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情夭夭 第四章
    千金難買早知道。

    葉馨早該知道艾咪這個人一向說話不算話,呃……跟放屁一樣。葉馨早該知道自己應該不厭其煩押著艾咪,將承諾寫成白紙黑字、捺上指紋畫押才算數。

    可憐的葉馨黑著兩隻熊貓眼圈被艾咪從舒服的水床挖起來,她睜著惺忪睡眼刷牙洗臉梳頭,腦袋昏昏沉沉的跟著艾咪摸著微亮的天光、顛著腳步出門,前往湖畔晨跑。

    晨跑?

    噢!她的兩條腿Q軟似麻-,恨不得窩在路旁草叢裡睡覺。在這個節骨眼兒,哪怕是全世界公認慢吞吞的烏龜都跑得贏她。

    「Bingo!他來了。」

    「誰來啦?」她的眼皮沉重得-不開。

    「裘維德來了。葉子!你不要一邊跑一邊睡,小心掉進湖裡。」

    「喔。」

    「你還睡?!別說我沒事先警告你,我是一隻旱鴨子,我只會穿性感比基尼泳裝在沙灘搔首弄姿擺pose,萬一,你掉進湖裡我可沒辦法救你。」

    「喔。」

    「早安!你們也來湖畔晨跑?」裘維德略顯意外的揮手跟她們打招呼,他穿著灰色條紋背心黑短褲,露出兩條毛茸茸長腿,脖子上掛著一條雪白毛巾。

    這座佔地一公頃的「夢幻湖」,是靠人力一鏟一鏟挖鑿的人工湖,倒映藍天白雲的澄清湖面,盛開一朵朵碩大粉荷,正迎著晨風翻葉搖曳……

    「是啊!一日之計在於晨,早起晨跑讓頭腦更清晰。」艾咪帶頭往前跑。

    「……」慵懶似龜爬的葉馨聞言不禁愣了下,心想:艾咪的夜晚一向比白天更美麗,這會兒居然大言不慚什麼一日之計在於晨?

    「葉子,你還沒睡醒啊?」裘維德整個人向後轉倒退跑覷眼問她,黑黝的深瞳漾著詼諧的眸光。

    「我醒啦!只是眼皮不合作,硬是不肯睜開來。」她沒好氣回答,當下決定回家後一定要跟艾咪當面吼清楚,下次膽敢再挖她起床晨跑,她不惜切斷姊妹淘情誼。

    艾咪想跟裘維德來個湖邊不期而遇,干她底事?幹嘛死拖活拉她來晨跑?噢!天知道她不想晨跑,只想倒頭呼呼大睡!

    「清晨的湖水沁涼如冰,你小心別掉進湖裡。」他有趣的看著她長髮束成的馬尾左右甩呀甩的。

    「謝謝,艾咪已經警告過本人一次。」

    「從你面無表情看來,呃……你不喜歡慢跑?」若非親眼目睹,他真的很難相信這個女人居然有本事邊跑邊打盹。

    「豈止不喜歡,簡直痛恨到極點。」她沉重的眼皮因為憤怒倏忽掀張,還迸出兩道燒死人的精光。

    「那你還來?」

    「我來的理由不外乎捨命陪君子……陪公子讀書……主隨客意……這些都是此刻我萬般無奈的心情,隨便你挑一個。」她困得要命,嘴裡含糊不清,語焉不詳。

    「原來你是被艾咪逼來的?」

    「是啊!艾咪以死相逼……」其實也不到死那嚴重啦!她依稀記得艾咪說她若不肯一起晨跑,而導致追不到裘維德,這筆帳要算到她頭上。

    「維德,你別理睬那個嗜睡的懶骨頭!追上來陪我跑一圈吧?」

    「好啊!」他甩下葉馨邁開步伐,跑向前追上穿著一條超短熱褲,露出渾圓美腿的艾咪。

    「呼!終於耳根清靜。」她睜開睡意朦朧的睡眼目送他們登對的背影距離她愈來愈遠……

    這個可惡的艾咪!敢笑她懶骨頭?

