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的距離 第七章
    朱月早就想到她和冷豫天的緋聞一定會引來狗仔的包圍,但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明目張膽在她公司門口站崗,這個舉動惹得自家雜誌社的主編臉色更加鐵青。

    虧他們也是專報演藝圈消息的八卦雜誌,卻連自家員工和天王間的緋聞也不知道,還是從對手的雜誌得知,這個臉可丟大了。

    「朱月,你竟然給我捅出這麼大的樓子!我命令你把和冷豫天的交往過程在我們的雜誌上公佈!」主編氣呼呼地拍桌怒叫。

    「主編,我和冷豫天只是朋友,根本沒有在交往,怎麼公佈呢?」朱月無奈的說。

    「我不管你怎麼編、怎麼掰,只要把交章交出來就行了!」主編早被上頭削得失去了理性。

    「我又不是寫小說的,非事實的事我編不出來。」她不為所動的搖頭。

    「你編不出來,我們公司有的是人可以編故事!」

    「我不能讓你們做這種事,這種不實的緋聞對冷豫天是很大的傷害。」

    「沒有緋聞對他才有傷,你該知道別人都在懷疑他是同志,現在和你鬧緋聞正好可以洗脫這個嫌疑,對他只有好,沒有壞!」

    朱月一愣,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

    「好了,就這麼決定。」

    「等一等,主編,我並沒有答應……」

    「朱月,你先是隱瞞自己的家世,讓朱晴陽的緋聞被別家拿走;接著又隱瞞與冷豫天的新聞,你知道光是這兩期就讓我們公司吃了多大的悶虧,你這樣子還算得上是公司的員工嗎?」主編一記冷眼刺向她。

    「我是公司的員工,不表示我就必須把自己的家世攤在陽光下,更不需要為了公司而出賣我的家人和朋友!」朱月反駁,她真的生氣了。

    「你這是什麼話,你是公司的員工,為公司做事本來就是應該的!」

    朱月霍地將頸上掛著的員工證拆下來,扔到桌上,冷聲道:「只要我不是員工就行了吧!」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有話好說嘛,幹嘛這麼衝動!」主編被她的舉動嚇到,口氣不由得軟了。

    「不用說了,我不是公司的員工,就沒有必要被公司挾制了吧?主編,如果你們敢做不實的報導,我一定會追究到底,你自己評估後果吧,再見。」說罷,她即瀟灑的揮手甩門離開。

    開放性大辦公室裡的同事都聽到主編室裡的爭吵,每個人皆靜默的看著她走回自己的座位,開始收拾東西。

    仇震由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來,輕鬆的踱步到她的座位旁笑道:「嗨,丫頭,你真的不幹了啊?」

