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呼呼的你 第六章
    開門聲打斷了衛劭傑投入工作的全神貫注,抬起頭,就見何勝明一臉興奮地走進辦公室,身後還跟著俏臉緋紅的江菁。

    「是哥兒們就恭喜我吧!」劈頭就這麼一句話,教人莫名其妙。

    衛仲傑放下筆。「我沒打算升你的職,恭喜你什麼?」

    「我沒要你升我的職,我的工作量已經夠多了。」別開玩笑了,他又不是工作狂。「我要結婚了,所以恭喜我吧。」

    「那又干我的秘書何事,要你拖她下水?」他明知故問。

    「沒有她,哪來的新娘啊?」何勝明瞪他一眼。「你的幽默感讓人笑不出來。」

    衛劭傑咧嘴一笑,起身伸手與好友一握。「恭喜。」

    他一臉得意,忽然心生一個絕佳的主意,「為慶祝我第九十九次求婚成功,請你的可愛胖管家做一桌好菜祝福我們吧!」他挺想念那位胖妹管家的手藝。

    「新郎說了算。」衛劭傑隨即拿起話筒撥電話回家交代,說著說著,嘴邊笑意不覺加深,似乎電話那頭的反應讓他覺得好笑。「……我知道……好。」

    收線後,辦公桌前兩雙眼睛直直看著他。

    「張芊要我轉告一聲恭喜,還有,院子裡的菜剛收成,她說會好好做一桌料理讓你們嘗嘗。」想起一分鐘前電話那頭的興奮尖叫聲,他莞爾一笑。

    「劭傑,不是我要說,你真的變了。」何勝明看向未來的老婆大人,試圖尋求支持。

    江菁頭一點,算是配合。

    「我還是我。」他答得簡單。

    「以前你很少準時下班回家吃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居家好男人?還是張芊的手藝真的好到沒話說?」

    「你也吃過她做的菜不是嗎?」

    「最近也很少聽說你跟哪個女人一起出現在公共場合。」

    「沒有時間。」他淡淡響應,注意力重新回到工作上。「如果沒事的話,回去工作吧。」

    「欸欸,很不夠意思耶!」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勝明不但精神爽,還多話到近乎得意忘形的地步。

    他拿起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好友辦公桌上的相框,看著上頭的全家福。「這張照片只有父親跟孩子有什麼意思?加個女主人會更有看頭,你不覺得嗎?」

    他問的是未來的老婆,還是辦公桌後的男人,誰也不清楚。但,只要在辦公室裡,誰都聽得見。

    衛劭傑擱下筆。「你想說什麼?」

    「不要因為一朝被虻咬就十年怕草繩。我是你的好朋友,江菁也是,我們決定要攜手度過這輩子,追求屬於我們的幸福,當然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衛劭傑躺進椅背,十指在胸前叉握。「我曾經有過幸福,也曾不幸……夠了。」

    「曾經不幸,不代表就沒有重新追求幸福的資格,再說,你很年輕,條件也好,沒理由繼續單身下去。」

    「那麼,身為好友的你有何建議?」

    「去找一個好女人,當然,江菁你就別想了,她死會了。去找一個愛你、而你也愛她的女人,你值得好女人愛,那些孩子也需要一個媽媽。」

    「我不覺得自己不幸。」衛劭傑微微抿唇。「現在這樣很好,沒有必要做什麼改變。」

    「再怎麼說,家裡還是需要一個女主人——」

    「我沒有再婚的打算。」

    「劭傑,天底下像你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了,那三個孩子根本不是——」

    「勝明!」江菁扯了何勝明一下,適時插嘴,「夠了。」她不是沒發現,衛劭傑早就黑了臉。

    「我還沒說完,其實你——」

    「如果你晚上還想到我家吃飯,就立刻回去上班,否則今晚就留在公司加班。」

    「你——算你狠。」何勝明氣勢頓時弱了一大截。「那下班後一起走吧。」

    「嗯。」目送兩人離開後,衛劭傑拿起前天張芊幫他們一家人拍的照片。

    離婚後,家對他來說不過只是個空蕩的房子,一起生活的孩子成為他亟欲躲避的人,不為什麼,只因一看到他們,總難免會想到前妻,痛苦無法避免,憤怒更是如影隨形,雖然理智一再告誡他,婚姻的失敗,問題不在孩子身上,偏偏,情感無法跨過這條鴻溝,讓他坦然面對孩子們。

    一直到她出現——

    圓臉上總是帶笑,不吝惜讓人看見她臉上的酒窩。

    怎會有這麼愛笑的女人?

