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之眼 第九卷 第三章 痛苦的聖人生涯
    第三章痛苦的聖人生涯

    聖人之所以成為聖人,是因為他自己知道自己應該做些甚麼,而不是別人想當然的認為他應該做些甚麼。

    《克裡。特莫爾的觀察筆記》

    索洛迪的話給樞機主教造成的影響力是無與倫比的,尤其是最後一句「你做的一切,神都在關注著」,這讓一直都以對神的無比虔誠而自豪的樞機主教激動無比。

    索洛迪是神的使者,一個神的使者告訴他神關注著他,這難道還需要懷疑嗎?

    兩行熱淚順著樞機主教的臉頰流下來,他閉著眼睛,身體輕輕顫抖著,嘴角里低聲念叨著,如果你仔細聽,就會發現那是「感謝仁慈的神」這一句,而且是反覆的念叨。

    「好了,我的兄弟。」索洛迪輕輕拍了拍樞機主教的肩膀,「歡迎你來到這裡。」

    「對不起,索洛兄弟,我失態了。」樞機主教大人輕輕地拭去眼角的淚水,「請允許我先失陪了,我去整理一下儀容,馬上就回來。」

    「您請便。」索洛迪笑了笑,「出了門向左,那裡有一口水井,早晨的水涼,請小心一點。」

    「謝謝,我會小心的。」樞機主教點點頭,帶著拉菲爾走出大廳。

    「可惜了,他不是你厭惡的人,不然剛才他流下的淚水正好可以配藥。」看到他們兩個走了之後,我來到索洛迪身邊,小聲說道。

    「他還沒有到讓我討厭的地步。」索洛迪聳聳肩膀,「有一個這麼極端的崇拜者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你說得也有一定道理。」我嘿嘿一笑,「但是我有一個預感,我們的變身藥水就要配好了。」

    「不要說廢話了。」索洛迪撇了撇嘴,「我們趕快吃早飯吧,昨天晚上忙了一晚,我都餓了。」

    「我要去問問,看看我們有什麼好吃的,昨天晚上確實有些累,需要好好補充一下營養。」我贊同的點點頭,轉身走向廚房。

    早餐很豐盛,聽了我的吩咐,客棧老闆幾乎把能夠拿得出來的食物都擺在桌上,按照正常的道理,早餐絕對不應該這樣豐富,可是昨天晚上的忙碌讓我和索洛迪迫不及待的需要用一些美味來撫慰疲倦的心靈。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各種各樣的食物,雖然不如昨天晚上在皇宮吃的豐盛,但是絕對應該比昨天晚上吃得安心,在那各種複雜眼光注視下,還有那個嘈雜的環境下,有什麼樣美味都無法好好品嚐,因為去那裡的人大都不是為了美食,我和索洛迪卻是為了美食。

    「好了,昨天晚上的辛苦有回報了!」索洛迪興奮的搓著自己的手,「開始吃吧,開始吧,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還不到時候。」我笑著搖搖頭,「我們的演員們還有我們的客人們都還沒到,只有我們兩個,場面太冷清而且太不禮貌了,這可不是一位神的使者應該做的。」

    「你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這副樣子。」索洛迪惡狠狠的說道:「不過,說起來那位樞機主教為什麼還不回來?他去的時間已經足夠長了,別說是洗臉,連洗個澡的時間都夠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有不好的預感。」我搖搖頭說道:「一個靈魂法師的第六感可是非常準確的。」

    「不好的預感?會是什麼?」索洛迪奇怪的問道:「洗個臉還會發生什麼?難道是掉到井裡了?」

    「掉到井裡不太可能。」我搖搖頭,「就算是掉到井裡了,他身邊的那個光明騎士也不是好應付的人。」

    「那會是什麼事情?」索洛迪聳了聳肩膀,「在這間客棧裡還會發生什麼事情?」

    「導師,這麼早就吃飯了!」我和索洛迪低聲交談的時候,莉莉絲伸著懶腰走了進來,清晨的陽光照在她的身體上,把她妖嬈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你一個人?小丫頭?」索洛迪在一邊笑著說道:「我記得流摩早就走去叫你們了。1C整理」

