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愛狂男 第八章
    程芸舫沒想到,那通天外飛來一筆的怪電話,影響力會那麼大!

    連著好幾天,梁若寒像是中了什麼邪,不但不跟她嘻嘻哈哈,整個人還變得很神經質。

    他總是回家一踏進門,什麼人也不問不理,第一件事就是先著急地尋找謙謙的身影,就怕孩子會憑空化掉不見了似地──

    「謙謙?爸爸回來囉!寶貝,你躲在哪兒啊?」梁若寒忙著找孩子,程芸舫一旁狐疑看著,不解他為何有這種脫序的舉動。

    「不要喊了,我朋友嫻君帶他去樓下買豆花。」

    「為什麼不是你帶他去?」梁若寒對任何人都抱持懷疑。

    「他就愛跟嫻君阿姨啊!」綻出甜美笑顏,一提起小鬼靈精的逗趣事兒,程芸舫興味盎然地滔滔不絕。「你兒子啊,可喜歡漂亮阿姨了,才跟嫻君認識沒多久,就會賴著人家撒嬌耶!硬是要拉著她去買豆花,他們倆兒一見如故,謙謙平常很少什麼阿姨叔叔的,難得嫻君跟他投緣,一道下樓去買個東西也沒什麼啊!」

    「什麼叫沒什麼?你這個『媽』是怎麼當的?小孩子可以隨便交給別人嗎?如果這樣叫沒什麼,那我何必每月花大錢請你照料?」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來,生氣的表情很像要殺人。

    「你──你幹嘛發這麼大脾氣?」程芸舫慍怒地攢起眉頭,先看了他半晌,冷著語調反詰他。「嫻君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是陌生人,你什麼都沒弄清楚,就一語論定我不負責任,這樣對我不公平吧?」

    「你還敢辯?你到底──哎……要怎麼說你才瞭解事情的嚴重啊?」

    有人虎視眈眈的想要帶走孩子,你知道嗎?梁若寒差點兒吼出這句,又吞了回去,他不願提起那些不堪的過往。

    一想到謝秋菱那副詭詐的表情,每每心頭揪緊,而不自禁腳底泛涼。

    他不能讓謙謙被那種墮落風塵的母親帶走,梁家的子孫必然是成大器的國家棟樑,如果交給她,後果他自己都不敢想……

    「我懂。因為謙謙對你太重要了!在你眼裡只有他才是最尊貴的、是最值得珍愛的,除了他以外的,不管是什麼人,不管為你付出多少,在你眼裡都如糞土,可以任你隨意踐踏。你真的很過分!」

    幾天來連番被他莫名其妙轟炸一頓,程芸舫心裡為自己的卑微哀淒,她自認帶謙謙已經夠盡心盡力了,即便自己親生兒子也不過如此。

    做到這樣他還不滿意?還要雞蛋裡挑骨頭?一股心力交瘁的挫折感,如暴雨後的土石流,轟隆隆地瞬間將她這段時間以來的熱誠專注摧毀吞噬!

    「芸舫……我真正意思是──其實,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樣很危險。」

    覺察她眼中盈著失望的淚珠,臉上的強大失落感令她看起來神魂黯然,梁若寒努力想找出合適的言辭解釋。

    但,無力而絕望的她再回不出什麼話,轉頭衝進平日睡覺的客房裡,蓄了滿腔的委屈終於失控,她虛軟地伏在床褥上,徹底崩潰地嘩啦嘩啦痛哭失聲……

    到底哪裡做得不夠多?或是哪裡還礙到他的眼?一連幾天他陰晴不定,稍一不如他的意就卯起來大發脾氣。

    尤其當孩子稍微一離開視線,他整個人便像吃了炸藥般發飆。起初程芸舫體諒他身為名人,外面一堆綁架勒贖案嚇到了他,以致過度擔心孩子的安危,可是──他未免也太「過度」了吧?!

    就算是領薪水的褓姆,她也是個人,而不是一條任主人隨意處置的狗──

    就算他有錢,就算是他提供每月優渥的薪水,也不可以這樣欺負人吧?!

