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方程組 第四章
    海諾拖著沉痛的步伐,緩緩地走向海灘。從昨晚一直到黎明,她看著日出的美景,卻嘗著心碎的苦楚……為什麼老天爺要在她剛剛踏進愛情的甜蜜中時,又狠狠地傷害她?

    「海諾!」

    「海諾——」

    她聽見有人在喚她的名。

    是風聲吧!還是海的聲音?

    「海諾!」城浩君蹲在海諾的身旁,「聽靖吟和宜家說,你昨晚沒回飯店,你到哪兒去了?我們擔心死了!」

    海諾當作沒聽見城浩君說話。

    城浩君摟住海諾的肩膀,溫柔的問:「海諾,你沒事吧?瞧你,眼睛都腫了。」

    海諾依然不語。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你怎麼了?」

    「可不可以請你走開了!」

    「你怎麼了?」城浩君猶不死心。

    「請你走開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想再見到你了!」海諾連說了兩次「真的」,強調她的決心。

    「海諾,到底怎麼了?說說你心裡的苦,我可以為你分擔。」

    「我沒事,你可以讓我靜一靜嗎?」

    城浩君摸摸海諾的臉頰,「我們去玩一玩,輕鬆一下,也許心情會好得多。」

    海諾甩開城浩君的手,奮力站了起來。

    「別以為每個女人都隨你碰,請你不要太放縱!」

    「我放縱?」城浩君不太明白的皺皺眉。

    海諾討厭看見城浩君那雙帶點憂愁的眼眸,因為這就是她喜歡城浩君的原因。

    「對不起,我並不適合當你的玩物和『暫時的調劑品』。你應該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尊,尤其是女孩子!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彼此不普認識。」

    「俞平跟你說過什麼?」城浩君緊盯著海諾。

    「敢做就別怕別人說!」海諾沒好氣地說。

    「我沒怕過什麼!」城浩君看著地上的沙。

    「我問你一句話,你老老實實回答我。」海諾想求證一下?只要想到在海中,他有力的手攀住了她、Pizza店的抬槓、旅館內的偶遇,她的心就像被狠狠的紮了幾下。是的,她喜歡他,可是她不想「失戀」!

    「你說。」城浩君猜得出海諾想問什麼。

    「俞平有沒有騙我?」她抖著聲問。

    「他沒有騙你。但是——」

    「Ok!」海諾打斷城浩君的話,強忍住欲奪眶而出的眼淚,「再見!」海諾轉身離去,每踏一步就覺得心疼。說真的,有誰會相信,一對才剛認識的男女,女主角會這麼這麼喜歡男主角?

    難道道就是「一見鍾情」、「一眼定一生」嗎?

    城浩君沒有追上去,他沉痛的看著海諾的背影,心裡的感受異常複雜。

    ☆     ☆     ☆     ☆     ☆

    「海諾,吃點東西吧。」宜家遞了個麵包給海諾。

    「對不起,宜家,我吃不下。」海諾搖搖頭。

    「海諾,別再悶悶不樂了。」靖吟安慰著她,「別忘了,我們是來玩的。」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海諾又落下了淚。