    「當然不只我一個人。」莉莉絲打了個哈欠說道:「花穎和幽雲姐姐就在後面,夢姐姐和新來的姐姐去井邊洗臉了,因為我們的臥室裡準備的洗臉水不大夠。」

    洛迪隨便點點頭,對莉莉絲的話沒有往心裡去,我卻嚇了一跳,「你說,夢和那個新來的去了什麼地方了?」

    「去井邊洗臉了,怎麼了?導師?」莉莉絲奇怪的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我和坐在那裡的索洛迪對視了一眼,一起叫了聲:「糟糕!」我們兩個人從自己的座位上跳起來,帶著流摩朝後面的水井跑過去。

    「魔女!你怎會出現在這裡!」因為喜訊,一直有些情緒不穩的樞機主教大人站在一口水井邊上,用顫抖的手指指著面前的一位少女,口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不要擋我的路,假正經。」被她喝斥的正是才剛剛加入我們行列的樞機主教大人。

    儘管加入歌舞團的時間不長,但是齊蓮娜的經驗卻很痛苦,直到現在她看到毛茸茸的東西還是會忍不住打兩個哆嗦。昨天晚上的驚嚇讓她的精神狀態非常糟糕,有氣無力的站在那裡,臉色還有些發白。

    但是她現在的樣子卻被樞機主教大人當作對自己的藐視,被一個暗黑信徒藐視,這是以光明神信徒而自豪的樞機主教大人所不能容忍的。

    「你、你這個異端!你會受到光明神懲罰的。」樞機主教大人惡狠狠地說道。

    他隨了宗教典籍比較瞭解外,對於怒罵打仗之類的事情並不瞭解,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侮辱性的話」來。

    「如果你們的光明神要懲罰我,他早就來了。」齊蓬娜懶洋洋的說道:「可是他現在都沒有出現,你不覺得這已經說明問題了嗎?」

    「你、你竟敢嘲弄偉大的神!」樞機主教語無倫次的說道:「你這個魔女!你一定會為今天說的一切付出代價。」

    「好了好了。」齊蓮娜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們的光明神會懲罰我,會將神的憤怒降臨到我的身上,會消滅世間一切的黑暗與邪惡,會降下神罰之雷!是不是這些?如果是這些的話,拜託你就不要說了,幾乎每一個見到我的僧侶都會對我說一遍同樣的話,我都快背下來了,如果光說這些就是尊敬和信仰光明神,我早就是半個光明神教徒了,也不用站在這裡聽你的廢話!麻煩你讓開一些,我要洗洗臉。」

    「你、你,邪惡的魔女!」樞機主教氣得渾身顫抖,可是貧瘠的詞彙讓他除了「神說神會」這樣無聊的威脅之外,再也說不出什麼有見地的話了,平時讀的那些滿是讚美詩的神聖經卷,現在可是一點都幫不上他的忙。

    「好了好了,邪惡的魔女,罪惡的巫婆,黑暗的異端,你要說的我都幫你說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齊蓮娜不耐煩的說道。

    她當然知道面前這個人的身份,教廷的樞機主教,光明神殿的體制並不像暗黑世界那麼神秘,想打聽一些這樣的消息實在是再方便不過了。不過,她卻不會把這個人放在眼裡,因為她知道這個人毫無力量,根本無法對她形成威脅,在強者為尊的黑暗世界裡,只有力量才是他們的信仰。

    「你、你、你……」樞機主教喘著粗氣,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作為他的護衛,拉菲爾則站在他的後面,皺著眉頭看著對面始終面帶微笑,不發一言的夢。