    她的笑有種活力,即使沒有出色的容貌,也是能吸引人的。

    林志揚不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嗎?

    意外想起那個男人,衛劭傑的眉心攏起而不自知。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一頓晚飯下來,熱絡的氣氛移師到客廳,不斷傳來的笑語聲,讓在廚房收拾的兩個女人忍不住笑開。

    「勝明就是這樣。」江菁笨拙地擦乾張芊洗好的碗盤。她能做英、日、德三國語言的同步翻譯,也能在幾分鐘內完成上司的行程安排,但是,卻也有著現代新女性共同的通病——不諳家事。「他老忘了自己已經是三十好幾的男人,就愛跟仲文鬥嘴。」

    「那也很好啊。」張芊沒有抬頭,一邊洗碗一邊聊天,「再一次恭喜你們。」

    「謝謝。」看著她圓潤的側臉,江菁忍不住開口:「你對劭傑有什麼感覺?」

    「啊?」洗碗的手一頓,轉頭看她。「什麼?」

    「你對劭傑有什麼感覺?」一頓晚飯吃下來,她發現張芊早已融入這個家,成為衛家的一分子。

    雖然,衛家的大人、小孩都沒有說,但是從他們之間的交談和氣氛看來,他們已經接受了她。

    這對一向排斥外人的孩子們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事。老實說,她很訝異張芊是怎麼辦到的。

    「什麼感覺啊……」難道她發現她喜歡上老闆了?張芊低頭洗碗,不想讓她看出端倪。「衛先生是個好老闆,要求很少,不會刁難人。」

    「只有這樣?」

    「嗯。」她點頭。「而且仲凱他們也都是好孩子,小傑更是可愛,我很喜歡他們。」

    「那劭傑呢?」

    「他是個好人。」很好的男人。

    「只有這樣?」

    「好奇怪,為什麼問我這些?」她反問,希望能轉移江菁的注意力。

    「從他離婚之後,這個家就很少出現笑聲,甚至可以用死氣沉沉來形容——不要說你沒發現。」她搶先道,不給她辯解的機會。「但你來了之後就不一樣了,你改變了這個家。」

    「我沒想過要改變什麼,只是做我分內該做的事情。」

    「你是個好女人。」

    「你才是好女人。」張芊笑瞇了圓眼。「我很崇拜你,你長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強,商場上很競爭對吧,可是你很成功。」

    「這樣的我,卻連顆蛋都煎不好。」

    「做菜並不能算是什麼能力吧。我是因為愛吃才會花時間在這上頭,再說,這也是我唯一會做的事啊。我的英文很差,如果能有你的一半好,我就能通過英檢,更有機會找到正式幼兒園老師的工作。」

    「你還想到幼兒園當老師?」江菁有些訝異。

    「我念幼保科就是為了當幼兒園老師。」她說得坦然。「我很喜歡小朋友。」

    「這裡四個孩子還不夠?」

    「總有一天我得離開的,比方說——」她頓了下,抿唇忍過心頭淺淺的一扯,笑著說:「衛先生再婚,這個家就不需要管家了。」

    「你沒打算一直留在這兒?」

    她當然想,尤其是在察覺自己的心情之後,但是……「沒有。」

    下一秒,更勁爆的問題轟向她腦門——

    「你難道沒想過劭傑再婚的對象——是你?」

    「嗄?」

    匡啷!一隻瓷碗摔到地上變成碎片。

    「對不起。」張芊立刻蹲下來收拾。她、她剛說什麼?心臟差點被這問題嚇到休克。

    「我是說真的。」江菁低頭看著她發頂,雖然瞧不見她的表情,卻還是繼續說:「你很好,是我看過第一個不垂涎邵傑的女人。」

    「你、你也是啊。」語氣微慌。

    「我曾經也是其中一分子。」過往的暗戀,如今提起並沒有任何感觸,一切在什麼都沒有發生之前就已經結束,沒什麼好感傷的。「不是我貶低女人,畢竟我也是女人,但我實在看過太多自動送上門來的女人了。你還記得應徵管家時的盛況吧?」

