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應自強 第八章
    第三天、第四天……都過去了,無痕沒有回家,但是緋聞、八卦則天天吵翻天,顯示他這段日子的逍遙。

    日子對自強而言,仍一樣的忙碌,只是心裡有某一處總覺得空虛,但是日子忙碌到她沒空多思多慮。

    「我回來了!」自強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勾家。

    「你怎麼了?」勾父驚訝她臉色的蒼白,急忙伸手扶住她。

    「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勾伯伯不必擔心。」自強搖著頭,臉上擠出笑容安撫他。

    「你先上樓,我打電話請醫生過來。你啊,還是不懂得照顧自己。」勾父以嘮叨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關心。在他的心中,她的蒼白及憔悴是為情所傷,心裡也氣無痕,為何還不能趕快忙完回家陪她。

    「勾伯伯,不必請醫生來,我沒事,只是太累,睡一覺就可以好了。」自強揮揮手走上樓。

    好累!身心都累。

    體力的耗損,只要有充足的睡眠,就可以補足體力,但是……現在對她而言,真的太長了,不論日夜都想念著他。

    她很氣,氣自己為何不能做到「笑著想他」,竟讓自己和庸人一樣自擾。

    唉!不想了,自強將自己深深埋入枕頭中,什麼都不想,只要好好睡一覺,她仍可以獨當一面,獨自撐住她的天地。

    夜深了,無痕疲憊的回家,為了引開記者,他在公司過夜,不敢回家,不想讓家裡也受到干擾,現在事情總算都解決了。

    他輕輕地上樓,避免吵醒父親及她。

    想到她,她該回來住了吧?

    站在她的房門前,握住門把,猶豫著要不要開門。

    她真的回來了嗎?會不會吵醒她?

    縱橫商場的驕子竟然會在一扇門前猶豫,傳出去的話,他如何見人?

    開吧!

    陰暗的房間,僅點亮一盞小夜燈,攏起的棉被說明她正在沉睡,他悄悄走入房間,坐到床邊看著她的睡容。

    當他看到她憔悴的容顏時,不禁自責起來。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無痕伸手輕撫她的臉,輕聲地說。

    「咦!你回來了。」容易驚醒的自強,因為過於疲憊,所以才沒在他進房時驚醒,但是被摸到臉,再怎麼迷糊、鈍感的人也該清醒。

    初醒的迷濛雙眼,因記憶也跟隨清醒,眸中迅速染上怒意。

    她會生氣,表示她的心仍在他的身上,無痕對著她的怒氣笑了。

    他在笑?她都快氣死,他竟然還在笑,身體不適、體力不足的情況下,她無法控制委屈的感覺,晶瑩的淚水滾動在眼眶。

    「別哭!」不捨的感覺揪著他的心,伸出指頭拂去她的淚水。

    「你好壞。」以「壞」字代替她說不出口的委屈。

    真的說不出口,她是對他的心有所感應,但是他不曾明白的表示,這種不明的情況下,教她怎麼說出心中的委屈。

    「對,我很壞。」他真的不習慣她的淚水,還是愛看她開朗的笑容。

    「你這幾天去哪裡?」話衝口而出,但是她立即知道不該問的,拉起棉被蓋住頭,以逃避接下來的結果。

    以他的個性來看,他是不會說的,她真的是自討沒趣。

    「想知道嗎?」無痕拉下棉被。

    自強輕咬住下唇,不言不語,她想知道,但是並不想勉強他。

    天啊,她討厭自己這種不乾脆的心態。

    「你若想知,親口對我說,我會告訴你。」無痕向來不對任何人解釋,也不愛別人追問,但是……惟有她,讓他不捨,讓他放不下。

    自強微微一笑,搖著頭,她仍然想知道,但是現在不重要了,因為他的話已說的夠多了。

    無痕瞭解她的用意,便主動將近幾日的生活點滴全告訴她。

    自強專心注意聽著,雖然是瑣事,但是表示他信任她,這種感覺真好,一顆飄浮的心總算漸漸安穩。

    日子趨於穩定,自強的笑意更加燦爛。

    但是她的心底仍有點隱憂,到底這段感情能不能長久?

