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樣年華 正文 36
    半小時後,化驗結果出來,楊陽的化驗單上寫道:血液?啤酒!絕對禁止此人獻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馬傑很羨慕我們,他說:「要知道會是這種結果,我把葡萄糖換成啤酒多好!」

    我問楊陽:「你為什麼知道自己的血液不合格還要做檢驗?」

    楊陽說:「我覺得醫院缺少我這樣的血液,有些嗜酒如命的病人靠輸鮮血是得不到治癒的,他們需要向體內注射一些酒精,而我的血液就是這二者的完美組合。」

    我認為楊陽說的是醉話,他還沒有恢復到清醒狀態。

    不知道是誰傳出這樣一條信息:一些保存不善受到污染的血液被送往食堂,撒了一些鹽後便凝結成血豆腐,成為食堂的原料。

    學校食堂因為蜚語的四處流傳,蒙受了巨大的經濟損失,食堂的炒血豆腐和血豆腐麻辣燙在近一個月內沒有賣出一份,全部被倒進剩飯缸內,倒是「溜肝尖」這道菜在此期間頗受寵幸,已經屢有豬肝供不應求的情況出現。

    周舟第一次從我身邊離開就是由我們一起去吃「溜肝尖」引發的。在我們系的學生獻過血後的第二天,輪到周舟所在系去校醫院獻血,周舟獻完血後,拉著我同她去飯館吃溜肝尖。吃完飯結賬的時候,我把錢包交給周舟,讓她去吧檯付款。交過錢周舟又把錢包給我,當時我穿著一條只有屁兜的大褲衩,裝錢包很不方便,就讓周舟先裝著,我們一會兒還要去超市買滋補品。

    選購完商品結賬時,營業員說我們所買的商品一共是七十八塊五毛二,我的錢包裡正好有七十八塊五的零錢,差兩分,營業員死活不肯少收兩分錢,我讓周舟仔細翻一翻錢包,因為我經常會把幾分錢的鋼�敼Y塞到錢包深層。

    就在這個時候,周舟在錢包最裡層翻出那張已經被我遺忘的避孕套發票,周舟看到後把它捏成一團,扔在我身上,氣憤地跑出超市。我沒有顧及那些商品和說我有病的營業員,急忙追出超市,拽住已經跑出超市門口的周舟,問道:「怎麼了?」

    周舟看也沒看我一眼說:「你說怎麼了!」

    「你聽我解釋,我……」

    「甭解釋,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連試都不考就走了,原來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你。」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兒。」

    「我想什麼了,是你做賊心虛吧!」

    「你不瞭解真實情況。」

    「我不想瞭解,我還是走吧,省得對你礙手礙腳的。」周舟伸手攔了一輛從身邊駛過的出租車,甩開我的手,坐了進去。

    我尚未來得及跟著鑽進去,車門便「砰」地一聲緊緊撞上。

    汽車從我身前加速駛去,不知道周舟要坐著它去向哪裡。

    返回北京前,我在西安的旅館裡仔細檢查了東西,把認為和湯珊有關的所有物品全部留在旅館,特別是那盒沒有用完的避孕套,還剩下十幾個,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買0支裝的,現在我又不能把剩下的打包帶回北京,只好將它們塞到旅館的枕頭下面,供下一位在此房間過夜的男人使用。我本以為高枕無憂,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北京,卻萬萬沒有想到,錢包裡還埋藏著定時炸彈。

    我不能沒有周舟。

    聽郝艾佳說,周舟最近沒有住在學校,我整日守在電話旁,不停地撥打周舟家裡的電話,然而,從話筒裡傳來的不是盲音便是周舟媽媽說:「周舟不在家,出去了……」

    我失魂落魄地遊蕩在校園,感覺生活出現了巨大空洞,惶惶不可終日。

    暑假來臨,樂隊排練頗具成效。每日排練後,他們三人全有女朋友陪伴左右,我卻形單影隻,沒有了周舟的我情緒極為低落,又因為沒有參加考試,六門功課的成績全部以零分處理,慘遭「試讀」,如果此類情況第二次在我身上發生,我將面臨被勒令退學的危險。一時間,所有痛苦的事情向我洶湧而來。