    「嗯。」緩緩起身,張芊始終沒有拾起的臉,早就紅成一片。

    「就像相親大會一樣,其中不乏企業界的千金小姐。」

    「衛先生本來就該找一個配得上他的女孩子。」她是真心這麼想。

    「配得上?」江菁笑出聲,「是身家財富配得上?外表配得上?還是感情方面配得上?」

    「都配得上。」應該有這樣的女人存在。「衛先生的條件很好。」

    「條件好,只會為他招來一些不識相的女人。在各方面部配得上他的女人太難找了,芊芊,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感情的事要靠緣分,緣分一到就什麼問題都沒了。」

    江菁有些喪氣。「你真的對劭傑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是個很好的老闆。」她只能這麼說。

    「你真的跟一般女人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不,一樣的。張芊在心底暗想。她跟江菁所說的那些女人一樣。

    待在衛家愈久,她愈能瞭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女人喜歡衛劭傑。

    她本來也以為自己不會,因為她早巳認清事實,知道以自己這樣的外表,很難有人會喜歡、甚至愛上她。

    現實是殘酷的,她很清楚,更不會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醜小鴨變天鵝只是童話,灰姑娘仙度瑞拉雖然窮,至少也是個大美人——外表很重要,沒有美貌的人,除了認命、坦然接受之外,又能如何?

    她——只是個管家而已……

    「小傑!」

    突然間,客廳一聲驚叫尖銳響起,將她拉回現實。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衝到客廳,眼前的情景除了混亂,再也找不到任何形容詞。

    張芊只看見衛劭傑的背影,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

    衛仲琪似乎被嚇壞了,一個勁地哭,也沒辦法問出事情,而何勝明正忙著打電話,衛仲凱則慘白一張臉,衛仲文也呆立在一旁。

    「怎麼回事?」江菁問。

    收線的何勝明緊張地叫:「小傑不知道吞了什麼東西,現在……」

    沒等他說完,張芊衝到衛劭傑身邊,看見孩子的臉逐漸變得青紫,而衛劭傑正不停地拍打他的背,但是——

    姿勢不正確啊!

    「我來!」說話的同時,她搶抱過孩子,一手勾在孩子腰前,讓他靠在自己手臂上,另一手猛拍他後背,在腰上的手也同時有節奏地往後施加壓力。

    「唔、唔唔……」小小的臉愈發青紫,從脖子往上擴展到臉部,嚇壞了所有人。

    一雙圓亮的眼開始往上翻——

    「快呀、快呀……」張芊拍打的手未停,嘴裡模糊地喃喃念著,急得滿頭大汗。

    「咳……」第一聲咳嗽終於出口,接著又是一聲,一個不明物體從小仲傑口中吐出。「咳咳咳……」

    「吐出來了!」眾人興奮地驚呼。

    「咳!咳咳……」小仲傑痛苦地咳了好幾聲,然後開始嗚咽,最後嚎啕大哭。「哇——嗚嗚……」

    「沒事了,乖乖。」幸好來得及。張芊拍著孩子後背,不怕他哭得自己衣服一堆鼻涕、眼淚。

    只要孩子安然無恙,要哭髒她幾件衣服都可以。

    江菁最先回復神志,撿起差點奪了孩子小命的「兇手」。「是鈕扣。」

    「嗚嗚……」第二聲嗚咽發自嚇軟腿坐在地上的衛仲琪口中。「哇……還好沒事,嗚……」嚇死她了!

    衛仲凱也跟著回神,趕緊安慰妹妹。

    手臂上的痛拉回衛劭傑的心神,低頭一看,次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抓著他的手臂,手指都泛白了。

    「沒事。」他拍拍二兒子的手,安慰他,也像在安慰自己。「沒事了。」

    「他去哪兒找到鈕扣玩的?」何勝明問出口,看著每個人。

    呼……還好沒事,老天保佑。

    「是誰都不重要,以後大家注意小東西不要亂丟就行了。」衛劭傑神情緊繃。追究這些只會破壞家裡的氣氛,他並不想得到這樣的結果。

    「都是我不好。」張芊一雙圓眼痛苦地看著他,無法隱藏的自責在眼神裡、在語氣裡、在安撫孩子的動作裡,全都展露無遺。「如果我仔細打掃的話,如果我能再細心一點的話,小傑就不會——」

