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橋風雪飛滿天 第七十六章  荒島遇奇
    兩人同時發動,而且招式凌厲之極。

    長孫驥想不到他們說搶便搶,忙運用六爻掠雲步,飄身退出圈外叫道:「你們不講理麼?」

    兩人怪嘯一聲,如影隨形的又撲上前來。

    此際暴風雨並未停息,他們三人,皆是滿身透濕。

    長孫驥又一聲豪笑道:「兩位真的要看麼?」

    「嘿……嘿!誰跟你鬧著玩不成?」

    「要看可以,但你們得答覆在下一件事。」

    「你且說了。」

    「你們兩人,為何在這荒島中打鬥?。」

    「嘿……嘿!我們只是印證武功。」

    「原來你們是一鼻孔出氣。」

    「你知道就好了。」

    「只怪在下多事,現在我要告退了。」

    「嘿……嘿!你來得去不得。」

    長孫驥一聲豪笑道:「兩位是不見真章不散?」

    兩人冷冷一哼:「除非你留下那劍!」

    長孫驥又是一聲清笑道:「在下身背此劍,行遍大江南北,倒有不少人想據為己有,可惜他們不是陳-荒野,便是負傷而逃。」

    「癩蛤蟆豈能吃得天鵝肉?」

    「兩位也未必高明!」

    兩人不再答話,悶哼一聲,已如閃電般的夾攻而上。

    長孫驥身形一偏,仍用六爻掠雲步,向左邊滑去。

    哪知他身形未定,兩人已轉招換式,迎面撲上,不由大吃一驚!

    急將左足踏上三爻,右足一退步間,已立在萬物之位,突然眼前人影倏晃,那兩人又自返了過來。

    長孫驥暗中驚異,心想:「這六爻掠雲步,自使用以來,江湖中無人能破,如今這兩人身法怪異,連六爻掠雲步,都閃不出他們的手掌,可見兩人武功之高。」不由加倍小心,拿拳出掌間,已向兩人打出三招。

    這三招皆是他以無上心法功力打出,雖是於狂風之中,仍可覺出一股掌力,慢慢迎出。

    兩人同一聲,四掌齊揮,兩邊掌力一接,一聲悶響,掌風與暴風混成一片,凌厲之極。

    長孫驥微微覺得身形一震。

    對方兩人,同時退了一步,但僅是一飄身間,復又包了上來,顯然兩人並未因此而傷。

    長孫驥大奇:「當今之世,以武功內力而論,能擋得我奮力一擊的人,卻是不多,不知這兩人是何來歷?」

    他邊想之間,伸拳出手,又發出兩掌。

    他們這一接手,恍息之間,便是數十餘招,長孫驥力敵兩人,竟是打成平手,不分軒輊。

    風雨仍在下著,他想:「如今在這孤島之上,要與他們纏鬥到何時方止?」

    心念一動,掌指連揮,將他們迫出三步開外叫道:「你們一定要看麼?」

    兩人同時一哼:「豈單看麼,我們是要定啦。」

    長孫驥叫道:「好啊,你們要就給你們。」

    頓見光芒暴漲,他已將月魄古劍,自身後抽出,一連揮出三劍,這三劍皆是淮陽劍法中凌厲的招式,驚人之極,瞬息之間,已將兩人迫出三丈開外。

    長孫驥又是一聲豪笑道:「兩位還要麼?」

    「嘿……嘿!要我們兩人放棄此劍,只有一個條件。」

    「是甚麼條件,你說說看。」

    「除非我們兩人血濺當場。」

    長孫驥一聲豪笑道:「好啊!如此我必得成全你們了。」

    出手間,又一進劃出八劍。

    長孫驥一劍在手,詭異招式百出,直逼得兩人連連後退。就在此際一聲凌厲的長嘯,發自峰頂!