    哼!輸人不輸陣。

    她勉強打起精神稍稍跑得起勁兒些,可……兩隻腳宛如蘸飽水的棉花舉步維艱不聽使喚……眼皮子又開始往下沉……迷迷糊糊龜跑……蝸跑……

    噗通一聲,她還弄不清楚怎麼一回事,人已經掉進湖裡,冰涼的湖水凍得她的兩排牙齒上下不住打顫。

    真丟臉!這下子瞌睡蟲嚇得全跑光光,她咕嚕……咕嚕……嗆喝好幾口湖水。泳技不錯的她正想自行遊上岸,左腳卻在這個節骨眼兒抽筋,她覺得自己的胸口窒悶得像壓了塊大石頭,身子不斷往下墜……她雙手胡亂拍著湖面,扯開喉嚨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

    「葉子?!」裘維德轉身看見她在湖裡載浮載沉,嚇得煞白一張俊臉,以跑百米的速度火速衝過去,毫不猶豫躍進湖裡。

    「別怕!葉子!……我抓住你了!」他強壯的手臂從背後托住她的腰肢。

    「我……我的左腳抽筋。」她驚魂甫定,面白如紙。

    「沒關係!有我陪在你身邊,來!我們游上岸去。」

    「呃。」她點點頭,隨他一起游向湖岸。

    「葉子,你沒事吧?我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病。」艾咪拍著胸口跑過去關心蹲跪在岸上大口喘氣的兩人。

    「咳咳……冷死我了!」葉馨凍得紅唇發紫,雙手環胸,冷得直打哆嗦。

    「這樣是不是暖和些?」渾身濕透的他將她緊緊抱貼胸前,試著以他的體溫為她取暖。

    「好……好多了。」她發燙的臉頰漫上兩朵紅暈,依偎在他懷裡感覺很安全很舒適,卻有點……迷惘。

    艾咪卻嘔死了!嘔得雙眼噴火。

    早知道落水這一招可以蒙裘維德跳湖搭救,還可以獲得他的溫情擁抱,她早不顧一切跌進湖裡。可恨!眼睜睜被葉子捷足先登。

    「我先送你回家換上乾淨衣服,以免感冒。」他瞅她的一對深眸關不住內心的濃烈關懷。

    「不……不必了,我有艾咪陪就行了,你看你自己也是渾身濕透,也該盡快回家換衣服。」她一冷靜下來,立刻從他舒服的臂彎撤離。

    「也好。」空了的臂彎令他感到悵然若失。

    「維德,我跟葉子先走一步,拜拜。」艾咪拉著葉馨冰涼的小手,轉身往回快步走。

    「拜。」他犀利的眼神企圖將那抹滴水的狼狽纖影一刀一刀刻畫在心版上,永留保存。

    哈!這個老是在他面前落水的葉馨,呃……真有意思。

    他猛地甩甩頭,用手指將濕發耙梳到腦後,張臂深深吸一口猶帶朝露氣息的新鮮空氣,唇角綻開一抹笑意,跑步回家。

    ☆    ☆    ☆

    「原來幸福的滋味,就是落水後痛痛快快泡個熱水澡,再喝一杯熱牛奶。」披著絲質晨褸,雙腳舒服交疊几上的葉馨哈轉手中的玻璃杯,心滿意足的自言自語。

    「葉子,要不是我知道你對有錢帥哥既免疫又是絕緣體,我會以為你為了吸引維德注意,故意在他面前演出失足落水的苦肉計。」

    「喝!天地良心。昨晚我忙到清晨快三點鐘才上床睡覺,前後睡不到兩個鐘頭就被你挖起來慢跑,這筆帳我都還沒找你算,你倒回過頭來惡人先告狀?居然這麼沒良心懷疑我為了吸引裘維德注意不惜演出落水苦肉計?」她氣得拿食指猛戳艾咪心窩。

