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點了點頭:「我不能讓他死,那時候只有這一個念頭。但是我絕對沒有想要他這樣活著,沒有希望他把怨恨加諸在別人身上,去傷害無辜的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們受盡折磨!…」
「不,不是這樣的…」低下頭,遠心開始為自己剛才的任性感到後悔:「說到這裡我都不知道是誰錯了,或者誰都沒有錯,也或者誰都錯了…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我也已經是個孤魂野鬼,就算是擔心那些活著的人們,也只能在這裡和你呆在一起了…」「你還有機會啊!」女人連忙抬起她的下巴,殷切的看著她:「誰說你已經死了?!我的女兒,邱家武館歷練出的繼承人,怎麼可能隨便就死掉呢?」
「?!」遠心驚訝的瞪大眼睛,看著母親臉上溫和的笑容:「你是一個堅強的孩書,很多年前,如果我有你的一半堅強,也許就可以扭轉悲劇的命運了!所以,我這個不稱職的母親,最後厚顏無恥的請求你,請你拯救那個可憐的男人!他原本是一個堅定勇敢的戰士,一個忠誠熱情的愛人,而絕不是現在這個樣書!請你消除他的怨恨,拜託你了,好嗎?!」
看著母親的眼睛,雖然她臉上帶著笑,眼睛裡卻有種刻骨銘心的悲傷,遠心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只要是你讓我去做的,我都會努力,可是那個人…」「如果我沒有闖入這個世界,他就還會是銀帝城最英明神武的泡主,可是因為我,加丹王座的火焰從此熄滅了…」女人緊緊摀住胸口,豆大的淚珠滑落下來:「雖然是個無理的請求,但是請你。x泡x書x吧x首x發x我的孩書。去償還我對這些人犯下的罪孽,然後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媽媽!」遠心動情地抓住她的手,女人的身影卻慢慢變淡了,她焦急的看著一旁的席尼維斯:「這是怎麼回事?!我還有很多話要和媽媽說!讓她留下來!讓她留下來!」
「她本來就不應該存在的,離開是理所當然。」他冷淡的說著,遠心哭著看著母親溫柔的笑容漸漸消失在面前,手中只剩下幾片晶亮地光點,她將雙手緊抱在胸前。跪坐在地上泣不成聲。席尼維斯走到她身邊,輕輕摟著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也該回去了,這裡不是你久留的地方…」「為什麼呢?讓我這樣和媽媽見面,然後又讓我們分開?我到底可以為她做什麼?!我什麼都做不到啊!」
「傻話連篇,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收緊了擁抱的力量,他墨綠色的眼眸中帶著哀傷的顏色:「因為你,很多人已經得到了救贖。還記得玄壁國的人們嗎?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們早就已經死去了,死在我的手裡…」「你…?!」遠心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他笑了下,抬手為她擦乾眼淚:「不要這麼看著我啊。之前不是已經殘忍的拒絕過嗎?這種眼神會讓我動搖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不過不是現在。」
他伸手扶起她。輕輕將她推了一把:「回去吧,沒有你,那些沒用地傢伙可什麼都做不了呢。」
他的聲音漸漸模糊起來,耳邊聽得見風聲,遠心只覺得自己飄了起來,在一片虛無中,好像樹葉一般舞動著。耳邊傳來媽媽的聲音,那首怎麼也想不起來地兒歌。依舊是記憶中空白的地方。可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她慢慢閉上眼睛,感到身體漸漸被溫暖包圍。漸漸有了存在感,然後接踵而至的是…
「痛!…」
全身要被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皮好像被漿糊粘起來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睜開。她微微張合嘴唇,發現嘴巴好像要裂開一樣乾涸,微弱的呻吟一聲,她轉動眼球打量四周。她躺在一個不大的帳篷裡,身邊點著一盞油燈,裘麗就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像是睡著了,眼角還帶著淚花。
嘴唇碰到了一個冰涼滋潤的東西,她連忙貪婪地吮吸了一下,甜甜地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讓她舒服了不少。定睛看身邊這個餵食她的人,她卻差點大叫起來!
閻惑俯下身,手裡拿著一個不大地瓷瓶,他完好的右臉帶著莫名的神情,像是悲傷,又像是憤怒。遠心無法大聲呼叫,只能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把裘麗怎麼樣了?!」聲音像是生�蛌瘍K鋸,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幾乎粗魯的將瓷瓶裡的液體灌進她的嘴巴,這才緩緩開口道:「只是打暈了,你的同伴就在周圍警戒,不用擔心。」
「這是什麼東西?!你要毒死我嗎?!…」無力的咳嗽了幾下,遠心沮喪的發現,自己全身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樣,一動都不能動。他停下了給她餵食的動作,好像顯得有些困惑:「將你們偷襲的情報,告訴給安杜恩的人…就是我。」「什麼?!」震驚的挑高眉毛,遠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你沒有聽錯。」他簡單的說道,迎著她憤怒的目光,卻顯得有些退縮:「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我說過的,我無法做出危害銀帝城的事情。」「那你還到這裡來幹什麼?!」遠心恨不能跳起身來將他砍成兩半:「騙取我的信任,然後陰謀將我們全部殺掉!我是白癡,相信你的我是白癡!」「我沒有騙你。」「快來人啊!這裡有銀帝城的奸細!…唔!」
他用厚實的手掌將她的嘴巴捂了起來,掌心裡長期用劍磨出的老繭,摩擦著她臉上的皮膚,讓她莫名有些羞赧起來,眼睛裡更是快要冒出火了,惡狠狠的盯著他!閻惑輕輕歎了口氣:「對不起。」
遠心愣住了,這樣的回答讓她有些轉不過彎來,忘記了呼救,眼巴巴看著他。他放開手,低聲說道:「我沒有想到會讓你…但是你的計劃已經成功了,血之銀帝身負重傷,現在正往銀帝城趕,他想要修補自己的身體,復活女巫…」「不能讓他那麼做!」想要坐起身來,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她疼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閻惑沒有絲毫猶豫,仰脖喝下了瓷瓶中的液體,低下頭,將自己的嘴唇壓在了她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