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德躍緊緊地握住我的小手,他掌心裡的溫度足以融化一塊千年寒冰。在一隻腳跨進「金滿地」店門的時候,杜德躍將手中的煙蒂拋出,閃著虛弱光芒的煙火,像大白天裡飛過的一道流熒,絕望地墜落在地。
這是家很小很窄的店面,但卻又是個金銀首飾映映生輝的地方。一進店門,擺放著各種形態樣式的金銀首飾的玻璃櫃檯便赫然入眼前。櫃檯前站著一個神色和外貌均很秀氣的中年婦女,她穿著寬大的藍大褂,乾淨的白布褲子,素面朝天,不漂亮的臉蛋上透著恬靜的笑。T﹏T……小小的一個金鋪店,卻沒有看到我要搜尋的那兩個身影。
一看見我和杜德躍,老闆娘便飛快地移動著蓮步,走了過來,禮貌的口氣溫和的笑容:「歡迎光臨陛店,請問二位,你們需要點什麼呢?」
杜德躍只顧著東張西望的,過了好半晌才搖著頭晃著腦,然後用拽拽的口氣說:「不買東西,我找人!」那囂張的樣子,好像人家老闆娘欠了他的前世今生一樣。~v~|||
「找人啊?請問二位要找的是……?」雖然受了杜德躍的臉色,老闆娘卻不慍不怒,臉上的笑容仍舊燦爛如冬天午後的陽光,說話也客氣溫和。
「我找……」我正欲開口,卻被一陣嬉笑打鬧聲給中斷了。那開懷的嬉笑聲是如此耳熟,耳熟到一聽到這聲音,徐子捷和顧安藍兩個人的身影變馬上飄浮在了我的眼前……(.﹏.#)尋著聲音的源頭,我看到在櫃檯左手邊有扇白色的小木門,因為旁邊牆壁也是白色的,所以稍不留神,這扇小門就會被人所忽略掉。
杜德躍接過我沒有說完的話頭,指著小木門歪著頭對老闆娘說:「大嬸,我們要找這裡面的人。」
「可是裡面正在鑄金,你們不能進去……喂,孩子,真的不能進去。」老闆娘擔憂地皺緊了眉頭,一邊出聲阻止著一邊眼睜睜地看著已經拽著我走到小木門前的杜德躍。
顫悠悠地伸出手,還未觸及到小木門,我便又聽到從屋裡面傳來一陣嬉笑聲,揪得我心口發疼。-ˍ-#
顧安藍:「啊——呵呵,不要,都還沒鑄好呢,討厭!」——~v~嬌柔,做作!我咬緊了牙齒在心裡惡狠狠的罵,哼,顧安藍你這個狐狸精,不准你勾引我們家子捷!
徐子捷:「安藍你就試試吧,求你了,我想看看它帶在你手上到底有多漂亮!」——☉o☉|||什麼?子捷,什麼時候你會這樣底聲下四的求人了?
顧安藍:「子捷乖,一定會很漂亮的,別鬧了。」——~v~憑什麼啊?把子捷當小孩子似的……說什麼「子捷乖」,「別鬧了」……惡!!