    朱月斜睨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都聽到了還問!」

    「不過是一篇報導,你何必這麼堅持?」

    「什麼只是一篇報導,是一篇『不實』的報導,我不能讓天哥受我牽累。」她低嚷。

    「他不會在乎這種事,而且主編說的沒錯,現在外界很多有關他性向的傳言,要是有一兩則緋聞,反而對他比較好。」他放低聲音說。

    「學長——」

    「別那樣看我,若不是你,我還不想讓人染指他呢!」他聳肩撇唇一笑。

    「不管你怎麼說,我不想讓天哥為莫須有的事情被人騷擾。」她搖頭,對自己哥哥說謊已經讓她很不好過了,她不想對天下人說謊。

    「我就知道你是個倔強的丫頭,罷了,就當我沒說過。」他揚唇笑了起來。

    朱月瞅著他,輕咬著唇,好半晌才說:「學長,有件事我應該先告訴你。」

    仇震瞧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好奇的問:「什麼事?」

    「我哥哥看到那篇報導,誤會我和天哥……」

    「誤會?你沒有解釋嗎?」

    「這個……咳,事情有些複雜,他以為我暗戀天哥,所以可能會想辦法撮合我和天哥,所以也許會造成你們的困擾……」她愈說愈小聲,臉上浮現困窘的紅暈。

    仇震聞言,揚眉瞪眼,「你哥哥怎麼會覺得你暗戀豫天?」

    「咳……這個你不需要知道,我告訴你只是希望你幫我告訴天哥,不論我哥哥說什麼,只要他拒絕就行了。」她用力清清嗓子,臉上更加尷尬。

    「喔喔——」仇震瞇起眼,邪笑道:「我知道了,原來我們丫頭有喜歡的人了,透露一下,你的心上人是誰?」

    「我改天再來清東西,各位,我先走了。」朱月用力的起身,擠開擋路的仇震,對同事揮手告別後,即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等等,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仇震跟了上去,纏著她想問出答案。

    辦公室的同事呆怔的看著一前一後的身影,都有共同的想法,朱月要真傳緋聞,對象也該是自家的總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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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定得怎麼樣,要不要給錢?)

    朱晴陽眼神含怒地盯著電話,彷彿恨不得將另一端的人給燒了。

    「你要多少?」

    (嘿嘿,不多,一千萬的封口費,對翔昱只是九牛一毛。)

    「我要怎麼相信給你錢你就會閉嘴?」挾著別人的弱點貪圖利益的人,根本不值得相信。

    (那我要怎麼做你才肯信?)

    「我要你簽下協議書,如果你違反契約,我會要求你返還所有的錢。」朱晴陽撇唇冷笑。

    (沒問題,只要給我錢,我什麼都可以答應。)

    即使他簽字了,只要他手中握著這個秘密,就算違約他又能拿他如何?

    朱晴陽眼眸閃過冰冷的光芒,不用想也明白簽協議書只對君子有用;不過,只要他看了條約內容,想違約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

    為了保護小月,縱使化身為邪魔,墮入黑暗中,他也毫不在乎。

    「既然達成協議,你現在就到我公司來拿支票。」

    (不,我不要到你公司,我們約在外面見面,只准你一個人來。)他可不笨,才不會自投羅網。

    「可以,你說什麼地方?」

    (半個小時後,在金秋堂餐廳見。)

    「好,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朱晴陽向後靠向椅背,俊美的臉上揚起冷冽的寒氣,微揚的嘴角似乎在嘲笑著對手。

    片刻後,他收斂起冰冷的笑容,穿上西裝外套步出辦公室。

    「副總裁要外出嗎?」蘇心禾詫異的看著他。

    「臨時有約,我一個小時後就回來,有事記下,等我回來再處理。」他溫文的交代。

    「好的。」望著他的笑容,蘇心禾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副總裁,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朱晴陽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唇邊的笑容益加溫柔,「你太多心了,我很好,等會兒見。」

    「是,副總裁慢走。」

    踏進電梯,當門合起的同時,朱晴陽唇畔的笑容立即隱沒。電梯直下地下三樓,他坐上車,立即驅車前往約定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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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晴陽比約定的時間早到,特意選了個靠窗的位置,俯視十二層樓下的行人。

    五分鐘後,他望向餐廳入口,看到一個中年男子猥瑣的朝四下張望;當看到他時,露出一口黃板牙,搖搖擺擺地朝他走近,逕自在他對面坐下。

    他看過朱晴陽的照片,俊美的貴公子,正是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的人。

    朱晴陽不露聲色的打量眼前的男子,年約五十多歲,中等身材,長相粗鄙,摸著鬍渣的手指甲泛黑,應是做粗工的手。

    「支票帶來了嗎?」他一坐下就問。

    「帶來了,不過別忘了要先簽協議書。」朱晴陽由上衣口袋拿出昨日與他們家庭律師擬定的協議書。

    「當然,我馬上簽,不過是簽個名嘛,簡單。嗯,你有筆嗎?」他眼露貪婪的目光,有些興奮的問。

    朱晴陽將鋼筆遞給對方,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在下方用拙劣的字跡簽上自己的名字。