    「你到底是讓不讓開?」齊蓮娜皺著眉頭說道:「洗完臉我還要去吃飯,不然會趕不上早餐的,我可不想麻煩別人再幫我做一頓。」

    「不讓開!」樞機主教惡狠狠地說道:「我絕對不在一個魔女面前做出任何的退讓!」

    「不讓開?」齊蓮娜的笑容瞬間變得詭異異常,「那麼,我可就要冒昧了!」

    「你有膽量就試試看!」樞機主教不甘示弱的說道。

    「嘿嘿,那就讓你看看我是不是有膽量了。」齊蓮娜一邊笑著,一邊揭開身上長袍的束腰。

    「你、你要幹什麼!」樞機主教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向後跳開。

    「幹什麼?我在幹什麼你難道看不見嗎?」齊蓮娜嫵媚一笑,「我在脫衣服啊!」

    「你、你無恥!」樞機主教尷尬的吼道。

    「無恥?有什麼無恥的?」齊蓮娜笑道:「天氣太熱,我只是想要脫下衣服來涼快一下而已,你也用不著這麼激動啊!」說著,就把身上的長袍脫了下來,露出裡面一身性感的舞衣,「還是說,你這個自稱為神的忠實信徒的人,思想太齷齪了一點?我記得神諭裡第三條就是切忌女色的誘惑。」

    阿卡西亞也有夏天,但是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這裡的夏天並沒有其它地方那麼炎熱,少女們雖然也有夏裝,但絕對沒有齊蓮娜這身舞裝來的讓人養眼,可是這養眼的感覺在樞機主教看來卻好似致命的毒藥,尤其是在齊蓮娜把神諭搬出來之後。

    「你、你難道不知道羞恥嗎?住手!不要再脫下去了!」樞機主教大人大聲的吼道。

    齊蓮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手在自己的褲帶上整理了一下,「脫?脫什麼?再脫可就沒有了!我怎麼可能再繼續脫下去?我只是在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莫非,你還想再看下去?假正經,看不出你倒是挺好色的。」

    「胡說八道!你這個魔女!」樞機主教的相關知識已經到了極限,翻來覆去的就是那麼幾句。

    「我要洗臉了,你到底是讓不讓開!」齊蓮娜問道。

    「做夢!我絕對不會向黑暗力量妥協。」樞機主教斬釘截鐵的說道,無論什麼樣的事情,他都能將它升級到很嚴肅的高度,這也是樞機主教的一項特異功能。

    「你若不讓開,那我過去。」齊蓮娜滿不在乎的說道,說著就向樞機主教走了過去,衝在前面的就是她那豐滿的胸部,「雖然我很討厭糟糕死板的老頭子,但是也沒有辦法,我還要吃早飯,沒有時間和你在這裡磨蹭。」

    「呀!」樞機主教就像是看到瘟疫一樣向後跳開,「魔女,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洗漱。」齊蓮娜微微一笑,湊到水井邊打了一桶水,把清涼的井水潑灑在臉上,「既然你不讓路,我只好和你一起用這口井,雖然你這樣的老頑固讓人很討厭,但是我有時也會做一些妥協,尤其是涉及到和美容有關的事情。」

    「你、你這個魔女!」樞機主教咬牙切齒地說道:「竟敢用美色魅惑神最虔誠的信徒!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我可沒有誘惑你!」齊蓮娜狡猾的一笑,「我只是天氣太熱,脫掉外套而已,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了,或者,你這個老頑固根本就是心懷不軌,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胡說八道!」樞機主教暴跳如雷,整個人不停的在平地上跳來跳去,如果沒有看見,誰都不會相信他這麼個年紀的老人家會有如此的活力。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裡清楚得很。」齊蓮娜的態度一直都那麼悠閒,就是這種悠閒的態度讓樞機主教大人更加憤怒幾分。

    「拉菲爾,懲罰這個魔女!懲罰這個異端!」樞機主教大人指著齊蓮娜大吼道:「我要讓所有的邪惡勢力都知道正義的力量!」

    「大人。」拉菲爾的眉頭微微一動,「這裡是神使大人的住處,我們這麼做是不是先要徵求他的意見?」

    「不需要!」樞機主教大聲吼道。

    以前的他並不是這樣的一個人,但是最近精神上接二連三大起大落,讓他變得敏感到已經有些病態,最冷靜沉穩、呆板固執的人,也是最瘋狂的人。

    「神讓我們懲罰異端!神使大人一定同意我的決定。」1C整理

    拉菲爾猶豫了一下,無奈的走到樞機主教大人的前面,把他整個人擋在身後,然慢地抽出自己的劍,龐大的光明能量瞬間充斥整個空間,在這種刺激之下,連院子裡的植物好像都開始成長起來。

