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之眼 第九卷 第二章混亂的神靈
    當一個信仰成為宗教,而這個宗教又影響了大多數人之後,它就有足夠的理由成為政治。

    ││克尼.特莫爾《浸染政治的靈魂》

    「總算抓住了!」流摩收起了自己的黑色巨劍,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這對於平時少言寡語的流摩來說,可是難得的一次。

    「是啊,總算抓住了,這個傢伙真難對付!」他的合作夥伴拉斐爾也說道。這個時候他早已閉上了偶爾睜開的眼睛,回復了早先的模樣。「既擁有強大的力量,又擁有獨特的抗魔法打擊的,這個傢伙真難對付,說他是魔法師的惡夢真是一點都不誇張。」

    「神的意志終將被執行,神的憤怒也會將懲罰降臨到褻瀆他的人身上。罪人,這必然是你最後的歸宿。」索羅狄嚴肅的說道,然後在半空中的那個黃金天平上輕輕一抹,那只黃金天平慢慢的從空中落了下來,落到了索羅狄的手上,金光盡散,回復成了原來的樣子,連從拉斐爾和大個子兩個人身上飛出來的兩團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位兄弟,謝謝你慷慨的幫助,現在,我把這個絕對平衡之基物歸原主。」索羅狄手裡拿著那只黃金天平,送到了樞機主教面前。

    「不必客氣,索洛兄弟。」樞機主教雙手接過了那只絕對平衡之基,然後把它貼身放到懷裡,和當初他拿出這只黃金天平的表情完全不同,現在這只黃金天平的身價和當初完全不同了。

    「索洛先生,我……」樞機主教剛想要說什麼,索羅狄擺了擺手:「等一下,這位兄弟,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解決。」

    說著,他向我點了點頭,我們兩個來到了那個大個子的身邊。大個子雖然恢復了原狀,可是那種凶狠狂野的表情就像是鑲在他的臉上一樣,就算是他昏了過去也讓人看著不太舒服。

    索羅狄來到大個子身邊,默念了幾句咒語,伸手一指地上的大個子,一團白光從他手指尖端飛了出來,打到了大個子身上,這是他用光明力量製造的一道封印。我也如法炮製,在大個子身上加了一道暗黑力量的封印。我們兩個左一個封印,右一個封印一共加了十二道封印。

    雖然封印使用的力量並不是我和索羅狄最擅長的魔法,就算是這樣,相信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解開我們兩個人聯手佈置的十二道封印的人還不存在,就連天上的諸神也不見得能夠輕鬆解開它們。

    「好了。」索羅狄反覆檢查沒有錯誤之後,對一邊的流摩說道:「先把這個罪人帶到後面,等一下處理。」說完,這才笑著對一直恭敬的站在那裡的樞機主教:「對不起,這位兄弟,讓這個罪人影響了我們的談話,和你討論問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您實在是太誇獎了,索洛兄弟。」樞機主教連忙說道:「在您浩瀚如海的智慧面前,我就像是滴微不足道的水滴一般渺小,請相信我,能夠和您一起探討問題,這是我最大的榮幸。」

    「這位兄弟,你這樣說實在是讓我太不安了。」索羅狄說道:「我們都是眾神面前虔誠的信徒,我所擁有的,便是你所擁有的,我所瞭解的,就是你所瞭解的,你需要的便是我需要的,我們是兄弟,兄弟之間是不需要客氣的。」

    「您的胸懷就如天空一樣無邊無際,在您的面前,平凡的人將會更加瞭解自己的平凡!」

    樞機主教大人讚歎道。

    看到他們好像還有繼續討論下去的意思,深深瞭解這種口舌轟炸可怕威力的我,急忙攔住了他們的話。不理樞機主教大人好像要殺人的目光,對站在一邊的耶利流問道:「紅衣主教大人,剛才這個大個子進來的時候,自稱是什麼『神聖藍姆教』的祭祀。請問,這個神聖藍姆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組織呢?」

    耶利流剛要回答,一邊的樞機主教冷冷的說道:「哼!不要把高尚神聖的字眼用到那種邪教上,所有的神聖應該是加在諸神身上敬稱,怎麼能用在那些玷污神名字的罪人身上?

