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貴族 正文 180坐等
    180坐等

    「明月,你說那個人是怎樣的來歷,值得我們三家一起追查?」

    落地燈映照下的房間很昏暗,地上亂七八糟扔著零碎的衣物,還有一個熱氣騰騰的臉盆。一個男人仰面躺在床上,全身赤luo著,上身綁著一圈一圈的夾板繃帶,一個女子正在床邊忙碌,擦拭他身上的血漬和污垢。

    「我想不出,但他一定來頭不小,起初看你們交手時,還沒有太多感想,但等到真正和他對上,才知道那直來直去的一拳萬難擋得住,如果不是定心劍的鋒利,十三招我是肯定撐不過的。你說什麼樣的地方能教出這樣的人,出手雖然毫無招式可言,可那種狠辣少有人能及得上。」

    「想不出,」任俠搖搖頭:「我下山歷練這些年頭也見過不少散落的民間武術世家門派,那些所謂的武術大部分都只是花架子,少數還有些傳下來的比起三宗的傳承也是不堪一擊,現在遇見了他,才明白為什麼宗門的長輩在我下山之時,總要我關切凡俗間的武者。」

    「他不像是武道中人。」明月一邊擦著任俠的手臂,一邊否定著情郎的想法:「我看他出手更像是軍方的手法,每一招都是直奔要害,根本沒有任何忌諱可言,頭部,胸部、下陰……」

    說著,明月倒是自己紅了臉,生死之間不覺得羞澀,現在和愛人在一起說到某些地方卻感覺不堪起來:「如果是武道中人多多少少都會避開的,可是他卻完全沒有這種意識,偏偏那些下流的打法他能夠用得堂堂正正,真是奇怪。」

    明月猜得一點都沒錯,王俊傑哪裡懂得武道中人的顧忌?在他的思想中,一招制敵直奔要害才是正確的,玩那些虛情假意的東西在戰場上只有死路一條。

    「是啊,你說的沒錯,他對我出手三次,唯一的落點都是左胸,這裡是心臟命門,要不是我內力修煉有成,此刻怕是不可能再睜眼說話了。」

    任俠心有餘悸的說道,眼前不禁浮現出那快如閃電的拳頭,眨眼間連續擊出三十拳,這還是凡俗間人類能辦到的嗎?

    我在那個瞬間用全力能擊出幾拳?

    「哎呀」任俠下意識的一揮拳頭,不料引動了胸前的傷處,忍不住輕呼一聲。

    明月慌忙俯身查看傷處,見沒什麼妨礙這才怒道:「呆子,你這個傷口剛剛上的藥,起碼兩三天才能好,怎麼就不聽話亂動起來?」

    任俠連忙賠上笑臉,不住的道歉:「是我不對,我不該亂動的,剛才只是聽你說話,就想到那人的速度,一瞬間三十拳,這種速度我辦不到。明月,你們聖門有誰能做到麼?」

    「三十拳?」明月驚訝的反問。當時她站得遠,對場中的細節哪裡看得清,只知道自家情郎不是對手,那個人遠勝過自己就是了。

    任俠正色點頭:「沒錯,是三十拳,我能勉強看得清楚,但是沒有躲閃之力。幸好他似乎對這種速度出拳也不熟練,每一拳的落點都有些偏差,不然肯定是扛不住的。」

    「三十拳……說起來也不算什麼,」明月喃喃自語,凝神沉思片刻搖頭道:「我們這一輩的弟子肯定是做不到,要說我師父的速度就算是一百拳也不在話下,至於其他的人,我便不好說了,畢竟沒有見過諸多師叔師伯們出手,不過想來也是不難。」

    任俠得到這種答案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想了一陣,忽然驚訝的問道:「明月,你查到的結果,那個王俊傑是多大?」

    「二十二歲?」明月回憶一下,報出了王俊傑的資料:「城府市人,今年二十二歲,應該不會有什麼錯處,我們的人不光查了派出所的戶籍,還走訪了他們家曾經的鄰居,甚至當年給他接生的醫生。」

