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愛無用 第六章
    「你誤會了,真的,我沒有要和你上床的意思,我頂多能陪你吃飯聊天,但不包含上床,我的服務項目不包括這一樣。」

    方菲從苦口婆心的解釋,一直到破口大罵。

    「宋知然,你放開我!你吃了神力果實是不是?要不然你怎麼會突然神力大發,你抓得我的手很痛欸,你到底想做什麼?」

    很好,她這樣罵人,表示她真的酒醒了,他可不願和一個爛醉的女人上床。

    「不准你再笑了,我已經看穿你的笑容虛假,你這個騙子!」嗚嗚,現在才發現,但老實說,她還真讀不出他內心的想法。

    此刻,他還能夠一臉笑嘻嘻,他剛才駭人的神情不再,只是現在她似乎可以窺見裡頭正蘊孕著狂風暴雨,

    「哇!」從電梯一路被他像犯人般押扣著,直到進了房間,宋知然鬆開手,她才重獲自由地跳到一旁喘氣。

    不對,現在談自由猶過早,她的敵人正鬆掉領帶、解開扣子……

    什什什什麼?!他幹麼要解扣子?

    「啊!」方菲驚呼一聲,看到房門立刻奔奪而去。

    「想逃?沒那麼容易。」宋知然大步一跨,輕輕鬆鬆擋住門口,好整以暇地微笑看她。

    「你會讀心術不成?」要不,怎會在一瞬間識破她的詭計,及時阻止了她。

    「我不會讀心術,是你的表現太明顯了。」她當他是三歲小孩,連肢體語言都看不懂?

    懊惱、生氣,方菲又羞又怒地拽他、推他。「走開,你走開啦,別擋住門!」

    可惡,他是石柱不成?怎麼推都推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他輕易地拎起她。「遊戲的時間結束了。」

    兩步不到他就抵達床前,將她輕易地扔上那張大床,隨即一腳跨了上去。

    「你你你你要做什麼?」她又開始結巴。

    「你說呢?」宋知然慵懶一笑,意圖不言而明。

    「我、我全身都臭臭的,你不會有興趣,要不,我去沖一下澡……」她的腦筋是做什麼用的,這種危急時刻,總該想出一兩個脫身的辦法。

    「不用了,我倒覺得你很香。」他出其不意地欺近她的頸窩,汲取一抹馨香。

    方菲倒抽一口氣。

    「今天不適合,我們選個良辰吉時再來吧!」她費了好大的力,將他推離一段距離,忍不住口乾舌燥。

    呵,她真有趣。「不用了,早上我看過農民歷才出門,今天吉星高照、六合化下,諸事皆宜。」

    「真的假的?」他不會真連這個都懂吧?

    然而,在看清楚他眼底的促狹,她忍不住微慍。

    「你騙我,你根本沒看什麼農民歷。」

    「正如同你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不是良辰吉時。」他回嘴道。

    稍早,宋知然就看出她是單純的,魅人的誘惑只是虛張聲勢,明白她不是以自己的身體提供交換服務,他有說不出的輕鬆,可同時,他想教訓她,她這樣玩火很容易引火自焚。

    「好嘛,我承認我很孬,你讓我走好不好?」方菲改以哀兵政策,可憐兮兮地央求。

    雖然她身為美女,可不常和男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她的心險險要跳出口,而且隨時有休克的可能。

