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逆風記 第九卷 宗教戰爭 第九章 生死驅陣前
    「君主和官員從來不事生產,又專好掠奪和寄生,它們的本質就是用手中的刀劍掠奪這世間的一切!」

    「但是君主和官員代表了秩序。一個沒有秩序,或者說沒有維護秩序存在的世界,那就會陷入永無休止的戰鬥和殺戮。」

    「也許對個體的強者來說,這樣的混亂是可喜的,因為強者可以掠奪,但是對一個種族來說,這樣的環境下,母親和孩子是無法

    繁衍壯大的,更無法取得世上的生物霸權,因此,為了家族和國家的生存和壯大,就必須有一個秩序。」

    「君主和官員為了更好的掠奪,因此必須消除戰爭帶來的損失,只要君主和官員能夠滿足三個條件,就可以說具備了統一亂世,

    並且成為天下人的大義。」

    「第一個大義就是具備創造和維護秩序的實力,有實力就有大義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或者說,就是強權等於真理的體現!」

    「第二個大義就是能夠(電腦小說站新最快)維護自己所統治的體系的穩定。而穩定的本質,就是能夠和官

    員百姓分享著生產,而非一方面獨佔,這就是所謂的仁政。」

    「第三個大義,就是能夠使這個體系能夠不斷的繁衍和昌盛,所以,侵略是君主的本分和責任所在,一個沒有侵略性的君主,也

    就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大義。」

    「所以,在亂世,殺戮、征服、掠奪,就是君主的天命和責任所在,誰更有效的殺人和掠奪,誰更有效的建立新秩序,誰就是上

    天屬意,能夠平定世間的天下人!」

    這是千宗易和黑川慶德辯論時,黑川慶德說的話,而這樣的話,還僅僅是在黑川軍中上層中流傳。但是黑川慶德其實是說過就算

    ,一笑置之,他的一切所作所為,僅僅直指本心,不落一物,在他心中,是不屑於這樣的辯白,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大義來獲得心中地