    「別哭了,我們去超市買點東西,今天晚上我們自己煮,反正旅館的設備齊全,只欠好吃的食物。」宜家想轉移海諾的注意。海諾很勉強地擠出一點笑容,「好吧!」

    ☆     ☆     ☆     ☆     ☆

    「喂喂喂!」靖吟氣喘如牛的衝了過來。

    「怎麼啦?不是去買罐頭嗎?罐頭呢?」宜家問著靖吟。

    「你們知道嗎?我我我……」靖吟急得結巴起來。

    「什麼呀?」海諾和宜家異口同聲問。

    「那邊……那邊有個又高又帥的男人!」

    「真的?」宜家的眼中充滿了光輝。

    「天呀!你們兩個色女!」海諾啼笑皆羋地搖搖頭、

    「我們去看看吧!海諾。」宜家拉著她。

    「不去了,你們去吧。」海諾又搖搖頭。

    「宜家,我們去吧!」靖吟拉著宜家,「海諾現在對帥哥『絕緣』羅!」

    看著她們走遠,海諾逕自挑選著食物,失神地想著城浩君。

    「小姐,你把你要買的沙拉醬放到我的籃子裡了!」一個男性的聲音敲醒了海諾的思緒。

    聽到中國話,海諾猛一抬頭。

    看見他的面貌,海諾驚訝得摔掉了籃子和手裡的罐頭。

    他替海諾撿了起來。

    「方……方傑?」海諾好不容易從喉嚨擠出一點聲音。

    「小妹。」方傑依然掛著那灑脫的笑容。

    剛失戀的海諾看見方傑,彷彿見到自己的親人,她失控的上前抱住他。

    「哇——用不著這麼熱情吧——」方傑打趣道。

    「怎麼這麼巧?」海諾覺得不可思議。

    方傑聳聳肩,「這個『巧合』完全是我製造的。」

    「你?」海諾不明白。

    「記不記得在信裡,你跟我說要來夏威夷?我想給你個驚喜,就跑來找你了。」

    「你一個人?」

    「是啊!我昨天來的,查你住的旅館,然後去找你,正巧看見你和你朋友一起走出去,我就悄悄跟著來了。剛才我還看見你兩個朋友在我附近買東西呢!」

    「哦——」海諾恍然大悟,「原來她們說的『帥哥』是你呀!」

    「什麼帥哥?」方傑瞧瞧四周,

    「沒什麼,」海諾開心地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麼,看見方傑,她心裡的傷悲頓時消失許多。

    「我是專程來陪你玩的,不會不歡迎我吧?」

    「怎麼可能!咦,你的頭髮變金色的啦!」

    方傑順順頭髮,瀟灑的說:「在台灣用黑髮,在美國染金髮!」

    海諾調皮的拉一下方傑額前的頭髮,「你好騷包哦!」

    「海諾,你和他——」靖吟和宜家吃驚的盯著他們。

    「哇,嚇死人啦!你們突然跑過來!」海諾笑著說。

    「你們好,我是海諾的乾哥,我叫CURT,或者你們可以叫我方傑,」方傑笑著介紹自己。

    「你就是海諾常常提起的方傑?」靖吟不太相信的睜大眼。

    「怎麼,海諾常提起我嗎?」方傑瞄了海諾一眼。

    「是啊!我常提起你這個自戀狂。」海諾撞了方傑一下。

    「哇——海諾,你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靖吟開玩笑道,

    誨諾勉強地牽動嘴角,扯開了話題,「方大哥,我跟你介紹一下,她們是歐陽靖吟和紀宜家。比較活潑的是『靖吟』,比較文靜的是『宜家』,」誨諾自顧自的說,故意不看方傑的眼光。

    「那我們叫你CURT好了,『方傑』留給海諾叫。」靖吟有意的說著。海諾雖然沒有了城浩君,但來了個方傑更不錯!

    城浩君倚在海諾她們的房門上,等待海諾的出現。

    俞平走了過來,「浩君,別等了,她有她的世界,她並不適合你這種情場高手。」

    「我並不介意你告訴她那些,但是我喜歡她!既然命運把我們安排在一起,我不願意放棄。俞平,我相信你很瞭解我,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會放棄的!」城浩君說得很認真。

    「浩君,你可別傷害了她。你到底傷害過多少女孩子的心,我看恐怕你自己也記不清楚。」俞平真想勸醒城浩君。

    「也許我會喜歡她很久呢!」城浩君燃起一根煙。

    「也許?」俞平苦惱的皺皺眉。

    「俞平,你很少管我那麼多的,這次是怎麼回事?」城浩君想弄清楚。

    「因為是我抓你來夏威夷的,我不想見你在這裡搞七捻三。」俞平很正經的說。

    「這一次不同,你懂嗎?」城浩君吐了一口煙。

    「能不能借過一下?想講話不要在走廊講,尤其還站在別人的房門口!」海諾突然冒了出來,冷冰冰的說。

    海諾如此不客氣的口吻,使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怔住了,尤其是方傑,他從沒聽過海諾這種生氣的口吻。

