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男女 第八章
    楊葵在床上一躺,就是兩天。而巖心也一直在家陪著他,每天給他做白粥,吃得楊葵一見白粥就反胃。不過,他每次還是表現出很愛吃的表情。為的就是讓巖心高興,誰讓他喜歡她呢!唉……做人難啊!做一個像他一樣的病人,更難。

    睜開了熟睡的雙眼,楊葵伸了伸懶腰,緩慢地坐了起來。躺著的這兩天,他感覺自己都快要發霉了,筋骨都老化了。掀開棉被,楊葵起身走向浴室。

    舒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楊葵剛走出自己的房間,一陣食物的氣味就撲鼻而來,讓他詫異地怔了怔。

    難道是老媽回來了?要不就是張媽.看來他今天終於可以改善生活、不用再喝白粥了。想到這,楊葵跑向廚房,滿臉喜悅。

    剛跑到廚房的門口,楊葵就停住了,「你在幹什麼?」他挑著眉毛,不敢相信地問道。

    聽見楊葵的聲音,巖心猛然轉過身來,朝他綻開一抹甜美的微笑,「我在給你做早餐啊!你等一會兒,馬上就好了。」

    巖心這一笑,讓楊葵一瞬間失了神,目光情不自禁地停留在她的臉上。意識到自己的失神,楊葵連忙別開了頭,臉色也尷尬地紅了。

    「我還以為,我要一直喝白粥了呢!」他不明白,巖心怎麼忽然間對他這麼好。

    「你的病都好了,還喝什麼白粥啊!」回頭看了看楊葵,巖心再度給了他個微笑。

    「生病就要一直喝白粥嗎?」楊葵疑惑地問。

    「是啊!」生病要喝白粥,好得才快,這可是她姥姥告訴她的耶!她以前還有點扯不信,但現在看來,還真的滿有效的。  

    「已經弄好了,你快點兒坐下吃吧!」端上了最後一碟菜,巖心解下了身上的圍裙,也坐了下來。

    拉開了椅子,楊葵拿起筷子正要吃時,忽然又停住了,「為什麼忽然給我做飯吃?」他一定要弄明白,要不他吃也吃不安穩。

    「我也吃啊!順便就給你做了,怎麼?不喜歡吃中餐啊?」

    楊葵連忙搖了搖頭,「不,不是,我只是覺得怪怪的。」

    「有什麼好怪的,你都決定參加演出了,我當然要對你好一點了。這樣,你才能早日康復啊!再說.離演出沒多長時間了。所以,我一定要讓你身體好起來。」這樣,她才不會辜負哥哥的期待嘛!

    他就知道會是這種結局,弄了半天她還是不是真心地對他好。

    「怎麼了?」巖心察覺楊葵的臉色有異。

    「沒……沒什麼。」只是傷心而已。

    「那快吃吧!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巖心催促道。  

    楊葵再度幽怨了片刻,終於拿起桌上的筷子開動。沒法子,他就是沒勇氣拒絕美食啊!

    看著楊葵低頭猛吃,巖心好笑地問:「好吃嗎?」

    楊葵頭也不抬地點頭。

    「那吃完,我們一起去公司訓練吧!」

    楊葵遲疑了一會兒,再度點頭。

    巖心心中暗喜。太好了,把他交給老哥,她就大功告成了。現在她終於可以吃頓安心飯了。

    ☆☆☆

    演出當日,後台——

    「雲姐……我的A組粉色系的短裙怎麼不見了?」

    「雲姐……我的黑色高跟鞋你還沒給我呢!」

    「雲姐……襪子、襪子,我的白色襪子……」

    「雲姐!雲姐!」

    「好了!你們一個個說,慢慢來。」思雲終於忍不住發話了。每次服裝發佈會,最忙的就是她了。不

    但要看著他們訓練,還要負責這些瑣碎的事。她真的快瘋了。  

    「她每次都這樣嗎?」楊葵看著雲姐滿頭大汗的樣子,不解地問旁邊的巖心。  

    整理好自己的服裝,放在一邊,巖心笑著坐在了椅子上,「是啊!要想演出成功、不出錯,當然每個細節都要安排好。不過現在還算好的了,等一會兒演出了,那就更忙了。那時候,你如果有時間偷懶的話,可以看見不少春光哦!」演出時因為趕時間換下一組服裝,所以一走進後台,模特們就開始脫衣服。

    當然,她也不例外。不過,老哥設計的服裝一般都是女士的,所以後台幾乎不會有男的進來。這也是她們為什麼這麼大膽的原因了。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呢!你都不會臉紅嗎?」楊葵當然知道巖心說的是什麼意思。

