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我人人有責 第六章
    塋翱被克裡斯「軟禁」在她七年前曾待過一夜的房間裡。這裡簡直是七年如一日,跟她印象中的樣子完全一樣,根本沒什麼改變,就連……人也沒變。

    唉!她被「軟禁」已經七天了,而這七天當中,塋滔來看過她幾次,還不斷逼問她有關親生父親的問題,問得她頭皮發麻、舌頭打結,連抬頭挺胸的力氣都沒有。不過,她發現塋滔好像變活潑了,雖然仍是思想早熟得欠扁,但他的笑容卻明顯的增加了。

    她最常看到的人就是查理,那個七年前和七年後一樣盡忠職守的老管家。他每天按時替她送三餐,接受她的所有要求,除了放她落跑這點以外。她的「囚房」裡有一支電話,她原本以為可以打電話出去求救,沒想到她不管撥什麼號碼都是查理接的,原來那是內線電話,搞什麼鬼啊!

    塋翱洩氣極了,她每天都靠著吃喝拉撒睡過日子,雖然她在這裡要什麼有什麼,可現在她最想要的是自由啊!就算這種生活真的讓她過得很愉快,可她現在寧願辛苦的賺錢養家,就算累死也甘願。  

    他到底要用什麼方法對付她?依他當時震怒的樣子來看,她以為自己會被他狠揍一頓,或者被他用手銬腳鐐鏈住四肢,在地牢裡過著老鼠般的日子。可想像中恐怖的情節完全沒發生,她甚至住在城堡裡最豪華寬廣的房間裡,過著像公主般舒適的生活。

    哦——真是無聊到最高點了啦!她拿起電話,火大地按了幾個號碼。因為無聊,所以她想找杏理想個辦法讓她解解煩。

    嘰哩呱啦囉唆一大堆之後,塋翱歪在軟綿綿的躺椅上等他。開門聲一傳來,她就直接開口抱怨,「查理,我無聊得快死掉了,你快點想辦法救救我,你總不希望我因為無聊而死在這裡吧?」她希望借由裝可憐讓查理發揮同情心放她開溜。

    聽她講的是什麼話?克裡斯緊皺起眉,緩緩走到她身旁。「如果有人會因無聊而死掉也是奇事一樁,不是嗎?」他那清冷的聲音在這寬敞的房間中迴盪,聽起來格外響亮。

    聽到他的聲音,塋翱立刻使出她的拿手絕活——裝死。

    見她一動也不動的縮在躺椅上,克裡斯不禁愣了下,她又在搞什麼鬼?不會幾秒前才醒著,現在就睡著了吧?

    克裡斯伸手撥開她覆住小臉的烏黑長髮,聽見她平穩的鼻息,可他卻更生氣了。

    「起來!」她依然是個說謊高手,連演技都如此精湛,要不是聽見她快得異常的心跳聲,他准又會被她給唬了。

    塋翱嚇子一跳,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揭穿她的假而具,不過,她還是繼續裝睡,死也不肯醒。

    塋翱的固執讓克裡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決定使出殺手鑭,不但要讓她乖乖的自動醒來,而且還要叫她哀求他。

    「原來真的睡著了啊?」他故意自言自語。「本來想帶她出去逛逛的,看來省了一個麻煩。」

    克裡斯作勢要離開房間,可他才轉身走了兩步,腰間就多了一雙死摟著他的雪白小手。他低頭看她,卻見她仍死不肯睜開眼。

    「夢遊嗎?」他的聲音依然清冷,但嘴角卻忍不住的往上揚。他拉開她死摟著他腰的小手,彎身將她從躺椅抱回床上,正打算抽身離開時,雪白的小手又纏了上來。

    塋翱終於認輸了。她睜著大眼,眼裡充滿水氣,沒想到她精湛的演技竟敗給一個可恨的英國佬。她真的悶怕了,所以聽到他說要帶她出去逛逛時,她根本顧不得自己的面子問題,死抓著他不放。

    「醒啦?」克裡斯故意露出驚訝的口氣,強忍著不去碰觸她想哭的小臉。

    她垂著眼臉,低聲說道:「我……我聽到你說,要帶我出去玩。」她的事當然還是不放鬆。

    「嗯?你不是在睡覺嗎?怎麼知道我剛剛說了什麼?」他故意設圈套讓她往下跳。

    「啊……我的體質比較特別,我睡覺也聽得到人家說的話。」她隨口胡謅。

    「哦?還是真特別的體質呢!」

    哇咧!他又開始冷笑了,雖然不瞭解他,可每當他這麼笑時,她就覺得他又會再一次地看穿她了。他真的好惡劣!