    任俠臉色蒼白的看著明月:「二十二歲……明月,難道你不覺得害怕麼?」

    「天啊」明月不解的看著愛人,忽然才反應過來他這麼緊張的原因。「二十二歲就能修煉到這個地步,那麼再過幾年能變成什麼樣?」

    「是啊,我們在山上二十二歲的時候才是什麼樣,在山上天地靈氣深厚,還有師門的天材地寶輔助,修煉起來事半功倍,七十餘年才能到這個境地。凡俗間的修煉何其之難,就算他從娘胎裡開始練起,也就才二十來年的工夫,何況根據我們查到的資料,他從小都是中規中矩,沒有發現一點異常。你說,他這身的修為是怎麼練出來得,難道是什麼所謂的天才?」

    「資料有誤?」明月眼睛一亮。

    任俠搖頭:「不太可能,查證的資料應該是不會錯的,每一個年齡段都有人證實,就算有點偏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如果資料不會錯,那這根本不可能,便是靈韻也是修煉了好幾十年,王俊傑的戰力絕對不會比靈韻更差,二十年的時間,是怎麼練出來的?」

    任俠苦笑:「明月,我們在這兒多猜無益,還是先行報上去,讓師長們做決斷吧。我想這次三大宗門全數下派這種任務,定不是沒有緣由的。除了仙門的道機正在閉關來不了,靈韻、你和我都為了此人而來,還不能證明他的重要麼?」

    「也不知道靈韻能不能完成任務,如果她能完成,那麼我們十年大比還未能開始,便已經輸人一頭了。」明月微微歎道,她和靈韻之間關係非常不睦,兩個絕世美女武功又是彷彿,必然是天生的死對頭。

    任俠看著天花板,思索一會說道:「我不覺得靈韻能做到這件事,她不可能是王俊傑的對手。現在想想下午,我們一直被那人牽著鼻子走,從珍珠找上他的那一刻開始,便注定了這種結局。那人心思細密,反應神速機巧多變,審時度勢因勢導利,能借助天時地利人和,或許會是我們將來最大的敵手」

    「嗯,你說的不錯,靈韻就算開竅了,也不能及得過那人的。面對靈韻我能有信心與之一戰,可要再有機會面對那個人,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勇氣拔出定心劍。」明月深有感觸的附和,如果不是那人放過自己,她和任俠都已經做了黃泉之鬼。

    任俠哈哈一笑,安慰道:「明月,這世上天才輩出,我們也沒必要太難為自己。既然王俊傑不是我們能夠爭鋒的,便讓靈韻去頭疼吧,難得我們相聚,不如一起攜手游一遊江城,等到靈韻敗了之後,再一起把結果上報師門如何?」

    「也好……」明月點點頭,隨後惡狠狠的剜了情郎一眼:「這幾天小師妹在身邊的時候,你可不准胡說八道,不然我定是放你不過的。」

    「我怎麼敢……」任俠苦澀答道,歪了歪頭,向下瞥著自己不敢亂動的身體。

    城市中的每一盞明亮或昏暗的燈光旁邊,都會上演悲歡離合的悲喜劇。

    王俊傑不太清楚現在他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劇種,但是對於單來說,今夜必然是個歡愉的日子,雖然這種歡愉的代價是她放棄了一個女人對感情要求最基本的權利。

    「知道麼?我經常會坐在這裡想著,想著你還會不會來,這裡究竟對你來說是怎樣的地方,曾經有過回憶,還是偶爾能來休息的家。」於單的眼神很朦朧,並沒有看著對面的那個男人,而是低頭看著指尖嫩嫩的紅。

    王俊傑沉默,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他不知道怎樣回答才能讓於單滿意,也許不管他怎麼回答女孩都不可能滿意,因為最好的答案他給不出。

    於單沒有等待答案的意思,緩緩的接著說道:「然後我又問自己,我要的究竟是什麼?」

    「終於,我想明白了,我要的不是太遙遠的東西,我只要生命中有那一抹永遠不會凋零的暖色。所以你不需要有負擔,我要的你能給得出。」

    王俊傑繼續沉默,他能說什麼?

