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我嫁 第六章
    太后的六十華誕就快到了,宮中上上下下都為此忙碌起來。太后的慈甯宮也不復昔日的清靜,送禮的人都快把慈南宮的門檻給踩爛了。

    後宮的秀女們無不想藉機博取皇上的垂青。她們個個絞盡腦汁想著,到底要送什麼禮物,才能博得太后和皇上的歡心呢?

    「娘娘,您打算送什麼禮物給太后呢?」明天就是太后的大壽之日,可娘娘卻一點動靜也沒有,總不能兩手空空地去向太后賀壽吧,雪婿不禁有些著急。

    佟喜蘭蹙著眉頭。她何嘗不為此煩惱呢?太后對她就像親娘一樣,她實在想不出該送什麼禮物,才能表達自己對太后的孺慕之情。

    對了,太后篤信佛教,加上最想的就是抱孫,不如畫一幅送子觀音給她吧。主意一定,佟喜蘭忙命雪嫣準備文房四寶,雖然她的畫技平平,但這份心意卻是出自真心。

    畫完後,佟喜蘭自得地端詳著手中的作品,小心地對著墨跡未乾的畫像呵著氣。忙了半日總算有了成果,她的臉上露出了許久末見的笑容。

    雪嫣見她高興,不由得好奇地湊過去一看,是送子觀音圖!

    「娘娘,這幅送子觀音圖是送給太后的壽禮嗎?」

    「唔,太后一直想早點抱孫,所以我就畫了這幅送子觀音圖,權當壽禮啦!」佟喜蘭看著畫中的觀音娘娘,心中滿是期待,太后一定會高興的。

    「但願這幅畫能為娘娘帶來好兆頭,要是娘娘懷了皇上的骨肉,太后肯定會笑得合不攏嘴。」雪嫣由衷地盼望娘娘和皇上能早日言歸於好。

    佟喜蘭的股頓時紅了,「你呀,又胡說八道了。」   「奴婢說的可都是心裡話呢!」雪嫣認真地反駁。

    「什麼心裡話?可否說給朕聽聽?」趙哲靖興匆匆地走了進來。

    一見是皇上,雪嫣慌忙跪下,「奴婢拜見皇上!」

    佟喜蘭一聽見這朝思暮想的聲音,心中一慌,手中的送干觀音圖就滑落在地,她剛想俯身去撿,卻被趙哲靖搶先一步。

    「朕看看是什麼寶貝?」趙哲靖定睛一瞧,是送子觀音圖?

    母后早就想抱皇孫了,自己又何嘗不想早日生下子嗣?他的腦中頓時出現一幅絕美的景象,畫面中自己和蘭兒並肩坐在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一邊品著香茗,一邊看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兒女嬉戲玩耍……

    「蘭兒!」趙哲靖柔情萬丈,見眼前的她又清瘦了,感到歉疚不己。他原先還對她的拂逆心懷不滿,但在見過這幅送子觀音圖之後,一切都煙消雲散了,他與她之間再無芥蒂。他只知道他好想她,想得心都痛了。

    「皇上!」她一頭撲進他寬闊的胸膛,珠淚滾滾而落,再也無法假裝堅強。

    在兩人冷戰的這段時日,佟喜蘭喜然發現她再也不能沒有他,那份蝕人心魂的相思讓她明白,她已經離不開他了!

    雪婿見狀,忙識趣地退了出去。看見娘娘和皇上和好如初,她這做丫頭的比主子還高興!

    「朕不是說過,沒有外人時,你要叫朕的名字嗎?你的記性不會這麼差吧。」趙哲靖愛憐地輕吻著她的臉頰。她的淚水鹹鹹的,他的心卻是甜甜的。

    「哲靖。」佟喜蘭羞澀地喚著他的名字,幸福的感覺排山倒海般地向她撲來,沖走了盤踞在她心頭的陰影,這一刻她只想在他的懷抱中沉溺。

    攔腰抱起壞中的淚人兒,趙哲靖在她耳邊低語:「你不是想早日替母后生一個皇孫嗎?朕現在就成全你,好不好?」

    佟喜蘭的臉頓時紅得像蘋果一樣,嬌瞠地輕捶他的胸膛,  「我才不要生,要生你自己生好了。」

    「朕一個人怎麼生得出來?乖,聽話,讓朕寵你,嗯?」

    無視她的一輪粉拳,趙哲靖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食指換摸著她紅滋的嘴唇,細細地描繪著她完美的唇形。

    佟喜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深深地凝望著他,這一刻她知道他的眼中只有她,沒有別人!