    『藍姆教』?沒有聽說過,想必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組織!我們還需要花費精力去討論這個褻瀆神的組織嗎?」他顯然對於我打斷他和他心目中的神對話感到非常不滿。我和耶利流心有靈犀的互相看了一眼,耶利流苦笑一下,向我輕輕地搖搖頭,我明白他的苦衷,他雖然是冰雪王國神殿的真正主宰者,但畢竟他只是一個紅衣主教,和神殿的樞機主教比起來還是有一些差距的,不管怎麼說,在表面還是要受到樞機主教的調遣。

    「這位兄弟,不要這麼說。」索羅狄笑了笑:「我對這個邪教也非常的感興趣,我想知道在神的護翼之下,究竟是什麼人敢冒犯神的權威,我可以請這位紅衣主教兄弟為我們講解嗎?」

    「既然是索洛兄弟要知道這些事情,耶利流主教,就請你解釋一下這個古怪邪惡的藍姆教是怎樣的一個組織。」看到索羅狄開了口,一旁的樞機主教瑪格連忙說道。

    「是,尊敬的客人,還有尊敬的樞機主教大人。這個藍姆教是冰雪王國的禍害,也是冰雪王國神聖事業的最大對手,一個潛伏在深淵的惡魔,一個在陰暗處窺視著我們的毒蛇。」耶利流說道。雖然他嘴裡說著最惡毒的形容詞,可是看他的表情並不是十分憎惡,只是微微皺著眉頭,一副很頭疼的樣子。看來雖然這個藍姆教讓他非常的討厭,不過他的性格並不會讓他做出過激的反應,這些話應該是說給對異教徒深惡痛絕的樞機主教聽的。

    耶利流好不容易把那一串形容詞說完,接著說道:「藍姆教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存在的一個教派,他們信奉的是混亂與懲戒之神布依馬克拉德。就像我剛才說的,藍姆教是冰雪王國神殿的主要對手,他們在冰雪王國基層普通百姓和牧民中的威信非常的高。因為冰雪王國的前身是由遊牧民族建立起來的一個王國,所以冰雪王國的民眾主要是由凶悍的牧民和牧民的後代組成,因此藍姆教那種充滿征服的教義很受牧民的歡迎。

    「藍姆教沒有中斷過成為冰雪王國國教的努力,為我們帶來很大的威脅。不過在我們的努力下,已經將我們的教義廣泛宣傳,在影響力上已經高過了藍姆教,並經過冰雪王國高層宣佈藍姆教為邪教,還集中力量進行了幾次圍剿。關於藍姆教的消息,我已經很久沒聽過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在這裡出現,出現的還是一個什麼四祭祀之一的『力祭祀』。」

    「四祭祀之一,聽起來好像是藍姆教中很核心的力量,你以前有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索羅狄在一旁問道。

    「沒有。」耶利流搖了搖頭:「藍姆教的組成十分神秘,他們的高層究竟是些什麼人物,我們現在還不得而知。我們動用了所有的情報系統也沒有結果,他們的總部,教主,主要幹部都是一個謎。

    「以前,神殿騎士團對他們進行圍剿的時候,雖然遭遇到極強的反擊,受到很大的損失,可是遭遇的也只不過是周邊的牧民和馬賊,最多會出現藍姆教裡的高階教士,其他的都沒有見到過。」