    於單抬起目光,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當然,我一直在聽。」男人點頭,微微偏開頭,他沒有辦法直面一顆單純的心。

    這一刻他忽然感覺到有些心跳,有一些害怕,害怕坐在對面不可能傷害得到自己的嬌小女孩。

    「那麼,你幹嘛還要躲著我。」於單雙手攤在桌上,精心修飾過的指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整齊可愛。

    「我不是躲你,我是在躲自己……」王俊傑輕輕說道,看著自己的心。

    「你不用躲,我都不怕你還怕什麼。我想好了,今年我才十九歲,結婚這種事情還很遙遠很遙遠,為什麼要為了那麼多年之後的事情讓今天的我們煩惱?」於單淡淡的笑,笑容中有甜蜜有無奈,還有幾分堅定。

    「讓我們算算,如果我二十六歲結婚,那我們在一起還有七年。如果這還不夠,我還可以晚一些,要到三十歲的話,那就有十一年。十一年還不夠麼?」

    十一年,這會是一個女孩人生中最美麗最燦爛的十一年……

    王俊傑慢慢轉回頭,定定的看著於單毫不躲閃的眼神,四目相對時萬語千言在心裡卻一句也說不出。他不知道現在心裡滾燙的是怎樣的情感,是感動還是柔情。

    「你真傻……」王俊傑說:「你真傻,真的」

    「我願意,我喜歡」於單仰著臉,帶著幾分倔強。

    王俊傑搖了搖頭:「我不要十一年,如果你真的要給得話,只能給我一輩子。或許在我的生命中還會有別的女人存在,但是你始終都會有一個位置,很重要的位置。」

    「一輩子麼?」於單垂下目光,想了一會茫然的說道:「我不敢回答,真的,我可以給你十年,甚至二十年都可以,但是我不敢去承諾一輩子,一輩子太久了,我擔心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去想之後,萬一你哪天後悔了怎麼辦?」

    「……」王俊傑看著她沒有出聲。

    於單輕輕笑著,伸出手握住男人的手掌:「不要生氣,不是因為我不愛你不想永遠和你在一起。不答應你,正是因為我愛上你了,所以我才會害怕,害怕會生活得太幸福,一旦從幸福的夢中醒來,我會活不下去的。所以我不敢去想一輩子的事情,我怕你只是一時的衝動,是對我的暫時憐惜。」

    王俊傑呆呆的看著於單,他曾經以為自己能夠看得透這個總是笑著面對一切的女孩,現在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懂她,就像不懂這個世界一樣。

    於單的手纖細柔弱冰冰涼涼,王俊傑托起她的手,在眼前細細的看著,幾個潤紅的漩渦小巧盤旋在指節上,精緻而美麗。

    許久,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享受著這寧靜帶來的溫馨。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忘了麼?」於單噗嗤一笑,似乎是在笑王俊傑的傻愣愣表情,也笑自己的癡呆。

    男人如夢醒般抬頭:「噢,噢,你不說我還真的忘記了。」

    「生日歌,生日歌我要聽你給我唱生日歌」女孩抓著男人的手撒嬌道。

    王俊傑眼睛轉了轉:「蛋糕呢,沒有蛋糕我可不唱。」

    「肯定有啦,我怎麼可能虧待自己?」於單給了男人一個大白眼,隨後又止不住笑了出聲,隨後彎腰從桌子一側搬上了個盒子:「鐺鐺鐺鐺,這可是在合味坊定的,我最喜歡的鮮奶蛋糕。」

    「嗯,關燈,我幫你唱生日歌」王俊傑笑嘻嘻接過盒子,小心的拆開,一支支插上紅燭。

    燈光熄滅,房間裡黑暗一片,細小的火苗燃起,隨後亮成一片,十九支燭光照得兩個靠在一起的年輕人臉上,像是抹了一層紅色的霞光。

    「祝你生日快樂……」王俊傑用心的唱,渾厚的嗓音在不大但是溫暖的房間裡迴盪。

    於單輕輕閉上眼,雙手握在胸前,眨動的睫毛宣洩著心中的激動。

    歌聲慢慢飄散,女孩睜開眼睛:「我真不捨得吹滅它們……」

    王俊傑笑:「那就不吹好了,我們等它們自己熄滅。」

    「不行的,我剛才許了很多很多願望,要是不能一口氣吹滅,就會實現不了。」於單認真的說道,臉上依然有些惋惜。

    「呵呵。」男人愛憐的摟過她:「我們一起來,保管讓你所有的美夢成真。」

    「嗯,那我就放心了。」於單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隨後為自己偶爾流露的孩子氣不好意思的躲進男人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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