    棲風宮外的棗樹上,一對喜鵲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宮內的羅帳內一雙交頸鴛鴦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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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慈甯官內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大幅的壽字織錦高懸在中堂,隆慈太后笑咪咪地居中而坐,趙哲靖在一旁相陪。嫻妃杜心蓮和蘭妃佟喜蘭則坐在他的兩側,文武百官按著官位高低分列兩旁。

    只聽司禮官一喊:「眾大臣賀壽!」當下文武百官跪下,叩首「臣等恭祝太后長命百歲,萬壽無疆!」

    隆慈太后微微一笑,「眾卿家平身!哀家不求長命百歲,但求我朝國運昌隆,百姓安居樂業,玲瓏皇朝後繼有人、千秋萬代就好了。」

    眾官員忙呼應:   「臣等恭祝皇上、娘娘早生龍子。」

    趙哲靖有點哭笑不得,這生孩子的事哪能操之過急呢?母后想抱皇孫的念頭由來已久,每日耳提面命不說,現在更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催促自己。他看了看羞得垂下頭去的兩位妃子,笑了笑,「母后,這種事是急不來的。」

    底下的臣子一個個想笑又不敢笑,只有苦苦地忍著。

    太后頗有深意地瞄了一眼佟喜蘭,「蘭妃,母后可都指望你  嘍!」

    眾臣子察言觀色,見太后對蘭妃娘娘情有獨鍾,而且傳聞皇 上特別恩寵於她,看來皇后之位非她莫屬。

    見母后心向佟喜蘭,趙哲靖怕杜心蓮難堪,忙輕咳一聲,「蓮  兒,你不是要為母后獻舞一曲嗎?」杜心蓮狀似無所謂地淡然一

    笑,「那臣妾獻醜了。

    樂聲一起,八名身著綠色霓裳的少女腰肢款擺,滑人空礦的  舞池。

    眾人正眼花撩亂間,只見一個白衣美女像穿花蝴蝶似的落  入其中,水袖輕舒,舞步翩翩,絕美的容顏加上柔弱無骨的身材,

    杜心蓮的舞技的確無人能出其右!霎時宮內響起一片鼓掌叫好  的聲音。

    佟喜蘭自歎弗如,難怪皇上會為她傾倒了,就連自己也忍不  住迷醉在她的舞步裡。她偷偷地拿眼一瞅趙哲靖,後者正專注地

    看著舞池裡的美人兒,嘴角掛著一抹讚賞的笑意。

    隆慈太后冷眼看著眼前風情萬種的杜心蓮,思緒忍不住倒  回三年前——

    實在不能相信在經歷了那件事之後,杜心蓮還能真心地喜  歡皇上,她一定是別有所圖的,不然她不會在消聲匿跡了三年之後,才又回到了宮中。

    只是她究竟是為了什麼而來呢?榮華富貴她本就唾手可得, 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她是來索債的!隆慈太后想到這裡,背脊不禁升起一股涼意。

    正當眾人享受著美妙的舞姿時,杜心蓮卻忽然腳步一軟,昏  倒在地,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趙哲靖眼明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將杜心蓮摟進懷裡,  目光瞪著一旁發呆的太監宮女,「還愣著幹什麼?快傳太醫。」

    一名小太監忙領命而去。

    「蓮兒,你怎麼了?快醒一醒。」抱著懷中柔弱的嬌軀,趙哲靖  心亂如麻。

    「怎麼回事?」隆慈太后驚訝地看著眼前戲劇性的一幕,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啟稟太后,嫻妃娘娘昏倒了。」一名宮女忙據實相告。