    「那麼,剛才那個大個子說的藍亞特究竟是什麼?為什麼他會對這個名字如此緊張?」我在一旁問。

    「唉……」耶利流歎了一口氣:「藍亞特是藍姆教傳說中的聖獸,同時擁有死亡和生命的魔獸,混亂和殺戮的根源。是混亂之神的使者,草原上流傳著這樣的一句話:『當鮮血飛濺的時候,當秩序錯亂的時候,當一切都成為慣性的時候,混亂之神的使者藍亞特將帶著神的旨意來到草原,他的出現將帶著鮮血,用混亂來打亂慣性,以期將秩序重新排列。這是藍姆教騰飛的時候,他將帶領他的信徒走出迷惘,走向輝煌!』」

    耶利流接著說道:「這句話在草原上被廣泛流傳,而且有許多人對此深信不疑,所以,只要藍姆教的聖獸藍亞特真的出現在草原上,神殿的地位將受到極大的衝擊,很可能在冰雪王國失去我們的信徒,我們所做的一切很可能都會成為泡影,一切都要重新開始,而且異常艱難……」

    聽到耶利流的話,我和索羅狄都認識到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冰雪王國是神殿系統下非常重要的一個教區,在這裡有神殿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資金來源,並且為神殿騎士和神官戰士提供大量優良的戰馬以及冰晶石。

    最重要的一點,因為冰雪王國的組成是由凶悍的牧民和牧民的後代組成,因此冰雪王國有充滿侵略性的一面,曾經是大陸上大部分國家的心腹之患。直到神殿在冰雪王國建立了宣傳機構,並由耶利流成功的建立了冰雪教區之後,冰雪王國充滿侵略性的一面就被宣傳仁慈博愛的神殿教義所壓制住了,冰雪王國的主體建設思維也從侵略擴張被耶利流引向經濟發展。這減輕了很多國家的壓力,這些國家對神殿心存感激,因此對神殿的事物更加支援,這也是神殿的一大功績。

    沒有想到原來冰雪王國還存在著這樣一個野心勃勃的教派,單單是從他們信奉的神那裡,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個教派充滿了侵略性,如果他們成功的從冰雪擠走神殿勢力,那麼冰雪王國的明天顯而易見,它將再度成為大陸上的危機根源,不但神殿將失去大量的支援,馬匹冰晶石更將成為過去,而且很多國家也會因為這件事情對神殿的信任度大大降低,極大的影響到神殿的聲譽。

    我看了一眼身邊懶洋洋的速,這個傢伙只有出來的時候顯得精神抖擻,現在無論怎樣看都只像一隻無精打采的病貓,誰能想到,這個傢伙竟然會被別人當成什麼聖獸藍亞特,而且可能關係到一個國家,甚至整片大陸的命運。

    剛才耶利流說的那些特徵,除了牠是「死亡與生命」的混合體之外,我再也找不到什麼類同點了,藍姆教的人不會搞錯了吧?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速抬起頭來向著我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然後低下頭去認真地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雖然樞機主教是神殿的高層,可是頭腦不太靈光,起碼他就沒有政治上的敏感,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死板的教士,捧著光明神的典籍誇誇其談的傳聲筒。

    但是這樣的人也有這樣人的用處,他們雖然腦筋死板,但是對於典籍研究的非常透徹,雖然他們政治腦筋遲鈍,不過卻非常能夠取信於人,對於神殿傳教有非常大的好處,因此樞機主教在神殿中的地位還是數一數二的,起碼一半人都要敬這個老學究三分,連神殿的聖女以及教宗的傳人都是這樣。不然的話,從光明神典籍裡搬出來的大道理瞬間就會砸在你的頭上,這頂大帽子可不是誰都戴得起的。

    讓這樣的人來見神秘的神之使者,這樣的安排倒也無可厚非,如果這個神之使者是真的,那麼這個老學究無論是地位上,還是對於光明神典籍的瞭解都是無可挑剔的。如果這個神之使者是假的,那麼嫉惡如仇的樞機主教大人當然也不會放過褻瀆神靈的惡棍。