    「了不起的光明鬥氣!」站在拉菲爾對面的齊蓮娜微微一笑,感興趣的看著對面的英俊男士,「你應該就是神殿冰雪教區的神殿騎士首領拉菲爾閣下吧?」

    「正是在下,小姐。」拉菲爾向齊蓮娜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姿態優美的可以引起一大群小姐太太們的尖叫。可惜,面對這個完美的動作,齊蓮娜卻無動於衷,暗黑世界認同的只是實力,而不是縹緲虛無的禮儀。

    「果然!」齊蓮娜點了點頭,「能夠見到神聖教廷裡最具潛力的神殿騎士之一,我感到非常榮幸,您的實力可以得到我的尊敬,在我眼裡,您比那個糟老頭子要強得多。」

    拉菲爾苦笑了一下,不用看他都可以猜得出自己背後的那位大人臉色如何,可是自己偏偏伙話可說,只認同實力,這是暗黑世界不變的規矩。

    「快向正義低頭,你這個萬惡的魔女!」站在別人背後,樞機主教大人的底氣足了很多,「神的懲罰將會降臨到你的身上!」

    「暗黑世界只會向強者低頭!」齊蓮娜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們的世界和你們不同,我們的信仰就是力量,想讓我們低頭,就要把超越我們的力量擺在我們面前。」

    「哼!死不悔改的罪惡之心!」樞機主教冷笑著說道:「拉菲爾,讓這個萬惡的魔女見識一下正義的懲罰吧!」

    「大人。」拉菲爾手裡拿著自己的劍,還有一絲猶豫。

    「你在等什麼!」樞機主教大聲說道:「不用怕,這裡有神使大人為我們撐腰。」

    「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就在這個時候,索洛迪面沉似水的走進院子,看了一眼手裡拿著長劍的神殿騎士,「收回你的劍,騎士,神賜給你們力量,是為了讓你們拯救蒼生,不是用來炫耀武力的。」

    「是,大人。」拉菲爾點點頭,收回自己的長劍,這裡究竟誰說得算已經很清楚了,和神使比起來,樞機主教大人的地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索洛兄弟。」看到索洛迪,樞機主教的囂張氣焰瞬間就被熄滅,他努力換上一張笑臉,向索洛迪鞠了一個躬,「對不起,打擾到您了。」

    「請問,你們在做什麼?」索洛迪嚴肅地問道。

    「我們,我們在……」樞機主教吞吞吐吐的說道:「我們在懲罰邪惡的異端,驅逐褻瀆光明的黑暗。」

    「神之所以讓我們崇敬,是因為衪的寬容與仁慈,而不是他的力量和懲罰。」索洛迪搖搖頭說道:「在神的胸懷下,沒有不可救贖的罪惡,即使她現在投身於罪惡,你也應該用神的慈悲和憐憫來感化,用神的寬容與善良來接受,而不是用神賦予你的力量粗暴地去否定所謂的邪惡,凡事訴諸武力,這是惡魔的做法,難道你的心已經開始向著惡魔退化了嗎?」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冷汗順著樞機主教大人額頭流了下來,落在我們的院子裡,濺起一小撮灰塵。

    索洛迪的說話實在是太重了,對於一個虔誠到近乎於瘋狂的信徒來說,心開始偏向惡魔,這簡直比遭受死刑還要可怕。

    「我相信你沒有,虔誠的信徒。」索洛迪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慈祥和藹,「因為我相信你的心,你只是被仇恨短暫的蒙蔽了眼睛,真理和仁慈這些對於神來說相當看重的東西依然在你的內心之中,因此無論你做了什麼,只要你能夠及時改正,不讓心靈被蒙蔽,那麼,神就不會捨棄你,神的祝福將永遠籠罩在你的身上。」

    機主教淚流滿面,慢慢地跪倒在地上,是神的偉大胸懷讓他感到羞愧,是神的仁慈與憐憫讓他意識到自己的不足,此時此刻,他只覺得心中無比的羞愧,畢生對於宗教典籍的研究卻讓自己向神的心變得如此狹隘,這一切都讓他感到自己的卑微與無知,然而,最最可悲的一點,讓他知道這一切的卻是一個道地的神棍。

