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醫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三十章 不能忘記的
    話說的,李二陛下一肚子的氣,瞬加化為無奈,當然保持平靜,不過,貌似牙齒咬得緊了點兒。近乎一字一句的道:「朕不打你板子!朕怎麼就不是一個好父親?說!說不明白,朕不打你板子,朕把你流放三千里!」

    汗,這個威脅有點嚴重。衛螭趕緊打起精神,組織一下語言,苦著臉道:「陛下,這證據太多了,咱就撿著說說吧。先說好,這裡沒有陛下,沒有臣子,只有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傢伙,和一個不太合格的父親。」

    李二陛下的臉皮抽動了一下,衛螭懷疑如果不是有個牢門隔著,估計李二陛下會衝進來踢人。李二陛下又是一陣磨牙,道:「行!只有一個膽大妄為的臭小子和一位用心良苦的父親。」

    這話絕對屬於打擊報復,還藉機自吹自擂。衛螭很自覺的反過來聽,不能給李二陛下自我滿足、驕傲自大的機會。

    正了正表情,衛螭道:「陛下的孩子們,我第一個認識的是承乾太子,承乾太子和魏王,他們倆的爭端,陛下的責任,我已經說過了,為此,還挨過板子,這個咱不說了,咱就說說這次的起因——高陽公主。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咱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來說。高陽公主自小沒有母親,性格倔強、叛逆,看似堅強,其實比誰都脆弱,喜歡鑽牛角尖兒,看待問題,有時過於偏激。可以說渾身都是缺點地小丫頭。叫人恨也叫人憐。作為高陽公主的父親,陛下可贊同?」

    李二陛下撫著鬍鬚,點頭表示認同,示意衛螭繼續說。衛螭道:「我知道,陛下給公主們指婚,是出於好意。指的對象,自是身價顯赫之輩,能配的上公主們的,可是,這結婚,可不是隨便找個人,只要是男的和女地湊一塊兒就成,也要考慮下合適不合適的因素吧?說句大不敬的話。人不是小貓小狗,隨便指個就行,都是大活人,都有自個兒的想法和愛好的。或許有的公主喜歡勇武的,或許有的公主喜歡斯文點兒地,咱是不是可以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基礎上,稍微顧忌一下孩子們的想法呢?陛下是做父親的,希望自個兒的孩子日子過的好,這點兒,總與平常的父母相同吧?」

    李二陛下怔了怔。道:「朕自然是希望孩子們好。」

    衛螭微微一笑,道:「看,陛下也希望您的孩子們好,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記得我小的時候,非常調皮。叛逆、高傲,好勇鬥狠,和人打架,讓父母十分頭痛,被打過,被罵過,直到後來懂事了,知道對錯了。才知道做了很多不應該的,讓父母傷心地事情。那時,我傻傻的去問我娘,為啥我那麼調皮。那麼氣她,娘還是一如既往的疼我,對我好,從來沒想過放棄我,任由我自生自滅去。」

    「你娘如何說?」

    衛螭嘿嘿笑著,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我娘點了我腦袋一下,說了,老娘養大你容易麼?受苦受累,懷胎十月把你生下來,本來滿心歡喜、期盼,生下來還心甘情願的給你把屎把尿,供你吃穿,誰知養大了只知道氣人,如果可以,真恨不得把我塞回去,重新生一下乖巧點兒的出來。不過,都已經生出來了,沒得換了,湊合吧,總要把付出地都收回來不是?」

    李二陛下指著衛螭哈哈大笑,道:「朕觀你如今的做派,想來幼時定是個調皮鬼,讓父母頭痛非常之輩。」

    衛螭又是嘿嘿憨笑,老實的道:「是啊,我娘說了,等我將來有了孩子,也要像她一般對待他們,不管怎樣,永遠也別忘記了,我曾經是多麼期待那個孩子的降生,多麼期盼著孩子的來臨,永遠,也別忘記那顆做父母的愛著孩子的心。」

    李二陛下一愣,眼眶微濕,喃喃道:「朕的每一位孩子降生,朕都很開心。」

    衛螭觀察著李二陛下地臉色,小聲道:「那陛下,高陽公主頂撞您的事情,咱是不是給她點兒教訓就算了?那孩子,說的只是氣話,並不是她的真心話,她略顯偏激地性情,我媳婦兒會努力給她糾正過來的。」