    「不是你的錯,是我!」衛仲凱打斷她的自責。他明明就在客廳裡,卻沒能多分點心在小弟身上,全是他的疏忽。「是我沒有看好他。」

    「嗚……是我……我沒有嗚……」衛仲琪也哭著道。

    「是我,我應該看著他的,我——」衛仲文也同樣內疚。

    「誰都沒有錯。」衛劭傑沉聲打斷每一個自責的人。「我不要任何自責,小傑沒事就好,這不是誰的錯,聽清楚了嗎?」說話的語氣帶了薄怒。

    父親第一次動怒,很輕易就讓三個孩子點了頭。

    「張芊?」他轉向唯一下肯點頭的人。

    張芊仍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小傑差一點就——她不敢想!

    一想,心就好痛!

    什麼時候開始愛極這個孩子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真的好愛好愛。

    幸好,來得及救他,幸好來得及……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送小仲傑去醫院檢查,確定沒事之後,衛家三個大孩子第一次堅持要和最小的弟弟睡在同一張床上,鬧了一陣,才肯乖乖地回到各自的房間。

    「很抱歉,本來應該是很開心的慶祝,結果……」自責的張芊送何勝明和江菁到門口,歉疚地說著,「不好意思。」

    「說什麼傻話。」江菁握住她的手,發現這雙手到現在還很冰冷。「別這樣,孩子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衛劭傑也立在門邊,沒有說話,臉色沉凝。

    何勝明拍拍好友的肩膀。「別這樣,小傑沒事就好了,不是嗎?」

    「嗯。」一家之主的臉還是繃得很緊。

    「真覺得欠我,下次再準備一桌好料就行啦,我和江菁很好商量的,我們要的不多,只要一桌好吃的菜就行。」他說,舌頭誇張地畫過唇一圈,發出大大的咂聲。

    「沒有問題。」張芊的笑容有些勉強。

    「就這麼說定囉。」握拳輕捶好友胸口一記,何勝明摟著未來老婆告辭了。

    回到屋裡,先進屋的衛劭傑聽見關門聲之後,還多出砰的一聲。

    他回頭,就見張芊跌坐在玄關。

    「張芊?」

    「我……沒事……」她聲音顫抖。「休……休息一下就好……」

    今晚過得太驚險,一切都沒事後,只覺得渾身虛脫。

    差點……差點就失去小傑了……

    想到這裡,她就——「嗚!嗚嗚……」縮起雙腳,她將臉埋進膝間,雙肩劇烈顫抖。

    「張芊?」衛劭傑蹲在她身前。

    她空出一手揮了揮。「嗚……不、不要理我嗚……我、我哭過就好嗚……」

    嚇死她了!真的嚇死她了!

    幸好她在學校學過急救法,幸好有用。

    「你做得很好,是你救了孩子。」

    埋在膝間的頭顱左右搖動,仍是哭個不停。

    「別哭了。」從沒想過她會哭,衛劭傑看了很不習慣。

    她向來都是一張圓圓的笑臉,而現在卻埋頭大哭,教他措手不及。

    「……孩子、孩子差點就……嗚……」

    「結果沒事不是嗎?」

    「不……」

    衛劭傑歎了口氣,使勁將她拉進懷裡。「別哭了。」

    懷中軟軟的身子隱約帶著一股香甜的味道,讓他想起今晚的甜點——草莓慕斯蛋糕。

    「嗚嗚……我、我嚇死了……」像溺水的人一般,她抓住最近的浮木,一哭就停不下來。

    「沒事了。」

    「……我知道……可是……停不、停不下來……」她也想停下來,哭得好累,整個腦袋發脹,但就是無法停止。「我哭、哭得頭……頭好痛……」

    「呵。」充當浮木的男人胸口震出笑聲。

    他竟然還笑!張芊一時忘記這塊浮木是掌握她生殺大權的老闆,粉拳捶上眼前的胸牆。

    出於自然反應,衛劭傑握住那軟綿綿的手,免得再挨一拳。

    低頭想說話,不意卻碰上她抬起的唇,四片唇瓣意外擦過,頓住兩人的動作。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她她她竟然輕薄了自己的老闆?!