    每日排練結束後,我們會去一家飯館吃飯。佟小婭和齊思新在這個時候已經完成最後一道工序,楊陽和郝艾佳也不再對對方有秘密可言,兩性的話題成為我們互開玩笑的焦點。

    一次楊陽喝得面紅耳赤仍讓服務員拿啤酒來,郝艾佳阻止他說:「別喝了,再喝你身上又該紅了。」

    我急忙問郝艾佳道:「我們只知道楊陽喝酒臉紅卻不知道他的身體也會變紅,你是怎麼知道的?」

    郝艾佳臉色緋紅,說不出話來。

    通過這件事情,我知道楊陽經常會在酒後和郝艾佳亂搞,由此看來,酒能亂性這句話還是有一定事實依據的。

    這種快樂情緒並不能感染我,相反,讓我很不舒服,我匆匆吃了兩口飯便決定先走一步,他們也知道我為何如此,不再強留。

    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想到周舟也許不會再回到我的身邊,我們的關係也許就此結束,她成為一個美麗的身影,在我的眼前出現又消失……這時,我想起另一個人——韓露,我們已有半年沒有聯繫了。

    回到宿舍後,我決定給韓露打一個電話。我沒有看電話本,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這個號碼曾經被我撥打過無數次,無需察看鍵位,僅憑借手指的方位感覺,便可準確無誤地撥通此號碼。

    「喂!」是韓露的聲音。

    「我是邱飛。」

    「哦,是你呀,在哪兒?」

    「我在學校,你從上海回來了,過得怎麼樣?」

    「還行,你怎麼樣,和女朋友挺好的吧!」

    「我們分手了。」

    「為什麼?」

    「說來話長……」

    「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了。」

    「相逢而且又相識。」

    「咱們同學最近又聚會了嗎?」

    「沒有,沒人組織,大家好像都很忙。」

    「你和鄭勇、馮凱有聯繫嗎?」

    「偶爾打個電話,聯繫不多。」

    「咱們同學都在做什麼?」

    「不知道,誰也處理不完自己的那一攤事兒。」

    「我最近在家也沒什麼事兒,你來找我吧!」

    「好,我正想找個人聊聊。」

    「什麼時候來?」

    「明天。」

    「幾點?」

    「上午0點?」

    「好的。」

    第二天上午0點鐘,我如約來到韓露家中,在她為我打開門的那一刻,我看到她那張比以前成熟了許多的臉上流淌著心清如水的平靜,看來她已將痛苦的往事徹底遺忘。

    「坐呀。」韓露把煙灰缸放在我面前,「你抽自己的煙吧,不知道我爸把煙放哪兒了。」

    我點上煙,想對韓露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她看出我的窘態,便說:「你暑假裡有什麼打算嗎?」

    「沒有,我現在的心情一落千丈,什麼都不想幹,你呢?」

    「我打算上一個英語四級輔導班,我感覺這次四級考得不好,你能通過嗎?」

    「不能,我根本就沒去考試。」

    「為什麼,我記得你高中時英語成績不錯。」

    「哎,別提過去了。」我深吸了一口煙。

    「你好像變了許多。」

    「一切事情都是這樣發展的,時間過去了,你被改變了。」

    「你好像把一切看得很淡。」

    「沒有,我一直在認真對待一切,可它們卻像愚弄傻子一樣,不停地與我開著殘酷的玩笑。」

    「沒你說得那麼嚴重,咱們一起參加四級輔導班吧。」

    「還是你報吧,我不想。」

    「哪裡的輔導班好?」

    「清華、北大、北外的都不錯。」

    「那我明天就去北外報名。」

    第二天,我陪韓露到北外報了名,從此她每天便為上課、學英語而忙碌,無暇顧及他事,我每天跟著樂隊排練提不起精神。

    此時,我們在酒吧獲得一些演出機會,這也給我們帶來不菲的收入,有時候我們一個晚上在兩家酒吧演出,先在第一個酒吧唱六七首歌,然後再趕往下一個酒吧,唱的還是那六七首歌。唱一場樂隊會得到00元左右的報酬,這些錢除了滿足樂隊開銷外,餘額被平分到每人手中,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感覺甚好。

    演出的機會逐漸增多,我們的排練次數也愈發頻繁,但四個人卻不能全部準時地出現在排練室,總會有某個人因為某種原因延誤排練,而另外三個人卻坐在排練室徒勞地等待,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所以為了加強彼此間的聯絡和與外界的交往,我們每人配備了一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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