    隆慈太后眉頭一皺,「她可真會挑時辰。既然如此,就讓她先回長春宮歇著吧。」

    這時,杜心蓮幽幽地醒了過來,她吃力地撐開眼皮,看見趙哲靖焦急的神色,「皇上,臣妾只是有點疲累,你不必擔心。」

    「你都昏倒丁還說不礙事?」趙哲靖不放心地盯著她蒼白的臉色。

    說話間,一名老態龍鍾的太醫氣喘吁吁地奔了過來。

    杜心蓮一見這個陣仗,慌得連連搖頭,「皇上,臣妾沒病,只要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不用勞煩太醫。」

    「不行,你好歹讓黃太醫給你把把脈。朕知道你一向怕吃藥,可也不用這樣諱疾棄醫吧?」趙哲靖寵溺地捏捏她的臉蛋。

    杜心蓮嬌瞠地看了看他,欲語還休,「皇上,臣妾真的沒病,臣妾只是……」頓了頓,羞澀地偎人趙哲靖的懷裡,「臣妾是有喜了。」

    「真的?」趙哲靖一陣激動,他就要當父親了,他沒聽錯吧?

    「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的嗎?」杜心蓮白了他一眼。

    「啊哈……」趙哲靖一把抱起她,興奮地轉了個圈,「你們聽見沒有?朕要當父親啦!」

    文武百官聞言,忙齊聲道喜:「恭喜皇上!恭喜嫻妃娘娘!」

    隆慈太后心沉了一下。事出突然,她萬萬想不到杜心蓮會身懷龍種,雖然她盼孫心切,卻絕對不願看到眼前這樣的結果——最先懷上龍種的不是蘭丫頭,而是這個心懷叵測的嫻妃。

    從趙哲靖將杜心蓮抱在懷裡的那一刻起,佟喜蘭就明白了一個事實!!

    她永遠無法得到趙哲靖完整的愛!現在杜心蓮還懷了他的骨肉,自己該如何面對他呢?

    她無法委屈自己強裝笑臉,忍受他的多情;她痛恨自己的小心眼,為何不能像杜心蓮一樣分享他的寵愛?如果她聰明一點,應該上前恭喜他和杜心蓮喜得龍子,可是她的胸口翻攪著一股濃濃的醋意。

    她學不來那些逢場作戲的人,明明心裡失落得很,卻可以裝出一副熱絡的樣子,就像現在,她除了眼睜睜地看著趙哲靖抱著嫻妃移駕長春宮之外,不知道該做什麼。

    「蘭丫頭,你還是慢了一步!」隆慈太后遺憾地看了一眼神態落寞的佟喜蘭,「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懂得怎麼抓住皇上的心吧!」

    佟喜蘭大窘,「母后!」

    「母后知道你是個至情至性的人,做不來那些表面功夫。不過為了你和皇上的將來著想,你還是得隱忍些才是!」隆慈太后心疼地拍拍佟喜蘭的手,語重心長地囑咐著。

    「蘭兒謹記母后教誨。」佟喜蘭受教地點頭。看來皇上還不如隆慈太后瞭解自己的心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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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杜心蓮公佈懷孕的消息以後,長春宮頓時熱鬧了起來。從皇上對嫻妃的重視程度來看,離嫻妃封後的日子已經不遠了。為了將來有朝一日可以飛上枝頭,秀女們莫不想趁此機會巴結一番。

    相比之下,棲鳳宮就顯得門可羅雀了。佟喜蘭暗歎世態炎涼,就連皇上也不再關心在棲風官坐等到天明的她了。想起以往在侍郎府無憂無慮的日子,她不禁黯然神傷。

    「娘娘,您還是早些歇著吧,天色已晚,皇上今天不會來了。」雪嫣憂心地看著形單影隻的主子,心裡也不好受。

    「雪嫣,我睡不著,你先歇著吧,我還想再坐一會兒。」佟喜蘭意興闌珊地眺望著窗外滿天的星斗,耳邊不由得想起隆慈太后的叮嚀。

    看起來自己也得走一趟長春宮了,畢竟她和自己一樣都是深愛著皇上的女人呵!將心比心,自己也唯有效仿娥皇女英,接納杜心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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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佟喜蘭就帶著雪嫣來致長春宮。杜心蓮一見她來,就要自床上起身,佟喜蘭見狀忙伸手阻攔她,「蓮姐姐身子不便,不用多禮。」