    愈想愈悲傷,她不禁愈哭愈大聲,顧不得萬一孩子回到家會聽到。

    「媽咪……媽咪……」哭了不知多久,謙謙呼喚著賴在她懷裡,伸出胖胖的小手抹劃她的臉龐。「你不乖,哭哭……要打手手……」

    「謙謙──嫻君阿姨呢?」她抹掉淚,在孩子面前必須力持正常。「香香豆花好不好吃啊?」

    「阿姨回家了。她買了很多豆花,爸爸有,謙謙有,媽咪也有──媽咪……你乖乖,不哭哦,乖乖才給你吃……」孩子天真地學她平日管教他的話語,那模樣兒真是可愛窩心。

    程芸舫緊緊將他擁住,什麼話也說不出,只覺心口一陣溫暖。雖然這孩子不是自己肚子裡生的,可是很神奇地,兩人就有彷若血親般的心靈通契。

    有時候──她會想像自己就是他的親媽媽,一路陪伴他年年成長,看著他上小學、中學、大學,像天底下所有的母親一樣,享受孩子帶來的幸福滿足感。

    只是,這個念頭歸諸現實不過是幻想,她畢竟是個「代理母親」,總有一天她會離開他的生活範圍……

    程芸舫看孩子無邪的笑容,想到梁若寒方纔的惡言相向,往後她不知道該怎麼調整與他之間的關係,彼此太疏離怕影響孩子,太靠近又怕傷到自己──

    哎,難啊……

    自從到梁若寒家裡當專職的「母親」之後,她能到醫院的時間,就只有孩子在幼兒園上課的時候。

    「我媽最近的狀況還好吧?」

    「不錯啊,雖然體力是弱了些,精神上還滿不錯的。」

    「哎,真捨不得她一直受折磨。」程芸舫一提到母親,總是無奈又心疼。

    「別唉聲歎氣啦!」齊嫻君鼓勵打氣道:「你讓我來看護伯母的這些天,她不只一次跟我說;如果能看著你披白紗就好了。她說啊,無論如何也要撐到看見你找到終身伴侶。」

    「呵,所有做媽的都一樣──孩子的終身大事永遠最放不下。嫻君,麻煩你多跟她聊些愉快的話題,真假哈拉都沒關係,老人家開心就好。」

    「有啦,我都說你很幸運啊!有個非常照顧你的老闆,說不定很快釣得金龜婿呢!程媽媽一聽到這個,精神就振奮多了──」

    程芸舫和齊嫻君兩人在醫院的附設餐廳裡用餐,順便討論母親的近況。

    原來因為看護她母親的阿姨臨時有事情,程芸舫不放心母親沒人照護,於是情商待業中的好友到院陪伴照料。

    這樣的安排,一方面可安慰母親病中的無依心靈,一方面也給嫻君賺賺外快。

    「你喲,也不能『膨風』太多啦,到時她老人家吵著要見女婿的話,看我去哪裡生啊?」

    「那有什麼關係?!要看就看啊,你把謙謙跟他老爸都帶來,買大送小,伯母會樂翻了!說真的,謙謙叫了你那麼久的媽,也該來探探外婆吧。」

    齊嫻君總是以為收攏了孩子的心,再來解決大人就簡單了,特別是像梁若寒這種幾乎把孩子當命一樣重要的好爸爸。

    「厚,你真是掰後耶,還真能胡扯──」提起梁若寒,程芸舫白了好友一眼,隨即黯下神色,幽幽歎道:「在梁家,我只是一個道具,他花錢是要我負責讓孩子感覺幸福──光是努力這一項就很拼了,哪還有其它閒工夫?」

    「欸,以他那麼關心你的程度,我實在沒辦法相信在他眼裡,你的地位只是一個帶孩子的褓姆而已!」

    「他關心我?哪有?!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怎麼我都沒感覺?」程芸舫微嘟起嘴,一點兒也不以為然!

    從那陣子謙謙生母出現,他屢次為了小事情而對自己大發雷霆,她覺得他傷了自己的尊嚴,也傷了自己柔軟的心──

    而且事情過去之後,他也沒有半句道歉,好像他發脾氣是應該的,她挨罵也理所當然似的──光這件事,她就不可能相信梁若寒對自己真的有心。

    「你不知道哦?!怎麼可能?」瞪著雙大眼睛,齊嫻君誇張地晃搖她的手。「真的假的?在我照顧伯母的短短幾天,我碰到他來探望伯母兩三次耶!而且,還好幾次有主任級的大夫過來探詢伯母的病情,他們都提到說是梁醫師特別拜託的,他們都是大牌醫生哦,專程來為伯母診視,全看在梁大院長的面子上耶!」

    「什麼?真的有這種事?」程芸舫訝然,整顆心提了起來。「你可不能亂瞎掰哦。」

    「真的啦!人家護士都說,能讓梁大院長這麼費心,這人在他心裡一定有相當程度的份量──我想也是!堂堂一個知名整型醫院院長不會吃飽了撐著,跑來關心一個普通人的母親吧?!你哦,未免太鈍了,男人的心思你一點都抓不住哦?」

    「或許,他只是感謝我用心照顧他兒子吧?!」程芸舫淡然道。

    「哎,算了算了……我懶得跟你爭,你啊,真的是少根筋!」

    「不是我少根筋,是你想太多了啦!」

    縱使表面上是不以為意的平靜,但嫻君說出這件事,卻在她沉靜的心湖投下巨石,掀起連連的波濤湧動。

    她的思緒突然地陷入紛亂,真有可能嗎?他真的特意關照自己重病的母親?可是,他怎麼會到醫院來?印象中,自己並沒有告訴過他關於母親的事啊?

