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烙印洛印
    那柄劍金光大盛,而純精之爐的火焰已經熄滅。我也被掏空了所有真氣,一時間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勁力。風觴正等待這一時刻,左掌往我腦門擊落。那一刻,就連我也有與名寒那一戰的先例而覺得此刻是死定了,不由得閉上眼睛。

    但聽耳旁那厲如風雷的虎嘯,風觴的左掌竟停在半空,不得往下半寸。忽而一只帶有雙翅的老虎趴在風觴身後,正惡狠狠地盯著他,那巨大的虎頭張開血盆大口正對著他。

    風觴心下一稟,不由得倒退三步,右手舉起獨尊對著那只老虎。

    我松了口氣,欣喜道:“真是多虧你了,狴犴。”

    來到此處的老虎正是與四方柱憤怒相結合的狴犴。它正借夔氏一族的秘術“離魂”,將意念脫離於肉身來此。可此般也只剩一副影象。狴犴可算是神物,也只能勉強有一副軀體,並無其他能力。而剛才令風觴左手一麻的是它與生俱來的威懾力。

    在外的紅雲聽得那幾聲熟悉的虎嘯,心下也明白狴犴來了。她本想入洞查看一番究竟,但見憬的傷勢嚴重,而剛才情況緊急只能做些緊急措施,當下只得留下,好好處理傷口。

    獨尊所造成的創傷總會帶著少許的余氣,使得傷口難以愈合,這對紅雲來說無疑是個大問題,若非“雲真散”是治療外傷的聖藥,只怕當下憬還是血流不止。紅雲看著那張蒼白而又勉強擠出笑容的臉,心中有些難過。她又何嘗不了解憬對她的心意,可她已將心給了另一個男人,實在無法對他曉以顏色。如果太過親近怕他會越陷越深,可怒氣相向,自己又實難做到。

    紅雲越想越頭痛,不知不覺中放下那冷傲的面容,輕輕說了一聲,“憬忍著痛。”那聲音不似以往的冰冷,帶著陽春三月的那種溫暖,令憬心生不如右手也中一劍更好的想法。說不定她會喂我。他的念頭已不知到了何處,只覺輕飄飄的,如墜雲夢之中,就連紅雲處理他的傷口時也絲毫不覺疼痛。

    紅雲看了他那幸福的表情,歎了口氣,知道憬更陷一層,心中也不知自己這麼做對或是錯。

    我絲毫不覺洞外有什麼異樣,因為洞內的情況十分凶險。我雖逃過一劫,可不代表就此逃離險地,風觴依然威脅著我。而狴犴根本幫不上什麼忙。我抓起那柄劍的劍柄,金光登時暗淡下去,一股柔和之氣登時傳入我的體內,令我倍覺舒服。

    風觴手中的獨尊怪鳴一聲,輕靈的劍身變得厚實,他每次揮劍總要帶著巨大的聲響。但他錯了,我所制的這柄劍最大的特點是“收容”。巽離精火與我的真氣根本無法滿足它巨大的胃口。

    獨尊夾雜的真氣與它相撞,便有兩三分真氣被“吃”掉。起先擋的三招,獨尊霸道的攻擊將我撞得氣血上湧。但游斗不長,風觴的劍勢便弱了下來,那霸道的攻擊也只是偶爾為之。到後來,風觴也知道硬打只是徒耗真氣,改劍勢為輕靈,劍一粘即走,不過那時已是遲了。那柄劍所吸收的真氣使其更具“粘性”,硬是粘住獨尊。

    我根本沒出半分氣力,從頭到尾只是一個冷然的旁觀者。風觴瞪了我一眼,盡全力將獨尊抽離,一個轉身闖了出去。我倒還真沒想為難他的意思,不過教訓教訓他我倒是樂意為之。既然他離開了,我也便收回那柄劍。

    狴犴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柄劍,終於問道:“劍叫什麼名字?”

    我淡淡說了一聲,“晉天祭。”之後就把劍給它。“我一直認為,它的未來從你的手中出發,它便拜托你了。”

    狴犴不開口,突然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便和那柄晉天祭消失在洞中。

    我突然有種失去方向的感覺,這些天來我一直為這柄劍忙活著,可現在劍已成,我要做什麼呢?心中這麼想,人卻已走出洞外。

    那時憬正在低吟著,他的右臂泛著微弱的紅光,一些奇異的花紋在他手臂上閃現。我走了上前,笑著說了一句,“呦,你還紋身啊,真是前衛啊!”

    憬忍著痛白了我一眼,“混蛋,”又不由得低呼一聲。

    紅雲想開口,我已肅容道:“是烙印吧,誰種下的。”她搖搖頭。那一頭,宿風已攀上風神石像的頭頂,將那本《乾門秘傳》取下(剛才風觴逃得匆忙,竟將它給忘了)。

    紅雲忙道:“宿風,把那書給我。”宿風不明所以,卻也依言給她。紅雲接過書後快速地翻到“密印篇”處。而記在密印篇的第一種印法便是烙印。

    其實《乾門秘傳》並非單單記載乾門的秘密,更兼天下間的奇異事物。一共分為十篇,分別是異術篇、異醫篇、地理篇、密印篇、破咒篇、陣篇、異禮篇、異言篇、乾密篇、天源篇。此書雖非武功秘籍,卻更為武林中人所追求。