    在簽好後,他將紙張推向朱晴陽。「我簽好了,支票呢?」他現在一心一意只想著支票。

    朱晴陽拿起協議書,看著他的名字,「何偉明?你怎麼能證明這是你的真名?」

    「我有身份證,你可以檢查。」何偉明連忙拿出自己的身份證讓他查對。

    他對照了身份證上的照片、名字和地址後,看到他的配偶名稱——江秀娥。

    「你知道我妹妹的身世,表示你認識她的生母?她在哪裡?」他必須確認那個拋棄小月的女人不會無預警的在她面前冒出來。

    「你大可放心,她一直說沒臉見被她拋棄的女兒,所以她絕不會去找她。」何偉明不耐煩了,只想趁銀行還沒關門前將支票兌現。

    「告訴我她是誰、在哪裡,我就立刻把支票交給你。」朱晴陽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何偉明咒罵幾聲,才說:「她母親就是我現在的妻子。」

    得到答案,朱晴陽拿出支票放在桌上,起身前冷冷的說:「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如果你違反我們的協議,你知道不論如何我都會討回這筆錢。」

    何偉明看見支票上的數字,早已樂不可支,聽都沒聽到他的話。

    朱晴陽優雅的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才剛上車,他就接到妹妹的電話。

    「小月,有什麼事嗎?」聽到她的聲音,他冰冷的面容立即柔化。

    (沒什麼,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她現在坐在街邊的車子裡,透過後視鏡看著跟著她的狗仔。

    「你還好吧?」他蹙起眉,敏感的察覺她的情緒低落。

    (老實說不太好,我剛辭職,現在後面跟著一車的狗仔。)她苦笑。

    「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哥,你不用來,我只是有些沮喪,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她搖搖頭。

    「告訴我你在哪裡。」他溫柔的語氣十分堅定。

    (忠孝東路靠近敦化南路的路邊停車位上。)她輕歎口氣。

    「在那裡等我,我十五分鐘會到。」

    (好。)

    八卦雜誌狗仔的廂型車距離朱月的車子約有四、五部車的距離,車上的記者盯著她坐在車裡打電話,不禁有些好奇她是打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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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分鐘後,答案揭曉,一輛黑色的BMW跑車在朱月的車旁停下;只見朱月迅速走下自己的車,立刻鑽上跑車。緊接著,跑車加速駛離,狗仔的廂型車立即緊追在後。

    一路上高速競馳後,BMW似乎無意甩開他們,在他們的追蹤下來到翔昱企業的大樓,狗仔們這才知道跑車的主人應該是朱月的哥哥朱晴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跑車駛進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朱晴陽將車子停妥在自己的車位上,這才有餘裕的看著坐在一旁、表情頹喪的妹妹。

    他伸手輕撫她的頭髮,不忍看她無精打采的神色,笑道:「你的臉好像吃了苦瓜似的,苦得可以。」

    她揚眸看他,強擠出一記笑容,「哥,對不起……」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不過是被狗仔跟監,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呢!」他不以為意地伸指輕點她的額頭。

    「那些狗仔真的很令人討厭,不知道這種日子要過多久?」

    「放心,過幾天他們就會有新目標,到時你只是舊聞了。」

    依照現在消息汰換的速度,只要有新的緋聞出現,她和冷豫天的事立即就會被取代。

    「希望如此,連我都被跟了,我想天哥會有更多狗仔跟著他。」朱月有氣無力的歎口氣。

    「他是演藝人員,早習慣這種陣仗,你不用為他擔心。」見她自顧不暇還在擔心冷豫天,朱晴陽的心忍不住又刺痛起來。

    「我不是擔心他,只是……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不實的文章誇大我們的關係。」這才是她最感無力的地方。