    不過,樞機主教大人絕對不會認識到這最後一點,此時此刻的索洛迪,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無比的完美和慈悲,現在的他,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神使那麼簡單,他就是神,樞機主教大人心目中的神。

    看著趴在地上放聲大哭的樞機主教大人,我有些無可奈何。

    人的精神有時候是如此強韌,哪怕斧鉞加身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但是有時候卻是如此脆弱不堪,只要你找對方法,就可以讓他們輕易屈服。

    其實,這些看起來好像是完全矛盾的兩種表現,都源自於一種東西,信仰,精神中的支柱。同樣是樞機主教,虔誠的他這一刻可以跪在索洛迪面前失聲痛哭,但是下一刻,他也許就可以面對著刀刃,堅決捍衛自己的信仰,就如只要有一塊木板,你就可以在木板兩面繪製兩個不同的臉譜,無論他是哭是笑,都是因為有了那塊木板才存在的。

    索洛迪繼續著他的神棍表演,「神的慈悲無處不在,神的寬容護翼蒼生,神不喜刀劍,神亦不喜爭鬥,因此,在我居住的地方,絕對不允許爭鬥的凶器出現!神的子民應該牢記神的教誨,把刀劍扔進深淵,把仁愛留在這片土地之上!」

    索洛迪一邊說著,一邊閉上眼睛合攏雙手,在胸前劃了個圓圈,這是神殿的標誌,象徵著光明的太陽圖騰。

    隨著索洛迪的動作,整個院子裡彷彿降下了一片光雨,無數小小的光點在院子裡漂浮,圍繞在所有人的身邊,雖然這些光點的亮度不高,但是它們卻給人一種舒服放鬆的感覺,就連天生對光系魔法非常厭惡的齊蓮娜,現在也微微閉著雙眼,一臉享受的表情。

    這場光雨足足持續了一刻鐘,然後索洛迪睜開了眼睛,淡淡地看了院子裡的人一眼,微微一笑,「各位,從此,這裡就沒有刀劍的蹤影了,它們只能躺在收斂它們的鞘殼裡,不能再把血腥和殺伐帶到這裡了。」說完這一番高深莫測的話之後,索洛迪轉身走出這個院子。

    「不能在這裡動刀劍了!」齊蓮娜向站在那裡的拉菲爾一笑,「拉菲爾先生,難道你不想試試看嗎?」

    拉菲爾笑了笑,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猛的向外一下,作為一名騎士,這個動作拉菲爾也不知做了多少遍,從騎士侍從開始,不停的拔劍揮劍幾乎已經成為一種習慣,隨時用自己的劍來捍衛光明與正義,這是一名神殿聖騎士的職責與榮譽。

    但是,拉菲爾的笑容慢慢凝結在臉上,那個平時做得無比純熟的動作今天竟然沒有成功,原本應該輕鬆瀟灑拔出來的佩劍死死地賴在自己的劍鞘裡,紋絲不動。

    齊蓮娜的表情變得無比古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拉菲爾一番,「拉菲爾先生,您的劍真的拔不出來了?」

    拉菲爾沒有說話,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牢牢地攥住自己的劍柄,猛地向外一拔,結果還是沒有絲毫變化,那把劍紋絲不動的留在劍鞘裡,對於拉菲爾的努力,沒有絲毫的響應。

    「咦?」站在一邊的齊蓮娜發出一聲驚奇聲,上上下下的打量拉菲爾一番,「拉菲爾先生,你真的拔不出那把劍嗎?」

    拉菲爾皺了皺眉頭,又用力的抽了幾下腰間的長劍,最後苦笑一聲,鬆開了手。

    「真的沒有辦法抽出武器!」齊蓮娜大聲問道:「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光明魔法啊!」

    「不光是你沒有,就連我也沒有聽說過這種魔法。」拉菲爾搖了搖頭說道:「無論我怎麼用力,都無法把那把劍拔出來,如果不是剛才的那個魔法作用,我也想不出其它的原因了。」

    「神跡,這是神跡!」跌坐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樞機主教大人突然大聲地喊道,把站在一邊的齊蓮娜和拉菲爾兩個人嚇了一跳。