    他猛然一愕,心說:「現下兩人,已是難纏,如果再加上一人,今日之戰,尚不知勝敗誰屬,如今只有先下辣手,將這兩人除去一個,或恐難全身而退!」

    他想到這裡,劍化萬點梅花,頓時見一片劍雨,向兩人頭上罩下,這是淮陽劍法中的絕招,雨淋寒梅。

    兩人頓覺有千萬月魄古劍,齊向胸前,背後,各大穴道刺來,不由同時咦了一聲!倏的向兩邊分去。

    長孫驥一振腕,月魄古劍一抖一拍間,又是一片劍花,仍是封向兩人的各大經脈穴道。

    兩人身形未定,急又飄身閃開。

    長孫驥正待再施絕學,忽聞得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慘酷的笑聲,身形一縮,如兩隻皮球一般,迅速的向山崖處滾去。

    這可大出長孫驥意料之外,不由怔怔站在當地,耳邊有人叫道:「驥弟弟!」

    長孫驥一驚而覺,回頭一看,卻是秦素娥,忙道:「娥姊姊,下這樣大的雨你上來幹甚麼?」

    「無影女」秦素娥一笑道:「你還說我?你看你自己身上,都濕透啦。」

    長孫驥歎道:「我們回船吧。」

    兩人緩緩向船上走去。

    長孫驥一陣莫名的感慨,襲上心頭!他想:「那兩個黃衣老人,武功奇突,而功力又奇高,如今這荒島兩人的功力,亦甚可觀,他雖能一套淮陽劍法,將對方迫走,但他真要以自己所學,想傷其中之人,卻不可能,海外荒島繁多,奇人倍出,而這些人在陸道武林中,皆是默默無聞之輩,但他們的功力,皆是不可一世。」

    他又想:「如果「拆骨會」所網羅的部屬,皆與這些人相似,未來前途,正不可樂觀。」

    他邊想之間,已與秦素娥進入艙中。

    「申埠商隱」周桐笑道:「少俠一陣好打。」

    長孫驥道:「原來周大俠亦已得知。」

    「哈……哈!我雖也知道,可幫不上忙,乾脆免受風雨之苦,坐著等你回來。」

    長孫驥又是一笑道:「這等鼠輩,何必兩位動手。」

    「申埠商隱」哈哈一笑道:「這可不能往臉上貼金,如果真的我出去,早給人家打扁啦。」

    「烏骨針」梁壽歎道:「以往我們皆以自己武功,不可一世,如今一遊海外,所見所聞,皆令人有無限的感慨。」

    「申埠商隱」歎道:「所以說武學之道,本無止境了。」

    他們正說間,那山峰上的厲嘯之聲,又再次發出,聽來驚心動魄。

    風聲!

    雨聲!

    海嘯!

    厲嘯!