    「他是誰?」城浩君指著海諾身旁的方傑。

    「沒必要跟你說。借過!」海諾冷冷的答。

    「你為什麼要這樣跟我說話?我只是喜歡你,又沒做錯什麼!」城浩君抓住海諾的肩膀。

    「先生,放尊重一點!」方傑開了口。

    「你走好不好?」海諾啞著聲道,「你可以去追別人,就是不要來招惹我,好嗎?」

    城浩君鬆了手,他感覺得到海諾語氣中的倔傲。

    方傑攬住海諾的肩膀,拍拍她,「先生,海諾是我的女朋友,我希望你以後別再招惹她了。」

    「你喜歡我的,不是嗎?」城浩君盯著海諾。

    他的眼神使得海諾心慌意亂。

    「你告訴我,也告訴他們,你喜歡我!」城浩君霸氣的命令。

    俞平拉住了衝動的城浩君。

    「你說!你說呀!」城浩君吼著。

    海諾臉色慘白,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緊緊的咬著下唇。

    靖吟搶過海諾手上的鑰匙,開了門:「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們還有活動,城浩君、俞平,你們請自便!」

    「海諾,別走!」城浩君握住她的手腕,

    方傑有點看不過去了,這個小妹怎會扯上這種感情?

    他真想K城浩君一頓,可是看海諾的眼神,如果真打了他,那可能是疼在海諾的心上。

    海諾撇過頭去,「我不喜歡你,對不起!」

    城浩君漸浙鬆了手,他的心受傷了——不只是心,還包括「自尊」!這是他第二次被女人甩。

    方傑替她們關上房門,將城浩君和俞平關在門外。

    ☆     ☆     ☆     ☆     ☆

    方傑摟住了眼淚汪汪的海諾,靖吟和宜家在旁不知所措。

    「傻丫頭,哭什麼呢?」方傑溫柔地拍拍海諾的背。 

    「CURT,交給你羅。」靖吟拉走了宜家,「我們去做晚餐。」

    「我知道,謝謝你們,」方傑向她們點點頭。

    方傑低頭看著海諾,戲諂道:「我的襯衫都濕了! 」

    海諾抬頭瞅著方傑,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

    「沒關係,」方傑投給她一個溫暖而鼓勵的笑。

    「謝謝你,如果你沒來,我一定比現在難過許多。」

    「客氣什麼呢?我們是好兄妹嘛!」

    「我去幫她們做飯好了!」海諾勉強笑了笑。

    「阿諾,我知道你喜歡他。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就不要太去在意他的曾經;過去其實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海諾仰頭看著方傑,他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大男孩!

    「我只是隨口說說,至於怎麼做,就看你的了。自己的感情要自己負責,別人幫不上忙,懂嗎?」

    方傑摸摸海諾的頭,「我看電視,你趕快去煮吧!記住要辣一點,剛才我買了一罐辣椒醬,記住幫我多加一點。」

    謝謝你,方大哥!海諾在心裡默默的向他道謝。

    ☆     ☆     ☆     ☆     ☆

    「海諾,你的,八成是那個花心的男人寫的。」吃過飯後,靖吟在門口發現一張紙,將它遞給了海諾。

    海諾接了過來,深吸一口氣,閱讀其中的內容。

    海諾:

    今晚七點三十分,我在上次吵架的PIZZA店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我想告訴你,當一個男人碰到喜歡的女人都不會放棄,更何況我是很認真的。

    城浩君

    「他約你?」方傑喝了一口橙汁。

    「嗯。」海諾點點頭。

    「你去不去?」靖吟好奇的問。

    「如果你是真心喜歡他,就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方傑意味深遠的說。

    「我考慮一下!」海諾低著頭喝咖啡。

    「他約你幾點碰面?」方傑看著海諾。

    「七點半。」

    「要不要我送你?」方傑關心的問,

    「不用了。我不想去。」

    「對了,海諾,我後天就要回舊金山了,明天一早我來帶你們去玩。我先走了。」方傑站起來。

    「方大哥,我送你。」海諾跟著出去。

    「你是惦著我還是惦著他?」方傑打趣的問。

    海諾低著頭,「我都說我不去了!」

    「不要心想去人卻沒去!」方傑暗喻著。

    海諾看看表,已經八點了,她到底該不該去?