    總的來說,神殿方面設想的的確是很不錯,可惜,他們千算萬算,就沒有算到這個神之使者身邊的不安定因素實在是太多了,一個撲朔迷離暗靈歌舞團本身就夠麻煩了,現在又出現了一個可能危及到神殿在冰雪王國影響力的神秘魔獸藍亞特,處理這樣的事情,就不是這位樞機主教的專長了。

    「哼!一派無稽之談!什麼聖獸!這是邪惡,這是冒著神的名義進行的邪惡,這樣的邪教應該盡全力打擊,及早消滅,可是我現在看到的卻是邪教在神的羽翼下肆虐,正義抹煞在我的手中,耶利流主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看到這些東西?」樞機主教嚴肅的問。

    聽到樞機主教大人的話,耶利流臉色一變,雖然他知道中樞神殿會體諒他的苦衷,不過樞機主教是個死心眼,如果沒有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一定會找自己的麻煩,就算中樞神殿有心袒護他,可是這個老頭一定會追著不放,誰都拿他沒有辦法,最後怎樣也會給自己一個處罰的。

    「這個,大人,請您體諒我的苦衷,這個邪教在冰雪王國根深蒂固,有著很深的人脈,最近幾年卑職已經竭盡全力,還是無法將其根除,只能不停的削弱它的勢力,而且冰雪教區的民眾初浴神恩不久,還不利於進行太大規模的清剿行動,不然的話,對我們宣傳教義很不利啊!」耶利流恭敬的回答道。

    樞機主教皺了一下眉頭,剛要說些什麼,一邊的索羅狄笑著說:「耶利流主教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瑪格兄弟,我們的任務是要把神恩播撒到人間,讓每一個人都沐浴到神的悲憫與仁慈,這是一個長久而艱巨的任務,勢必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遇到種種的難,可是我們需要一步一步來克服,耶利流主教做得很好,有些事情是急不了的。」

    「是,索洛兄弟,我明白了,我的確是有些太急躁了,神的恩賜是要人從一點一滴的溫暖中感受到的,而不是強制性的灌入人們的心裡,那樣只會白費了神的苦心,浪費了神的恩賜。」瑪格點頭說道,然後向耶利流鞠了一躬:「對不起,耶利流紅衣主教,我為我剛才的話向您道歉,我無法體諒你的辛苦,只是盲目的想要播撒神的恩惠,請您接受我的道歉。」

    「啊!」耶利流連忙伸手攙扶樞機主教,這位高級主教雖然人比較死心眼,但是如果知道自己犯了錯誤,還會及時更正,倒也不負神所倡導的美德。「主教大人,請不要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只要您能瞭解我的努力,就是對我的最大支援!」

    「好了好了,諸位,我們不必繼續這樣了,雖然我欣慰的看到兩名擁有高尚品質的神職人員,不過大家都是兄弟,兄弟之間還有什麼是需要客套的?我們只需要一個寬慰的笑容就可以彼此瞭解了。」索羅狄笑著對兩個人說道:「我們在這裡這麼久,已經到了用餐的時間了,不過這裡好像是不適合繼續用餐了。」

    索羅狄一邊說著,一邊指著已經破破爛爛的大廳,現在這裡不但沒有幾把完整的椅子,而且在牆上又開了一個大洞,在這裡用餐真的不太舒服。

    「不知道……阿卡西亞城裡有什麼好的飯店,能讓我們充飢?」索羅狄問。

    「好的飯店?當然有啊!」耶利流笑道:「阿卡西亞的『雪依』就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不要去那裡。」我苦笑著搖了搖頭:「上一次和阿卡西亞的貴族們在那裡有一次聚會,席間鬧了一點誤會,所以現在去有些不太方便。」

    「哈哈……」耶利流笑道:「這件事情我可聽說了,事情的經過已經傳遍了整個阿卡西亞,馬裡特團長怕的不是方不方便,我聽說現在那座酒樓外面每天都聚集了很多人,希望再見到你們,你怕的是這個吧?」

