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貴族 正文 175明月
    175明月

    已經接近黃昏,陰雨的天氣格外寒冷,細雨不知何時又無聲無息的飄落下來,任俠捂著胸口在磚屑中望著陰霾的天空,無數雨滴飄落的天上蒙著一層青灰色的雲,胸前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咳嗽出聲。

    他毫無懸念的敗了,放棄防守和王俊傑以命換命的打法毫無作用,因為他的速度太慢,王俊傑直接無視了他的進攻。

    第二拳的力度起碼是第一拳的兩倍左右……

    手指在胸前按了按,肋骨斷了一根,這還是卸去了大半力道的結果,如果不是他的內力修煉有成,這一拳便能讓他去掉半條命。

    咳嗽聲中,任俠深深吸了口氣,雙手撐地勉強坐了起來,斷裂肋骨的胸前鑽心般的疼。

    原來他一直都沒有用全力,可笑我還自以為有能夠和他一戰之力。

    任俠彎曲膝蓋緩緩站了起來,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他都不允許自己躺在地上輕易放棄,除非再沒有沒有力氣爬起身。

    王俊傑背著手筆直站著,身體如標槍般挺立,每逢戰鬥的時刻,他便會進入到這種狀態,這是一種習慣。

    「你沒有修煉內力,為何出手能有這麼快,這不該是正常人能有的速度和力量?」任俠沉聲問道。

    王俊傑一副看著白癡的表情望著他,這種問題的答案自己可能告訴他麼?

    「很抱歉,我只是一時想不通這個道理,所以才冒昧問了出來,不是要打聽你師門密辛的意思。」任俠隨後道歉,臉上卻絲毫沒有歉意。

    王俊傑無語,這種套話的手段太小兒科了,自己又不真是電視裡的反派,哪有這麼容易上當?

    「有遺言麼?」王俊傑不理睬任俠的廢話,直接問道。

    「遺言?」任俠的拳頭瞬間握緊,可隨後又漸漸鬆開:「你和我從前有仇,需要到見生死的地步?」

    「這個問題上次道遠也問過,我的回答是沒有,但是殺人不需要仇恨。」王俊傑忽然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朦朦的雨霧擋住了人們的視線,幾十米外便已經看不清楚,但是有些東西未必要通過眼睛去看才知道。

    「我不喜歡殺人,但是也不介意殺幾個人來告誡那些試圖打擾我的人,以此贏得幾天平靜的生活。」王俊傑淡淡的說道,聲音平穩無波:「我已經不想知道你們的目的,不論你們是神門還是聖門的人,不管你們是想在我這裡得到什麼,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們有所求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所失。」

    雨水沙沙落在地上,淋濕了世間萬物,也洗滌了人們的心。

    任俠沉默一會,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最後卻變成了一聲歎息:「你說的沒錯,想要害人,就應該有被害的覺悟。我雖是奉命而來,但是所做的事情卻會影響到你,你反擊也是應該。」

    「來吧,就算我不是你的對手,也絕不會後退半步。」任俠抬起頭,手掌在胸前不住的揉搓,似乎這樣就能把胸中的悶氣盡數發洩出來。師門的任務是必須完成的,在任俠的字典裡沒有半途而廢四個字,雖然現在已經大大背離了任務的範疇,可不敢應戰豈不是懦夫?

    「好」王俊傑一握雙拳,膝蓋微微一弓,聲音未落人已經衝了出去,竟然像是比聲音還要更快一些

    任俠屏住呼吸,早已準備好的架勢不等王俊傑衝到面前,應著聲音瘋狂向前攻去,他明白自己的速度遠不及王俊傑,那便只有抓住最好的時機先發制人,才有可能換回一個兩敗俱傷的可能。

    剛才的教訓已經讓他明白,如果自己和王俊傑同時擊出一拳,那麼受傷的只會是自己,因為自己永遠都擊不中對方。

    速度,原來如此重要在速度上沒有優勢,那便用技巧來彌補吧。

    落後就要挨打,用在武學一途上也是至理。

    「呯、呯、呯、呯……」

    一連串的悶響快要連成了一線,任俠不住的後退,腳跟已經脫離了地面。他的拳頭最終落空,只有一滴濕潤的雨滴撞上,被撞得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閃電他的拳能快到這種地步……

    任俠身體懸在空中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被一雙如電閃般的拳頭擊得不住向後撞去,每一拳走的都是最短的直線,他能看清拳頭擊出的軌跡,但身體的反應遠遠跟不上大腦,格擋的動作還沒開始形成,拳頭便已經狠狠擊中他的身體。

    三十拳

    每一拳在任俠的腦海中都能倒映成影,每一拳都牢牢刻在他心裡,無力感讓他放棄了格擋,只能把內力運行到極致,盡量讓自己不會在下一拳擊中之後倒下。

    陰沉的天空隱隱起了雷聲,春雷終於在四月的這一天轟然劈下,就如在為江城這個角落裡的風雷之聲伴奏。

    一秒鐘三十拳,自己終於突破了,果然在戰鬥中是最容易獲得提升自己的時機

    王俊傑彭的一聲穩穩落地,腳下的球鞋底已經磨穿,每一次前衝的力量對普通的鞋子來說都是致命的。

    「又浪費了一雙鞋。」王俊傑無奈彎腰,把掛在雙足上破爛的鞋面扯了下來,赤足站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感覺舒服了許多。