    杜心蓮客氣了幾句,最終拗不過佟喜蘭,只得斜靠在床上和她聊起了家常。

    「早就想和蘭妹說一些體己話了,只是一直挪不出時間來。難得現在空閒了,皇上又看得緊,不讓我隨意走動,所以……」杜心蓮說到這裡,忍不住小心地觀察著佟喜蘭的臉色。

    雖然知道趙哲靖疼惜杜心蓮,但親耳聽到卻又是另一回事,佟喜蘭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但表面上仍力持平靜。「蓮姐姐的確應該好好保重身體,皇上這麼做也是為蓮姐姐著想。如果蓮姐姐不嫌我聒噪,我會時常過來長春宮陪伴你的。」

    「皇上哪是為了我,他是為了我腹中的胎兒罷了。」杜心蓮握住她手,拉著她至床邊坐下,「蘭妹這樣天仙似的美人兒,才人得了皇上的眼呢!」

    佟喜蘭不好意思地轉開話題,「蓮姐姐不要取笑我了。對了,雪嫣,將禮品呈上來。」

    「蘭妹太客氣了,你能來長春宮就是給了姐姐偌大的面子,怎麼還送禮來?」

    佟喜蘭接過雪嫣手中的禮盒,「這支千年人參是我姐夫在長自山採得的,說是參中之王,究竟功效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一點心意,還望蓮姐姐笑納。」

    「你姐夫是妙手回春曲行雲吧?他說的話還能有假,這參得來一定不易。」杜心蓮當下鄭重地命身邊的侍女收好。

    兩人相談正歡,只聽宮門外一聲高呼:「皇上回宮!」趙哲靖立時大踏步走了進來。

    目光一轉,見到坐在杜心蓮身邊的佟喜蘭,趙哲靖不禁又驚又喜。

    蘭兒不輕易到長春宮來,看到她和蓮兒能和睦相處,他實在大為高興。

    近來由於蓮兒動不動就噁心嘔吐、頭暈眼花,自己實在是放心不下,所以住在長春宮的日子就多了些,冷落了鍾愛的她,不知她心裡是否怨著他?

    佟喜蘭見著這張夢中的俊腔,強忍心中的激動,起身下跪,「臣妾拜見皇上!」

    趙哲靖忙上前扶起她,「蘭兒,你……最近好嗎?」

    杜心蓮見兩人欲語還休的模樣,忙善解人意地說:「皇上,你不是很掛念蘭妹嗎?不如現在就帶蘭妹去御花園走走,臣妾坐了老半天也累了,正好歇息一會兒。」

    佟喜蘭正欲開口拒絕,趙哲靖卻搶先一步握住她的手,笑著說:「朕正有此意。蓮兒,那麼你好好休息,朕和蘭兒就不打擾你了。」

    被趙哲靖軟硬兼施地拉出長春宮外,佟喜蘭就掙扎著想掙開他的掌握。「蘭兒,朕承認這些時日冷落了你,可朕心裡無時無刻不惦記著你呀,你就不要生朕的氣了,好不好?」趙哲靖哄著懷中不停扭動的人兒。

    「臣妾哪敢生皇上的氣呀?皇上愛誰是皇上的事,與臣妾無關。」

    「還說不生朕的氣?」趙哲靖忍不住輕啄她粉臉一口,後者頓時嬌羞地賞他一記粉拳。

    「蓮兒懷有身孕,所以朕在長春官的時間就多了些。改天你有了朕的骨肉,朕也天天留在棲風宮陪你,這總成了吧?」

    「這麼說我還得母憑子貴了?」就知道寡人薄情,原來這句話其來有自。

    「唉!朕又說錯話了。」趙哲靖突地執起她一隻柔荑,就要往自己的臉上招呼,「不如你打我一巴掌出出氣。」

    佟喜蘭慌忙抽回自己的手,「我可不敢!」她就是向天借膽,也不敢拿自己的項上人頭開玩笑!打皇帝的耳光?試問哪朝哪代的嬪妃敢如此妄為?

