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了。
楊晨的生活從此失去了重心,天塌了一樣,她開始變的優柔傷感。對楊晨來說,失去爸爸就等於失去了一切。從小到大爸爸即當爹又是娘,爸爸是她的生命、是她生活的動力和希望。而今,這些突然消失,無疑給她帶來的將是難以撫平的傷痕。多少個多少次:爸爸好像就在楊晨的身邊,陪她一起擺攤、一起吃飯;許多個許多回:楊晨的神情定格在爸爸的三輪車上,坐在爸爸的三輪車後面,踏著夕陽、聽著老爸哼著段子一起回家……
依稀在夢裡還是幻覺?
爸爸的聲音、爸爸的笑容、爸爸的一舉一動都在楊晨的眼前晃動,一刻不得離去。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失去親人,更何況楊晨失去的是爹娘為一身的老爸,悲痛欲絕、支離破碎。
在此期間,許言沒有離開過楊晨半步,對楊晨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楊晨對此感激不盡。等楊晨的老爸過世百天之後,她便和許言一起回到了昌裡市,為了更好的照顧楊晨,許言把她接到自己的家裡,也就是從這時候起,這對深情的戀人,把彼此交給了對方,開始了相依為命生活。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生活雖然單調但也充實。倆人衣食共處、喜憂共擔。沒事情的時候倆人一起去網吧聊天、玩遊戲,二人對戰,玩的其樂融融。
有天晚上,已經點多了,兩人和平常一樣從網吧出來,剛到家準備熄燈睡覺。突然,許言的手機響了,許言心裡不由一驚: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他迅速來到客廳,接通電話。電話裡傳來了奎哥的聲音:「兄弟,最近可好,哈哈。」
「你是奎哥吧?」許言問。
「哈哈,兄弟好記性啊,一下子就能聽出我的聲音來。」
「有什麼事情嗎?奎哥。」
「這樣,你明天下午點來一趟『九洲賓館』,我在303房間等你。」
「什麼事情啊奎哥?」
「哈哈,來了你就知道了,好事情。」
「我明天還有事情,恐怕去不了啊?」
「不行,必須來!」奎哥的語氣很憤怒,說完就掛了電話。
許言明白是什麼事情,真後悔自己的失足,想放手,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放下電話,頓了頓聲音,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進了房間。
「這麼晚了,是誰啊?」楊晨問。
「一個朋友?」許言回答說。
「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他是說明天下午碰個頭,很久沒有見面了。」
「那就早點休息吧。」
「嗯!」說完,許言躺了下來。但始終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看著身邊熟睡的楊晨,心裡不由產生了一種憐意。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後果也清楚。但現在卻進退兩難!事情一旦暴露,怎麼對得起楊晨啊?
「你怎麼了?睡不著嗎?」楊晨睜開眼睛問。
許言應付了一句:「沒事,睡吧。」
楊晨愣愣地看了一會,說:「有心事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裡怪難受的。」
「知道了。」許言停頓了好久,轉過身對楊晨說:「楊晨,我們離開這裡好嗎?」
楊晨被許言突如其來的話問的目瞪口呆:「離開這裡?去哪裡?」
「去別的地方,越遠越好。」
「為什麼?這裡不是挺好嗎?為什麼突然要離開呢?」
「我想換個環境,想到別的城市走走。」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覺得咱們無依無靠的,到哪裡都一樣。再說,你爸爸剛剛過世,我想換個地方散散心。」
「換個環境?」楊晨愣了一下說:「好啊,我們選個地方,好好去玩一下,等心情好些了再回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去別的地方生活,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楊晨詫異地看著許言問。
言使勁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為什麼突然想到離開?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在這個城市呆久了,有一種很疲憊的感覺,已經厭倦了這裡,我想走。」
「真的是這樣嗎?你沒有隱瞞我什麼吧?」楊晨問。
許言搖了搖頭說:「沒有!」
「如果我們倆相處時間長了,你也會厭倦我嗎?」
「這怎麼可能,我愛你,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會和你在一起,永遠不離不棄。」
「可是我不想離開這裡,就我們現在的狀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怎麼生存?這裡離我們老家也近,有什麼事情還可以關照一下,要是去了老遠的城市,我們萬一出了事情怎麼辦?」
「怎麼可能出事?我們到外地也是生活,又不是去惹是生非?」許言提高的嗓門說。