    「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辭職?」

    「算是吧,我的上司要我做假報導。」

    「什麼樣的假報導?」

    「捏造我和天哥交往的事,我和他根本只是普通朋友,哪有什麼交往過程。」

    朱晴陽瞅著她,陰鬱的眼神一閃而逝,挑眉笑道:「這也許是你主動出擊的好時機,利用輿論將緋聞弄假成真。」

    「我不要。」她心一窒,極力反對。

    「小月,機會錯失就不會回來,你想暗戀他到什麼時候?難不成要到他有女友、甚至結婚你才來後悔?」他如墨的黑眸深幽的盯著她,壓抑著自己如潮翻騰的情緒,只想成全她的愛情。

    她唇瓣緊抿,放在身側的手卻微微顫抖,他的每一句都像根刺刺進她心裡,令她痛不欲生。

    「小月?」

    「哥,你不要說了,我不會做這種事的,拜託你不要再提起天哥,這和他無開。」

    她竭力撇清兩人的關係,但看在朱晴陽的眼中,卻是保護退讓的舉措。

    他沉默半響,輕歎一聲,「我知道了。」

    「答應我,你不會對他做任何的暗示或明示?」她明亮的圓眸有著倦意,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說明她身體的疲累。

    「我答應你,我不會插手你和他的事。」望著她眼底的睏倦,他忍不住抬手輕撫她眼瞼下方的陰影,皺眉道:「你最近沒有睡好嗎?」

    他溫柔的撫觸讓她的心猛地一撞,連忙低下頭,「第一次上雜誌,所以有些不習慣,因此睡得不太好。」

    「那些狗仔一定會查出你租賃的地方,在新聞退燒前,你還是回家來住。」

    「回家會影響到你。」她不想讓他也成為狗仔跟監的目標。

    「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安全。」有那些狗仔跟著,很容易就會暴露她的行蹤;尤其剛才打發一個何偉明,他不希望有第二個何偉明出現。

    「還好爸媽出國旅行了,否則他們一定會擔心的。」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可是一旦她回家,二樓就只有她和他,那種距離讓她脆弱的心更加害怕。

    「你先到公司的套房睡一下,下班後我們一起回家。」他直接做了決定。

    她瞅著他無奈的笑,對上他執意的目光,只能點頭順從。

    朱晴陽由她的眼中看見自己的存在,霎時竟有種錯覺,彷彿自她的眼中看到了迥異於親情的感情,令他激揚的情感幾乎潰堤。

    但下一秒,她移開視線,開了車門下車,解除了車內令人窒息的緊繃氣氛。

    他的心強烈鼓動著,深切卻又無法滿足的感情,竟教他不自覺地產生幻覺,期望她對自己會有不同的感情。

    忍不住的,他逸出一抹苦笑,深吸口氣,再度壓回胸中那股想緊緊擁抱她的衝動,重新回到哥哥的位置。

    調整好心情,他緩緩的下車走近她,給了她一個兄長式的溫暖笑容。「走吧,從現在到下班,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朱月回他一記笑容,伸手攬住他的臂膀。「我真的困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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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朱晴陽所言,一、兩個星期後,因為一則男明星劈腿兩名女星的醜聞,將她自狗仔跟監的名單上往後挪,誰教她深居不出,而冷豫天至國外拍戲,兩人之間沒有見面的跡象。所以守在她家門外的狗仔車隊,由原先的好幾輛減少成兩輛;過了幾天,甚至全部撤走,去追蹤更新的緋聞。

    朱月雖不想將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他人的痛苦上,但這時候,也忍不住為自己的解脫感到高興,也許她即將可以回到自己租賃的小窩,遠離魔鬼的誘惑。

    回到家裡的這段日子,只能用如履薄冰來形容。一牆之隔,有著自己戀慕的男人;在經過獨居的寂寞與累積的思念後,這咫尺的距離,更令她痛苦難耐。

    更可怕的是,她真的感受到兩人之間那種如繃弦的緊張感。每次一想到這些細微的改變,可能是因為她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情感,才會讓他察覺時,她就害怕得渾身發抖。

    如果被他發現她愛的是他,他會不會從此遠離她,讓她再也無法接近他?

    床邊的時鐘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她下意識的看向鍾上的時間,已近午夜,可是他還沒有回來。

    他是加班嗎?是一個人加班,還是和蘇心禾一起?

