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更加深沉。
那些宛如淤泥般的黑暗充滿了空間。
虛無的視線模糊不清。
就算持續的望著窗外焦點也沒有可以集中的對象。
深紅之月高懸於夜空之上。
遠古的光芒如同玷污般的隨意塗鴉著世界。
—————————思維相當混亂感情就像被病毒侵蝕的核心程序如果沒有強力的理智作為殺毒軟件來處理恐怕是怎麼整理也不會有結果的吧。
公主殿下的笑容。
伊莉雅的依賴。
這些原本理所當然應該被期待著的東西如今卻成了幾乎承受不起的負擔。
那些她們期望的一直被當成奢望的我———
還是無法給予。
對於這個英靈的身體來說幸福什麼的原本就是和非分等價的東西。
腦海裡全是璐琪的影子那些揮不去的思念在告訴此身———
一個相當可怕的事實
我好像………愛上了自己的MSTER?!
這可真是不得了的結論啊。
心裡如此的自我嫌惡著明明知道伊莉雅才是更應該得到所有寵愛的人明明還放不下那掛在脖子上的深紅寶石吊墜但理智卻偏偏總結出了這樣的答案。
哈哈哈哈—————
心裡衝動的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躺在床上的身軀輕輕顫抖沒有辦法忍耐的痛苦從裡面肆虐著內臟。
我啊果然是個很差勁的男人呢。
———說著不需要救贖的話卻又拚命的期望可以擁抱幸福。
———軟弱的放不下過去卻還恬不知恥的追求著未來。
———自以為是的安排著伊莉雅的幸福卻故意不去理解她真正的心意。
啊啊我究竟都在害怕些什麼在否認些什麼呢?
深深的畏懼著名為過去的鎖鏈用冷漠而張狂的聲音盡情的諷刺徒勞掙扎的此身那些罪孽就像泥沼一樣越想逃走就陷落的越深。
陽光照耀不到這個角落的那些被稱為幸福的東西遙遙無期———
理智如此清晰的說著嘴角浮現出苦澀的自嘲。
儘管明知如此但實在是太痛苦了所以才會拚命的想要稍微改變一點點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些許也無所謂。
即使是再渺小不過的份額也想要用這雙手去握緊。
然而那些伸出的、纖細的手中我所能觸摸的又是哪一個呢?
「叩叩叩!!———」
沉默的空間裡傳來清脆的聲音。
柳木的門被「支呀」的推開些許的光明從走廊投射了進來。
視線被理所當然的吸引了過去———
光線照耀不到正面少女嬌小的身姿被陰影所覆蓋。
抱著大大的枕頭純白色的浴衣襯托著若有若無的曲線給以人眩暈的感覺。
不用看清楚外貌單從高度上就可以理解
————是公主殿下啊。
這麼晚了而且擺出那樣楚楚可憐的樣子感覺很微妙啊。
「嗯?———璐琪有什麼事情麼。」
從床上豎起身來放鬆下來的胳膊有點惰怠的感覺。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麼只要安心等待在此處的話敵人自然會找上門來也就沒有再每天晚上都跑出去巡夜的必要。
接著大約會發生很慘烈的戰鬥吧?
自己這邊的戰力雖然強悍但數量卻實在過於稀薄了一點如果正面對抗的話恐怕勝算不高啊。
這一點公主殿下應該也很清楚才對但是卻依然沒有離開的打算。
究竟是出於王族的驕傲還是對這樣躲藏的生活厭倦了呢?反正自己這樣的思考回路是無法理解的也就乾脆的懶得去想。
做好SERVT應該做的事情就可以。
————說老實話這消極的想法有點自暴自棄的味道。不過換個方面想也有不少的私心在裡面。
只有在這樣糟糕的環境下自己才能夠更確切的成為公主的力量吧。
願望在理想的反面麼?想要守護少女的願望首先就必須讓她陷入危險之中這樣的抉擇就像是自己那虛偽的夢想一樣———
沒有莫大的災難又何來莫大的正義。
「大哥哥……能和你…一起睡麼?」
帶著幾分明顯的嬌怯少女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如此的說道。
纖手環抱著枕頭太過用力的表情將內心的緊張和不安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
真是的明明就一副那麼害怕的樣子又為什麼還要做到這一步呢?
我可愛的公主殿下喲………
「璐琪你———完全沒必要如此的啊。」
無可奈何的說了言不由衷的話。
想要佔有這個少女的願望早已在心中發芽如果不快點離去的話那些萌生的黑暗會催迫著此身去奢望璐琪的一切。
所以只能趁著理智還在的時候拚命的控制著已經被扣開的心門豁出性命的說出了拒絕的話。
一瞬間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少女手中的枕頭猛的掉落在地上。
承受了莫大打擊的大腦一片空白纖細的雙腿已然連支撐站立的力量都找不到。
只能這麼無能為力的就此軟倒在地。
黑色的長髮從彎曲的背部流淌下去無力攤散在地面上。
鮮紅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就算如何努力的想要控制住哭泣但那持續的哽咽卻將公主殿下的打算徹底粉碎。
就這麼被軟弱完美的擊倒了如此簡單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拒絕我!?」
「討厭我麼?憎恨我麼?明明只是一個令咒就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卻如此的哀求你把王族的驕傲和女人的自尊都捨棄的哀求你———結果還是只能得到這樣的答案麼?」
用盡全力的哭著那些淒婉的聲音如同無數的刀劍將心臟千刀萬剮。
痛苦的說不出話來只能那麼深深無奈的那麼滿臉憐惜的注視著這個無意之中闖進自己世界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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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倒推倒殺人之前先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