    「好,好,我不逗你了。你的服裝都準備好了嗎?第幾個出場還記得嗎?」

    「你當我是小孩子啊!」楊葵翻了個白眼。

    看著楊葵自負的樣子,巖心歎息著道:「一般小孩子,都不承認自己是小孩子。」

    小孩子?她有沒有搞錯啊!他都18了。楊葵剛想反駁,就聽見雲姐在叫自己,於是連忙回頭看向雲姐,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你別坐在這了,該你化妝了。」走到楊葵的身邊,雲姐拍了拍他的肩膀。

    化妝?「我是男的耶!也用嗎?」楊葵瞪大了雙眼,指著自己。

    雲姐點了點頭,「當然,要達到完美的效果,當然就要化妝了。」

    楊葵一動不動地看著巖心,等待著她的解釋。

    巖心看著楊葵僵硬的表情,忍住想笑的衝動,安慰道:「別這樣嘛!來都來了,你也不想因為你一個人,影響到大家吧!」

    聽到巖心這麼說,楊葵也就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在雲姐的後面,去找化妝師了。

    巖心壓抑住聲音,笑得肚子都痛了。

    ☆☆☆

    「巖心!」雲姐慌亂地跑到巖心的身邊。

    塗上了最後一筆口紅,巖心轉頭看向雲姐,「怎麼了?」

    上氣不接下氣的雲姐說起話來也斷斷續續的:「楊……楊葵他……他要卸妝,不……不演了。」

    「什麼?」那個該死的傢伙,總是給她添麻煩,明明都答應過的嘛!怎麼又變卦了呢!扔下手上的化妝品,巖心轉身跑向了楊葵的化妝間。

    一推開門,巖心就見楊葵正在和老哥爭執著。看見她來了,他們才停住。

    「這裡交給你了。」看見妹妹來了,李浩這才鬆開楊葵的手,拉著剛到門口的雲姐,便出去了。

    「怎麼了?你不是同意演出了嗎?」巖心走到楊葵的身邊,伸手將他凌亂的發弄好。

    看著眼前的巖心,楊葵再一次驚訝地發現,巖心真的是很漂亮。長長的卷髮,第一次被整理得亮亮的,披在肩上;一條黑色的短裙配了一件白色的夾克上衣,再加上白色皮靴,將她的好身材展露無疑。臉上的妝略微濃了些,但非常漂亮。天啊!怎麼看他都不覺得,巖心是個18歲的少女。

    看著楊葵沒有回答,巖心再一次詢問:「怎麼了?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話?」

    「我還能說什麼?」將目光從巖心的身上收了回來,楊葵沮喪地坐在了地上。

    「怎麼不高興了呢?」不用想,她也知道楊葵一定是因為化妝而感到不高興。

    「其實,你要是實在不想化,也行的。那些東西能讓你的臉色看上去好一些,不願意可以不化的。」巖心細聲安慰。

    楊葵點了點頭,「說好了,我不化妝。」其實,撲點粉也沒什麼的。可是他就覺得怪怪的,滿腦子都是以前老媽擺弄自己的樣子,所以怎麼也化不下去。

    「雖然說你不化妝,很可能影響演出,但是既然你不願意,我也就只好答應了。」巖心故意表現出很失望的樣子。

    楊葵一聽巖心這麼說,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很不對。畢竟答應人家演出了,要是給演出添麻煩那也不太好。正當楊葵猶豫時,巖心又說:「一點、就化一點,很快就好了。」

    半響看見他猶豫地點點頭,巖心這才鬆了口氣。

    她伸手拽著楊葵衣服的一角,說道:「來吧!你站起來,坐在椅子上,我給你化。」

    「你?能行嗎?」

    「怎麼不行,我的妝就是自己化的。很漂亮吧!」扭過楊葵的臉,巖心低下頭,對著楊葵微笑著,想讓他看清自己化的妝。

    巖心的臉離他就毛一個拳頭的距離。楊葵不禁心跳加速,他小聲地應道:「好吧……」

    巖心笑了笑,伸手拿過粉底,開始給楊葵化妝。

    看著眼前忙著給自己化妝的巖心,楊葵的心中一直不能平靜。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巖心,從這一刻的心跳,他可以感受到自己是多麼喜歡眼前的這個人。

    喜歡她什麼呢?她時好時壞,有時聰明、有時笨,有時單純得像個小女孩,有時又像一個社會經驗豐富的女人。她到底是哪一點吸引了他呢?

