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茉莉 第七章
    中午休息時間。

    「小艾,你行情不錯嘛,有人送花。」白茉莉拍拍丁秀艾的肩膀,老遠就看到她捧著大束的花,引人注目的穿過最多人出沒的走廊,這妮子還真不怕引人注目,真是大膽啊,難道她不知道全公司效率最高的就是「廣播電台」嗎?「只要一分鐘,給你全公司。」這是公司特有的資產,什麼蟑螂、螞蟻大的事只要是在公司發生的,沒有一個員工會聽不到傳聞,「是誰?還挺大手筆。」

    丁秀艾的半顆頭都淹沒在花叢中,她困難的轉身,「小姐,花不是送我的,我只是幫你簽收而已。」

    丁秀艾二話不說,把花用力塞進白茉莉懷裡。

    基於直覺反應,白茉莉在丁秀艾將花塞過來時很自動的伸出兩隻手接住「送我?」她吃力的由花與花之間的細縫看丁秀艾,儘管這樣,她還是發現有一片大大的綠葉擋住自己的視線,掩住丁秀艾大半邊的臉。

    「不信?」她的嘴咧得大大的,好整以暇等候白茉莉的反應。

    白茉莉搖搖頭,「不可能。」

    「上面有一張卡片,收件人就是你。」丁秀艾以手指戳戳夾在花上面素雅的卡片,眼中堆滿興味,「茉莉,你就承認吧!是誰在追你?想不到被你瞞那麼久,如果你老實說或許我會原諒你。」

    皺皺眉,白茉莉感覺到面前的花草震動了一下,「小艾,真的沒有。」她還是一逕否認,她可不記得自己有認識哪個異性會大手筆到送她花。人們對她的評語從來都是聰明、伶俐、有智慧、慧黠,但從未能夠與美麗搭上。

    出社會開始工作以來,她認識的男性何其多,她很清楚自己的份量在哪裡,她還沒那種資格會收到追求者的花。

    「不要裝啦!再裝就不像了。」丁秀艾打趣的說,「反正卡片打開來看,有沒有就知道了。」光看這束花就知道價值不菲,若不是追求者送的,還有哪種人會無緣無故花寬枉錢送不相干的人花?還有,早上在辦公室看到的接近限制級鏡頭,她發誓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就是那位帥得不得了的帥哥送的,好羅曼蒂克唷!

    「小艾,跟你說不是就不是,哪會有人送花給我?八成是花店弄錯,送錯地方。」白茉莉仍一逕否認。

    雖然手上捧著花,她卻沒有一絲喜悅之情,反而煩惱起來,不管如何,她還是不能接受有人送花的事實。

    「怎麼不會,我猜是早上來找你的那位金髮帥哥送的。」

    丁秀艾的話不禁讓白茉莉的臉緋紅起來,她想到早上發生的事,「我跟他只是個誤會而已。」

    「真的只是這樣?」

    「嗯,是這樣子啊,不然這卡片你幫我拆開看看好了。」為證實自己並沒說謊,白茉莉光明磊落的邀請丁秀艾代她拆卡片。

    丁秀艾覺得有點為難,「茉莉,這樣不太好吧!這是你私人的隱私……」

    「哎呀!你怕什麼?我都不怕你看了,走啦!到辦公室去看。」說完她率先往辦公室的方向而去。

    「喂!茉莉,等等我,不要走那麼快。」丁秀艾急起直追。

    來到白茉莉的辦公室,拿下附在花上的卡片,丁秀艾小心翼翼的撕開封口的彩色貼紙,恐怕一個不小心把信封給撕破,「茉莉,這個信封還真漂亮對不對?」她邊說邊抽出裡面淡粉色的小卡片,「嘩!還是心形的耶,錯不了,一定是你的愛慕者送你的花啦!」她充滿驚喜的叫著,「茉莉,你確定要讓我先看?」在翻開卡片之前,她重新確認一遍。

    「你就拆啊,怕什麼,跟你說不是就不是。」白茉莉白她一眼,真是囉囉唆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花。

    「確定?」她又重新再確認一遍。

    「趕快看好嗎?看完我好休息一下,下午事情還很多。」白茉莉依然堅定不移的要她拆開來看。

    於是丁秀艾不再客氣,翻開卡片,她的臉笑咪咪的,「看吧!還死不承認,都送花送到公司裡來了,還死不承認。」

    「你別亂說好不好?」白茉莉一把搶過了秀艾手中的卡片,迅速閱覽過一遍,「那個該死的殺千刀!」她的臉色愀變。

    丁秀艾喜形於色,有采華的茉莉終於遇到她的伯樂,「茉莉,不要不承認啊,事實擺在眼前。」

    「承認什麼?」白茉莉怒氣沖沖,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樣子。

    「你別生氣啊,有人送花給你是好事,至少有人在追求你不是嗎?來啦!開心一點,想想看,這束花為我們開發部掙回多少面子,全公司只有你收到這麼一大束花耶。」丁秀艾快樂的幫她打氣,「看我,我想要都沒有對不對?」