    她鬆開自己的手,悶悶的窩在鬆軟的床上,將臉埋在被中,不願讓他看她的臉。她在哭,卻一點也不想讓他知道。

    「你哭什麼?」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瘖啞。

    她還是把臉悶在被子裡,一聲也不吭。

    「真的哭了?」他試探的摸摸她的頭。

    「我才沒有哭。」她的聲音聽起來破破碎碎的,鼻音也重得嚇人。

    「你哭了。」他下了定論。

    「是你的錯,是你騙我說要帶我出去玩的,是你騙人!」她將臉悶在被子裡大吼,雙手不甘心地捶打著棉被。

    原本他真的只是哄她的,可見她這麼傷心,他卻無法殘忍的傷害她。

    「誰說我騙你?我是真的要帶你出去玩啊!你不去嗎?」

    塋翱抬起頭,緩緩的朝他點了下,眼睛和鼻子紅通通的。

    「那為什麼要哭?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這樣怎麼見人?」瞧她一臉難過的表情,憐香惜玉之心油然而生,他知道,他一輩子也敵不過她。

    「我要去。」

    「那我們去跟查理要冰塊來冰敷,然後我們就出門,好嗎?」他幫她設想得好好的。

    她高興地點點頭。被軟禁七天之後終於有機會能出門,豈有不好的道理?

    ※  ※  ※

    塋翱斜眼偷覷克裡斯,手上還拿著小小的冰袋敷眼睛。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因為之前他的臉色一直不太好,她猜他脾氣一定很差。可今天一路上他總是很溫柔,所以她不得不推翻自己之前的猜測。

    「嗯……羅賓先生……」

    「克裡斯。」他總覺得自己潛在的壞脾氣又要爆發了,她竟然還以這麼生疏的字眼喊他。

    塋翱起先會意不過來,跟著才極不自在的喊了聲。

    「克……克裡斯。」

    他不甚滿意,但尚可接受。「什麼事?」

    「為什麼安格斯不和我們一起來呢?」有他跟著,起碼不會那麼尷尬。  

    「安格斯正在睡午覺呢!」提到兒子,克裡斯的眼神更溫柔了。

    似乎只有在提到塋滔時,克裡斯那嚴肅的臉才會鬆懈一些,他那溫柔的眼神竟讓塋翱有點嫉妒起兒子了。

    不對!她在想什麼呀?她怎麼會吃兒子的醋?她甩甩頭,企圖甩掉這個荒謬的念頭。

    「我不記得安格斯有睡午覺的習慣。」難道又是來英國才養成的習慣嗎?

    「我要他睡的,每天睡一點午覺對他比較好。」克裡斯專心地開著車,沒有發現她語氣裡酸酸的味道。

    果然!以前她無論怎麼求他、命令他、威脅他,他都不肯睡午覺,而克裡斯竟輕輕鬆鬆的就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她的臉當場氣鼓起來,活像膨脹的河豚一樣。

    好半晌沒聽到她的聲音,他趁著停紅燈時轉身打量她。見她鼓著雙頰,小嘴啄了半天高。

    「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又不高興了?」

    「反正我又不是個好母親!」她賭氣地說。

    克裡斯馬上就知道她在氣仟麼了,她真的比小女孩還要孩子氣。

    「你是個好母親,不要再鑽牛角尖了,今天出來玩,就應該高高興興的。」他摸摸她的秀髮。「是不是?小女孩。」

    塋翱點點頭,但馬上又有問題了。

    「克裡斯,」一回生二回熟,她馬上就叫得很順口了。

    「我不是小女孩。」她很嚴正的提出建議。都過七年7,他卻還當她是當年的小女孩,這是個相當嚴重的侮辱。

    「從七年前就不是小女孩了。」

    她這一提,又讓他想到她謊報年齡的事。

    「這麼算起來,你今年應該三十二歲了?可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

    哼!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是故意的,他一定早就知道有關她的一切,可他卻老愛問一些找她碴的問題。

    「二十七。」她低低地說了個數字。

    「二十七?是我記錯了嗎?」克裡斯像是很抱歉的笑著,但她知道其實心懷不軌。

    她沉默了。他又要生她氣了嗎?她搞不懂,她只不過是一個和他睡了一覺,又不小心懷了他孩子的女人,他何必那麼氣她?對於這種事,他應該已經很習慣了才對呀!