    難道,他私底下默默地關心著自己的一切?如同嫻君的猜測,他真的是動了感情?

    思及此,程芸舫心中感到些許暖意,這份淡淡的暖意,稍稍化解了兩人之前為了謙謙生母出現而產生的爭執不快。

    梁若寒終究不是那種沒血淚、沒感情的男人嘛!她偷偷地笑了,帶著微酸的甜蜜,那是愛戀中女人才有的迷人風情。

    「我想,我欠你一句道歉。」

    「啊?你欠我?呵……我哪擔得起啊!」

    剛哄睡了孩子,程芸舫正泡好一壺花草茶,準備到靠花園邊的躺椅上靜一靜。

    沒料,許多天沒怎麼照面說話的梁若寒帶著歉意的微笑,在她身後出現。

    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特有的男人陽剛古龍水、混著淡淡藥水味道,她的心便被針扎似地揪了起來。

    他的味道喚醒曾經相融歡愉的感覺,很像迷藥,經過嗅覺滲透血液,迅速迷昏她的神智──對他的獨特魅力,她知道自己沒法子抗拒……

    「坐下來談談好嗎??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他的溫柔,讓她說不出任何一個「不」字。

    「以前,我覺得有些私人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但現在我想還是讓你瞭解會比較好。」

    「很重要嗎?」她刻意冷漠,掩飾不了話語中的嬌嗔。「我終究是外人,你的私事並不關我的事。」

    「不,我的事,也是你的事……芸舫,不要生我的氣──」

    歷經數天的提心吊膽,梁若寒決定要把那份不能言說的「秘密」和盤托出,他希望芸舫能瞭解他的苦心,進而能體諒合作。

    「我哪敢?你自己說的,要我搞清楚身份。」

    「別這樣……我知道你在生氣,沒錯──我是說話沖了點,但我有苦衷。給我一個機會好好向你解釋好嗎?」

    隨著她往空中花園方向走,他耐心地壓低嗓子,試圖尋求她的認同。

    「好啦,坐下來再說吧。」程芸舫為他斟了一杯飄著淡玫瑰花香的熱茶。

    「對不起,那幾天我──真的太凶了。」他握住她遞茶杯的手,歎息。「說真的,謙謙那麼喜歡你,這些日子以來,你的表現百分之百讓我滿意,看到謙謙在你的教育之下愈來愈乖巧規矩,我應該心懷感激的。」

    「領多少錢,做多少事,這是為人屬下的責任。不是嗎?」

    抽回被他緊握的手,程芸舫嘟起嘴,不領他話語中的柔情。

    「我們倆並不僅只是僱主與僱員的關係,牽引著你我心緒的東西,還有更多更多──記得嗎?那一晚,我們其實很甜蜜契合……」

    樹影搖曳,幽香浮動的夜色中,他眼底的依戀特別稠密濃烈。

    對著那樣深情的凝眸,她的心淒淒惻惻地湧上一陣陣的微甜帶著酸楚……

    頃刻間,眼眶湧起的濕潤模糊了視線,程芸舫不敢再看他的眼,連忙低下頭。

    「相信我,我沒忘記自己說過的話,我很重信用,絕對不是說說就算了。」梁若寒喝了一口茶,對著星光慨歎。「這陣子,我是憂心兒子的安危過了頭,並不表示我是沒感情的人。如果你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瞭解為什麼我的情緒會大起大落了。」

    「哦?你自己也知道你確實給他非常『機車』哦?」她坦白說出實話。

    「芸舫……」他低低喚著她的名字,盛滿複雜情緒的瞳眸深情凝望。「你知道嗎?謙謙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啊?什麼?這不能亂開玩笑的──」以為自己聽錯了,程芸舫訝異地睜大美眸。「……若寒,你喝酒了嗎?別胡說啊!」

    「是真的,我沒胡說,謙謙是我弟弟的兒子。」梁若寒緩緩說著,眼中泛著淚光。「他是我從小相依為命的弟弟,等不及孩子出生就因為血癌而病逝。孩子的母親是風塵中打滾的女子,她不願帶著拖油瓶,所以我付了她一筆錢,要求她生下孩子。」

    「什麼嘛!哪有這種母親啊?」程芸舫不可思議嚷道。

    「哎──打從那時候開始,她就當自己的兒子是搖錢樹。我為了保下弟弟的子嗣,勉為其難地滿足她的勒索,好不容易才等到她生下謙謙。我接回孩子並辦理領養手續……於是,謙謙就成了我的兒子了。」