    「誰教你這個配角搶走我這個女主角的光采!」

    「我有嗎?」從起床一直睜不開眼睛的葉子這才定睛上下打量艾咪,她忍俊不住噗哧一聲,抱著肚子哈哈大笑。

    「喂!你掉進湖裡遇見水怪撞邪啦?沒事幹嘛笑得眼淚都掉下來?」

    「哈!我從來沒見過有人去晨跑臉上還化妝化得水當當。」

    「你去翻翻六法全書,有哪條法律條文規定晨跑不准化妝?」艾咪最愛抬槓。

    「哈!法律是沒有明文規定……」

    「那你還笑個不停?」

    「嘖!撲蜜粉描眼線刷腮紅塗唇膏,呃……只要換上一襲晚禮服拎個珠珠包,你就可以去赴晚宴了。」

    「鬼扯!我臉上化的妝才不像你說的那麼濃艷。」

    「濃不濃艷,你自己去照鏡子看看。不過,我很好奇你幾點起來化妝?」

    「四點。」

    「我真是服了你。親愛的艾咪小姐,難道你不知道慢跑會跑出滿身大汗?而汗水會把你臉上化得美美的妝弄花掉……你不怕弄巧成拙?」

    「當然不怕!我用的都是防水防曬不脫妝的名牌化妝品。」

    「就算你的化妝品防水防曬不脫妝,你不覺得化妝去晨跑很可笑?跟馬戲團的小丑一般滑稽?」

    「滑稽?可笑?人家維德可沒嘲笑我。」嗟!怪不得擦肩而過的甲乙丙丁晨跑人紛紛回過頭噙笑偷瞄她。

    「那是裘維德風度好。我拜託你明天晨跑時千萬、千萬別又頂著一張化得美美的臉,害所有去晨跑的人笑得滿地找牙。」

    「不化妝我很不習慣哪!感覺好像……沒穿衣服全身光溜溜上街。」或許是職業的關係,艾咪連上7—ELEVEN買條口香糖都要打扮得妖嬌美麗才肯下樓。化妝跟她的肌膚已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不化妝她會覺得自己失去一層保護色,會因此缺乏安全感。

    「你放心,你的皮膚白皙水嫩,不化妝更能突顯你的天生麗質。」

    「真的嗎?」艾咪除了拜金之外,其實是個一條腸子通到底的傻大姐。

    「說謊是你這個小木偶的專長,我可不敢掠其纓。呃……提到說謊,我差點忘了找你算帳。」

    「我?我又做錯什麼啦?」艾咪裝迷糊扮無辜。

    「你不是答應我絕不挖我起床陪你晨跑,你怎能言而無信?」

    「噯……別忘了你是主人耶!於情於理,第一天你總該露個臉陪我這個客人意思意思晨跑一下吧?我保證從明天起,絕對一個人不化妝去晨跑。」

    「你說話算話?」

    「我當然說話算話。你太會搶鋒頭,我怕你再繼續陪我去晨跑,我心愛的裘維德會被你這塊強力磁鐵給吸走。」

    「胡說。」她嘴裡輕罵,心裡卻甜甜游過一絲竊喜。

    「我才沒胡說哩!你沒瞧見他抱著你、看著你的眼神溫柔得令我嫉妒令我抓狂。葉子!誓言追他的人是我,依偎在他懷裡的人應該是我。」

    「拜託!你這個醋婆娘,連這種莫名其妙的醋你都吃?你以為大清早跌進冷冰冰的湖裡滋味好受啊?你真那麼渴望得到他的擁抱,那麼,歡迎你明天也掉進湖裡嘗嘗冷到涼心沁脾的滋味。」

    「我要得到他擁抱的辦法多的是,何必跌進湖裡自找苦吃。」

    「當然當然!我差點忘了你一向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抱歉,我很睏,我要上床睡回籠覺,你繼續坐在這裡好好計畫你偉大的獵愛行動。」葉馨伸伸懶腰,趿著拖鞋回臥房。

    艾咪抑鬱的美眸凝結成冰柱。

    艾咪腦海裡不斷浮現裘維德深情凝睇葉子的溫柔瞳仁。唉!她真希望是自己一時眼花看走了眼,真希望挑動裘維德心弦的是自己而不是葉子。

    葉子的努力在流行服飾圈大家有目共睹,以葉馨之名在各大百貨公司設置的服飾專櫃,每個月都有令人滿意的銷售業績,為葉馨賺進大把大把鈔票。難怪葉子可以嗆聲說自己不必靠男人,一樣可以擁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天空。