    人無法得知未來,但是她知道,能活著的一天,她的感情不會改變,這就足夠了。

    還好她的生活很忙碌,能夠讓她亂想,以至於心情沮喪的機會並不多。

    無痕也不能確定有沒有將來,雖然她沒說,由她的反應,也可以知道她的心意,可是,不確定的恐懼在忙碌的間隙中,偶爾仍會鑽入他的心裡。

    還好,忙碌的事業讓他全力以赴,鮮少會感受到得失之間的恐懼;而且除了每夜可以相聚外,他還會抽空打電話和她聊幾句,有助於安定他的心神。

    「總裁!有位蘇小姐說應小姐拜託她來找您。」秘書早就被指示應小姐若來訪,必須立即通報,即使傳說中的應小姐到現在還沒出現過,但是秘書見到總裁慎重的叮嚀,不敢忘記這道命令。

    「蘇?請她到會客室。」無痕不知是誰,但是提到了自強,他仍自公文中抽身,進入會客室。

    「你是?」無痕疑惑地看著眼前婷婷而立的小姐,面熟的臉孔,但是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勾無痕,你忘了我?」佳茵不滿地嘟起櫻唇,為了這小計謀,她還特地從醫院溜出來,結果他卻不記得她,何等傷到她的自尊。

    「你是哪位?自強要你來有什麼事?」無痕應酬地隨口請問她的名字,但是重點想知自強為何不打專線,要請這位陌生人來訪。

    「應姐姐說我有空可以來看看。」佳茵壓下不滿,以親密的稱呼,表示她和自強關係不凡。

    「哦!」無痕挑起眉,懷疑地看著她,心中拿捏著自強的個性,她明知他忙碌,有可能做這種事嗎?

    「你忘了我們曾經『同居』?」佳茵用似真似假要對方負責的口吻,開玩笑地說著。

    「啊!是你。」這種無賴的口吻,激起他的記憶,指著對方說。

    「你總算記起我了。」佳茵撇撇嘴。

    「你會走路了,真替你高興,自強拜託你何事?」無痕問。

    無痕的記憶停在她是坐在輪椅上,難怪一時之間無法將眼前站著的小姐和坐在輪椅上的病人作聯想。

    「沒事,應姐姐只要我過來看看。」佳茵算準他出院已久,不知道她和自強現在的關係仍和以前一樣。

    「嗯,我很忙。」若無事,無痕寧可埋入公文,也懶得理會這種小女生。

    「應姐姐說我只要能走路,你會請我吃飯。」佳茵看他打算下逐客令,立即將自強的名號抬出來。

    自強可能代他作決定嗎?不可能。

    「好!」無痕打算花一點時間,搞清楚她心裡的盤算。

    「太好了,應姐姐說得沒錯,你的錢很多,可以請我吃飯。」佳茵裝出天真的模樣拍手叫好。

    錢?無痕皺起眉頭,他的身家財產是不少,雖然無法避免有人因錢或名氣而接近他,但自強會是如此的人嗎?不可能,他對她有信心。

    「哦!她還說什麼?」無痕隨口問。

    即使是隨口,但是他仍相當在乎,因他不愛被人在背後討論,不愛被別人當成炫耀的工具。

    「應姐姐說了好多,如你的嗜好、小時候的生活……」佳茵口沫橫飛地說,但是她的心裡在暗笑。

    她玩弄過許多人,早已熟悉男人的想法,知道他會在乎這種事,所以早就和阿奇及醫院護理人員攀一些關係,打聽到他的私事,如今將這些謠言的由來全栽給了自強。

    無痕越聽心裡越火大,自強會是如此無聊的女人嗎?如其他女人一樣,將他當成炫耀的工具嗎?

    他不相信,但自強畢竟是女人,多嘴的毛病是女人常犯的事,如此推演,無痕不得不相信這些事都是出自自強的口中。

    不舒服,自陌生人口中滔滔不絕地細數自己的私事,一點也不舒服。

    要搶別人的感情,首先要破壞雙方的信任感,這個方法,佳茵早在她犯罪纍纍的母親身上學會,由無痕陰晴不定的表情,佳茵明白她的方法奏效了。

    「我想說句真心話。」佳茵以同情的眼光看著他,讓人相信她也有符合年齡的純真。

    「說!」無痕心情不定,難以深思。

    「應姐姐似乎在騙你。」佳茵裝出猶豫的樣子說。

    騙?這個字眼是愛情中最忌諱的事。

    「她騙我什麼?」無痕吸一口氣問。

    「她騙你,讓你相信她的為人脫俗,其實應姐姐喜歡將你的事情掛在嘴邊,讓大家羨慕她釣到金龜婿。」佳茵大聲地說,好像充滿正義感,在打抱不平。

    「我不是要害你難過,但是我看不下去,才來找你說。」佳茵接著表明自己的無私態度。

    「誰說我難過?我沒事。」無痕乾笑幾聲,強撐著自尊,揮揮手。

    「呃!下次再請我吃飯,不打擾你的工作,我先回去了。」佳茵懂得見好即收的道理,先破壞他們的感情,再利用他感情上的空窗期,才是介入的好時機。

    無痕望著她離去,心思不免陷入思考中。

    真的嗎?她說的話全是真的嗎?