    ☆     ☆     ☆     ☆     ☆

    看見城浩君等待的神情,海諾很想上前去跟他說說話——其實她已經站在街角半個多小時了。

    城浩君蹙著眉倚在牆上,覺得很鬱悶。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找我有什麼事?」海諾終於拋下自尊,鼓起勇氣走上前去。

    瞅著城浩君那雙充滿愛意的眼睛,她有點不知所措。

    「你終於來了!」城浩君苦笑道。

    他牽住海諾的手,海諾沒有拒絕他。

    「我有個問題問你。」城浩君打開話題。

    「什麼?」海諾偏著頭看他。

    「你氣完了嗎?」

    什麼問題嘛!海諾轉過身不想理他,

    城浩君扳正海諾的身子,低下頭來吻她的額頭,而後緊緊地抱住她。

    「你愛我嗎?」他的眼裡充滿期待。

    「我不知道!」海諾低著頭。說實話,她喜歡他的擁抱。

    「真的不知道?」城浩君再接近她一點。

    「不知道!」海諾撇過頭去。

    「OK,我現在就讓你知道!」

    城浩君突然捉住海諾的下巴,將唇蓋在海諾欲語還休的唇上。海諾驚慌地用手抵著城浩君的身子,可是由他口中傳來的情意越來越強,漸漸地,她的手不再打他的胸膛,反倒繞上他的頸子、城浩君緊緊地摟住她,雙唇由她的唇移到她的頸上……

    「你現在知道了?」他輕輕摩挈著她的鼻子。

    「這是街上,你放開我好不好?」海諾哀求道。

    「除非你告訴我,你到底愛不愛我。」

    「愛又怎麼樣?我又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只要你愛我,其他都不是問題。我可以去住台灣,我可以天天陪你……只要你愛我!」

    「我問你,你能不能這一生只愛我一個?」她要確實的問個清楚。

    「能!」城浩君回答得很肯定,可是心裡不太肯定,雖然他對海諾不只是一時衝動,而是感覺很強烈,但未來誰能說得準呢?

    「沒騙我?」海諾深深的望進他那雙褐色的眼睛。

    「我沒有必要騙你。」

    「那你的女朋友怎麼辦?」

    「甩了她。」城浩君老實的說,

    「你太『見異思遷』了吧!」海諾不太高興。

    「現在我喜歡的人是你,關心的人也是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就算我繼續跟她在一起,心裡想的也是你,她反而會更痛苦,不如早點分手。」

    海諾不吭聲地看著地上。

    「不然你要我拋棄你嗎?」城浩君故作委屆狀。

    「你敢?」海諾瞪著他。

    「那就對羅!我選了你,只好棄了她。還是你要我同時擁有兩個情人?」

    「你敢?」海諾握緊了拳頭。

    「好好好,我不敢。」城浩君舉雙手投降,「海諾,你不生氣了吧?」

    「你認為呢?」她故意不告訴他。

    「我原以為你會再跟我大吵一架。」

    「也許真該謝謝方大哥,如果沒有他那番話,我們絕不可能再見的。」

    「方大哥?」

    「就是自稱是我男朋友的那個男孩。他是我乾哥哥。是他勸我的,不然你休想再見到我。」

    「那我該親自去道謝羅?」

    「明天一起去玩吧!」海諾提議道。

    「好。我順便把俞平那個『大嘴巴』拎去。」

    ☆     ☆     ☆     ☆     ☆

    機場的喧嘩依舊,方傑背著簡單的行囊。

    「喂!小子,別欺侮我乾妹。」方傑捶了城浩君一記。

    「我哪敢!她比我還凶呢!」城浩君摟著海諾道。

    「別瞎說啦!」海諾撞城浩君一下。

    「我不看你們打情罵俏了!海諾,保持聯絡,Ok?」方傑摸摸海諾的頭, 「不要有了情人就不要大哥!」

    「我不會的。」海諾語氣十分肯定, 「我一回台灣馬上寫信給你。」

    「BYE!」城浩君對方傑揮揮手。

    看著方傑離開,城浩君更握緊了海諾的手。

    「海諾,我有件事問你。」他的表情變得很認真。

    「什麼事?」

    「你會不會有一天愛上方傑?」

    「什麼?」海諾注視著城浩君。

    「他為人成熟大方,長得又帥,對你又好。你會不會——」

    「你吃醋?」海諾的眼中閃著光輝。

    「不是,我只是擔心。」事實上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面對方傑這樣的人,他覺得自己似乎有點遜色。他希望在海諾心目中,他城浩君才是最好的。

    「擔心什麼?」

    「我不希望你『變心』。」

    「如果你變心.我就變心;如果你沒變心,我就不會變心,」海諾一語雙關的警告著。

    「你還不相信我嗎?我都打算住在台灣了呢!」

    「你好像很委屈?」海諾瞇著眼問。

    「怎麼會?」城浩君抱緊海諾, 「我根本捨不得離開你一分鐘,甚至一秒鐘。我愛你,海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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