    或者只是和蘇心禾約會呢?

    他今天會回來吧?還是會到蘇心禾的住處呢?

    她始終無法入眠,腦中淨想著這些問題,而每個畫面都有蘇心禾。

    「啊——」受不了在她腦海中盤旋不去的景象,朱月大叫的坐起身。

    忽然,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而她房間的分機也跟著響起。

    她瞪著作響的電話,心想該不會是哥哥打回來說不回家的電話吧?

    若不是怕吵醒福姨,她也不想接這通電話。

    「喂?」

    電話另一頭傳來淺淺的抽氣聲。

    朱月忍不住皺起眉,再次開口問:「喂,找誰?」

    話筒裡仍是呼吸聲,仔細一聽還夾雜著啜泣聲。

    她的心裡一陣發毛,難不成是惡作劇電話?

    「喂!講話啊!再不開口我要掛電話了!」

    還是等不到回應,朱月立即用力掛上電話。

    一分鐘後,電話再度響起,她抓起電話不客氣的罵:「你到底是誰?再打這種無聲電話,我就要報警了!」

    (對、對不起……)好一會兒,一道細微的女聲傳了過來。

    「你是誰?」

    (我……對不起……)

    女人不斷的道歉,引起朱月的好奇心。「你是不是打錯電話?」

    (我……小、小月……)

    她直呼自己的名字,讓朱月一顆心咚的下沉。「你到底是誰?」

    (你……你不要緊張,我只是……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我沒有惡意。)

    「為什麼你想聽我的聲音?我認識你嗎?」莫名的,朱月的心飛快的跳動。

    又是一陣沉默。

    「說話啊!我認識你嗎?你是誰?」她握緊話筒,聲音因為恐懼而上揚。

    (我……只是想對你說一句對不起……我……嗚嗚嗚……)

    女人低切的哭泣聲,讓朱月的腦中驀地一片空白。

    「為什麼你要對我說對不起?你到底是誰?」

    (我……我丈夫不該向朱先生要錢,我不是故意要洩露這個秘密的,我真的對不起你……)女人抽抽噎噎的,沒頭沒腦的自說自話。

    聞言,朱月的背脊卻開始發冷,一個不好的預感朝她襲來。

    她說的朱先生是指哥哥嗎?誰向他要錢?為什麼要錢?

    那個女人口中的秘密,是指……她嗎?

    她到底是誰?難道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打錯電話了!」她用力掛上電話,渾身顫抖的跌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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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晴陽剛上樓,正經過朱月的房間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卻聽到她恐懼又急促的說話聲,讓他不禁停下腳步豎耳凝聽;直到房間內不再傳來說話聲,他才舉手敲門。

    乍起的敲門聲,嚇得驚魂未定的朱月由床上跳了起來,呼吸急促的瞪著門板;直到朱晴陽的聲音響起,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在胡思亂想什麼,那個女人不可能出現在家裡的。

    她深吸口氣,平撫緊張的情緒後,才打開電燈,走過去開門。

    「哥,你回來了。」她強擠出笑容。「你今天是和心禾姐約會嗎?」

    「我只是和客戶吃飯。」他的視線梭巡著她的房間,確定只有她一個人。「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我……沒、沒有啊,我沒有說話啊!」她心虛的移開眼神。

    朱晴陽伸手將她的臉扳向自己,沉下臉道:「你說謊,你想瞞我什麼?」她的臉色這麼蒼白,眼中滿含驚恐,她以為他看不出來嗎?