    樞機主教大人兩隻手臂高高地舉起,向著清晨蔚藍的天空,兩行淚水順著臉頰緩緩地留了下來,「這是神跡!神沒有忘記我們,神的光輝依然籠罩在我們身上,神的憐憫和仁慈就是世間罪人的明燈!他遣下了神使,指點我們的路途!萬能的神啊,感謝您的慈悲!」

    齊蓮娜和拉菲爾神情複雜的看著滿臉淚水的樞機主教大人,這一切,或許真的只能用神跡才能夠解釋。

    夢帶著微笑看著院子裡有些失魂落魄的三個人,從此至於她沒有說過一句話,對於索洛迪搞的把戲她是再清楚不過了,這種場面華麗,氣勢磅礡的一番表演,實際上和她的幻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索洛迪使用的方法,是最近幾天她閒來無事的時候,和我還有索洛迪研究出來的新品種靈魂魔法。

    通常意義上的靈魂魔法,一般都具有很強的攻擊性,無論是亡靈召喚術也,靈魂枷鎖之類的輔助魔法也好,還是讓大陸上的人類談之色變的詛咒魔法也好,都是使用靈魂魔力入侵對方的靈魂之中,產生種種的效果。

    但是這種全新的靈魂魔法卻不一樣,這是一種觸發式的靈魂魔法,它使用其它魔法元素作為搭載媒介,可以使靈魂魔法長期滯留在一個特定的地方,等到特定的條件出現,就觸發這種靈魂魔法產生作用,對特定的人產生一種暗示,讓他無論怎麼樣都無法作出違反這種靈魂魔法規定出來的條件。

    嚴格上說起來,這種魔法和原來的詛咒魔法有些相似。它的效果取決於釋放法術的人能力大小,當然,這種魔法本身就處於高級魔法範疇,想要釋放這種魔法,本身就要擁有高級靈魂法師以上的能力。以我或者索洛迪的身份釋放這種魔法之後造成的效果,只有站在各個職業頂端的人才有可能破解。

    這個時候,樞機主教大人的宗教儀式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太陽也慢慢升了起來,雖然折騰了很長的時間,但是現在吃早飯也不算太晚。

    齊蓮娜猛地伸了個懶腰,嫵媚的向拉菲爾一笑,「拉菲爾先生,我們折騰了這麼長的時間弄得我都肚餓了,不管你們兩位想做,什麼,我可是要去吃早飯了,再不去的話就要涼了。」

    她向拉菲爾和樞機主教閣下行了一個淑女禮節,微微一笑,揚長而去。

    拉菲爾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熱淚盈眶、稱頌神明的樞機主教大人,也不知道應該怎樣把這位大人從地上勸起來,最後靈機一動,說了一句:「樞機主教大人,神使大人還在等著您一起共進早餐。」

    他的話剛剛說完,樞機主教大人就從地上跳了起來,那種速度,就連長期練武的拉菲爾都看得目瞪口呆,其速度絕對可以比得上傳說中的劍聖。

    拉菲爾苦笑搖搖頭,跟在那位神速的樞機主教大人身後走向了大廳。

    看到滿臉虔誠的樞機主教大人走進來,索洛迪笑著比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好了,再等下去飯菜就要涼了,神賜給我們食物是為了讓我們更好的生活,但是更好的生活並不是等於浪費,浪費神的恩賜也是對於神的不敬,我們應該用虔誠的心來對待神的恩賜,浪費任何一點食物都是犯罪,都是對於神的不敬。」

    「是的,大人,您的虔誠和智能讓我們汗顏。」樞機主教大人用手摀住自己的左胸,聲音顫抖地說道,眼淚在他的眼眶裡打轉,經過剛才的那場神跡,索洛迪原本就已經很高大的形象在他心中又上了一個台階,索洛迪的聲音已經直接和神的聲音結合在一起。

    「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吃飯。」我在一旁笑著說,在我眼裡,整整一本的光明神教義還不如一隻烤雞重要,只有羊才會用那厚厚的一摞紙來填飽肚子。