    紅雲低首一看,那“烙印”的記載僅有寥寥數語,而所及之事,紅雲與尋瓏已是知曉。她想起尋瓏所說的話,下意識看了我一眼,又移回書上。看到末端,她也有些洩氣,書上僅記載有此密印,卻無破解之道。

    突而兩個大字印入她的眼簾“洛印”。與“烙印”是何其相似。此種想法令她不由得繼續研究,她輕聲念道:“洛印,雲生天外,水淡而凝精,碧玉通體……”念到後來,她的臉漸漸有了喜色。

    這“洛印”為了彌補“烙印”的一種密印,據《乾門密傳》記載,這兩種密印均是由一個名為虛生相的道士所創。烙印是必須借助五十載精華,借施印者之手種於受印者體內令其多汗,且汗有略微異味,同時更可令受印者免疫力大幅度下降,一點小病就可成為致命頑疾,可謂是損人不利己的密印。

    而為了消除烙印所失去的五十載歲月,便有了洛印。洛印是以他人之余來補己之損。

    “唯今之計,只能先將毒以洛印之法給轉移到他人體內,只要沒有烙印的興風作浪,要除去背車之毒是輕而易舉。不過那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烙印依然留在體內。這一點就只能拜托寺先生了。”紅雲說完後看了我一眼。我卻覺得莫名其妙,我對醫術一竅不通,如何能除去烙印。

    紅雲仔細研究那洛印,說道:“這洛印之法大約是類似以氣逼毒的手法,但與之不同的是將毒轉移到另個人體內。這比直接逼毒是難也是易,其關鍵在於兩者的氣必須連為一體。不過有寺先生在此,這等事應該不成問題。”

    我點點頭,與憬雙掌相抵。其中我以少商穴抵住憬的商陽穴,憬則反過來,兩人的十二經脈連成一通。我催動真氣借少商穴侵入憬的體內,繼而將憬體內的毒順著十二經脈逼到我身上。

    令我吃驚的是,憬體內的真氣甚是渾厚且樸實無華,似乎修習了坤門的鎮門之寶《坤方合訣》。我瞥了他一眼,“哦”的一聲。

    背車之毒甚是厲害,一旦侵入我的左臂,便是一陣麻痛。紅雲不敢下針封住我的穴道,但聽我說一聲,“大功……告……成……”時她連出數指,封住我的穴道防止毒侵入我的心脈。她看著我,說道:“忍住。”跟著以銀針將流經左臂的通道全封死,然後取出一柄銀刀,將其燒紅後在我手腕處割了一刀。

    那一刀割得恰倒好處,可我一個吃痛,忍不住叫了一聲,然後臉一紅,用右手搔搔後腦勺。

    紅雲瞥了我一眼,隨即移開,她也沒料到我是這麼窩囊。宿風臉上盡是不解之色,而憬卻是一臉鄙夷。不過他也不好受,毒雖然移開,但左臂那股熱辣辣的疼痛令他沒精力看我笑話。

    待流出的血成鮮紅時,紅雲立時在我手腕傷口灑了些“雲真散”,之後給我包扎。這一次我可學乖了,咬緊牙,把喊痛的欲望壓回心底。

    紅雲淡淡道:“背車之毒已清,寺先生已無大礙。”她想說什麼,但終究忍住。我不經意瞥了她一眼,忍不住低呼,“我也中了‘烙印’?可我卻沒有中‘烙印’的症狀啊,不然上一次受了風寒可得把我折磨得垮掉了。”

    紅雲稍稍側著頭,在想著什麼,許久才吐出幾個字,“也許是記錯了吧。”

    宿風走到憬身旁,將他扶起來,說道:“寺先生,我們先離開這兒吧,到外面也許可以遇上莫老爺子。他也許有解‘烙印’之法。”“莫聞聲?算了,你們去吧,我要去找風觴。”我看著宿風,心裡想阻止他,可那是命,他始終得面對,逃避不得。

    我站起身來,走到那尊風神石像跟前,起身一躍,跳到他的右肩。在他的右肩上有一道傷口,自古相傳,那道傷口是雷神所傷。在那傷口處有把小匕首,如果沒有留心查找,根本無法瞧見。我將那柄匕首拔了出來,在秘殿左方的牆壁便傳來“卡卡卡卡……”的聲響。不多時,那兒就出現一條通道。

    我跳了下來,指著那通道說:“從那兒出去,便可以到五裡城內的破舊山神廟。”

    紅雲又回復她高傲的面容,向我施了一禮,淡淡說:“多謝寺先生相告。”憬卻回過頭,連一眼都不願多看,他的氣還沒有消去,他是在怪我七八年前的不告而別。宿風倒顯得大體多了,對我說道:“寺先生,後會有期。”說完便與紅雲、憬往左面的通道走去。

    我目送他們走入通道後往後方那條路走去。果不出我所料,那原先阻斷後路的巨大巖石給風觴憑著獨尊毀了,而風觴則不知所蹤。

    其實我說要去找風觴是騙他們的,只是我不願與他們同行的一個借口。他在找我,如果與憬走得太近便會被他覺察,那時失去利用價值的憬便會有意外,可我也不知柒在什麼地方,找我又有何用呢。我歎了口氣,從地底回到那間山神廟。色情、非法、抄襲,我要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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