    「朕好想你,蘭兒!」趙哲靖一低頭,吻住她的兩片嫣紅,他想借由這甜蜜的吻,將心中綿綿不絕的思念傳遞給她。

    他如火的熱情瞬間融化了她滿腹的委屈,令她心迷神醉,也令她流連其中不能自拔。

    「皇上!皇……」正當兩人纏綿之際,一名宮女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見到這般香艷的場面,頓時令她尷尬地跪伏在地。

    「什麼事這麼慌張?」趙哲靖惱她斷了自己和蘭兒的親熱,語氣甚是不歡。

    「嫻妃娘娘她……她……」那宮女見他冷顏厲色,嚇得結巴  、起來。

    佟喜蘭認得她是杜心蓮身邊的侍女秋紅,不由得柔聲安撫,「你不用怕,有話慢慢說。」

    秋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著紅了眼眶,「啟稟皇上,娘娘她……小產了。」

    趙哲靖臉色一變,「你是說蓮兒出事了?」

    秋紅哭著點了點頭。

    趙哲靖急得一甩衣袖,往長春宮狂奔而去。

    佟喜蘭知道事態緊急,忙尾隨在後。太后好不容易盼來的皇孫,可千萬別出事才好,佟喜蘭心中忍不住默禱。

    此時的長春宮已是一團混亂。眾宮女跪成一片,戰戰兢兢地不敢抬頭看向正在發飆的皇上。

    「說,這是怎麼回事?」趙哲靖心疼地看著臉色煞白的杜心蓮,緊緊地擁住她顫抖的身軀,厲聲問著底下的宮女。

    「皇上,當務之急應該先傳太醫,遲了只怕蓮姐姐會吃不消。」佟喜蘭冷靜地諫言。

    「朕真是糊塗,幸好你提醒。來人!快傳太醫。」趙哲靖五內俱焚,心裡早沒了主意。

    見趙哲靖一臉震怒,杜心蓮傷心垂淚,「臣妾對不起皇上,沒能為皇上保住這個孩子。」

    「朕現在關心的不是孩子,而是你。蓮兒,你要不要緊?」趙哲靖看著杜心蓮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惶急地蹙起了劍眉。

    「臣妾不礙事的,求皇上千萬別因為臣妾的事遷怒底下的人。」杜心蓮喘息著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支持不住地暈了過去。

    「蓮兒,蓮兒!」趙哲靖心痛如絞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這時老態龍鍾的黃太醫總算匆匆趕到,給杜心蓮細心地把完脈,黃太醫沉吟著掙了持自己的山羊鬚,問:「娘娘先前是不是吃了什麼東西?」

    「娘娘剛剛喝了一碗參湯,沒隔多久她就抱著肚子直喊疼,隨後就……」秋紅抽噎著說不下去。

    「皇上,可否讓老臣看看那支參?」黃太醫臉色凝重地拿眼詢問趙哲靖。

    「快取人參讓黃太醫過目。」

    一名宮女忙取來人參呈上,黃太醫仔細地端詳著只剩半截的人參。

    從色澤上看,這支參的確是參中極品,當下小心地從人參的根部嫡下一根參須,放人口中細細一嚼,不由得大吃一驚。

    「啟稟皇上,這支參乃是參中之王,本來是滋補身體的上好之物。不知為何,卻被人以紅花汁液浸泡過。」

    「紅花?那不是墮胎用的?」趙哲靖大怒,眼光一掃底下的宮女,厲聲問著:「這支參從何而來?」

    「啟稟皇上,這……這支參是……是蘭妃娘娘剛剛送來的,奴……奴婢實在不知情呵!」秋紅磕頭如搗蒜。

    眾人的眼光齊刷刷地落到佟喜蘭的身上。

    佟喜蘭不知所措地愣在當場。事出突然,她只覺耳中嗡嗡亂響,卻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這支人參是姐夫親手送給她的,應該絕無問題才是啊,可……可杜心蓮怎麼會小產呢?