    想到這裡,她的胸口又變得悶悶的。

    「怎麼又不說活了?」

    「因為你又生我的氣了。」

    該生氣的人應該是她吧!他這個花心大蘿蔔有什麼資格生氣?!真是想到就有氣。

    「我沒有生氣。」他嘴硬道。

    「你有。」她很確定。

    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氣,「難得出來玩,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語氣甚至有著討好的意味,但他死也不會承認的。

    「是你要生我的氣的。」她依然氣呼呼的。

    「你看,還說自己不是小女孩,只有小女孩才會耍脾氣,小嘴還翹得高高的。」他取笑道。

    塋翱一聽到他的話,小臉立刻轉到別處不看他。

    克裡斯開心的笑了。因為他覺得她就像他的小妻子一樣,對他撒嬌、撒潑,他們兩個就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總有一天,他會讓這個美夢成真的,而且就在不遠的將來。

    「想去哪裡玩?」開車繞了半天,才想起他們連遊樂的地點都還沒決定。

    她搖搖頭,「不曉得,倫敦我又不熟。」

    「西敏寺、白金漢宮、倫敦塔、大笨鐘、泰晤士河、杜莎夫人蠟像館都在這附近,你想去哪裡?」克裡斯隨口提了幾個地點,一時之間他也沒辦法決定,因為他很少去這些地方。

    塋翱越聽眼睛越亮。雖然她口口聲聲說討厭英國,但既然來了,不如就痛快的在這裡玩一場。

    「我都要去!」

    她這一句話說得輕鬆,卻苦了帶她出門的克裡斯。

    他得同時充當司機、保母、導遊,甚至是凱子。不過,想到不久後她就會完全屬於他,他會擁有一個屬於他的溫暖的家,再怎麼辛苦也值得。

    ※  ※  ※

    自從那天他倆一起出遊後,塋翱自由得多了。她的活動範圍擴大到整個城堡,包括城堡裡的森林和花園。

    從此她不必要每天打電話找查理替她求樂了,塋滔就常常帶著她在城堡裡東奔西闖。

    只是,克裡斯又隱形了,一天總見不到他一次,她又不好意思問查理,也不想問兒子,只能將這件事悶在心裡。

    「媽咪,你怎麼了?」塋滔牽著她的手,不解的抬頭望著她,語氣越來越像克裡斯。

    「沒,沒事。」塋翱勉強笑了下。「今天要去哪兒?」

    說到玩,塋滔的心得可多了。「今天我們去騎馬。上次爹地送了一匹馬給我,你能想像它有多漂亮嗎?」

    塋翱看著他發亮的小臉,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撥奪了苧滔發展的空間。他來英國才一個多月,個性卻明顯的活潑許多,最重要的是,他在這裡過得很快樂。

    如果兒子要求留在這裡,她該答應嗎?她能罔顧他的期望和快樂,要求他留在自己身邊嗎?

    馬車載著他們走了十多分鐘的路,在一片廣大的牧場前停下。

    「媽咪,快來!」塋滔拉著她的手興奮的往馬廄走。

    管理馬廄的是下對中年夫婦。他們一見兩人來,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趕來打招呼。「夫人,小主人,歡迎你們。」