    「小艾,幫我把花拿出去丟掉。」白茉莉絕情的說。

    「不要啦!這麼漂亮的花丟掉好可惜。」丁秀艾惋惜的講,她搞不清楚,茉莉為啥要為一束美麗的花生氣,還要她把花拿出去丟了?真是可惜,教她怎麼丟得了手?女人愛花是天性,再者,這也是茉莉的追求者送的啊!

    「我說丟掉。」白茉莉無情的重複一遍地的話,「我不想再看到這束花。」

    她好想替這束花求情,把美麗的花丟掉實在有點泯滅人性,丁秀艾不禁再問一次,「真的要丟掉?」

    白茉莉沒有半絲憐花之心,「丟掉!」

    「我可不可以把它留下來?」

    「隨你,只要不要讓這束花出現在我眼前。」

    丁秀艾不怕死的又問一次,「你真的確定不留下來?」

    「丁秀艾!」

    「好啦!我拿出去就是,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大小姐。」丁秀艾捧起大把的花束往外走,臨走到門邊,她又停下腳步,「真的不要?」

    白茉莉瞪著她,「你……」

    「那我拿出去了。」——

    東方逸不甚喜歡的皺了皺眉頭,太乾淨、太整齊了。

    果真是老大私人的貼身僕人,效率還真是一等一,他才出去幾個小時整個家都變了樣,環顧四周!原本亂中有序的家起了大變化,報紙乖順的躺在存放報紙的報紙簍裡,它唯一能出現的地方就只有閱讀者的手裡。

    而從地板到桌面無不光可鑒人,套句誇張的說詞都可以當鏡子用了,低垂下頭,他研究著地板上泛著有始以來最亮的光芒,若不是他很確定這是他自己的屋子,他還真會誤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東方逸目光梭巡著他出門前在客廳裡閱讀的雜誌,但前後找了三次仍不見蹤影,他打賭一定是南迪將它收到書房裡去了,「南迪!」他不急著找,而拉開喉嚨呼叫南迪。

    不知躲在何處的南迪給了他一聲回應,並迅速站在通往廚房的門口處,「東方先生,我在這裡,請問有事嗎?」他必恭必敬的問,筆直站立等候他發落。

    「南迪,我放在客廳裡的那幾本雜誌你收到哪裡去了?」東方送也不客氣,開口就問。

    「東方先生,我把它們收到你書房的書架上面了。」南迪不甚有表情,但他對東方逸這種白癡的問題倒是頗有微詞,八歲小孩子都知道書當然是放在書架裡,這還用得著問嗎?

    「你說你把雜誌收到書房的書架上?」東方逸點了點頭,可表情卻指責南迪為何要將那種不必要的雜誌費事的收到書架上去,雜誌的東西沒多大保存價值,看完就可以丟到垃圾桶去了,何必多此一舉。

    就算聽到東方逸指責的味道,南迪倒也不怎麼在意,「是的。」他的表情仍舊維持他從廚房出現時的模樣,「東方先生,我把雜誌收進書架時,發現你書房裡的書擺得有點亂,所以我順便幫你整理了一下,所有的書我都大略作了分門別類,相信這對你多少有點幫助。」他目光直直的正視前方,很平順的說。

    當他看到東方先生竟是如此擺放書本時還真有點被嚇到,據他對東方先生的瞭解,東方先生這個人是不大拘小節,但做起事來還滿有大綱的,可是想不到個人的書籍竟如此邋遢不堪,書完全沒有作有系統的歸類,最糟的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書是被隨手一塞算了事的。

    害得他也不知道要把雜誌放在哪一格書架上,不得已他只好辛苦一點,費了不少時間在整理書上面。

    「咳咳咳,南迪,你的意思該不會是在說我的書都亂擺亂放,害你浪費了不少時間整理吧?」東方逸明知故間的套南迪,整南迪向來是他必做的一門功課,許多時候他真的很好奇,南迪除了那張正經八百的臉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不一樣的表情?只是好多年的時間下來,南迪除一臉公事公辦的一號表情,再也沒有其他二號表情。

    「東方先生,我沒這麼說。」

    「南迪,我知道你很不喜歡住在我這裡,但是還是得請你,呃……將就一下,對我這裡有什麼不滿可以盡量說出來,我不會介意。」東方逸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書房被動過,好不容易等了這麼多年,現在終於有機會可以試試南迪的底限究竟在哪裡,他怎能輕易放過?