    「不好,我還沒拿到我的福利。」他一口拒絕,再往前逼近,眼底竄燒著兩簇火苗,在他無害的笑臉下顯得詭譎而令人不安。

    「今天真的不妥,我大姨媽來。」她連連後退,直到抵住床頭,警覺已到了底線,她趕緊用手擋住他。

    「我不介意。」他還是不斷逼近,一——,壓縮她所剩無幾的空間,同時擠爆她肺部的空氣。

    「我,我肚子痛。」她再使上腳力,嗚……不成,這下子兩人快成了夾心餅乾。

    「我有治肚子痛的法寶。」語畢,他耐心全失,制住她徒然無功的四肢,飛快堵住她的唇。

    這一吻來得又快又猛。

    「唔、唔……」在宋知然充滿力量的強吻下,方菲漸漸放棄了掙扎,來自他眼底的火苗已發展成熊熊烈火,透過他的舌焚燬她殘存的理智。

    他激烈地吻她,帶著連他自己都陌生的衝動,只知道吻她是當前唯一重要的事。

    這一吻並不溫柔,可她已經不介意,地攫住池,也想更深入他的口中。

    約莫有一世紀之久,兩人氣喘吁吁,同時瞪著對方。

    她被他餓犬似的眼神盯得好不自在,半垂下眸,驚覺自己的雙手正貼在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胸膛上。「哇,你好結實。」

    看著他僨起的胸肌,令她口水不自禁大流。

    「現在你才知道。」宋知然挺胸,微敞的衣襟再裸露出更多養眼的鏡頭,只消稍稍傾向她,她便無處可逃。

    「男人……果真和女人不一樣。」他的力量之大,讓她臉紅心跳,耳朵也熱辣辣的。

    「現在你才知道,看你還敢隨便挑逗男人嗎?」他唇邊笑容隱沒,沉聲警告。

    「我下次不敢了。」她吐著小舌,下次絕對要摸清對手的底細,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還有下次?!」他眼露凶光,光是想像她被其他男人「教訓」的鏡頭,他就忍不住回復沉寂多年的凶殘個性。

    他口氣惡狠狠的,還吐出一陣凶爆的氣息。

    嗚,她怎會認為他是斯文無害的呢?「你騙得我好慘,你這個表裡不一,笑裡藏刀的大壞蛋!」

    現在才發現他的真面目,會不會太晚了?

    明明剛剛狼性大發,這會兒卻說要保持紳士風度送她回家?別演戲了!她不會再上當了。

    方菲一上車就緊貼近車門,深恐一個不小心,那頭披著羊皮的狼又會撲上自己。

    宋知然則好氣又好笑,她分明是有色無膽。

    想玩弄男人於她的手掌中?她顯然錯估了男人的劣根性和力量。

    方菲不得已說出自己家的地址後,便一路沉默到底,直到看見熟悉的街景,她臉上才勉強露出笑容。「我家就在那條巷子裡,你不用繞進去了,我在這裡下車。」

    她簡直是落荒而逃,在他踩下煞車的那一瞬間,立刻奪門跳下車子。

    連聲再見也沒說,她更不敢往後看,進了家門,也不理會方媽的叫喊,衝進自己房間,把嬌軀投向那張大床。

    「可惡、可惡,可惡!」她把枕頭當成宋知然,拚命捶打藉以洩憤。

    糗爆了!

    她堂堂一名女獵人,沒獵到獵物就算了,竟還反遭獵物咬一口,這話說出去,她方菲還要繼續混下去嗎?

    要不要致電鄒開文,說她決定棄械投降,要他另請高明?

    「不行不行,我不甘心!」好歹她「咬」都被「咬」了,這樣就放棄,會不會太說不過去?

    回想宋知然充滿魄力的一吻,方菲情不自禁地輕撫自己的唇瓣。

    「不行!」她又大吼。「既然他都佔了我的便宜,那就更有理由要讓我糾纏到底!」

    隔日一早,宋知然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就見黎一飛故態復萌,長腿大剌剌地跨上晶亮的桌面。

    「你中獎啦?」奇怪,前幾天才見他要死不活的,還學會抽煙咧,今天就又神清氣爽。

    「什麼?」黎一飛轉向他。

    「昨天連槓了五次的樂透開出頭獎,不是你中的?」宋知然閒閒地問。

    「別呆了。」誰有那個狗屎命喔!