    「你們好。」塋翱和氣地笑著,但卻不明白為何他們稱她為「夫人」而非女士。

    「班叔叔,安妮阿姨,快點,我想看亞歷山大。」

    塋翱不好意思的對夫婦倆笑笑,而後隨著兒子進入馬廄。

    「媽,你看,這就是亞歷山大。」塋滔一進馬廄就衝到一黑色的馬旁邊,而那小馬也彷彿認得他似的,長長的馬臉在他身上直磨蹭。

    「它年紀還很小吧?」和其他的馬比起來,這匹馬實在是小得多。

    「嗯!爹地說我還太小,亞歷山大配我剛剛好,等我長大了,亞歷山太也跟著我一起長大,爹地說這樣它才會乖,才會聽我的話。」

    唉!克裡斯對兒子實在設想得太周到了,這又讓她洩氣不少。

    塋滔摸亞歷山大一會兒,便又拉著她到另一『匹黑色的高壯大馬前。

    「這是爹地的馬,叫做戰神。」

    戰神聽列自己的名字,興奮地抬起前腳蹬了蹬,嚇得塋翱往後退了好幾步,又被背後的馬兒嚇得大叫。

    「媽咪,別怕,乩神不會傷人的,它很聰明喔!查理爺爺說它是一匹很優秀的馬,還有血統證明書呢!」他轉過身,「剛剛嚇到媽咪的馬叫做翱翔。」那是一隻雪白色的馬,體型比較嬌小,有一雙溫和的眼睛,和高壯的戰神完全不同。

    「這又是誰的馬?」塋翱的臉色有些蒼白。

    「媽咪的馬啊!」塋滔理所當然的回答。

    塋翱聽得莫名其妙。她哪來的馬?它又何時變成她的馬?

    「爹地說這匹馬是要送給媽咪的,它是母的,脾氣又很好,爹地說很適合媽咪騎。」塋滔非常自動的替父親宣傳。

    「嗄……哦……」塋翱發出幾個無意義的語助詞。

    「替我謝謝他。」

    她不禁埋怨,送她馬有何用?反正她又不會騎,況且不久後她就要離開英國了。

    「戰神和翱翔是亞歷山大的父母親耶!」塋滔笑著說。

    「哦?」塋翱不是很有興趣。

    「媽咪,你知道為什麼翱翔要叫做翱翔嗎?」

    「不知道。」塋翱懶懶的回答。她總覺得兒子今天的話多得過分,太不自然了。

    「因為我告訴爹地,媽咪中文名字的意思就是飛翔,所以爹地就替它取名叫翱翔。」塋滔十分得意的說著。

    塋翱的確受到了衝擊,她沒想到翱翔竟有這層含義。

    「媽咪,爹地人很好吧?」塋滔並不掩飾自己的企圖。

    她拒絕回答。「你今天是怎麼回事,話怎麼特別多?」

    「媽咪,你說嘛!」

    「他也是很好,那又怎樣呢?」塋翱偏著頭反問兒子。

    「那……你要嫁給他嗎?」

    「什麼?」塋翱睜大雙眼。她根本想都沒想過這個問題,更沒料到兒子會有此一問。

    「回答我嘛!媽咪。」塋淚催促她。

    「你希望我嫁給你爹地嗎?」塋翱反問。

    他大聲說:「希望啊!因為我喜歡爹地。」

    「安格斯,如果你只能選擇一個人和你在一起,那你要選爹地還是媽咪?」塋翱屏息著等待她的答案。其實她並不想逼他作選擇,可她又不得不這麼做。

    「這是沒力,法選擇的,我要爹地,也要媽咪。」塋滔小小的臉整個皺起來,表情明顯的不開心。

    「但你必須選一個。」塋翱輕柔的道。

    「我不要選!」塋滔氣得用力跺了下腳,生氣地別過頭不看她。

    「這麼說好了,倫敦和台灣,你喜歡哪裡呢?」

    塋滔看了她一眼,然後司『慢吞吞地說:「倫敦。」

    「是嗎?」她知道該怎麼做了。雖然她捨不得,也放不下,但為了兒子的將來,她可以忍受孤獨與寂寞。 

    「可是……我也很喜歡台灣,我真的很喜歡台灣喔!」

    塋滔再聲強調,他不想媽咪心裡難過。

    「我知道,蜜糖。」她笑著抱了抱他。

    「媽咪,不要再說這個了,我們去騎馬啦!」塋滔立刻又恢復了活力,硬要拉她去騎馬。

    塋翱嚇得臉都白了。她這輩子第一次和馬靠那麼近,有勇氣坐馬車就該鼓鼓掌了。

    「你去玩就好了。」她勸兒子玩得盡興,只要別拉她上馬就行。

    「媽咪,不行啦!翱翔是你的馬耶!你怎麼可以不騎?」塋滔一副她犯了滔天大罪的表情。

    是她的馬她就得騎,那她可不可以自動放棄呀?她嚇得連力氣都沒了,牙齒也直打顫,說不出—句完整的話來。

    塋滔拉著她,耐心的勸道:「媽咪,騎馬很簡單的,我學半天就學會了,而且你一定會愛上騎馬的感覺的。」

    是呀!也許有人會愛上騎馬奔馳的快感,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她!