    「既然是主人決定要住這裡,我沒有任何意見。」

    「哦?你完全沒有任何意見?你跟在老大身邊這麼多年,除了他來台灣讀書的時候沒把你帶在身旁,他無論到哪一定都有你跟著,而這回老大為了一個女人硬把你丟在我這裡,獨自追女人去了,你還能無動於裒?」東方逸發揮他個人最大的觀察力觀察著南迪,他等待南迪會有如何的變化,但他終究失望了。

    「東方先生?」南迪不解,為何東方先生會說主人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他的存在就是幫主人打點一切日常所需,他的責任範圍非常廣,當然,如果是在英國,在他底下有幾個得力的助手來輔助他完成一切事務,不過因為現在是在台灣,此回來主人只帶了他及兩個不得不帶的公司幹部,所以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只好一切親力親為,自己動手做,而為了能讓主人有個良好的居住環境,他大肆的整頓了東方先生的家,由裡到外、徹頭徹尾無一放過。

    「老大沒跟你說他不住這裡?」東方逸明知故問,就是存心想要看南迪究竟會對這件事有啥反應,他不信南迪還能維持那張數十年如一日的臉。

    結果十分令東方逸失望,南迪對這樣的事並沒有任何異樣表情,「這是主人作的決定,我遵從他的決定。」

    「南迪,我的意思是,老大他待在台灣的這段時間不會回到這裡來。」東方逸特意放慢說話的速度仔細解釋,他想可能是南迪沒聽懂他的話。

    南迪一逕的不在這件事情上作任何表態,「我明白此回主人來台灣的主要目的,既然他如此決定,自然是有個人的利益衡量在,我不能干涉。」

    「南迪,你……」東方逸長長吁了口氣,他真的被打敗了,「有時候我還真懷疑你是不是有情緒,為什麼你能夠做到這樣?我真服了你。」

    「東方先生,我只是一名僕人,我該謹守我做僕人應有的本分。」南迪強調。

    「沒錯,你是一名僕人,但是你所謹守的本分已經超越其他正常人。」這是東方逸難得出自內心的評語,「難怪老大會一直把你帶在身邊,」走到南迪面前,他拍拍南迪的肩膀,「什麼時候想換老闆跟我講一聲,我先跟你預約。」

    南迪被東方逸沒頭沒尾的話嚇著,「東方先生?」

    「沒事、沒事,我是在自言自語。」

    南迪默不作聲轉身欲走,卻又被東方逸叫回。

    「對了,南迪,老大叫我交代你,他暫時不住這裡,要你幫他整理幾件行李,晚點我幫你送過去。」

    「東方先生,是馬上要嗎?」

    「呃……看你,你整理好再跟我說,我再幫老大送過去。」——

    白茉莉累得半死的回到家,為了接英國客戶的案子,一整天的時間她都在辦理移交動作,把大部分需要在近期完成的案子轉移給別的部門,但事情不光只是移交這麼簡單,最重要的是每樣細節都要交代得很清楚,免得屆時案子在運作時會產生困難。

    白茉莉轉動僵硬的脖子,一下子湧進太多事情實在是煩人,她的心靈極度渴望能獲得一個舒緩的空間,而家正是她的避風港,再也沒有什麼比家更能慰藉、洗滌她的心靈了。

    伸手接了一下門鈴,她才霍然想起家裡沒有人,按門鈴是要誰幫她開門?真是的,歎口氣,她認命的拉開手提包,找尋隨身攜帶的備用鑰匙,低頭在手提包裡摸索半天,她終於拉出一大串鑰匙,在一堆鑰匙中找到屬於家裡大門的鑰匙。

    當白茉莉抬頭要把鑰匙插進鎖洞裡時,她發現門不知何時已大大敞開,閒適的依靠在門邊的人竟然是她最不想看到且欲除之而後快的男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杏眼圓睜,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是事實。

    亞歷山大深情的眼眸對上她不可置信的大眼,「莉兒,你回來了,嗯?」他熱情澎湃的對上她,「你有沒有收到我的花?」

    白茉莉不受感梁,她直覺的退了幾步,「你怎麼在這裡?!」她心中的驚訝大於疑問,想不到經過一天的疲憊後家中竟有如此的「驚喜」等著她,她頓時覺得自己今天衰神上身,請事不順,心想,或許今天出門前應該去翻翻黃歷才對。

    「怎麼,心情不好?誰惹你生氣了?」他瞧她臉色並不是頂好,關心的問,「還是不喜歡我送的花?