    「讓你說中了。」我苦笑了一下:「正是這樣,雖然我們的發展缺少不了熱心歌迷的支援,可是熱情的歌迷有時候也讓我們非常為難。」

    「呵呵,既然這樣我們就不好讓團長先生再度『涉險』了,除了雪依,我知道還有一家僻靜的飯店菜的味道不錯,我們就去那裡好了。」耶利流笑著說道:「諸位,請跟我來吧。」

    「朵藍科魔德失敗了。」阿卡西亞的一個角落裡,一個黑色的影子慢慢的說。

    「這並不奇怪,他是我們之中最弱的一個,雖然有著強橫的力量,可是卻笨得像豬一樣,他無法取得成功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裡集中了太多我們無法預知的力量。」另一個黑影說道:「他去只是為了試探我們對手的實力,誰都不相信他能夠成功的完成任務,現在他跑到哪裡了?需不需要我們去接應?」

    「不需要我們接應了。」最先說話的那個影子歎了一口氣:「他沒有出來,恐怕也出不來了。」

    「他死了?不可能!」一個影子叫道:「我們四祭祀彼此之間有著非常的感應,誰也不能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把朵藍科魔德殺掉而不被我知道。」

    「不,他沒有死,他還活著。」有個影子說道。

    「沒有死,難道說,他被人捉住了?」

    「不可能,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人無法相信,無論他的力量,速度,恢復能力,還是抗魔能力都是強大的讓人害怕,怎麼可能讓人捉住!就算是面對高級魔法,他也有實力逃脫!高級魔法以上的威力,他也不會還活著,我想不通,究竟是誰把它捉住的!」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事情變得複雜了。剛得到的消息,光明神殿的樞機主教已經來到了阿卡西亞,朵藍科魔德很可能遭遇到他。根據我們的情報,這個樞機主教是個死板的衛道士,由他幹預,我們很有可能會面對神殿方面新一次的圍剿,所以我和忒度毒必須要回總部,準備應付這次可能會發生的針對我們的圍剿。

    「可是朵藍科魔德又不能丟下不管,這個一拿媸鍬櫸常65533;共蝗縊懶撕茫$怖鱍牛65533;愕哪芰ψ釗萌俗矯65533;歡ǎ65533;憧純詞欠裼謝?br會能夠把他救出來!」

    「是,這件事情交給我吧!」一個影子淡淡的說道。

    努力的揮動著手裡的寶劍,米奇科用盡全身的力氣摧殘著面前的人偶,木質的人偶已經被摧殘得不成樣子,破破爛爛的勉強站立在那裡。

    「呵!」一聲大吼之後,一道劍氣從寶劍的尖端飛出,將立在他面前的人偶撕成了碎片。

    米奇科放下手中的利劍,從一邊的架子上拿過一塊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儘管他神色有些疲憊,可是眉宇之間卻有著掩飾不住的喜色,這是一種找到了人生目標的喜色,一種感覺到自己的存在的喜色。

    當初加入人人談之變色的「自殺俱樂部」也是為了尋找這種感覺。曾幾何時,自己只是一個充滿了迷惘和困惑的貴族,一個快要失去的靈魂的人。

    也許有很多人都羨慕自己這種可以紙醉金迷的生活,不過,對於真正有理想和抱負的人來說,這只是一個金色的牢籠,他把青春困在金色的絲線中,然後讓它慢慢腐朽變質,不是讓它腐朽成衰老和無奈,就是讓他變質成和籠子一樣的金色。

    有的時候,米奇科甚至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為什麼要生在這樣一個顯赫的家族裡,擁有別人無法想像的財富和名譽。雖然他想到了許多自己最後的歸宿,卻始終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那個臭名昭著的自殺俱樂部的一員。沒有絲毫的悔意,在那裡,他找到了讓自己生存下去的原因,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他也沒有想到,讓自己生存下去的原因竟然是要轟轟烈烈的死去……