楊晨似乎感覺到了點什麼,不解地問:「許言,能否告訴我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請你說實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與你同舟共濟。」
「什麼事情都沒有,你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許言說完,鑽進被臥,蒙頭大睡。
第二天下午,許言如約去了「九州賓館」。奎哥一見到許言,就把手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寒酸地說:「好久不見真的很想你啊兄弟。」
許言也沒問什麼事情,開門見山地告訴奎哥自己的想法,說:「我很害怕,不想這樣繼續下去了。本來是掙點錢為了給女友老爸治病呢,現在人都去世了,也不需要錢了,所以自己想和女朋友平平安安地過日子。」
奎哥說:「看在兄弟的份上我告戒你一句,以後別在有這種想法。你要明白,既然你已經做了這行就沒有回頭路,如果被抓,做一次和一百次的結果是一樣的。我既然選擇你做這行,就有辦法控制你,就算你拍屁股走人也逃不了我的手心,無論到哪裡都會把你找出來,幹這行的都是在刀刃上混的,沒有實力早翻船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你是我帶出來的,我會寬容你幾次,一旦讓老大知道了,他會對你不客氣的。」
「不客氣能怎樣?」許言問。
「也不怎麼樣,還能怎麼樣?以前曾經有一個背叛的傢伙無緣無故死在家裡了。」奎哥笑著說。
「什麼?是你們幹的?」
「你呀!腦子生�蚺F?」奎哥用手指點著許言的腦門說:「你想想看,人活一世不就為個錢嗎?想為人上人就必須有鈔票,我們不能預測以後會怎麼樣,唯一能斷定以後的是:每個人都會死。說不定哪天天上掉下一架飛機把我們給砸死了,趁著我們還活著好好玩一把,又能掙大錢,何樂而不為呢?」
「我沒有退路了?」許言說。
「對,沒有退路了。」
「明白了奎哥,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就好,剛開始做這行呢,有點擔心是可以理解的,慢慢的你會適應的,也會喜歡上這行的,很刺激哦。哈哈。」
「這次找我什麼事情?要我做什麼?」
「晚上跟我一起接批貨。」
「去哪裡接?」
「這個你不要問了,晚上我會帶你去的。」
「你每次都這樣,從來不告訴我什麼地點,既然這麼不相信我還要我來做這些幹什麼?」
「嗨,兄弟!不是不相信你,具體地方我也不清楚,我們要在這裡等候通知。」
「奎哥,你知道程小鳳在哪裡嗎?最近我一直聯繫不上她。」
「我也不知道,很長一陣子見不到她了。」
「她也做這個嗎?」
「不知道。」奎哥有點不耐煩地回答。
「奎哥,你做這行多久了?」
「你的問題真多,現在趕快睡覺,晚上還有事情做,養足精力。快!睡了睡了。」奎哥說完,匆匆躺下。
許言說:「奎哥,我不睏,能不能出去溜躂一下。」
奎哥猛地掀開被子說:「不困也得睡!在沒有等到通知之前哪裡都不能去。」說玩憤憤地躺了下去。
許言自覺沒趣,便走到另外一張床邊躺了下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許言被奎哥推醒:「快點!起來了!起來了!」
許言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已經是晚上。奎哥正在忙著整理他的箱包,嘴裡還不停地催促著:「快點,我們必須馬上出發。」
「接到通知了?現在去哪裡?」許言問。
「廢話,沒接到通知喊你起來幹嗎?快點穿好衣服,走!」
「現在幾點了?」許言問。
「都十點半了。」
「啊?我睡了這麼長時間了?」
「你以為啊,還不快點。」
「哦,那等我洗洗臉。」
「別洗了,辦完事情後再洗。」
「哦!」許言應付了一句,來不及洗漱就跟著奎哥匆匆下了樓。
樓下停了一輛白色麵包車,那司機見到奎哥便擺了一下手,許言就跟著奎哥迅速鑽進車裡。
「現在去哪裡?」許言問。
「從現在開始不要說話。」奎哥用命令的口氣對許言說。
許言撇了一下嘴唇,不再吭氣。車子行駛了20多分鐘,到了一個住民小區停了下來。許言對這裡很熟悉,以前曾經來過。他們到這裡幹嗎?難道在這裡接貨?許言想。
「到了?」許言問。
「還沒有。」奎哥說完自己先下了車,然後說:「坐在車裡別動,我去去就來。」
奎哥快步竄進一個小胡同,還時不時回頭向身後看看。
「師傅,我們這是去哪裡啊?」許言問司機說。
那司機回頭一臉不屑地看了看許言說:「兄弟,剛出道吧?不懂江湖規矩就別問那麼多屁話。」
碰了一頭晦氣,真他媽的讓人惱火,可氣又讓人無奈。
沒過多久,奎哥提了一個大箱子走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了兩個男人,那倆人看上去和自己的年齡差不多。見他們急匆匆地上了車,又急匆匆地催促著司機開快點。
「他們兩個一個叫張享雨,一個叫羅子。」奎哥對許言介紹,又指著許言對他們兩個說:「叫他小許好了。」
三個人點頭示意,算是招呼。
事情就這樣辦完了?許言剛想問,突然想起剛剛才被司機罵過不要多說話,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這時,奎哥遞給許言一樣東西,許言接過一看是一把砍刀,忙問:「給我這個幹嗎?」
「讓你殺人呢!」旁邊的一個小伙子調侃道。
「殺人?這……奎哥,我……」許言吃驚地問。
奎哥笑了笑說:「誰讓你殺人啊?是讓你防身的,別到你的褲腰上去,藏好了,以防萬一。」
「哦」許言戰戰兢兢地收好砍刀,心想:今晚千萬別出什麼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