    不喜歡的話明天我可以叫花店改送別的花。」

    他不提到花的事還好,提到花的事白茉莉就一把火,就是因為那束花,她受到公司上上下下多大的矚目啊!嫌她在公司風頭不夠,再幫她加油添醋嗎?「你少給我提到花的事,不然我會咬人!」她氣呼呼的用力瞪他一眼,「你讓開啦!擋在門口當門神啊?」她很沒氣質的破口大罵。

    「喔!我忘了我們還站在門口。」亞歷山大趕忙閃開身,「莉兒,快進來!」他伸長一隻手,不給她躲避的機會,輕易的就把她拉進門內,並順手闔上被她甩在身後的門,「上了一天班,一定很累對不對?」他體貼的將她安置在客廳的沙發椅上,「我去倒杯水給你喝。」不一會兒的工夫,他果真從廚房端出一杯水。

    白茉莉驚魂未定,搞不清楚狀況,只能呆愣愣的接過他遞過來的杯子。

    他引導著她的手,將杯子推到她唇邊要她喝下,「喝一口,休息一下,晚上我再帶你出去吃飯。」

    被動的啜了口水,她這才漸漸返回現實,「我爸我媽呢?爸!媽!」頭一個闖進她腦海的想法就是找人。

    「伯父跟伯母他們出去玩了。」亞歷山大大剌剌的往她旁邊的空位一坐,以家人的態度對她說。

    經他一說她才想起早上出門前跟母親談過的話,爸媽想必如預定行程出國遊玩去了。停了好一會,她又發現好像有哪裡不對勁,最後終於想起幫她開門的人是他,「你是怎麼進來的?」她挪挪屁股,拉開與他的距離。

    「是伯母開門讓我進來的。」亞歷山大喜孜孜的說,「好巧,伯母說到她的女兒時我才發現原來是你,真是天涯無處不相逢對不對?」他臉上掛滿喜悅之情。

    白茉莉在嘴中唸唸有詞,「我覺得是冤家路窄才對。「老媽說的客人該不會就是他吧?想及此,她背部的寒毛一根根聳立起來。

    「啊?什麼?你說什麼?我沒聽到。」亞歷山大側著耳朵,表情疑惑。

    「不要跟我說,你就是烈那位要來我家當房客的好朋友。」阿彌陀佛,希望不是,不然她老命休矣。

    不待他回答,門鈴叮叮噹噹響起來。

    亞歷山大很主動的站起身,「我去開門。」

    不一會,白水仙一個人大大方方的穿過玄關走進來,「他們男人真奇怪,講話就講話,還非得在外面講不可。」搖著頭,她走進客廳,「茉莉,你下班啦?」她手上拎了一包大大的東西,「你跟亞歷應該已經談過了,對不對?從今天起他要住在我們家,直到他回英國為止。」說完她重重的把手上的一大包東西放在茶几上。

    頓時白茉莉身形呈現僵硬狀,「水仙,你說什麼?再說一次!」她懷疑是自己的耳朵機能出現問題,一時聽錯。

    「亞歷這趟來,聽說是要跟你的公司談合作案,剛好我們家又有空房間,所以我就跟媽說讓他住我們家,這樣可以順便幫你的公司打打關係,反正人不親土親嘛,而且他又是烈的好朋友。」白水仙很用力的把臀部往沙發上坐,「我想你上班的時候剛好可以帶他去你公司,省得烈還得花時間繞遠路接送他,這樣算算還真是一舉兩得。」

    隨著白水仙的話落下,白茉莉的臉色更趨慘白,「是烈的朋友,那為什麼不乾脆住你們家就好?我跟他又沒有任何關係,幹麼沒事幫我找事做?」她可不高興了,合作案由她接洽已經夠她煩,現在可好,人搬到家裡來,真的是甩不掉了。

    她的人生開始走進黑暗期了,嗚……為什麼這種倒楣的事她上遇上?難不成真的是在懲罰她的離經叛道嗎?以為在遙遠的那一端,就算是做出有遠道德的事,回到台灣她仍是她,永遠不會改變,沒有人會知道她在英國究竟做了什麼轟轟烈烈的行為。

    今天她終於相信地球是圓的,真的好圓。

    「茉莉,你知道的嘛,我們那裡又不是很大,而且我們家離你公司又很遠,真的不方便。」白水仙拿距離作藉口,「還有,你知道的嘛,最近烈剛好有筆很大的生意還在接洽中走不開,只好作最好的打算啊。」

    「你們作最好的打算,然後就能害我?」白茉莉大聲斥責她。

    「害你?有嗎?」白水仙看似無辜的雙眼直勾勾看著地,「聽亞歷說合作案是你跟他做接洽,這樣的安排我覺得沒錯啊。」

    「沒錯?!」白茉莉只能在心中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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