    「啪啪啪……」一陣掌聲從他身後傳了過來,米奇科一愣,回頭一看,正好看到米薩蘭拍著手掌走進了訓練場。

    米奇科笑了一下:「大哥,你怎麼來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米薩蘭笑了笑:「沒想到你的劍術大進,是不是因為那件事情?」

    「是的,大哥,為了能夠轟轟烈烈的死去,我的確下了很多功夫。」米奇科乾笑了一下:「大哥,你認為我會成功嗎?」

    「不知道。」米薩蘭搖搖頭:「弟弟,你知道的,我很少有看不穿的人,可是,這一次,暗靈歌舞團的幾個人都讓我束手無策,無論是那個團長,還是那個神秘的光明法師,甚至是那個暗黑騎士,這幾個人都給我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我知道他們擁有強大的實力,具體有多強我不知道。我知道他們是非常難對付的人,可是為什麼難對付,我也不知道。

    「總之,這個歌舞團是一個謎,一個讓人看不穿的謎,我有種預感,如果有一天這個謎被解開的話,我們會發現,那背後藏著相當驚人的東西。」

    米奇科毫不掩飾臉上的驚奇之色:「大哥,你接觸了不少人,可是我卻從來沒有聽到你給什麼人如此高的評價,不管怎麼說,那只是一個小小的流浪歌舞團,不管它擁有怎樣強大的力量,我相信還是無法對付一個帝國的!」

    「不,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米薩蘭輕輕的搖了搖頭:「任何輕視暗靈歌舞團的人,都會吃到很大的苦頭,底比斯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

    「暗黑魔導師和現在出現的所謂的光明神使所代表的並不單純的是一種力量,他們更多的是代表著一種信仰,一種對於至高力量的崇拜。只要想到在無用的木頭神像下面仰視雕刻的虔誠面孔,你就應該瞭解這兩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他們是兩座活著的神像,無數敬仰神的或者想成為神的人都會對他們頂禮膜拜,以他們作為自己心目中最高的目標。」

    「哥哥,你是在勸說我取消這次行動?」米奇科皺了一下眉頭,問道。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米薩蘭笑了笑:「你是我的弟弟,我瞭解你,就算我勸你取消這次行動,你也不會聽我的,索性就叫你自己去做好了。不過,我有預感,你或許會成為參拜神像的信徒。」

    「信徒?」米奇科不屑的笑了一聲,「大哥,你應該知道的,我們都是不信神的,在我們心中,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

    「呼……」米薩蘭吐了一口氣,「相信自己也是一種信仰,一個有信仰的人,難免不會再去信仰別的什麼,無論是力量還是智慧,只要是自己迫切想要得到的……」接著,米薩蘭向著米奇科笑了笑:「你加入的自殺俱樂部,它本身不也正是在創造一個信仰嗎?」

    「不管怎麼說,我都要試試才知道。」米奇科想了一下,說道。

    「當然,沒有人會阻止你。」米薩蘭聳了一下肩膀,「不過,我只是希望你在嘗試之前多看,多想,說到底,我並不希望我弟弟在毫無所得的情況下輕易的死去,這不是家族的傳統。」

    「我知道了,哥哥。」米奇科點了點頭。

    「好了,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已經快到用餐的時間了,你要在家裡吃嗎?」米薩蘭笑著問道。

    「不了,我要去林苑,我約了幾個朋友。」米奇科笑著說。

    「好的,我知道了。」米薩蘭點點頭,轉身走出了訓練場。

    這家名叫林苑的飯店果然是一個好地方,地方僻靜,格調高雅,菜式也很不錯,很對我的胃口。我吃得十分開心,完全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埋首在美味佳餚之中,絲毫不顧及形象。

    可能我是一個很好的導師,卻是一個很沒有修養的食客,不過我也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妥,我看中的是事物,而不是吃事物的姿態,就像是所有打我主意的人,他們看中的是我的力量,而不是我的身份。