    但是我的話瞬間就招來樞機主教大人殺人似的目光,沒有想到,這個滿嘴虔誠仁慈的教徒,還有這麼殺氣騰騰的一面。

    「好了,好了,我們現在的目的是要感謝神的賞賜,而不是在這裡做些無謂的爭吵。」索洛迪笑了笑說道:「把時間花在爭吵,就無法完成神交給我們的任務。」

    「大人,您說的太好了!」樞機主教大人一邊讚歎著,一邊快速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飛快的寫著。

    「你在做什麼?我的兄弟?」索洛迪好奇地問道。

    「在紀錄您剛才的話,索洛兄弟。」樞機主教大人小心地把手裡的本子放進懷裡,然後笑著對索洛迪說道。

    「紀錄我的說話?」索洛迪笑了笑,「我的話有什麼好記的?」

    「索洛兄弟,您太謙虛了。」樞機主教大人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嚴肅,「您給我們帶來了神的教誨和神的聲音,我只希望能夠透過自己的手把它們留在人間,這是我的榮幸,也是我的責任。」

    「這個……如果你要記,那就記吧。」索洛迪乾笑了一聲,伸手比了一下桌子上的菜,「我們還是快些享用我們的早餐吧,不然就要涼了。」

    「索洛兄弟。」樞機主教大人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一名虔誠的信徒,應該時刻牢記神的教誨,同時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太多貧苦的兄弟姊妹,我們不應該奢侈,應該時刻保持節儉的習慣。我想,作為一名虔誠的信徒,我只要一份麵包、一點鹽就可以了。」

    「這樣啊,是嗎?」索洛迪乾笑了一聲,「您對於神的虔誠實在是讓人讚歎,實在是世間信徒的表率。」

    「身為一名虔誠的信徒,這是我應該做的,也是必須做的。」樞機主教大人謙虛地說道:「節儉是神讚賞的美德。」

    「我為你驕傲,我的兄弟。」索洛迪點點頭,對樞機主教一笑,只是這個笑容實在是有些勉強。

    樞機主教點點頭,從桌子上拿過一塊麵包和一瓶鹽,把鹽撤在麵包上,慢條斯裡的吃了起來。

    整體的氣勢開始尷尬起來,盡過有一桌子美味的食物,但是你在大吃大喝的時候,旁邊有個人在啃著乾巴巴的麵包、喝著清水,這種感覺怎麼樣也不會太好。

    我還無所謂,索洛迪和拉菲爾就顯得不自在多了,索洛迪幾次舉起手裡的餐具想要來點美味,都被樞機主教大人那津津有味的咀嚼聲打斷。

    終於,早餐在詭異的氣氛下結束了,原本想大吃一頓的索洛迪最終只吃了一點點,剩下的食物則被我們幾個一掃而空,尤其是齊蓮娜,她吃飯時的姿態優雅到無可挑剔,但是用這優雅姿勢吃下的東西卻讓人目瞪口呆,無法想像她纖細的身材究竟是怎麼培養出來的。

    但是,這僅僅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一天裡,樞機主教大人就像是影子一樣跟在索洛迪身後,手裡總是拿著他視若珍寶的那本小冊子把索洛迪說的每一句話都恭恭敬敬的記在那本小冊子上。

    不光如此,最讓索洛迪心驚膽顫的是,這位樞機主教大人的規矩實在夠多,他嘴裡的那些清規戒律,把索洛迪折磨得快要瘋了。

    「索洛兄弟,在下覺得每天都念誦神的經文是一位虔誠信徒應該做。」

    「索洛兄弟,在下認為隨時保持整潔是一位虔誠信徒應該遵守的,隨手在衣服上擦來擦去是一種不當的行為。」

    「索洛兄弟。在下認為,身為神的僕從,必須時刻保持著高貴的姿態,我覺得您的衣領應該整理的更整齊一些。」

    整整一天,索洛迪都遭受到這種可怕的折磨,雖然每一次索洛迪都可以找出一串大道理來解釋他的各種行為,不過,連續不斷找理由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終於,在晚上的時候,索洛迪來到我的房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袋子,在裡面拿出一個小水晶瓶子,裡面裝滿了透明的液體,對我露出一個苦笑:「你的藥可以配成了,我們終於有共同最厭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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