    她將他視為金龜婿嗎?她不是因為他是他才愛著的嗎?

    不確定的恐懼鑽入心裡,自信在佳茵的話中破裂成碎片。

    難道令他動心的人,真面目是如此粗俗不堪嗎?

    這段感情,他必須好好的想一想。

    他好冷!

    為何突然對她冷淡?

    自強不是很敏感的人,但是無痕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即使再遲鈍的人也可以感受得到。

    「你有心事嗎?」自強關心的問。

    「沒有,我工作很忙,別吵我。」無痕拒絕她跟入書房。

    「嗯!我不吵你,你要記得休息。」自強被他的冷漠傷到,眼底閃過一抹痛苦,但還是不由自主地關心他。

    可能是工作上的困擾吧!自強給自己一個安慰的理由。

    無痕看到她眼中的痛苦,心裡有些不捨,但……想問她真相,卻又問不出口。

    他怕答案是真的,若是如此,那麼他該如何看待這段感情?難捨的感情讓他像鴕鳥似的迴避她。

    唉!還是工作,才能停止磨人的心情。

    然而,特地帶回家的公文,看了半天,仍在同一行,無法靜下心來看,眼前還是閃動著她眼中的痛苦。

    另一頭,坐在客廳中的自強,望著緊閉的門,不斷地思索。

    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好冷?難道他對這段感情厭倦了嗎?

    感情放得越多,越來越難以釋懷,讓一向樂觀的她也不免陷入苦惱。

    幾日下來,兩人之間的不對勁,終於讓勾信義忍不下去了。本來他認為小倆口吵個嘴,沒什麼大不了,但是近幾日的低氣壓,看起來不是吵架這麼簡單。

    「自強,你和無痕怎麼了?是不是吵架了?」勾信義又見到自強呆坐在客廳等,忍不住坐在她身邊問。

    「勾伯伯,我不知道。」多日的心慌及惶恐讓自強聽到溫柔的關懷聲,忍不住眼眶紅了起來。

    「別難過,這小子不知道在搞啥玩意,一個小小的訂婚,花那麼多的時間才擺平,和你的感情才開始平穩,現在不知哪條神經又出問題。」勾信義捨不得她落淚,嘴裡嘮叨地數落他所知道的事情,盡己所能地安慰著她。

    他解除婚約了?他沒對她說,為什麼沒對她說?

    但是……由勾伯伯口中得到證實,他現在沒有婚約,自強嘴角忍不住上揚,然而想起他的冷,笑意不禁僵在臉上。

    他有沒有婚約重要嗎?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看待這段感情。

    「別再等這個混小子了,你明天還有工作,先去睡吧!」勾信義不捨地看著她眼底的疲憊。

    自強緩緩地搖搖頭,她想等,等待著他,等待著希望。

    唉!或許是情到深處無怨尤吧!

    「那陪勾伯伯聊聊天。」勾信義不忍見她一個人呆坐地等待,故意要求她陪伴。

    「好,但是勾伯伯要記得早點去睡。」自強瞭解勾伯伯的心意,也不願讓老人家擔心,強顏歡笑地說著。

    「好!好!」勾信義心知他現在不能露出擔心,擺明岔開話題,漫無邊際地和她聊起來。

    轉移注意力的方法有效,不多久,自強不再不時瞄著書房的門,專心地和勾伯伯討論起來。

    無痕放棄了煩人的公文,揉揉頭痛的額角,幾日的不理不睬,他也不好受,尤其看到她受傷的眼神、容忍的態度,這份溫柔的情,他不是感受不到,但是梗在心口的悶氣讓他無法釋懷。

    步出書房,無痕才聽到客廳傳來的笑語聲。

    她在笑?他如此痛苦,她還笑得出來?