    「那麼──孩子的母親,真的是那個接電話的女人?她還想要什麼?」

    程芸舫看得出梁若寒與親弟弟的感情深厚程度,否則他不會愛弟弟的兒子更甚親生。

    「嗯。」他深吸口氣,不曾再提的往事娓娓道來,無限感慨。「她是個危險份子,當年千方百計接近我弟,以懷孕要挾婚姻、搾取金錢,一而再、再而三,最後我弟弟悔恨遇人不淑想跟她分開,可是,她想盡辦法死纏不放。」

    「竟有這種女人?太無恥了吧!用身體換取金錢,有何尊嚴?」程芸舫很不以為然。

    「因為,她就早知道這男人有個會賺錢的醫生哥哥──」梁若寒思念過世的手足,眼角有淚。「從小,我弟弟身體就不好,女人懷孕沒多久他便發現得了癌症,女人一看好不容易懷上孩子,男人卻得了絕症,自覺無利可圖的她便直嚷著要拿掉孩子──後來,是我弟弟來求我,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要我一定要保全他唯一的血脈。」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怕辜負了弟弟的付託,壓力更大。」

    「你可以想像,身為醫生救不了至親的手足,已經是很重很重的愧疚了。我若不能達成他的付託,怎麼對得起他?對得起我父母?」

    想起亡弟,梁若寒哀傷的情緒湧起,他拉著程芸舫踱步到花園,仰望遙遠遙遠的天際。

    「那天我看到你在醫院照顧病重的母親,便想起那段照顧弟弟的日子……」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母親住院的事情。」程芸舫的淚眼裡充滿感動。

    「嗯。」梁若寒點點頭。「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可以的範圍內,我希望能幫助你,不要再看到你哀愁滿面。」

    「若寒──我……我……」她哽咽了,什麼感謝的話都說不出,眼眶熱熱地。

    「呵,我欠你一句道歉,你欠我一句謝謝,現在打平了。」他笑著為她拭淚。

    「什麼話嘛!哪有這樣抵的?」她嬌嗔地往他胸口一捶。

    「不然呢?」他捏了捏她的俏鼻尖,慨然歎道:「我希望謙謙能擁有你我的優點,知道嗎?我們家謙謙啊,真的像足了他父親。」

    「真的嗎?你弟弟也是帥哥囉!」程芸舫偏著頭,認真聽他說話。

    「那當然!這幾年看著謙謙長大,一天一天更像他爸爸,我對弟弟的思念愈來愈深──呵,到現在,我辦公室留著他的照片,不管什麼事,還是習慣對他講。這世界上,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他不在了,謙謙便替代了他的位置。」

    太多太多的過往湧上心頭,剛強的梁若寒也表露了軟弱的一面。

    「若寒,別難過了……逝者已矣。」程芸舫感覺他在默默掉淚,心疼得自己也紅了眼眶。「如果他在天上知道你這麼盡心盡力照顧謙謙,一定很欣慰。」

    「我不想看到謙謙受到任何傷害,他不可以有那樣的母親……絕不可以。我的擔憂,你能懂嗎?能瞭解我承受的壓力嗎?」

    說著便激動起來的若寒忘情地將她擁入懷中,孤獨慣了的他一向習慣自個兒承擔所有,如今有了芸舫做為傾訴對象,他深情抱著她,滔滔不絕訴說過去種種──

    「沒事了,說出來就好了……沒事了……」靠著他起伏的堅實胸膛,程芸舫為他的重義濃情而深受撼動,愛的感覺一點一點竄出來,一滴一滴灌滿她的心。

    她抗拒不了這麼個深情的男子,他可以把一切壓力都攬在身上,只為了所愛的人,如果能讓這樣的男人不顧一切地愛著,那將是多麼多麼幸福啊!

    他們的擁抱暖烘彼此枯涸的心靈,程芸舫踮起腳尖,顫抖地尋找他的唇,她渴望擁有更多的他。

    「若寒,我愛你……你真的好好……」她吻了他的唇,柔情低喃。

    他熱烈地回吻她,深藏的愛意表達無遺。「其實,我早就愛上你了……」

    清明皎潔的月光見證了他們的深厚愛意,沁涼的夜風澆不熄兩個火熱身軀相互需索,而擦撞出的激烈火花。

    在飄散幽淡夜來香的私密花園裡,他們狂野愛戀彼此,交融的愛意纏綿不盡,彷彿他們已相互等待了千萬年,好不容易等到相知相許的此刻才傾盡畢生之力,好好將對方愛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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