    「我剛才真的在睡覺,而且我也沒有什麼事要瞞你。」她努力擠出笑容。

    「小月……」他瞇起眼,神情難得的嚴肅看她。

    他還沒有說完,電話倏地又響起。

    朱月倒抽口氣,用力轉頭瞪著電話,正想奔過去切斷電話,卻被他抓住手臂,動彈不得。

    「哥,你讓我接電話啊。」她死命的瞪著電話。

    「你不要動,我來接。」他將她壓坐在椅上,然後疾步走向電話。

    「不——」朱月由椅子上跳起來,摟著他的腰不讓他接電話,但她的力量微弱得無法阻止他。

    朱晴陽接起電話,尚未開口就聽到對方焦急的開口說話。

    (小月,拜託你不要掛,我只是想要向你道歉,我不該……不該讓那個混蛋利用你斂財……)

    朱晴陽聽到對方的話,隨即渾身一僵;他一邊聽著電話那端不停的解釋道歉,視線緩緩的下移,與朱月驚慌失措的眼神相接,心痛她的無助。

    那對該死的夫妻,一個要錢,另一個卻不知輕重的打電話來道歉!

    「你知道多少?」他望著朱月,輕聲的問。

    話筒另一端先是傳來抽氣聲,接著安靜下來,不一會兒即掛斷。

    朱月的雙手像被燙到似的反射性放開他的腰,退了好幾步。

    「小月,你知道多少?」他的血液彷彿凝結般,沉重得無法流動。

    她咬著唇,視線忽地迷濛。「全部。」

    他的心狠狠一揪,房內的空氣好像凝滯不動,他困難的出聲問:「你、你不要聽信那個女人胡說,一切都是她瞎掰的。」

    她緩緩的抬頭,憂傷的問:「她的丈夫向你要錢,也是騙人的嗎?」

    「對,根本沒有這回事。」她迷茫的表情,讓他急忙否認。

    「哥哥……」幽歎一聲,她輕聲道:「你何苦瞞我?我知道你給他錢,是因為他威脅你要公開我的身世吧。」

    沒想到自己隱藏十多年的秘密,會因為這通電話而洩露。

    「不要胡思亂想,我沒有給任何人錢,你也沒有什麼身世可以公開。」朱晴陽握住她的手,驚覺她雙手的冰冷。

    「我不是胡思亂想。」朱月頓了一下,接著說:「我早就知道自己是養女,只是不想說出來讓爸媽擔心。哥,你不要告訴爸媽我知道這件事,好嗎?」

    朱晴陽一震,看著她,思緒一片紊亂。「你早就知道?!怎麼會?」

    這個秘密他們隱藏得很好,她怎麼可能知道?

    「我無意間發現我被丟棄時的信,看著那封信,我什麼都明白了。」她故作平靜的說。

    「什麼時候的事?」他倏地收緊手。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

    朱晴陽這才理解,為什麼從她小五到國一這段時間,突然間變得安靜,不再纏著他,他還以為她是進入青春期的反抗心理,誰知在那段日子,她是一個人忍受發現自己是棄嬰的痛苦。

    「你為什麼不說?」

    這些年,她到底忍受了多少苦楚?在他們面前是否總是強顏歡笑?

    「因為我不想讓你和爸媽操心,而且我真的很感激能在這個家被疼愛著長大,所以我更不能用我的身世來傷你們的心。」在他面前坦誠,她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但相對的,她的心牆卻更薄了。

    朱晴陽輕輕地抱住她,心疼她的善良和體貼。「小月,你太傻了。」

    靠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和低啞的安慰,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奪眶而出。

    聽著她的哭泣聲,朱晴陽只覺得心如刀割。「乖,不要再哭了,你哭得我都難過了。」

    他輕抬起她淚濕的臉,心疼的撫拭她的淚水;而他安慰的聲音溫柔的震動了她的心弦。

    她淚眼迷濛的怔望著他,忽然,她聽到自己心防崩塌的聲音。

    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原有的軌道,她知道自己現在太脆弱,無法再壓抑住自己的感情了;如果她將對他的感情宣洩而出,失去的將不只是他對她的疼惜,還有爸媽的關愛……

    她驚恐的眼色與痛苦的表情,令朱晴陽心驚。「小月,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她即猛力推開他,轉身頭也不回的逃離。

    「小月!」朱晴陽先是一愣,等到回過神追出去為時已晚,她的車子在夜色中呼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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