    不過,顯然和我同桌吃飯的其他人卻不是都有這種想法,花穎幽雲受過很好的禮儀教育,因此表現得得體大方,由於已經見識過幾次我的吃相,她們表現得並不是很驚訝,她們尊敬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尊敬我優雅高貴的舉止。

    莉莉絲則是沒有受過什麼禮儀訓練,雖然長時間和花穎她們在一起,吃相上比我好看得多,不過對我的表現也沒有表示出太多的驚奇。

    至於流摩,他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面無表情的消滅著自己面前的酒菜。

    索羅狄則不時用別人無法看到的惡狠狠目光掃我一眼。他的吃相不比我好,在不拘小節這點上,我們兩個人倒是很合得來。不過很可惜,他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演員,優秀的演員都有自己的職業道德,現在這種場合,他不得不擺出一幅優雅的舉止,讓自己扮演的人物更加圓滿,當他看到桌子上的菜在我快速的突擊下急劇減少的時候,我想,我能夠瞭解他慘痛的心情。

    耶利流和拉斐爾則是另一副表情,他們兩個饒有興致的看著我進餐,看得非常仔細,這讓我對他們兩個的評價又上了一層,能夠在各個方面不帶感情地觀察別人,尋找弱點,這樣的敵人是很可怕的。

    表情最正常的就要算坐在那裡的樞機主教了,雖然神是不禁酒的,可是由於他的堅持,他的面前沒有擺上酒水,這讓比他低上好多的耶利流也不得不將酒水排除在自己的菜單裡。這個嚴肅的老頭正在皺著眉頭,一臉不屑的看著,彷彿要把內心中最深刻的厭惡通過眼睛完全放出來,扔到我的身上,刺進我的皮膚,然後讓我感到卑微和羞愧,好在這種眼光我見得太多了,多到已經可以把它忽略不計了。

    樞機主教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不再去看我讓人不屑的吃相,向著坐在他身邊的索羅狄說道:「索洛兄弟,恕我直言,您完全不必和這樣粗魯邪惡的暗黑信徒攪在一起,他們就算趨向光明,心靈也是充滿黑暗的!他們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滅亡在神裁的火焰下,成為灰燼!像您這樣神聖的人和暗黑世界的人在一起,只會讓人惋惜!」

    他倒是說得很直接,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好在我也沒有把這句話往心裡去,桌子上的美味足夠讓我掃除心頭所有的不快。

    「瑪格兄弟,你這樣說是錯誤的,神的恩賜是無所不在的,凡是想要感受神恩的人,我們都要給他們一個機會,哪怕他是一個十惡不赦歹徒,只要他誠心懺悔自己的罪過,神也會給他一次機會的。」索羅狄微笑著說道:「這正是神仁慈和偉大的地方……」

    「索洛兄弟,您說得對,我無法比擬您的仁慈。」樞機主教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不過,像您這樣的人物怎麼能跟著這樣的流浪歌舞團東奔西跑的呢?」

    索羅狄笑了笑,對樞機主教說道:「瑪格兄弟,你想要說什麼?就直說好了,不需要這樣拐彎抹角的,光明神在上,兄弟之間還有什麼事情不能說呢?」

    「是機主教大人臉一紅:「是這樣的,我們光明神殿想要邀請您到中樞神殿任職,好讓我們隨時聆聽神的教誨。」

    「這個……」索羅狄皺了一下眉頭:「這恐怕不行,我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將神的光輝灑播四方,讓所有人都感受到神的仁慈和寬容,我的任務不允許我留在神殿裡,所以我無法答應您的要求。」

    「是這樣啊,那麼,我就不敢耽誤您了,不過,有件事情,希望您能幫助我們。」樞機主教一臉的失望,可是正直的又狂熱的信奉著光明神的他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駁索羅狄的話,只好換了一個話題,看得坐在他身邊的耶利流和拉斐爾直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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