    「我……我沒有適當的衣服,下次好了。」還好她今天穿裙子,讓她有逃避的借口。下次?啐!如果下次她還來,她就跟克裡斯姓。

    「媽咪,不用擔心。」塋滔笑著指指不遠的一座白色木屋,「那裡是更衣室,爹地替你買了好多套騎馬裝喔!」

    這話把塋翱嚇傻了。雖然他很體貼,不過……他也體貼過頭了吧!」

    克衛斯,我恨你!她心中恨恨的想著。

    ※  ※  ※

    換好一整套騎馬裝,塋翱依舊是一副傻愣愣的模樣。

    看著兒子把翱翔牽出柵欄,她還是覺得它高大得可怕,儘管和其他馬兒比,它是明顯嬌小多了,可她近是不自禁的感到恐懼。

    班替他們上好了馬鞍,塋滔便極盡所能的鼓吹她上馬,在安妮的協助之下,她終於戰戰兢兢的上了馬。

    坐上馬的感覺還可以,只是往下看時有些恐怖,摔斷脖子的景象不斷在她腦中浮現,嚇得她開始口誦佛號,甩它們能保她遠離死亡之路。但就算翱翔只是輕輕地在場中漫步,她卻覺得它止載著她—步步邁向死亡之途。

    塋滔跟著也跨上亞歷山大的馬背,意氣風發的馳騁在馬場上,這叫塋翱看得是一把舁涕、一把眼淚,感動得要命。雖然自己沒點用,但還好兒子比她有出息多了。

    塋翱緊夾著雙腿,顫抖的纖纖小手牢握著韁繩,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成了一縷幽魂。翱翔每走一步,她的心便跟著猛沉一下,終於,她受不了壓力的煎熬,開始掉下恐懼的眼淚,但她強忍著不哭出聲,因為她不想在兒子面前表現出膽怯的一面。

    不管她再怎麼隱藏,還是有人發現了。

    「你怎麼哭了?」溫柔的嗓音從底下傳來,塋翱睜大充滿霧氣的雙眼,看清來者後,扁起小嘴,眼淚更是撲簌簌地掉個不停。

    「你討厭馬?」

    她搖搖頭,仍是哭個不停,可神情卻明顯的放鬆許多。「騎馬很可怕……嗚……」

    克裡斯覺得又心疼又好笑。「如果覺得害怕,為什麼不下來呢?」

    「人家……人家……不敢下去嘛!哇……」她大哭起來。

    「好了,別哭了,我抱你下來好不好?」他小聲的哄她。

    聽見他的話,塋翱的哭聲稍微收斂了些,她梗著聲音問:「你……要抱我……我下去?」

    「嗯!要嗎?」他朝她張開健壯的雙臂,她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嚇得他一身冷汗。

    塋翱依偎在他懷裡,享受著十足的安全感,她已不再害怕,但她卻發現克裡斯在發抖。

    「克裡斯,你也會怕嗎?」真是的,男人就是愛逞強。

    克裡斯沒有告訴她,他是因為她不要命的舉動才嚇得發抖的。她就這麼從馬背上跳下來,當時他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實在不敢想像,要是他一時失手或失神,會對她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克裡斯?」塋翱抬起埋在他肩窩的小臉,小手拍拍他的背,嘴裡輕喃著,「不怕不怕,不要怕喔!」

    「我不是害怕。」克裡斯抱著她的手收得更緊了,他重重吁了幾口氣,安撫好自己適才緊繃到幾乎斷線的神經後,對她提出邀約。「再去繞繞好嗎?」

    「不要!」她死命的搖頭,寧願把頭搖掉也不要上馬。

    「騎馬沒這麼可怕,這次我陪你,好不好?」他勸誘著她。

    她還是搖頭,「如果摔下馬,會很痛耶!還是不要了吧!」

    「我不會讓你摔跤的,就算真的摔了,還有我當墊背,傷不到你的。」

    「可是……你會痛的。」她還是不放棄做垂死前的掙扎。

    「我們不會摔跤的,我保證。」

    在克裡斯再三保證之下,塋翱終於答應再度上馬。

    不過,這次騎乘的馬是戰神,翱翔就讓它回馬廄休息去了。

    克裡斯先將她抱上馬背,自己則坐在她身後,他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拉著韁繩,讓戰神慢慢走。戰神這一動,她又害怕的叫出聲來。