    ☆☆☆

    離上次的演出已經一個星期了,這一個星期,楊葵都躲在房間裡,不肯出屋。於是,巖心每天都把飯菜放在他的門口,等他餓了自己拿進去吃。

    當然今天也不例外,巖心端著海鮮炒飯,放在了楊葵的門口。正想起身離去時,門卻開了。

    「總算開門了,我還以為你死在裡面了呢!」雙手抱在胸前,巖心斜眼看著楊葵。

    端起了地上的海鮮飯,楊葵看了一眼巖心,「進來吧!我有話要說。」說完,便轉身進了房間。

    遲疑地摸了摸自己的頭,巖心隨後也跟了進去,「搞什麼啊!」

    「你坐啊!等我吃完再說。」聞了聞海鮮飯,楊葵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巖心還是撇著嘴,耐心地等著。沒法子啊!誰讓上次演出,她總感覺自己虧待了他呢!內疚是有一點點啦!要不,她也不會每天照顧這小子的三餐啊!

    沒有聽到巖心反抗的聲音,楊葵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巖心。太陽今天從西邊出來了。

    「看什麼?你還不快吃,我可沒那麼多時間拿來浪費。」瞪了眼楊葵,巖心轉過頭、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氣,真的是很不錯哦!

    「唉……」楊葵歎了一口氣,看來她今天還是陰陽天。

    「巖心,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楊葵邊吃著飯邊問巖心。

    目光從窗外轉移到楊葵的身上,巖心沒好氣地回答:「問這幹嗎?」

    「隨便問問,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一般女孩子都喜歡去什麼地方。」  

    巖心摸了摸腦袋,想了半天,忽然笑了,「別人我是不知道了,不過,要是我的話,我就想去遊樂園。」  

    楊葵聽見巖心的回答,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裡的餐具也掉在了地上。他喜歡的人果然不同凡響,有個性。

    「怎麼了?」巖心瞪大了雙眼,不解地看著楊葵。

    「沒……沒什麼。只是感覺奇怪,你這麼大的人怎麼還想去那裡?」撿起地上的餐具,楊葵挑起眉看著巖心。

    「很奇怪嗎?」巖心摸了摸鼻子。

    「要是別人,我可能就不奇怪。但是你,我倒是很奇怪。像你這種人,不是喜歡去酒吧、夜總會的嗎?」看她沒事就在客廳叼根煙,再不就是滿身酒味地回來,想不到巖心最想去的是遊樂園啊!

    托著下巴,巖心將目光轉向窗外,她冷冷地說:「我從來沒去過遊樂園。」小時候她沒有父母,當然也不懂什麼是遊樂園。所以小的時候,她沒去過。長大後,姥姥歲數又大了,根本就不可能帶她去。等上了初中,早熟的她和小混混混在一起,更不可能去那種地方。在她的心裡,一直覺得遊樂園是快樂、熱鬧的地方,一個人去就太過孤單了。所以。她就一直沒去過。雖然有時候想去,但是那種感覺並不太強烈。

    楊葵不敢相信地問:「沒跟同學去過嗎?」

    同學?她從來沒有要好的同學。巖心並沒有說出來,只是緩慢地搖了搖頭。

    「學校舉辦的春遊、秋遊,你也沒去過嗎?」他記得,他上小學的時候,學校常組織去那種地方的啊!

    巖心又搖了搖頭,她一年裡有6個月都在逃學,哪還去參加什麼活動啊!

    「看來你這個人很孤僻哦,人緣不太好。」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個原因。

    「喂,死變態。你說的是你自己吧!孤僻、自傲,除了女人緣好了點兒外,也是不太有人緣吧!」

    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睛,巖心不給面子地揭穿了事實。

    嚥了嚥口水,摸了摸鼻子,楊葵再度反擊,「那群男同學是嫉妒我,我才懶得搭理他們呢!」

    「是,你說的什麼都對。」她才懶得跟他計較呢!  「你到底叫我進來幹什麼?不會是找我聊天吧?」  

    「不、不是,我是想提醒你,你還欠我一個條件。」將最後一口飯送進嘴裡,楊葵拍了拍肚子,伸了個懶腰,滿足地露出了一個微笑。她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巖心點了點頭,「我知道,不會忘的。」

    「那好,今天就實現吧!」

    「什麼?」

    「我們去約會啊!去遊樂園,你答應我的條件啊!不會反悔吧?」

    約會?遊樂園?條件?反悔?巖心呆呆地自語。

    「半小時後,我們在客廳見,要穿漂亮點兒哦。」將呆呆的巖心推出了房間,楊葵靠在門上,一臉詭異的笑。既然喜歡了,他怎麼可能放過她。巖心,你等著吧!就算齒輪轉動、沒有在預想的地方停F,他也會用手將它撥回來。