    無痕驚訝地看著客廳中笑得燦爛的自強,他愛看她快樂,但不是現在,自私的男性心態,希望她承受他所給她的痛苦,但是當她出現痛苦的表情,他卻又心如刀割……

    無痕搖著頭,自責自己太自私、太任性,正想悄悄地走回房間休憩,卻聽到父親的問話。

    「自強,你別看勾伯伯現在又老又醜,年輕時候,多少美女都對我說,要生死相隨呢,你認為她們會真的殉情嗎?」勾信義笑著問。

    無痕一聽,嘴角也揚了起來,他也常聽到女人對他說這句話,表達了心無悔的深情,剛開始聽到時,他深信不移,但是當社會閱歷深到瞭解人心時,他認為這些話是哄騙人的謊言。

    唉!但是謊言會醉人心。

    「我不知道,要看對方是說真的或假的,是有這種女人存在,但我不是。」自強聽到勾伯伯當年的風流韻史,放聲大笑。

    「哦!那你的想法呢?」她的答案出乎勾信義的意料,他看得出她用情之深,擔心情字對她的打擊過大,故意試探她對情的看法。

    「我不認為感情是人生的全部,人生該做的事情太多,感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自強曾深思過這個問題,剖析過自己,瞭解自己的方向。

    「那你不會殉情?」

    「會,但不是用生命來殉情,我只用『心』來殉情。」自強冷靜地說。

    「心?說清楚點給勾伯伯知道你的想法。」

    「對於感情我付出全部心意,不會付出生命,所以我會『生相隨』,但是若遇到死亡的分離,我不會再有感情,有句詩說『妾心古井水』就可以說明。」

    「噢!」勾信義懂了,她說的雖然理智,不如甜言蜜語的動容,但是鐵錚錚的話更讓人相信。

    無痕聽到她的答案,初入耳時,感覺不太舒服,但是仔細想想,她說的也有道理,或許她說的是真心話吧!只是他不禁疑惑,現在還有不說謊言的人存在嗎?

    「無痕?你怎站在那裡,過來坐坐。」勾信義眼尖,瞄到呆立的無痕,對他招手。

    「無痕,我沖杯熱牛奶給你。」自強起身。

    「不必,我要去睡了。」無痕心思尚未定,需要冷靜的思考,揮揮手想上樓。

    「站住!」勾父見到自強眼中的委屈,對他大喝,阻止他上樓。

    「勾伯伯,夜深了,我們都去睡,有事明天再談。」自強阻止了勾父的火氣。

    「好!你快去睡,瞧你這孩子累得不成人形,快去休息,不用再陪我這個老頭子聊天了。」勾信義心疼地說。

    「爸,有什麼事?」無痕戒備地問。

    「公司有點事要問你。」勾父故意以公事讓自強放心。

    「你們談,我先去睡。」自強乖巧地將空間留給他們。

    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耳中傳來她關上房門的聲音,父子倆很有默契地走入書房。

    「爸,有什麼事?」無痕明知故問。

    「無痕,你為何對自強如此態度,你在嫌棄自強什麼事?」勾父開門見山地直問。

    「沒事。」無痕不想談。

    「孩子,有什麼事不能對我說?」

    唉!無痕累了,心結卡得讓他很難受,面對父親不放棄地詢問,於是便開口將事情全部說出來。

    勾父越聽越睜大眼睛,心裡非常驚訝,一向驕傲自信的他,卻被旁人的幾句話搞得疑神疑鬼,自信全失。

    但仔細想想,也就不意外,因他瞭解無痕的個性。

    「爸,就是這回事。」

    「笨孩子,我不想為自強解釋,也沒必要解釋,你只需要好好回想從認識自強的那一刻起,她所表現的個性,符不符合那位陌生小姐所說的。」勾父說。

    「你要想想,你是信任她,還是信任陌生人。」勾父知道他說再多也不如無痕自己想清楚,臨出書房時,語重心長地說:「你的人生遇到太多謊言,很難相信真誠的存在,孩子,雖然少,但是這世界上還是有冒『真』的人。」

    聽到父親一針見血的話,無痕不禁怔愣。

    「真實」的心不一定能被認同,因為「真心」有時比虛情假意看起來還虛假,他該如何分辨真假?

    或許,他真該好好想想了。無痕坐在椅子上,望著漆黑的天空沉思。

    夜漸漸過去,東方一抹彩霞破除黑暗,宛如她澄明的雙眸。

    是的!要相信她,自從認識她,她不曾對他有所虛假,為何不能相信她?

    笨!他竟然不信任她,而去信任那個女人?

    無痕伸手敲敲自己的腦袋,他真該打,也該被她罵,因別人有心的造謠而對她產生懷疑,他真蠢!

    一股衝動讓他想立即見到她,想對她說出心裡隱藏的話。

    無痕衝出書房,遇到忙碌的管家問:「你有沒有看到應小姐?」

    「應小姐已經出門上班了。」管家回答。

    笨!他怎麼忘了!現在她應該在交通車上,前往醫院。

    可,他不想等了!在此心情下,他無法等到晚上再對她說,他立即想開車去找她,但是看看自己的模樣,還是先梳洗一番才去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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