    「那瞧你樂的?」

    「嘿!」先不管自己心裡在高興什麼,黎一飛看向他有點不悅的神情,立刻放聲大笑。「我知道了,有人被『獵人』追到怕了,所以才會結屎臉。」

    哈哈,雖然不解宋知然有何不爽,但能被那麼漂亮的女獵人追著跑,有哪個男人不開心?

    「我要再說一句話看你笑不笑得出來。」說他結屎臉,有嗎?昨天他略施懲戒,狠狠教訓方菲,他應該很樂才對。

    「說吧!」黎一飛掏掏耳朵,再度擺出欠扁的姿態。

    「昨天我看到有人去開房間。」他心裡莫名煩躁,差點真的揮拳過去,打飛那張調侃的臉。

    「什麼?你看到了?」可惡!不會吧?他和蕭絮心去汽車旅館也會被抓包?

    「對,那個戴巧苓--」

    「什麼,戴巧苓?」黎一飛聞言先是鬆口氣,隨即爆出大笑。「哈哈,你在說什麼,戴巧苓怎麼可能去開房間?」

    「是跟那個劉光洪。」剛才宋知然已先到一樓走了一趟,證實內心的猜測,昨天和戴巧苓在飯店拉扯的正是一樓的男性行員。

    聞言,黎一飛嘴巴大張後旋即閉上。「嗯,有可能是劉光洪脅迫她嗎?等一下我開完會立刻找她問清楚。」

    此時,其他夥伴陸陸續續地進來,唐未未先是環顧了四周,隨即咦了一聲,「方菲咧,怎不見她?」

    「她今天恐怕不會來了。」宋知然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來,為什麼?」

    「我想她應該放棄了。」沒道出實情,他只是輕喟一歎。

    「厚,昨晚你到底拉她去哪裡,為什麼她今天就不來了?」唐未未很不滿,哇啦啦地抗議。「她如果不來,誰陪我玩?」

    恐怕她在意的是這點。

    拜託。「未未,她是獵人。」

    「我管她是什麼人,我就是喜歡她嘛!」唐未未閱人有她的一套,只要能通過她的眼,她就認定對方是好人。

    「別說了,我們要開會,你選擇留下來還是離開?」

    討厭的戴仲禹,連他也一併欺負她,她……當然還是留下來。

    一場會議結束,沒有任何下相關的人干擾,這是好事吧!

    回到辦公室,一如長久以來靜雅的氣氛竟讓宋知然有些不慣。

    「早,宋先生,這是方菲小姐要的茶。」秘書端著茶盤出現在門口,這才發現裡頭沒有那道嬌俏的身影。

    「哎呀,方小姐今天怎麼遲到了?」

    可笑,方菲幾時成了唐風集團的員工,還需要打卡出動?看來,連秘書都被她收買了。

    「你自己慢慢喝吧,從明天起不用再泡茶,她不會來了。」是吧?

    「為什麼?」秘書不解。

    他突然耐心全失,大掌一拂。「我要忙,你出去時把門帶上!」

    頭一回見他這樣板起臉下逐客令,秘書瞠目了好一會兒,隨即點頭退出去。

    怎麼回事?掛上多年的面具竟開始鬆動,他在不耐什麼?又在煩躁什麼?