    李二陛下怔了怔,笑罵:「好你個衛螭,說了這麼半天,原來是在替高陽求情!」

    衛螭嘿嘿憨笑,道:「也不全是了,只是勸勸陛下,不要人為的製造怨偶。高陽的性子,陛下知道,我們都知道,如果真讓她嫁給房遺愛,將來,只怕會成為悲劇,害了高陽和房玄齡老大人一家不說,還傷了陛下您的心,咱又何必去做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呢,是吧?」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仰著頭,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歎道:「衛螭,你很不錯,朕被你說服了!好吧,高陽與房遺愛的婚事,就此作罷,朕從新挑選一位適合房遺愛的公主指婚,至於高陽的婚事,既然是你出的主意,那你就要負責給她找一個好夫婿,不然,朕數罪並罰,把你流放嶺南去!」

    衛螭汗然,趕緊道:「陛下,會不會太不謹慎了?」

    李二陛下哼了一聲,道:「朕的女兒們,只有高陽的婚事讓你負責,其餘的還是由朕指派,只有一個的話,朕認為,這是很謹慎穩妥的做法。」

    衛螭開始發愁了,他到哪兒給高陽小蘿莉找一個學問又好,又英俊帥氣得禍國殃民的駙馬去?這不是為難人嘛!唉,果然,皇帝的家事不好管啊。

    看著衛螭愁眉苦臉,李二陛下的心情,那叫一個好啊,笑得見牙不見眼,讓衛螭很想鬱悶的蹲去牆角畫圈圈去。

    看著衛螭鬱悶地表情。李二陛下突然歎道:「衛螭啊,你說你怎麼就到大唐來了呢?為何又膽大包天,敢管皇帝的家事?也幸好你膽大包天,敢管朕的家事!好,來得好!」

    衛螭撓撓頭,想了想。不好意思的,很是羞愧的道:「陛下,這個……這個不是膽大包天了,和臣的劣根性兒有點關係。」

    李二陛下地表情,很是疑惑:「劣根性兒?!」

    衛螭很羞愧的低頭,道:「以前,我家老娘就說過我,說我的死德性。很像護窩的小狗兒,只要是我關心的,在意的,都要照顧到,不讓我照顧,反而渾身不自在,賤皮子來著。」

    「狗?!哈哈……」

    李二陛下龍顏大悅,仰著脖子,一陣哈哈大笑,笑得衛螭滿臉羞愧。笑了一陣。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道:「原來如此。你在朕的孩子中,與承乾、豫章、兕子、雉奴、高陽幾人

    好,自是要把他們護在你地羽翼之下。朕與皇后,的照顧,難道朕和皇后,也在你要照顧的名單之內?」

    衛螭這會兒很慚愧。低聲道:「回陛下,臣放肆了,陛下和娘娘,確實在我的要照顧名單之內,私心裡,實在不願意陛下和娘娘傷心。」

    李二陛下眼中精光暴漲,盯了衛螭一會兒,突然轉開話題:「為何教高陽唱那麼一首讓人心酸的童謠?」

    衛螭汗。連忙道:「陛下,臣竊以為,這首歌或許能讓您對高陽施與幾分憐惜,憐惜她自幼喪母。能給她一個寬大處理,不要讓她嫁給房遺愛,就這麼簡單。」

    李二陛下白了衛螭一眼,摸著鬍鬚怔怔出神,良久,在衛螭心馳神往,努力猜測他心思的時候,突然開口感歎:「你這首歌不好,讓皇后想起了過去,讓朕想起了太穆皇后,朕的母親。她老人家……去的也早,先皇一人撐起偌大的家業,大哥……四弟……」

    李二陛下突然停住,不再往下說,滿臉的惆悵,滿懷地複雜心情,最終化為一聲長歎。衛螭默然,陪著李二陛下一起出神。說起來,李二陛下與他的父親李淵一樣,不是教育孩子的料兒。太穆皇后沒去世前,李家父子幾個,李家上下,一片和睦、欣欣向榮之態,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好不幸福。太穆皇后去世後,什麼問題都出來了,一切問題都出來了。只不知,在玄武門,李二陛下親手射殺他的大哥和弟弟的時候,有沒有想起太穆皇后,有沒有想起深宮之中的父親——高祖李淵。

    說起來,李淵、李世民父子,玄武門與承乾、李泰地悲劇,十分相像。如果承乾或是李泰之中,誰掌握的軍權更多些,如果李二陛下對朝廷、軍隊的掌控力像李淵一般,只怕,又一次玄武門事件就爆發了。所以,就做父親這點兒來說,李二陛下同他的父親一般笨拙,一般缺乏好方法。這,算是李家的遺傳麼?