    「我抱著你,別怕。」儘管他這麼說,她還是害怕得不得了,她怕他騎得太忘我,手不知不覺就鬆開了,她不想冒這個險。

    「讓我抱著你,好不好?」她哀求著。

    禁不起她的要求,克裡斯攬著她的腰,將她的身子調轉方向,與自己面對面,她一坐定,雙手馬上圈緊他的腰身。

    「克裡斯,我們讓馬兒慢慢走好嗎?」她一臉乞求的望著他。馬兒光是慢慢老就讓她覺得很痛苦了,剛才她還瞥到兒子騎馬奔馳,那簡直是在玩命。

    「好,我們慢慢走,就當散步,」

    二十分鐘過後,她已經能夠適應坐在馬背上的感覺,也覺得其實騎馬並沒有想像中的可怕,她不再—動也不動的僵直著身子,開始好奇從他的臂膀下探看四周的環境。「我們要去哪裡?」她甚至覺得有點想睡覺。

    「一個漂亮的地方。你想睡了嗎?」克裡斯讓馬走進森林中,他注意到她開始打呵欠,語氣也帶著濃濃的倦意。

    「不能睡,會摔倒。」塋翱提醒自己。

    「不會的,我會一直抱著你,不會鬆手的,睡一下吧!」

    大概是剛才受了太多驚嚇,讓她覺得累了吧!他想。

    塋翱被他說服了,可她還是放心的提醒,「那你絕不可以鬆手喔!」

    「不會的,從剛剛到現在我不是一直抱著你嗎?安心的睡吧!」克裡斯摟著她腰的手移到她的腦後,輕輕將她的頭按人自己懷裡。

    戰神穩鍵的走著,它的腳步慢慢的,輕輕的,就像在雲端飄蕩一樣的輕柔,讓她很快就睡著。

    當她幽幽醒轉時,人已經在波光粼粼的湖邊頭枕在克裡斯的的腿上。

    「醒了?』』克裡斯癡癡的望著她剛睡醒的嬌態,他從沒想到他和她會有這麼親暱的一天。

    塋翱伸伸懶腰,張開惺忪美眸瞥了他一眼,而後翻轉過身,抱著他的腰打算繼續睡。

    克裡斯並不知道她有睡醒時仍迷糊失神的狀態,他伸手弄開她臉上的髮絲,輕聲問道:「還想睡嗎?」

    她再度睜開眼,打量一下周邊環境,無意識的脫口問:「這裡是哪裡?」她讓他在背後扶了一把才坐正。

    「澄湖。」

    「我想洗臉。」她嘟著小嘴,浯氣猶帶睡意。

    克裡斯拿出隨身的手巾到湖邊沾濕後遞給她,她卻愣愣的遲遲不接過手巾,他只好自己動手幫她抹臉。

    擦了臉後,塋翱清醒多了,她充滿好奇的看著這陌生的地方,然後才遲鈍的讚歎,「這裡好漂亮喔!」

    湖水居然是金黃色的耶!難怪叫澄湖。

    克裡斯對她眼底的興奮之情感到滿意,「喜歡嗎?」

    「嗯,太棒了!那裡也是屬於你的嗎?」她指指前頭將這潭湖水隔絕起來的山峰。

    「嗯!都是我羅賓家的產業。」

    「哇!」真的好富有喔!「我可以在這裡游泳嗎?」她躍躍欲試。

    「可以,可是現在不能,天色漸漸暗了,氣溫也變得比較低,這樣會感冒的。」太陽都要下山了呢!

    塋翱失望的低歎一聲。

    「別急,以後你想來就來,別急於一時。」他可不想為為自己的一時心軟而讓她受寒了。

    一聽見他的話,她的小臉頓時亮晶晶的。「你還會帶我來嗎?」

    「只要你想,我們隨時能來。」

    她歡呼一聲,然後帶著滿臉的笑容,讓克裡斯抱上馬,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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