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拍案而起的不是別人,竟然是一向保持中立的端木措,倒把其餘兩人給嚇了一大跳。
「老夫當日就曾聽聞,說是三殿下擄獲陳朝皇子與后妃為人質,二殿下懇請皇上將人押解至帝都。後來二殿下半道上了,死因蹊蹺,那女子也不見了下落。而陳朝皇子居然在兩陣之前為自己人所殺,此事也就變得不了了之!」端木措將當日之事一一說來,眉頭卻是皺的極緊,「現在照淳於王爺所說,三殿下是看上了那名女子,因而悄悄的將她藏了起來?現在三殿下成了國家之主,便打算封那女人為後了?」
淳於野臉色倏的變了,只因他剛才也想通了一處關節——聽說當日二殿下耶律玨曾因為這女子與三殿下起了爭執,那麼耶律玨在押送人質的途中慘死,估計也是三殿下下的手了?這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若是三殿下坐穩了龍庭,便是將兄弟們都殺盡了也沒有人敢說二話,可眼下還不穩呀!
耶律瑾身上已經背負了殺母弒弟的罪名,如今這事兒要是傳了出去,那就等於他是為了個異族女人而幹下這樣泯滅人倫的惡事!這不是授人以柄麼?鐵鷹國人向來自視甚高,將陳朝人稱為南蠻子,又極為重視皇族血統,耶律瑾要是迎娶異族女人,一定會引起百官乃至人民的反感。眼下納仁氏與弩族正虎視眈眈,耶律瑾手中雖有七成兵力。但淳於野敢斷定,若是納仁氏與弩族背後無人,那他們也絕不敢如此囂張!而那背後的者——十有就是老冤家、陳國睿親王龍承御了!
「這……封後乃是國之大事,或許只是老夫多慮了……」淳於野悻悻地,只因話是從他嘴裡傳出來的,回頭要是讓耶律瑾知道了,那他就是吃不了兜著走。想到耶律瑾那雙幽暗詭譎的紫色雙眸,饒是淳於野英雄一世。也不禁腿肚子打起顫兒來。
「此事絕不可輕慢!」拓跋宗慶這會才回過味兒來。搞了半天三殿下心裡惦記著個異族女人啊。這可是萬萬容不得的,當下慷慨陳詞道:「那異族女子既然來自陳朝深宮,沒準兒還是陳朝皇帝的后妃,我鐵鷹國的皇后歷來都是貞靜淑德,冰清玉潔,這樣來歷不明的婦人怎配做我鐵鷹國母?我等一定要面見殿下,想辦法阻止殿下這麼做才行!」
「老夫擔心的還不是這個!」端木措清�嬰a臉上湧現出深深地擔憂。「姑且不論這件事會落下多大地把柄給別人,倘若這個女人其實是陳國的密談,是派來蠱惑殿下的,那鐵鷹國豈不是要遭遇滅頂之災?」
淳於野和拓跋宗慶聞言悚然,是啊,這女人來歷太過神秘,而耶律瑾一直將她藏的極好,對這件事的經歷也不曾提過半分。這般藏著掖著。莫非耶律瑾知道她的身份?這不正說明了她的來歷有很大地問題嗎?
「這個女人絕不能留!」端木措雙目圓睜。表情肅然,「老夫先要向殿下問明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如果三殿下無意封那女子為後。並不會再與她有任何瓜葛,那麼也就任她去了!倘若咱們的揣測是真的話……少不得老夫要做一回惡人!」
「三殿下決定的事情,幾乎從無更改,端木王爺難道有把握能說服殿下不成?」淳於野在耶律瑾身邊日久,深知他的脾氣性格,根本不相信耶律瑾會聽端木措的勸。
「就算殿下不聽……呵呵……」端木措冷冷一笑,「老夫為國盡忠,該怎麼做自然就怎麼做!老夫明日一早進宮面見殿下,二位王爺可願同往?」
「呃……老夫管著糧草運輸,怕是來不及進宮……天色不早了,我還是先回府了!」淳於野反應最快,端木措這一進宮,還能說出什麼好來麼?這禍還是他闖的,端木措說得再慷慨激昂、再鞠躬盡瘁——他也不願陪著去捋虎鬚,耶律瑾那隻虎可不是輕易惹得地?那是妖啊!
拓跋宗慶一看淳於野開溜了,一想自己似乎也犯不著跟著端木措去尋耶律瑾地晦氣。他本來就不是耶律瑾的近臣,要是跟前兒得罪了他,以後日子不是益發的難過?當下咳嗽一聲道:「明天早上有好幾個大部落地首領要來,聽說有的是要借兵、有的是要借錢!老夫少不得得靜下心來周旋!面見殿下一事,還請端木王爺多多費心!」說著一躬到底,腳底抹油了。
「哼!」端木措見他倆忙不迭的推脫跑路,嘴角不由露出一絲鄙夷。耶律瑾的性子他亦是有所耳聞,不管是能力還是智慧,都比其餘幾個皇子不知高出多少!對於由他來繼承大統也是真心贊成的。
可歷來成大事者,必須要果斷能忍,絕不可因女色誤國!帝王之家本就沒有什麼親情可言,耶律瑾殺了皇后與幾個兄弟,他端木措連眉毛也沒抖一下。孤家寡人,那九五之尊的高位豈是好坐的?那不知道要做出多少犧牲,放棄多少東西才能換來的!
何況耶律瑾現在寶座未穩,內有國賊,外有強敵,必須要靜下心來將這些事一一解決。任何可能干預到朝政與戰事的人或事,都必須毫不留情的清除。
不過淳於野和拓跋宗慶那兩個人的表現,也多少給了他些啟發。端木措性子剛直,但他並不傻,若是冒冒失失的和耶律瑾當面起了衝突,心中種下芥蒂,那日後相處便會困難重重。倒不如先摸清了情況再說。
倘若那女子真的對耶律瑾有如此大的影響力,他便要想盡一切辦法勸阻耶律瑾,就算要暗中動手殺了那女人也再所不惜。
想到此處,端木措眼中精光一閃,「來人!」
「王爺!」兩道黑影驀地從窗外躥了進來,動作迅捷無比,不過才一瞬的功夫就已經跪伏在了端木措的腳下。
「當日甘州之戰,三殿下在軍中曾私藏一名女子,她應該是來自陳朝皇宮,後來曾逗留金台一帶,你們去想辦法查清那個女人的底細!」
「是!屬下遵命!」
「嗯……」端木措皺著眉頭,「要盡快,明白麼?」他來回踱步,心裡忽的一動,有囑咐道:「最近陳朝局勢初定,可睿王遲遲未曾登基,你們去聯絡尚在陳朝境內的人,看看其中有什麼原因。另外……去打聽下大王爺的下落,他成日混在陳國,那麼多年啦!現在老皇上氣數已盡,他若是要回來,便只管回來吧!唉,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王爺,大王爺的功夫少有人敵,一定不會有事!」
「請王爺放心,屬下等查明一切後,即刻回來向您稟報!」
端木措無奈的歎道:「這兩件事情都必須做得嚴密,萬萬不能漏風……行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