧!好吧!」她不由自主地點頭了。
「你真要去嗎?」有人在問。
陸雲峰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身後,滿臉不悅的看看她,又看看林志邦。
「我�僓僓遄v她張了張嘴,小欣已在把她往外拖著了。
「和這個人出去?」陸雲峰再問。
心蕊被他的不屑惹火了。這個人?這個人有什麼不好?至少比他那個麥可正大光明!一想到那個麥可,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牽著小欣,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志邦不經意地朝陸雲峰點了點頭,便急急地追上了她們,牽住了小欣的另一隻手。
三人相偕而去,留下了臉上陰晴不定的陸雲峰。
將小欣送到了幼兒園,只剩下心蕊與林志邦單獨相對,不禁有些尷尬了起來。
「找個地方談談?」他建議。
「這———」她猶豫著。
「不用擔心,就去前面的咖啡屋。」他說,又補了一句:「公共場所。」
她臉一下子緋紅了。
這並不是咖啡屋的主要營業時間。店裡還沒有一個客人,只有兩個做衛生的女孩子和一個老闆娘模樣的中年女人。
他們一進去,那三個人立即停止了閒聊,齊齊把目光轉向了他們,研判似地審視起來。
她們準以為我們的關係不正常。心蕊不自在地想。
「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林志邦開門見山地說:「以後也好相處,對嗎?「
她默然。他說得沒錯,總不成一輩子避而不見吧?
「那天,我太衝動了一點,「他切入正題,」請你原諒!「
「不!我也有錯。「她低聲說,很老實的,並無矯情成份。
「你真體貼人!」他感激地凝視著她,「謝謝你。」
停了一下,他又繼續說:「我雖然為我的魯莽道歉,但我還是會堅持讓你嫁給我。」
「嫁給你?你真的……」她沒想到他還是不灰心,心裡有了些壓力。
「你不要以為我是玩什麼愛情遊戲,我這種年齡的男人是不相信瓊瑤小說那一套的。老實說,我是很喜歡你,但更多的是覺得你合適作一個好太太,好母親,可以一起生活到老,對小欣也是有益的。所以,我要娶你,不想放過你。」
他說得很坦白,也很實在。她對他不也是有類似的想法嗎?她沒有權利去怪他俗氣的。
「原來如此啊!」心蕊友好地笑了。
她的態度鼓勵了他,他更自在了些。
「我不要求你愛上我什麼的,希望你把我當成丈夫的第一侯選人。我的競選宣言是:白頭到老,絕對忠誠!」
他的詼諧令她發笑了。心蕊的笑聲在安靜的咖啡屋裡顯得份外清脆,也份外的引人注意。那三個店員再一次打量著他們了。同時,靠門邊那個新來的客人也在墨鏡後注視著他們。
她不好意思了。低下頭來喝咖啡,不再出聲。
「我不知道你對陸雲峰是什麼感情,但他根本不適合你。」林志邦嚴肅起來,「你們,只能以離婚而告終是不是?你必須現實些。」
心蕊被他這樣一說,心中那一點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和希望全被擊得粉碎了。她彷彿看見:失敗和絕望已經以一種具體而形象的姿態立在她的面前了。
「你不要挑撥!」她掙扎地說。
「不是挑撥,是就事論事,你不要過於天真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卻又不願去正視。
「他�僓僓鄍i是個同性戀!」他毫不留情地說。「再好的女人,對他們這樣的人都是沒有興趣的。你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林志邦!」她不滿地低叫。
「我又沒造謠。」
心蕊突然想到了什麼,嚴肅地看著他,要求道:「你可不要去亂說。否則,我真的不再理睬你了!我請求你!」
聽她又是威脅,又是懇求的,林志邦止不住有點嫉妒了。「陸雲峰那傢伙運氣可真好!他不配。」
「不管他配不配,你必須答應我!」
「我林志邦還不至於那麼卑鄙吧?又不是大嘴巴。」
心蕊放心了。又與林志邦聊了一會兒小欣的事。談笑中已喝完了咖啡,兩人離開了座位向外走去。
經過那個黑衣客人身邊時,她忽然有了一各很奇怪的感覺,似乎那是一個她很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