    正當他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合約時,又聞門外一陣騷動。

    一股莫名的雀躍,讓宋知然下意識站起身。

    「不好了、不好了,宋先生,你快去幫忙啊!黎先生他辦公室鬧烘烘的,好像他爺爺來探班在大發脾氣!」秘書衝進來請求支援。

    沒空留意心裡那股失落感,他立刻朝黎一飛的辦公室火速奔去……

    昨晚黎一飛徹夜未歸,讓黎大海以為好事近了,誰知道他喜孜孜地前來探班,卻意外撞見黎一飛和蕭絮心擁吻的畫面。

    那個長相妖艷的女人,一看就是來搶他的孫子,黎大海當場發飆,說什麼也不讓孫子跑出去追她。

    還好戴巧苓終於解釋清楚,蕭絮心只是空有「狐狸精」的盛名,其實只鍾情黎一飛。

    再加上梁若晨和宋知然在一旁點化,黎大海才終於肯放手,讓孫子去追回他真正心愛的女子。

    一場鬧劇折騰下來,戴仲禹派人先送黎大海回家,待他們也準備回辦公室時,卻聽見方菲嬌俏的聲音。

    「這裡好熱鬧哦,發生了什麼事?」

    發現眾人都停下腳步,方菲好奇,剛才在一樓大廳她就發現有點不對勁。「怎麼了?你們幹麼這樣看我?」

    莫非宋知然把昨天的事都說了?

    抬頭,迎視那道愕然的目光,她這才明白,他定是以為她退縮了,不敢再上門來。

    哼!她瞪他一眼,挺起雙肩,但仍是不小心洩漏了心裡的惴慄和羞澀。

    「方菲,你終於來了!」走在後頭的唐未未一見是她,立刻發出興奮的叫喊。

    嘖,人家未來女總裁發出的歡迎聲至少像樣點,哪像他,悶不吭聲的,活像在看標本。

    「方菲小姐,我泡好的茶還是溫的,你等一下,我去替你端過來。」

    就連當初防她像防賊似的秘書也興奮地趕去端茶,他咧,問都不問候一聲喔?

    「你還敢來?」宋知然終於開口,唇胖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內心的驚喜則隱藏在平靜的瞳眸下。

    「我有什麼好不敢來的?」方菲冷哼一聲。開口就沒好話,他還是閉嘴算了。

    他淺笑,不再多言,那股煩躁一掃而空。

    可惡!可惡!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方菲心裡是又氣又嘔。

    如果她不來,他是不是就可以輕鬆了?別、作、夢!她死都要纏住他,讓他甩不掉她這場惡夢--

    呿,她在心裡糾正自己,什麼惡夢?她是每個男人求之不得的美夢才對。

    她的表情隨著內心反覆變化萬千,讓一干人看得很有趣。

    「嘻嘻,你昨天和宋知然吵架了,對不對?」唐未未吃吃地笑問。

    「沒、沒有啦!」方菲掩不住臉上的尷尬。

    「那你今天怎這麼晚才來?」那雙骨碌碌的大眼,明顯有打探之意。

    「我……有點事。」她順口推托。

    「我以為你不來了。」

    「我怎麼可能不來,在沒讓他點頭跳槽前我絕不會放棄!」方菲從內心發出豪邁之語,說出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失言。

    慘!玩完了……沒想到害自己馬失前蹄的竟是這張嘴,獵人獵到人家的地盤上,她還想混下去嗎?

    方菲嗚呼哀哉,半晌才發現,為什麼沒人露出驚愕的表情?

    抬頭,她的視線徘徊在戴仲禹,梁若晨和唐未未之間,瞟過來又瞟過去。「是秘書跟你們說的厚?」

    搖頭,唐未未笑:「是宋知然自己說的。」

    什麼?!

    她真的被他騙慘了,以為他很好欺負,沒想到自己才一路被暗算到底!

    和戴仲禹點頭打過招呼,方菲就急著拉唐未未到一旁。「我有事問你。」

    「是關於宋知然的個性嗎?」

    唉。「對啦!」方菲無力。

    唐末末沒嘲笑她。「別懊惱,其實我們都上過宋知然的當,他啊!是只名符其實的笑面虎,還好他不會存心害人,要不,你被他賣了還會幫他數錢說謝謝呢。」

    「你形容得一點都沒錯!」方菲像遇到知己,慨然忿道。「我很好奇,他為什麼本領這麼強?」

    「唉!」唐未未重重地歎了一聲。「你不是佩服他吧?我要告訴你他的個性怎麼來的,你就會大表同情,」

    「你跟我說、快跟我說,我有大把的時間聽你說。」方菲神情激動,有關宋知然的一切,她絕對不放過。

    全世界就數她們兩個人最閒,梁若晨和戴仲禹早去忙自己的了。

    正好秘書端茶過來,唐未未接手,領著方菲走進會議室。「我們現在要談的是宋知然的身世,所以不能去他的辦公室。」

    幸好這點道理她還懂,到人家的辦公室去洩人家的底,她瘋了不成?