徐子捷:「安藍……好安藍……你就試試嘛!」——撒嬌?……☉o☉|||啊——有沒有搞錯?認識這麼久了,子捷還從未在我面前撒過嬌……心好痛。
顧安藍:「子捷你給我規矩老實一點,你再這樣打擾我的工作,我可要把你轟出去了喔!」……#83;#¥%—*……
「怎麼了寶貝?推門啊?」見我手垂在半空中半天沒有下一步動作,杜德躍撇過頭疑惑地看著我。「沒事的,即使有事你也不用怕,因為……我就站在你身邊。」然後他拍了拍我的後腦勺,眼中暖暖的眼光照在我身上,沉穩而堅定。
小木門「吱噶」一聲被我推開,一大遍白色的光線同我們一起湧進小屋。這一刻,徐子捷和顧安藍同時條件放射性地朝我們撇過臉來,在那些白色亮光的照射下,(o≧﹏≦o)我能清楚地看到徐子捷臉上釋懷的笑容,那是他和我在一起時所沒有的。
是的,我不得不承認,站在弱小的顧安藍身邊的這個徐子捷,是與我熟悉愛戀著的那個徐子捷,是不一樣的兩個徐子捷T﹏T
看見我和杜德躍的突然造訪,徐子捷和顧安藍的臉馬上由驚訝轉變到驚恐。甚至在徐子捷手上捏著的那跟金燦燦的手鏈,都來不及放下。那是根形狀和款式都很特別的手鏈,雖然還是未完成品,可是我還是可以感受到它的與眾不同。一看到那根手鏈子,我的眼前便馬上一亮,到底它是哪裡特別,我也說不清楚。
它那麼細,那麼小,正被徐子捷的大手小心地握住。徐子捷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好似他此時手上握著的不是一根手鏈,而是一隻有鮮活生命的小鳥,只要一不小心捏著它的手力道重了一點,它就會馬上粉身碎骨了一樣。
「林菁……杜德躍?你們……怎麼來了?」呆了半晌的徐子捷終於反應了過來,紫醬色的臉蒼白的唇。在發現我貪婪地緊盯著他手中的手鏈不放之後,便馬上飛快地把手隱在了身後,風馳電掣般的速度。
「沒有什麼,路過,進來坐坐!」杜德躍若無其事的笑笑,悠閒的在這間狹小昏暗的鑄金屋裡走來走去,東看看西瞧瞧,
徐子捷黑著一張臉,生氣地對我吼:「林菁你沒事跑這裡來幹嗎?快回家!」
「我……我……」≧﹏≦平時巧舌如簧的我,在面對徐子捷的時候卻馬上變的張口結舌了。
「我說徐子捷,這可不對啊,難道就只准官家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這間首飾店是面向全市民的,憑什麼你們就可以來,我和易拉罐就來不的?」杜德躍吹了吹旁邊一台鑄金器,然後撇過臉來看著徐子捷笑,得意的笑。
「杜德躍,又是你!你帶林菁來這裡到底是什麼意思?你不要太小人!」徐子捷扭過頭去看杜德躍,憤怒的樣子,捏緊的拳頭。
≧﹏≦眼看著一場腥殺又要拉開序幕了,老闆娘探頭探腦的出現在門邊,笑著:「子捷啊,對客人禮貌點,你這樣大聲嚷嚷的,顯得不合規矩。」
「哦,對不起……茗姨!」徐子捷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那只握緊的拳頭馬上鬆開了。
「知道承認錯誤就是好孩子,呵呵!來,你和藍藍一起來,茗姨剛剛燉了當歸雞蛋呢。你們啊也別一天到晚忙著,要懂得勞逸結合啊。」那個叫茗姨的老闆娘笑呵呵笑呵呵的,既而轉過頭對我和杜德躍。「孩子,你們是藍藍的朋友吧?來,大家一起來,阿姨的手藝可不賴。」
「媽媽,我們有事,你先出去。」顧安藍不尷不尬地咳了兩聲,偷偷地瞄了一眼杜德躍,見媽媽還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馬上跑到門口,半推半拽的把她媽媽轟出門去。「哎呀,媽媽,你先出去嘛。」
「哎,這孩子……呵呵,現在的小孩子啊,搞什麼浪漫喲,送一根手鏈還要自己設計自己製作,要溶入什麼愛情……都是些長不大的孩子啊,愛情不能當飯吃啊,你們可別為了愛情累壞了身子呢……」
「好了媽媽,你真囉嗦!」第一次聽到溫文爾雅的顧安藍,也會有這麼粗暴口氣的時候。
「好了好了媽媽不說,我們家藍藍害羞啦!記得等下忙完了要出來吃點點心知道嗎?對了,那兩個孩子是你們朋友吧,叫他們也一塊兒過來,媽媽燉了很多呢……」老闆娘平穩和善的一些話,卻像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扼住了我的咽喉。
子捷,真這麼快……你就變心了麼?你都還沒有聽我解釋,你就變心了麼?……仰或,你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o(�臐\��)o……我摀住了心口,急促的呼吸,大口大口的呼吸。
「對不起,我媽媽她亂說話了……德躍,林菁,你們要喝茶麼?」顧安藍從小木門裡走進來,站著光口上的她,恬笑的她,顯得那樣光彩奪目奕奕生輝。
「不了,我想我要回去了。」我澀著嗓子說,丟給徐子捷一個可愛明朗的笑容。只是,我知道,他看得到我的笑容,卻看不見我眼底洶湧澎湃的憂傷。
「恩……」徐子捷垂下眼瞼,沒有看我。……「嗯。」……∼∼∼>O<∼∼∼簡單的一個字,卻硬是把我落到最底的心再狠狠的踩到更底。本以為他會解釋什麼的,即使他另有所屬了,也應該明朗化的告訴我一聲啊。可是他沒有,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嗎?還是我對他來說一直就什麼也不是?