    ☆☆☆

    「不去啦!還是不要進去了,我們都這麼大了,進去會被人笑的。」巖心站在遊樂園的門口,死命地抓著欄杆,怎麼也不進去。

    「來都來了,當然要進去。再說了,你不是說你想過來的嗎?怎麼來了又不進了呢?我連票都買好了耶!走啦,快點兒。」

    楊葵拚命地去拽巖心.可巖心依然抱著欄杆,不肯進去。

    「快點兒……啦!」

    「不要……啦!」

    「快點兒……快點兒……」

    「跟你說了,不去了。」

    「李巖心!你最好給我快點兒,這樣在馬路上跟你拽來拽去的,很丟人耶!」拽了半天,楊葵累得直喘。他還真沒想到,巖心力氣這麼大。

    看了眼四周,真的很多人看著他們耶!巖心立即鬆開了抓住欄杆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拉著楊葵的手、抬著下巴走了進去。她是陪弟弟來玩的,有什麼不對嗎?

    被巖心拉著的楊葵。整個人都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裡。他的世界現在鮮花開放,陽光明媚,一切都像是在天堂。

    「那是什麼?火車道嗎?怎麼還在天上?」巖心指著不遠處的建築,不解地問楊葵。

    順著巖心指去的方向看去,楊葵差點兒暈倒。忍住想笑的衝動,他解釋給她聽:「那是被稱為『遊藝機之王』的『螺旋滑行車』。列車開動後,先緩慢地沿軌道上升到很高的高度,之後驟然滑下,頓時車轉入旋,驚駭熾熱。不過幾十秒鐘後,就能化險為夷,平穩地停在站台上。」

    「這麼說,很刺激嘍!」聽楊葵一解釋,她還真想坐坐看。

    「還可以。」

    「楊葵,你說這樣的東西,小孩能玩嗎?」聽那邊不停地傳出尖叫,巖心好奇地問。遊樂園不都是小孩子玩的地方嗎?那個東西這麼刺激,小孩可以玩嗎?  

    楊葵撇了撇嘴,「管它呢!走吧,我帶你去坐。」說完。便拉著巖心的手,跑了過去。

    之後楊葵帶著巖心,又坐了激流勇進、空中搖滾、大蕩船、碰碰車、旋轉木馬、飛碟、水上漫遊、賽車等等,最後,累得半死的兩個人終於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

    「這裡真好玩,怪不得這麼多人來。」接過楊葵遞給她的水。巖心高興得不得了。

    「那……高興嗎?」楊葵將臉湊到了巖心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問。

    「一半,一半。只玩了一半,有什麼好高興的。」推開了楊葵的臉,巖心喝了一口水,漫無目的地觀看著四周。

    「噢。」沒聽到自己想要聽的話,楊葵鬱悶地回了一聲。

    像是看到了什麼,巖心忽然站了起來,對楊葵說:  「你在這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你……你幹嗎去啊?」

    巖心跑到離歇腳不遠處的一個小商店,吸引她來的,是上面的兩個人字——「照相」。

    「老闆,你這有一次性的照相機嗎?」

    「有。」

    「好,那我要一個。」痛快地付了款,巖心賊賊地笑了。她怎麼能放過掙錢的機會呢!

    看到巖心拿著相機回來,楊葵笑著走向前,「怎麼?想跟我留影紀念啊?」

    看了楊葵一眼,巖心甜甜地一笑,「前面是『幻象水族館』,裡面有很多的水底動物,我是想照它們。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當個配襯,我不會介意的,」  

    楊葵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就知道,事情老是和他想的不一樣。

    ☆☆☆

    晚上七點,他們將遊樂園所有的東西都玩後,才回了家。累了一天的楊葵在洗了個澡後,就躺在床上大睡起來。

    而巖心卻沒那麼快睡著。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著手中的相機,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今天,剩最後一張底片時,她還是跟楊葵合照了一張。

    心裡有一點點甜甜的感覺,像是吃了一塊糖,甜味始終留在身體裡。他一定猜不到,這一卷的照片照的都是他。

    看著天花板,巖心自言自語地嘟囔著:「不知道照得怎麼樣7」

    要是照得不好的話,也不知道那些變態迷們會不會買。這可是她費了好多心思才照成的,上帝保佑,一定要賣得火才行啊!

    「明天就去把它洗出來。」起身將相機放在了抽屜裡,關上了昏暗的檯燈。巖心見周公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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