    而她呢?徒有漂亮臉蛋惹火身材,腦袋卻空無一物。艾咪最怕聽見年華似水,最怕轉眼人老珠黃,只好抓著青春的尾巴想為自己找個有錢的如意郎君嫁入豪門當枝頭鳳。

    老天垂憐!讓她順順利利擄獲裘維德的心。

    ☆    ☆    ☆

    「葉子,葉子……」艾咪怯怯地伸手推推帶著眼罩睡得香甜的葉馨。

    「討厭!不要……吵我嘛……」她嘟嘟囔囔翻個身繼續沉睡。

    「葉子,你醒醒好嗎?」

    「艾咪?呃……晨跑別找我……就算你用八人大轎來抬,我都不去!」她氣呼呼扯掉黑眼罩,支肘-起上半身瞪著神情寫著心裡有鬼的艾咪。

    「我不是找你去晨跑。」

    「算你識趣。」她重新躺回鬆鬆軟軟的鵝毛枕。

    「葉子……裘維德來探病。」

    「探病?這屋子裡誰生病啦?」

    「你。」

    「嗄?我?死艾咪!你咒我生病?」她氣得抽出枕頭朝艾咪扔過去。

    「唉呀!都怪我自作聰明嘛。今天早上維德問我,你怎沒一起去晨跑?我又不好意思說你正蒙頭睡大覺,就胡謅你昨天掉進湖裡發燒感冒了,誰知道他聽了急得半死,非要跟著我回來探病。」

    「我……我真是倒了八輩子楣才會交上你這個烏鴉嘴朋友。」她側身背向艾咪。

    「葉子,他正在外面等著進來探望你呢。」

    「你出去告訴他說我好多了,你呀,你也不瞧瞧我現在這副邋裡邋遢的德性怎麼見他啊?」她可不願讓他看見她沒洗臉沒梳頭的醜樣。

    「你是邋裡邋遢的醜小鴨才能襯托出我是一隻明艷照人的天鵝,別忘了!是我在追求他不是你,你此刻就算眼眶佈滿眼屎見他也無所謂。」

    「艾咪!你真噁心。」她氣極大叫。

    「噓!你現在是臥病在床的病人,肺活量要小一點。」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少得可憐的耐性,信不信我馬上衝到客房代你打包行李轟你出去?」

    「信!我當然相信!你是一隻恰北北的母老虎,一旦大發雌威,頭一個倒霉的人是我。可是……我謊話已說出口,收不回來呀!我求求你充當一下病人,好不好?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在他面前維持美麗誠實的形象。」

    「你美麗誠實,我活該邋遢扮騙子?艾咪!你大概忘了我是你的老闆。」

    「哎唷!葉子,你一向公私分明,我在公事上表現稱職,你不能挾怨公報私仇fire我。葉子,最後一次!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你千萬不能見死不救。」

    「真的最後一次?」她氾濫成災的同情心霎時淹沒她的憤怒。

    「我發誓。」艾咪就是吃定她心太軟。

    「這……好吧,見就見吧。」

    「太好了!我去請他進來。」

    「噯……等等!你要我在臥房見他?」

    「是啊,我跟他說你高燒不退還頭疼欲裂無法下床,所以,你不但要在臥房見他,還得乖乖躺在床上見他。」

    「艾、咪!」她為之氣結。

    艾咪見苗頭不對,趕緊閃人。

    「噢!」葉馨把臉整個埋進枕頭裡,迭聲慘吟……

    「你頭痛嗎?」裘維德一踏進臥房就聽到她在呻吟,誤以為她犯頭疼,忙大步走向床沿,俯首皺眉瞅她。

    「你……早啊。」她趕緊翻身乖乖躺好,隨手將蓋在身上的涼被拉抵下巴,只露出眼睛鼻子跟嘴巴。

    「請坐。」艾咪熱心搬來一張紫絨梳妝椅。

    「謝謝。」他坐下來,長腿膝蓋正好抵著她的床鋪。

    「葉子,我知道生病的人胃口差,我這就下廚熬碗粥給你喝。」艾咪一逮住機會就想在裘維德面前扮賢慧。

    「謝謝你。」她趁他不注意時狠狠瞪轉身落跑的艾咪一眼。

    「艾咪說你昨天一直高燒不退,有沒有去看醫生?」

    「看……看了。」高燒不退?這個死艾咪、臭艾咪!何不乾脆說她得了肺炎?