    在這種情景之下,任何人也會感到毛骨悚然。

    「無影女」秦素娥道:「難道這上面尚有別人?」

    梁壽道:「荒山孤島,原不乏武林乖僻之士,這很難說。 」

    「無影女」一陣默然,心想:「這武林之中,確是處處滿-荊棘,難怪我爹曾說過,練武的人,最怕的是自滿自驕!這樣足以會使自己身敗名裂。」

    她這一陣沉念,那嘯聲又自響起,卻比以前更大了。

    船尾上的譚琪叫道:「少俠身上衣褸皆濕,是否要吃口酒,驅驅寒氣?」

    講著燃起一盞油燈遞過,風從空隙中吹進,燈光搖搖欲滅。

    「無影女」秦素娥猛的打了兩個噴嚏。

    長孫驥道:「孤島荒寒,風雨-楚,大家吃口酒提神也好,譚管家可為我們燒兩尾魚來下酒。」

    這些魚皆是航行之時用真力抓上來的,譚琪不一會已將魚燒好,並熱了兩大瓶酒,遞過。

    「申埠商隱」接過酒菜,一聲豪笑道:「兩位管家也請過來一齊吃。」

    譚琪兄弟同聲道:「謝了周大俠,小人不敢!」

    長孫驥笑道:「譚管家,既是周大俠所請,你們就過來吧。」

    「烏骨針」梁壽叫道:「來啊!趁著酒熱,大夥兒一起飲幾杯。」

    講完接過酒-,連斟滿了六杯。

    譚琪笑道:「諸位厚賜,譚琪兄弟感激萬分,島主臨行時曾一再交代,不可逾禮,我兄弟只有心領了。」

    長孫驥暗-「花鳥島」島主「鐵鳥」屠雄治島有方,看上去他雖像個粗漢,卻是心細如髮,不由對他生了敬佩之心,忙道:「譚管家限於禮法,不必勉強,兩位請!」

    端起了酒杯一晃,咯的一聲飲下。

    「無影女」秦素娥也跟著飲了一杯。

    「申埠商隱」一聲豪笑道:「梁大俠!風雨-涼孤島寒荒,我們來對飲幾杯。」

    「烏骨針」笑道:「既是周大俠有興,梁某是捨命陪君子。」

    兩人酒來杯往,瞬息之間,已乾了數十杯,此際風雨之聲,雖未停止,但那厲嘯之聲已停,代替的是一陣-厲的狂笑!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呵!哈……」

    那笑聲散-於風雨之中,竟不為風雨所掩蓋,由此可以看出來人的內力沛然,驚人之極。

    長孫驥一皺眉道:「荒島海外,哪來這多的高手?」

    他正說之間,那笑聲已臨岸邊,離船最多不過是數十丈左右。

    「申埠商隱」豪放的一笑,舉起酒道:「何方高人?夜臨小舟,何不親進一飲,以度長夜!」

    狂笑之聲,突然一止,有人冷冷的道:「嘿嘿!老夫此來,並非是為了要吃你們的一杯酒。」

    周桐又是一笑道:「不知貴客,有何見教?」

    「長孫驥在不在船上?」

    長孫驥一長身,朗聲一笑道:「原來貴客竟是衝著在下而來,長孫驥候教了。」

    對方又是冷冷一哼道:「方纔老夫兩個頑徒,是敗於閣下的手中麼?」

    長孫驥聞言一愕!心想:「他兩個徒弟武功已足驚人,如今搬出這師父來,真的要動上手,自己不一定是他之敵。」

    他心念一動,忙叫道:「適才是彼此應證武功,談不上勝敗。」

    「嘿!嘿!你說得好輕鬆!歷百年來,沒有人敢到羅剎島撒野,老夫此來,正欲與你了卻這段因果。」

    「如果不呢?」

    「嘿!嘿!除非你將月魄古劍雙手奉上。」

    「無影女」秦素娥怒道:「好不要臉,你乾脆說是為「月魄劍」而來多好?何必張冠李戴,亂找碴子。」

    「丫頭!你是何人,竟敢對老夫出言無禮。 」

    「是非自有公論,你這種倚老賣老,算得甚麼?」

    「好啊!老夫倒要教訓教訓你這後生晚輩,小娃娃你出來。」

    秦素娥怒道:「難道本姑娘還怕你不成?」一揮長劍,便想闖出。

    長孫驥一把拉住道:「娥姊,還是讓小弟出去,他原是衝著我來的。」

    放下酒杯,一晃身間,已躍出艙外。

    「無影女」並不放鬆,仍是跟著躍出。

    「申埠商隱」周桐心中有數……

    「如果來人果真是方才兩人師父的話,長孫驥是否能敵得住尚是問題。 」

    忙向梁壽一施眼色道:「梁大俠!咱們也去幫襯幫襯,只要有錢可賺,也可以投些小本錢。 」

    「烏骨針」梁壽懂得他的用意,微笑點頭,兩人放下酒杯,齊穿身躍上島岸,此際風雨仍在急急的吹打者,但天色卻微微亮了一些。

    海岸上隱約站著黑袍長-的老者,頭髮盤旋在頂際,一嘴黑色長-,卻垂過腹部,雖是在昏黑之中,仍可看出他雙目中閃閃溢光。

    「申埠商隱」周桐不由暗中一愕!