    一個孤單男孩的一生,短短道來竟只有十來分鐘。

    方菲無法想像,她出生在一個經濟小康但感情非常豐裕的家庭,怎料到有人會被父母狠心拋下,而輾轉在親戚間流浪,最後還被送進了育幼院。

    「我想他是習慣了,習慣了那張討好人的笑臉,到現在,他仍很難流露出他的真實情緒,像常人一樣大怒大笑。」唐未未最後感慨道。

    聞言,方菲眼眶紅了一大圈。「我、我來想辦法,讓他可以像我們一樣大聲罵人、大聲說笑,」

    她又攬下了這不可能的任務。

    唐未未驚愕,這個女獵人還真不是普通的獵人,她難不成……是來獵宋知然的心?

    才平靜不到兩小時,唐風集團又傳出鬧烘烘的聲音,這回是大廳一角的電視正播放出黎一飛要跳樓的畫面,驚得保全警衛急忙奔上樓來通報。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眾人急得跳腳,連忙聚集在一樓緊盯著後續發展。

    「哇呀,他要掉下來了!」一位女客人慘呼道,在見到黎一飛差點滑墜樓時。

    「這個傢伙,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為首的戴仲禹表情狠狠地罵了句,眉間的深溝讓人感受到他的怒氣。

    「都怪我們平時太放任他,居然開這麼大的玩笑。」宋知然臉上僵硬地笑。

    多年前,一對男女站上同樣的高度,結束掉自己的生命,同時也扼殺了一個小男孩的心……

    方菲悄悄伸出手。

    「什麼事?」察覺到身體被碰觸,宋知然警覺地轉頭。

    「別急,不會有事的。」方菲要自己擺出最燦爛的笑容。他很不安吧?她想給他一個溫柔的保證。

    「你--」她怎麼知道他著急?她聽見他內心的聲音?

    她飛快將自己的手塞進了他的手掌心,但因為害臊,所以轉頭看螢幕。「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我看他天庭飽滿、鼻翼豐厚,嘴巴也夠寬,我想他福大命大,死不了。」

    她哪懂什麼面相,根本是一派胡言--

    可聽她瞎掰,宋知然的表情竟柔了下來。

    曾經,有雙手輕輕地撫慰他,她是來代替那雙手的嗎?

    耳聞四周湧起的紛沓聲,他心裡宛如一道小溪潺潺流過,灌溉了他枯竭的心房。

    此時,戴仲禹決定和梁若晨立刻起程到黎一飛準備跳樓的地點,正想動身之際,旁人卻眼尖地發現螢幕的一端出現了一名女子。

    「啊,是蕭絮心,蕭絮心趕到了!」

    那聲尖呼,讓眾人鬆下一口氣,再見到黎一飛在她的嬌斥下安全地踩在平穩的地面上,大家的心才終於踏實。

    「太好了!」

    歡聲雷動,眾人圍簇之下,唐風集團總部的一樓大廳頓時成了巴西嘉年華會的現場。

    宋知然緊握住方菲的手,和她相視而笑。

    這天真夠累的。

    被黎一飛這樣折騰下來,眾人決定等他回來好好罰他。

    從電視台三不五時傳過來的SNG畫面,兩人還留在那棟樓上親熱地擁抱。看來,等他們抱過癮再下來,還來得及趕赴老Jack那裡「收驚」。

    方菲和唐未未手牽手--

    手上還留有宋知然的餘溫,可現在人群都散了,方菲不好再拉著他,改拉住唐未未,但她神情羞怯,不時朝宋知然丟去靦腆的一瞥。

    回到頂樓,另一架電梯在不到一分鐘後也送上一個男人。

    方菲定睛一瞧,哇,這男人的長相和氣質可真謂一流之選。

    「植安,你怎麼來了?」梁若晨看著此時該在薛氏大樓辦公的男友,驚訝他怎會突然跑來?