    唉!交友不慎。

    「你看起來精神不濟。」

    「大概是睡眠不足的緣故吧。」她生平第一次碰到像他這種清晨六點鐘上門探病的白目。

    「我今天的行事歷行程緊湊,從早上八點跟客戶開早餐會報開始要一直忙到深夜為止,我擔心你的病情,不得不一大清早就過來探望你。」他提出解釋,似乎也發覺大清早前來探病有些不妥。

    「我感覺好多了,燒退了,頭也不疼了,不信你摸摸我額頭……」她怔愕住嘴,暗罵自己發神經啊,幹嘛叫他摸她額頭?

    「呃……似乎真的退燒了。」他恭敬不如從命地傾身向前,很快樂很迅速地拿大手掌親暱碰觸她額頭。

    「……」她白皙的臉蛋-那紅似一隻熟透的蜜桃,神情發窘的她趕緊扯開話題問道:

    「你每天都這麼忙?」

    「平時還好,但,一有收購對象就會忙上一陣子。」

    「收購對像?」收購對像?莫非……他是人口販子?出身黑道的他積習難改?她的一顆心咚地往下墜。

    「是啊,我專門收購岌岌可危的企業重新整頓,讓它起死回生轉虧為盈。」

    「哦?那你一定涉獵廣泛,並且掌握第一手信息,才有辦法讓面臨倒閉的企業浴火重生。」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旗下有很多來自不同領域的專業人才為我做各種利弊得失的評估。」

    「真不容易哪!聽起來感覺好像醫生為沈痾的病患開刀動手術。」

    「你形容得很好。不過,我一向嘲笑自己是撿破爛的。」

    「撿破爛?」她兩隻清澈水眸閃閃發亮。

    「那些瀕臨破產的企業若無人接手只好等著垮掉,幾乎跟廢棄的垃圾沒兩樣。如果我的專家評估該企業經過重整還有一線生機,那麼,我就會出面接手,讓垃圾變成黃金。」

    「你所從事的工作挑戰性十足,呃……你曾經做出錯誤的投資決定嗎?」

    「我不是神,當然也有犯錯的時候。」

    「我一直以為金盆洗手的黑道大哥所謂做生意,不外乎圍標工程或者經營地下錢莊放高利貸。啊?對不起!我……我絲毫沒有詆毀你的意思。」察覺失言的她小小臉蛋再次燙紅。

    「我從不迴避自己出身黑道的事實。」他處之泰然,補充說道:

    「不過,圍標工程跟經營地下錢莊難免要跟道上兄弟利益掛勾,違反我退出幫派的承諾。既然我揚言退出就一定退得乾淨徹底,絕不藕斷絲連。」

    「我很佩服你的勇氣跟決心。」她不禁對他刮目相看。

    「那是我對亡嫂的承諾。我答應她,我會給小傑一個安全快樂的成長環境。」

    「你一向都這麼信守承諾?」她對說話算話的人最有好感。

    「我從來不輕易給人承諾,一旦給了就一定終生信守。」他款款垂眼凝視她。

    「……」奇怪?他說話的口氣怎像情人之間的海誓山盟?

    「糟糕!我只顧著跟你說話,忘了你是臥病在床的病人。」他扯唇輕笑,俊帥的笑容像窗外剛露臉的陽光。

    「我只是小小感冒,根本不礙事,你別聽艾咪滿嘴胡說。」相對於他侃侃而談的磊落態度,她覺得自己跟艾咪聯手欺騙他的行徑十分可恥。

    「是病人就該多休息,我……也該走了。」他覷一眼腕表,直起長腿站起來。

    「謝謝你這麼忙還抽空來看我。」她掀被想起身送客。

    「不,不必起來送我,你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再來看你。」他俯身按住她肩膀,逕拿兩隻點漆烏眸情深意重地逡巡她的臉。

    「那……我就不送啦。」他直勾勾凝視她的眸光灼熱逼人,逼得她羞羞扇下兩排濃睫,掩飾那顆莫名狂跳的心。

    「拜拜。」他烙深嘴角的那抹笑紋,帥氣轉身離開。

    「呼!」見他輕輕關上房門,葉馨這才如釋重負大大吁吐一口氣。

    原來佯病騙人這麼累,累得她幾乎脫掉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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