    長孫驥已一聲清笑道:「閣下既是指明要在下的月魄古劍,可否報上名來?」

    黑-老者一聲冷哼道:「老夫久隱羅剎島,百年來,未向任何人道出姓名,更未在任何人前露過面。」

    長孫驥心想:「難怪譚管家說這島上無人,原來他們一直在隱藏著。」

    隨又是一聲朗笑道:「閣下想是少在武林露面,在江湖上行道,一禮當先,通名報姓,是表示自己不是藏頭露尾,隱跡怕事的小人。」

    「嘿!嘿!並不是老夫不敢告訴於你,這是我的慣例!在老夫尚未正式在江湖露面之時,絕不願向任何人道及本名。」

    「無影女」秦素娥叫道:「如今你既已出面,想伸手奪取「月魄劍」

    已算是在江湖上露了面,何必藉言推托?」

    對方又是冷冷一哼道:「小丫頭,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告訴你麼?」

    長孫驥冷冷一哼道:「請說。 」

    長-老者冷冷的道:「羅剎島「黑-怪叟」冉追雲。」

    他這一字一字,吐語如珠,元氣圓滑,聽來又似柔,又似剛硬,令人有不可思議的感覺。四人同時一驚。

    這時他們一身,皆已為雨水打濕,但並未覺得,各人皆為今夜發生奇怪之事所吸引。

    「申埠商隱」周桐搜索枯腸,感到自己有生以來,從未聽到過有關於「黑-怪叟」冉追雲這個名字,對方似是無名小卒,但他的武功內力,可確是如此之高,如果以本身功力而言,就是加上五十年修為,也不是對方之敵。

    「烏骨針」梁壽亦與他有同樣的感覺。 長孫驥一聲清笑道:「恕在下很少聽到你這個名字,但你既已報出,諒非虛構,你且劃下道來,在下接著就是。」

    「嘿!嘿!豪氣是夠了,武功不知如何?我早已說過,只是要你雙手奉上「月魄劍」。」

    「如果在下不能從命,可當如何?」

    「嘿,那麼老夫要試試你功力如何!」

    長孫驥又是一聲豪笑道:「在下接著就是,你出招吧。」

    「無影女」秦素娥甚是不服,叫道:「這一陣讓給我。」

    她語聲才了,劍光已應聲而出,揮手間,電轉雷動,煙起霞飛,一連向對方刺出三招。

    秦素娥這三招,皆是以家傳劍法,出手如電,哪知她三招刺出之際,就在離敵人身形尺餘左右,突然刺不進去,如遇著一道硬堅的牆壁,不覺大吃一驚,收劍後退。

    「黑-怪叟」冉追雲一聲冷笑道:「鬼丫頭,如果不服,可再走幾招。」

    長孫驥未等秦素娥答話,已一聲長笑道:「閣下功力,果然非凡,請接我這一招試試!」

    他揮手之間,已輕輕拍出一掌,這一掌甚是輕微,尤其在狂風暴雨之中,如未發的一般。

    冉追雲身形未動,一聲怪笑道:「人說長孫驥武功高絕,老夫看來,卻是平常得很,這一掌我硬接著啦!」

    他語還未了,身形突然向後暴退,雙目中電光亂閃,胸前長長的黑-,竟硬如鐵,那樣大狂風,竟然吹它不動,顯然這老人武功內力,已到了功詣髮梢的地步。而現在他正是怒極之時。

    他冷冷一哼道:「老夫久隱孤島,今日有幸得嘗中原武學,果是不凡,接著啦!」

    雙手一起,已緩緩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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