    「我剛看到新聞畫面,趕來瞭解一下狀況。」薛植安面色凝重。「別說我和黎一飛對沖,我可是夠義氣,覺得電話裡查詢還不足以安心,非得親自跑這一趟。」

    但他的嚴肅僅維持了一秒,隨即涎臉湊向心愛的女人。「而且我順便來看看你!」

    「無聊,你每天看不膩啊!」梁若晨嗔了句。

    兩人幾乎形同住在一起,他不擔心她這張臉失去吸引力嗎?

    「怎麼會,就算我每天盯你二十四小時還嫌不夠呢!」薛植安發表他噁心的愛情論調。

    「嘖,這麼會說甜言蜜語,有人要學你一半就好。」唐未未噘高唇。

    想指望戴仲禹像她准姊夫一樣,下輩子吧!

    方菲目不轉睛,瞪著薛植安大獻慇勤,再見到梁若晨清冷的臉刷上一層紅暈,她心裡不禁為宋知然默哀。

    看來人家真的心有所矚,他這個育幼院一起長大的夥伴也只能黯然失色地退到一旁去。

    感受到她憐憫的目光,宋知然想也知道,唐未未一直高嚷的芭樂劇,在方菲心裡恐怕是根深蒂固了。

    答答答答--一串號角式的進行曲響起。

    方菲在眾目睽睽之下接起,隨即瞪大眼睛。「什麼?!我被拍照了?不是啊,爸,你聽我說--」

    卡嚓,電話斷了,以方大洪個性如雷,怎可能靜下心來聽她解釋清楚。

    「怎麼回事?」難得見她露出一張苦臉,宋知然問她。

    「我們……」這麼多人在場,她怎好意思開口,可不說又不行,「我們……被狗仔隊拍到了。」她含糊地一語帶過,螓首低垂下來。

    「狗仔隊?」宋知然勉強捕捉到關鍵字眼。

    「我爸要我帶你一起回家解釋。」她自動省略掉「跪在祖先牌位前」那幾個字。

    「等等,你剛說狗仔隊拍到什麼?」唐未未耳朵挺尖的,再加上方菲說的曖昧不清,讓她更是好奇。

    「哎呀!」叫她怎麼說呢?

    「昨天我們去飯店,被拍到了。」宋知然吐實。

    「哇,你們去飯店幹麼?開房間啊?」唐未未嘴快,沒想到還真讓她料中了。

    只見方菲兩頰爆紅,雙眼無所適從,恨不得當場有個地洞讓她鑽下去。

    「我們又沒做什麼,而且不具知名度,應該不會有報導的價值。」言下之意,他不準備跟她回去。

    過份!他現在是想過河拆橋?

    是沒錯,她雖沒失身,可要面對的是她爸爸的怒火。「我爸很凶的,他發起脾氣會掏槍罵人。」

    「一般人不可能持槍。」這道理三歲小孩都懂,不用他這個學法律的提醒她。

    「可我爸是管區主管。」

    聞言,宋知然的笑容微微降了下。「那我更不該去。」

    去被當槍靶啊?神經。

    「宋知然!」可惡,方菲眼眶含著一滴淚--唬人的就是啦!

    「嘖,這時候你該表現出男子漢的氣概,來個英雄救美才對。」

    對嘛對嘛!

    轉頭尋向支持她的人,一見是瀟灑的薛植安,方菲忍不住大歎一聲。「難怪人家要拋棄你。」

    「你在胡扯什麼?」宋知然暗罵了句,隨即歎息。「算了,我就跟你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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