    —

    衛螭抓抓腦袋,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我老爹曾經告訴過我說,這人生吧,總會有一些遺憾,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失去的往往比得到的多。可如果不付出,那啥都得不到。有時候,為了向前邁出一步,總要去做一些不是很樂意去做地事情,可是,只要今日不後悔就成。如果顧忌太多,人生就太沒樂趣了,也沒啥前途可言了。男子漢大丈夫,該干的時候就要甩開膀子開干!」

    李二陛下出了一陣神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忽悲忽喜,過了一會兒,聽了衛螭這麼一句勸之後,突然起身,凶巴巴的喝斥衛螭:「衛螭,汝膽大妄為,不懲不足以抵罪,朕罰你坐牢一個月,扣除俸祿一年!」

    衛螭徹底傻眼,剛剛還說得好好地,眼見著就要忽悠得李二陛下放他出去了,咋突然就變成要關禁閉一個月了,還有俸祿,一年份的俸祿唉!夠全家上下吃兩年的糧食。鬱悶!相當的鬱悶!糾結!相當的糾結!

    衛螭趕緊舉手:「陛下,能不能寬限幾日再來坐牢?」

    李二陛下冷笑:「衛螭,坐牢還能討價還價麼?」

    衛螭一本正經的道:「回陛下,當然不能講價,只是,陛下,高陽公主那裡呢?醫學院的事情呢?好多事情等著臣去做呢,陛下,臣被關一個月不要緊,可耽誤了陛下的事情那可就罪過大了,是吧?」

    李二陛下嘿嘿冷笑,道:「朕會另外派人去做的,高陽那裡,不是還有你夫人麼?放心,朕會讓他們好好照顧你,除了自由,缺啥都給你送來,也不禁止別人來探監。衛螭,汝就安心在這兒呆一個月吧,好好反省!」

    衛螭像放了氣的氣球,徹底焉了,心中那個鬱悶,果然,皇帝不是那麼好頂撞的,上次是打他屁股,罰他俸祿,這次不知罰俸祿,還被關禁閉了。瞅瞅牢房的環境,衛螭心中哀嚎不已,娘啊,一個月吶,大唐木有人權啊!

    說完,李二陛下不管衛螭洩氣的樣子,逕自走出去,臨到門口,突然歎了口氣,語帶遺憾的道:「衛螭,你為何不在大業年間回到大唐來,如果……如果……也許,太穆皇后,平陽公主,她們都能活的好好的。」

    說完,走了出去,高大強壯,以往總是給人堅強、威嚴感覺的背影,透著一股落寞。衛螭沉默下來,鼻頭泛酸,心中滋味,一時難言,想到兩句詩。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李二陛下,怕是想起他早逝的母親和妹妹了吧?唉,同是天涯淪落人啊……等等!

    衛螭驀然想起,李二陛下不會是因為這個,因為衛螭剛剛勾起了他的傷心事,還忽悠得人家堂堂帝王,差點兒在他面前掉眼淚而突然關他禁閉的吧?!如果……如果真是這樣,那……衛螭有種想撞牆的感覺,以後煽情可要注意分寸,說心裡話也要注意不能說的太感性,要多用平實的語言,減少形容詞。他不想坐牢啊!

    衛螭在坐牢,李二陛下出了牢房後,去的地方就是高陽公主的寢宮。滿地的碎片和狼藉,已被收拾乾淨,高陽那張粉妝玉琢的小臉蛋兒,也讓謝找了冰塊來敷過,已經消腫,包子臉,從大肉包變成了蟹黃包,模樣兒,已沒昨天那麼狼狽了。不過,這個小樣子,看在心懷愧疚的父親眼中,還是一樣的惹人憐愛。

    「敏兒。」

    李二陛下咳嗽一聲,叫高陽公主的名字。高陽瞬間轉身,看李二陛下站在那裡,心中又浮上委屈,眼圈一紅,又要掉眼淚,倔倔的昂著小頭顱,在那兒站著。

    倆父女就這麼對望著,望著望著,李二陛下長歎一聲,道:「朕不逼你嫁房遺愛了。」

    高陽嗚哇一聲哭了出來,像個小炮彈似的衝入父親的懷中,哇啦大哭,哭得李二陛下一陣心酸,抱著她又拍又哄的,說了什麼,其中內情,無法得知,只知道,倆父女重歸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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