    「咳咳咳」

    一連串的咳嗽從瓦礫堆裡發出,王俊傑背著手平靜的看著二十米外那棟倒塌的小磚房,他的對手連中三十拳最後摔落在那兒,撞塌了某個居民違規搭建的小屋,被落下的磚瓦木塊埋在下面。

    勝負已分,王俊傑心裡安了一半,任俠已經失去還手之力了。

    今天這一戰是王俊傑第一次正面和三宗弟子的交手,在外人眼中看起來似乎贏得輕鬆無比,可他自己卻明白,這一戰的勝利來得一點都不容易。

    他不會武功,也不會內力,每一拳都是直來直去,憑借的是速度和力量。

    從力量而言,他發現自己的力量並不比任俠要大,第一拳用了五層力道,打在對方身上不能損他分毫,第二拳便用上了十層力,結結實實轟在任俠的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這全力的一拳擊中之後像是被什麼力量給帶偏了,結果只是擊斷一根肋骨。

    最後三十拳……

    最後這一秒鐘內擊出的三十拳看起來聲勢浩大、氣勢風雷,可王俊傑卻很清楚,不可能置任俠於死地,因為那種能滑開自己拳頭上力量的古怪感覺從沒有失去過,而且從任俠的身上還隱隱傳來一種反震的力道,震得他的手腕酸澀不已。

    背著手活動著手腕關節,看著慢慢隆起的廢墟,廢墟下的那個人又要站起來了。王俊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自己的這個敵人是那些打不死的聖鬥士訓練出來的,每一次擊倒又能站起來,最後還能爆發出無敵的小宇宙。

    果然,他想得沒有錯,「嘩啦」一聲廢墟四散開,任俠衣衫襤褸的站了起來,嘴角一片殷紅不住的咳著,每咳一聲便要噴出一口血沫。

    王俊傑自覺這三十拳手感不好沒有擊到實處,要是任俠知道了估計要痛哭流涕,這還叫沒有擊實?拳拳到肉打得自己的胸肺如同火燒,胸前的骨頭起碼斷了五六根,現在能站在這不倒下去都已經是勉強,根本不需要去想還手的問題。

    再來一拳,或許自己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任俠微笑著,笑容中帶著百般的留戀和千分思念,他捨不得這個世界,捨不得敬愛的師長和深愛的明月,但一切都由不得他,決定權在對面那個男人手中,他要自己死那便活不下去。

    胸膛欺負,百般滋味在心中迴盪,任俠緩緩睜開眼睛,準備迎接生命的最後時刻,卻意外的只看見一個側影。

    他這是要去哪裡?

    任俠奇怪的看著雨霧中那個逐漸模糊的身影,難道說他就這樣放過自己了?

    還不等他想出頭緒,忽然看見那個人悠然站住:「既然來了,何不坦坦蕩蕩的出來一見,沒有臉見人麼?」

    任俠一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一直都有人在一旁窺視?

    疑問只是在一瞬間,馬上他便知道了答案,從數十米外的老式磚房之後出現了一個素白的身影,那個身影是如此熟悉,熟悉到隨時隨地都能夠讓他心跳。

    是明月

    雨越來越大,落在地上能夠濺起滴滴水花,發出辟辟啪啪的輕響,王俊傑的衣裳已經濕透,不過他似乎對濕漉漉黏在身上的衣裳毫無感覺,表情始終輕鬆得很。

    「我見過你,你和他是一起的,為什麼一早來了,卻不敢露面?」

    明月的臉色透出異樣的紅潤,和身上素白的顏色形成巨大的反差,左手抓著一把三尺寶劍,右手緊緊握著劍柄,雨水已經淋濕了她的頭髮,順著額頭耳根向下流淌,此刻的她沒有了從前翩然若仙的姿態,更多的是猶豫和決然。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神態,在美麗的臉龐交替出現。

    任俠呆呆的看著那邊,他看不清明月的表情,只能依稀望見那個影子,幾十年來在心中珍藏的影子。王俊傑的話他聽在耳中,被拳勁傷得不輕的心忽然變得絞痛不已。明月來了很久了,卻一直沒有露面,而是眼睜睜看著自己陷入絕境。

    「你說的沒錯,我早在你出第一拳的時候便已經到了,但我並非是貪生怕死不敢出來,而是不想讓任俠分心。我如果那時出現,他為了我的安全勢必會死戰不退。那個呆子整日瘋瘋傻傻的,總在自己肩上背負太多東西。那個整天想著光榮俠義的傻蛋。卻不知道他的性命已經不完全是自己一個人的,更是屬於我的,要是他發起神經來尋死,我該怎麼辦?」

    王俊傑呆了一呆,這種答案他沒有料到,這句話與其說是回答他,還不如說是和另一個人述說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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