    張芊一張臉霎時火辣辣的,唯一慶幸的是玄關的燈沒有開。

    她想抽身,摟住她的雙臂卻沒有鬆開的打算。

    「停下來了。」頭頂上落下一道低沉的聲音。

    「什、什麼?」她錯愕又不解。

    「你不哭了。」

    啊?張芊身子僵了僵。對喔,她停下來了。

    「那、那你可以放、放開我了。」她結巴起來,一是因為哽咽,二是因為緊張。

    感覺身上的束縛一鬆,她總算安了心。

    偷偷吁口氣,她垂著臉想起身,下巴卻猛然被托起,後背瞬間傳來一股施壓的力道。

    來不及意會,看不清的俊臉成為眼前唯一的特寫,擋住光線、擋住視野,也擋住她的唇。

    她發出一聲驚呼,微啟的唇讓對方有攻城掠地的機會。「唔……」

    溫熱的舌直探,霸道卻不失溫柔地搶攻帶有草莓慕斯味道的蜜津。

    這、這又是什麼回事?她茫然,整個腦袋嗡嗡作響,沾著淚的眼因為過於錯愕,無法「應景」地閉上眼睛,而大特寫的俊臉也因為距離瞬間拉近而變得模糊。

    這、這是……這是她的初、初吻耶!

    拜從小胖胖肉肉的豐腴體型所賜,她一直是乏人問津、沒沒無聞的小女生,戀愛史裡只有單戀、暗戀的紀錄,多到讓人想掬一把同情淚,感情世界始終白淨得像一本沒寫過的空白筆記本。

    而在此時此刻,竟然有人吻了她……

    是夢吧?她問自己。

    什麼時候她這個小豬妹也有狼的血統,竟然作起春夢?

    天,是夢吧?她一定是在作夢,一定是!她的老闆——那麼出色的男人怎麼可能吻她?

    一定是作夢,只要閉上眼睛再張開,夢就醒了。

    沒錯,一定是夢。

    她閉上眼,只想等待夢醒的一刻。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一個女人被吻該有什麼反應?

    沉迷?錯愕?驚訝?欣喜?憤怒?

    無論是什麼,答案都不該是睡著,甚至打鼾!

    何其有幸,他遇上一個特例。

    衛劭傑忍不住搖頭苦笑。

    第四次。何勝明翻翻白眼,瞪著眼前突然發出低笑聲的老闆大人。

    這是他進辦公室之後的第四次,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內。

    啪一聲合上活頁夾,他蹺起腿。「我拒絕跟傻笑的男人談公事。」

    「呵呵……」衛劭傑揮揮手,要他別在意。

    「你是哪根筋不對勁了?」他皺眉,好友的行為太過反常。「該不會是昨天小傑的事把你嚇傻了?」

    他勉強斂住笑意,搖頭。

    「難不成我和江菁離開之後,又出了什麼事?」

    他還是搖頭,沒有說的打算。

    「到底怎麼回事?」

    「沒事。」

    「喂,你該不會被你家那尊笑彌勒給傳染了笑病吧?」

    「不要這樣說她。」這回衛劭傑真的收起笑臉,眉頭鎖起不贊同的情緒。「張芊有名有姓。」

    「嘿,你替她說話?!」他以前這麼叫她,他也從沒有反對過啊。「真是差別待遇,成了你兒子的救命恩人之後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衛劭傑淡道。

    「要不然是哪樣?」何勝明挑眉,想到昨天的事,還是心有餘悸,「笑彌——好吧,張芊,小芊芊……這麼叫總行了吧。說真的,她很厲害,我們兩個大男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卻處理得非常漂亮,很冷靜。呵,看不出來她動作這麼俐落。」愈想,忍不住愈佩服她。

    衛劭傑只是微微一笑,隨他去揣測。

    私心裡,他想把昨天的事放在心裡,但也難免有個心得,就是——

    如果想順利抱起她,不是她減重讓自己輕一點,就是他得加強自己的臂力。

    「呵!」

    「老天,第五次。」何勝明忍不住翻白眼。「你到底怎麼回事?」

    「沒事。」

    「還給我一個正常的衛總行嗎?」他拍拍公文夾。「這個案子價值一億,是一億,不是一塊,OK?」他開始想念以前那個不苟言笑的老闆,雖然冷、雖然悶,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怪異得教人不安。

    唉,真讓人擔心,不知道他究竟是哪條筋接錯了。

    「呵……」又是一陣笑聲。

    老天,第六次!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