    「你如何向朕解釋?」趙哲靖陰沉著一張臉,目光如炬地盯著茫然的佟喜蘭。

    他知道她心裡一向容不下蓮兒,可沒想到她競狠毒到傷害他和蓮兒的孩子,可憐這孩子尚未出世就遭了她的毒手。

    「我是送了一支參巾之王給蓮姐姐,可……」佟喜蘭欲哭無淚,他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她!

    「你素來心胸狹窄,容不得朕寵愛別的女人。如今見蓮兒懷了朕的骨肉,你嫉妒之下竟下此毒手,朕怎麼會看上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趙哲靖難抑胸中升騰的怒火,「來人!將這個*人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門外立時走進四個虎背熊腰的侍衛,像拎小雞一樣地拎起佟喜蘭。

    佟喜蘭冷然地望了趙哲靖一眼,「皇上,我佟喜蘭可以對天發誓,我沒有做此傷天害理的事。若有半句謊話,讓我五雷轟項,永世不得超生。」

    趙哲靖見她淒然的神情,不由得心腸一軟。她本是個充滿愛心的女人呵,當日自己要射殺小灰兔,她都不忍心,難道她真的是冤枉的?但一想到杜心蓮胎死腹中的孩子,只得狠起心腸,揮手示意侍衛押地下去。

    「皇上,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面對趙哲靖的絕情,佟喜蘭愕然地瞪大了眼,這就是自己一心一意愛著的男人嗎?「趙哲靖,你這個混蛋,你是個睜眼瞎子!我恨你!我恨你!」

    從沒人敢這麼無禮地冒犯天子,眾宮女太監見她口出不敬之辭,不由得暗暗替她捏了一把汗。

    趙哲靖震怒之下,舉步上前,對著她粉嫩的臉狠狠地甩了下去!!

    啪地一聲脆響,佟喜蘭白皙的臉上頓時清楚地印下五個指印。

    「打得好!打得妙!哈……哈……」佟喜蘭怒極反笑,笑聲中透著深切的絕望。他的一巴掌打碎了她的心,也打碎了她對他癡狂的愛!

    趙哲靖的心揪了一下,無法相信自己會對她下這麼重的手!

    強忍心頭不斷湧起的不捨,趙哲靖撇過頭,強迫自己對她的悲傷視若無睹,望著床上杜心蓮蒼白的面容,他思緒紛亂。

    佟喜蘭的笑聲終於漸浙遠去,趙哲靖忙收拾起自己亂七八糟的心情。他還得為蓮兒操心呵!

    「皇上,娘娘只是受了刺激,再加上小產!一時氣血翻湧所以昏厥,待老臣開幾帖補血安神的方子給娘娘壓壓驚就好了。」黃太醫見皇上的臉冰得像是結了一層霜,急急地開完藥方,就轉身離開這是非之地。

    半晌,杜心蓮悠悠地醒了過來,見趙哲靖緊握著自己的手,神情焦慮,知他掛念自己,她歎息一聲,「皇上,臣妾害你擔心了。只怪臣妾福薄,沒能為皇上生下麟兒。」話還沒說完,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了下來。

    趙哲靖輕柔地替她拭去滿臉的淚水。

    「朕不是說過了,朕關心的是你,孩子沒了可以再生,只要你沒事,朕就放心了。」

    聽了他的肺腑之語,杜心蓮半晌沒有作聲。

    趙哲靖以為她還在為失去孩子而傷心,忙安撫地輕拍她的背,「朕已將佟喜蘭打入天牢,她再也不能加害於你了。」

    「蘭妹?你把蘭妹打人天牢,為什麼?」

    杜心蓮震驚地問。

    「她居心叵測,居然用紅花汁液浸泡人參害你小產,朕絕不能輕饒了她。」

    趙哲靖越想越氣,氣自己居然還對她念念不忘。

    杜心蓮不信地低喃:「臣妾不信蘭妹會是這樣惡毒的人,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趙哲靖見她不顧自身的痛楚還替佟喜蘭辯解,心中大為感動。蓮兒實在是太善良了,這樣大度的女子才真正值得他對她傾注全部的愛意!可為什麼他的心卻還在為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隱隱作痛?為什麼還擔心那麼嬌弱的身子抵受不住天牢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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