我咬緊了下唇,看向站在一旁的顧安藍,發誓憋死也不要哭出來……我怎麼能……在一個情敵面前,丟下自己最後那一點自尊呢?
突然,杜德躍像幽魂一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快速移動著腳步,閃到了徐子捷的身後。然後他飛快地伸出手,搶到了徐子捷藏在後背的那條手鏈子。瞇縫著眼,杜德躍把捏在手上的鏈子湊近了眼前,細細觀賞了起來。
「杜德躍,你混蛋,還我!」徐子捷憤怒的轉過身,伸出手欲搶杜德躍手上的鏈子,可卻被杜德躍提前閃過。徐子捷張牙舞爪,瘋狂的朝杜德躍撲過去,杜德躍被撲倒在地。就在他掄起拳頭想要揍杜德躍的時候,杜德躍已經反弱為強,一腳踢在徐子捷的右腳上,徐子捷應聲倒地。
杜德躍嬉皮笑臉的爬起來,掄了徐子捷一耳光,說:「徐子捷,別以為,我還會讓你。我的兄弟,已經死在我的記憶裡了。」
「這個……」他舉起手中的鏈子說。「你不是想要嗎?我給你!」就在徐子捷伸過手去接的時候,杜德躍以急快的速度反過身,把手鏈子從木門口拋了出去,手鏈泛著亮光,在通光口一閃而逝。-ˍ-#
「你……」徐子捷爬起身子,伸出拳頭正欲揮像杜德躍,杜德躍又是靈敏一閃,胳膊肘一撞,把徐子捷撞退好幾步。徐子捷痛苦地捂著被撞痛的小腹,幽怨而又憤怒的眼神,看向杜德躍。
杜德躍撇撇嘴吹起響亮的口哨,然後他輕輕走到我身邊,拉過我的手,拉過還沉溺在震驚中的我的手,往門口走。剛出了小木門,我們看到拾到手鏈子正滿心歡喜往回走的顧安藍。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條細細小小的手鏈子,我想,也許在子捷的眼中,我還低不上那一條小小的手鏈吧。>O<
「林菁。」徐子捷沉沉的聲音響在我耳後,我扭頭,看見靠在木門邊一臉愧疚的徐子捷。「不是你想的那樣,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我撐著自己最後一口力氣問道。在我心裡我還是期盼徐子捷的解釋的,一直都很期盼。
「對不起……我沒有任何話要說!」說完這句話,徐子捷沉默了,眼睛裡飛過傷痕。「匡!」……是誰?是誰?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又給了我重重的一擊……
「老闆娘!這裡的手鏈子我全包了。」杜德躍擺著手分外招搖的朝櫃檯前的茗姨說。然後他俯下身,嘴唇對著我的耳朵,很輕很柔的聲音。「寶貝,你的青春,我買單。」濕濕熱熱的氣流包裹住我小小的耳朵,那一刻,我流下淚來。∷gt;_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