    力量。

    但是。自己心中並無半點心魔存在,無懼也無怖,因此不需要大義,但是並不是說自己這個集團並不需要大義,無論是面對百姓

    的仁政和宗教,還是官職和御判所帶來的大義,甚至針對比較明智者的上面的新型理論,都是必須的,他必須需要樂觀其成,而且需

    要加以總結。

    幕下運籌說帷幄。愛民如子亦權宜。朝廷聖意終無憑。假借大義為神器。

    陣前交戰重兵握,伏屍百萬建威儀。驚滔巨浪顏不變,是非對錯從不疑。

    黑川慶德、德川家康二人策馬立於橫山城之上而望。在攻下了佐和山城之後,修整了三日,把城牆修補了一下,留下了三千軍連

    同四百傷兵,而三萬大軍直撲橫山城,橫山城這時兵不足一千,在三萬大軍以及拋石機的威脅下,當下就投降了,而在這時,淺井長

    政和朝倉聯軍。進至草野川北的大依山。

    「看來,是想和我們在此決一死戰了。」身體略胖地德川家康仔細用千里鏡觀察著對方的聯軍。

    「二軍試探吧!」新整編的大將,指揮著二千八百人衝了上去,而對方也有近三千人直接猛地撞入黑川軍陣之中。頓時,喊殺之

    聲,聲震於野,連在城上而望的黑川慶德都清楚可聽。

    二軍對峙廝殺,刀槍林立,血濺四野。而沒有號令的部隊安然不動,黑川家軍法森嚴,而真的勇士,自然將生死置之度外,感覺

    到了殺戮在前,黑川慶德的眼神又是迷離又是遠離,在這一瞬間,一種覺悟襲上心中。

    無論是勇者還是智者,不為生者而悲哀,不為死者而哀悼,過去我不存在,將來我也不復存在,而肉體終有崩壞的一日,因此,

    沒有絲毫迷惑,盡全力戰鬥吧,無需考慮得失,無需考慮成敗,此一時此一刻之間,除戰之外,心無其它,不為生死變化所動,唯有

    眼前的戰鬥,所以心性透明。

    真理之下,殺戮無罪。

    處殺戮修羅之所而不驚,掌天下大權而不喜,雖一切繁華而不為所動,遠離過去未來,無怖無懼,此時此境,唯有戰鬥和殺戮,

    才能洗滌一切罪孽,復歸那一切追求的根本所在。

    蒼穹之上,再無盡頭……

    這樣地感覺,使一旁地德川家康發覺,他驚懼的看見,黑川慶德同樣立在他的身邊,但是卻如天地一樣巍峨,眸中清亮深邃,如

    最純最淨地秋水,再無半點塵埃,使人一見,就沉迷於其中。

    貪婪、殺戮、愛憐、殘酷、殺氣等等,都不復存在。

    顛倒迷醉,充滿恐怖,德川家康終於明白,黑川慶德是把戰爭當作自己的一種責任一種過程,而無所執,因為把戰爭單純化,不

    再拘泥於戰爭附帶的無數人所賦予的意義,因此才會洞察一切本質而生殺予奪。

    人在世上,能夠偶然有一次,毫不猶豫奮力一博,就已經是勇士了,而對於黑川慶德,這本是他的常態。

    二千八百先鋒對敵二千先鋒,訓練有素,在短兵相接之間還能進行局部分割包圍,還沒有一刻時間,敵之先鋒已經如雪遇太陽一

    樣融化了一塊,而在這時,敵陣已動,敏銳的觀察到戰機,旗號所向,五百黑騎騎兵,他們快速衝過戰場,對敵陣先鋒進行穿透,而

    另一個千人隊,黑川軍齊聲吶喊,穩步投入戰爭,黑壓壓的一片,取的卻是東側之翼,切割著先鋒與本陣之間。

    一絲不亂三排的士兵組和,面對還有二百步的士兵,槍口放平,正對著這其中一點空間,鐵炮齊發,三排練線,在連綿不斷震撼

    大地地鐵炮轟鳴聲中,增援的敵陣是規模在六百左右的騎兵,但是在黑川軍指揮大將有意命令下,偏偏為首武將卻絲毫無損,而一擊

    之下,他身後的近百騎應聲而倒,而在第一排鐵炮攻擊之後,第二排鐵炮隨之毫無間隔的發射。

    「這怎麼可能?」德川家康大驚失色!

    「我軍已經改良了鐵炮,可在雨中攻擊,又可達二百步之內有效攻擊,把當初一百步的射程增加了一倍。又以三段連發為之軍陣

    之本。」黑川慶德觀察(電腦小說站新最快)著戰陣的發展,淡淡的解釋著。

    德川家康冷汗如雨而下,二百步,如果是步兵,就算是衝鋒上前,也超不過這樣密集的連綿射擊,如果數目不超過5000,那也許

    全部覆滅在鐵炮陣前也不能突破。如果是騎兵,也許必須有二千才可以犧牲一半而衝到陣前。

    可是,當世武田精銳騎兵,也不過二千而已。

    果然,在有意放下,那武將怒吼拚死上前,卻僅僅帶著身後騎兵送死而已,黑川軍鐵炮隊絲毫不動,連發連射,只不過幾個呼吸

    地時間。衝上來的士兵已經倒下了近四百餘。一時間,人翻馬跌,其它地一百餘騎已經散落無法也不肯上前。

    在戰場上。聚焦所在頓時只有那個武將和身邊十餘騎。

    「是淺井家大將遠籐直經!」

    三百槍口對他齊鳴,那個武將連同那十餘騎幾乎全部落馬,雖然這時已經靠近鐵炮不足三米,但是卻全部折於此,只有二騎衝入

    鐵炮之內,但是這二騎隨之立被砍殺,連點波瀾也沒有。

    「什麼大將?殺他如殺一狗耳!」黑川軍鐵炮大將笑著說。

    增援的六百騎兵瞬間全亡,五百黑川騎穿透被隔離的二千餘敵陣,一時間無法逃亡的先鋒就此被包圍分割,已經艱苦堅持的淺井

    足輕的鬥志崩潰了。

    逃命!逃命啊!

    但是他們很快絕望了。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條小河對面的鐵炮隊隔離的淺井和朝倉聯軍,眼睜睜地看著越河的三千士兵四處逃

    散,被後面的黑川軍一一砍殺,等最後一支餘部逃回去,已經不足五百人。

    遍地的屍骸,在短暫的交鋒之中,已經有二千五百淺井家步兵,四百淺井家騎兵戰死在當場。無主的戰馬在嘶啞的叫喊著,而浸

    泡在血水和屍體之中的旗幟和刀劍,說出了戰爭的可怕。

    而在此戰役之中,黑川家鐵炮手只折損四人,其中三人是因為槍管爆炸而傷亡,只有一人被騎兵臨死反撲而殺死,黑川家先鋒折

    損兩百三十三人,黑川紅蓮之騎,陣亡六十三騎。

    可所謂大勝!

    回到了軍營之中,就有侍從武士上前,他跪遞上了一個竹筒,黑川慶德抽出其中的紙張,而四周地侍從武士自動分散巡邏,防止

    有人窺探。

    看到紙條,黑川慶德冷笑一聲。

    永祿八年六月四日到十二日,黑川家和淺井家交戰八日,黑川家折二千八百人,而淺井家折七千二百餘人,因此淺井家在十二日

    前半夜,就向後撤退,回到小谷城據城防守,黑川軍並沒有直接攻打小谷城,在連破一些山砦之後,於橫山城駐防。

    本陣二萬二千大軍駐紮在城,不動如山,而在南近江國之內,一個又一個地山砦被攻破和投降,而南近江國的各個要道之上,不

    斷飛馳著以百人為單位的黑川騎兵,而在騎兵地後面,多是一群群百姓和和尚。

    「快走!不能按時到達者全部格殺勿論!」騎兵的隊長盔甲之上,有一朵嫣紅的蓮花,這就是黑川神社懲戒武士團的成員。

    這些百姓滿臉驚恐,臉色枯黃,艱難的跋涉著,稍有人有點落後,騎兵就毫不猶豫的上前砍殺,頓時路邊就多了好幾處屍體。

    而在不遠處,一個住宅還是燃燒著野火,在烈火之中,橫七豎八的屍體堆積了滿地,鮮血靜悄悄的流著,又被烈火所吞噬,而更

    遠處,在森林之中幾個和尚眼中充滿了仇恨和恐懼,眼睜睜的望著。

    而在同時,另外一個村莊正在進行大屠殺。

    「凡是信奉一向宗者,皆聽令所向,不服者格殺勿論!」而那本來恭順的農民,卻為了保護本村而拿著農具向黑川家地軍隊殺向。

    冷笑的黑川軍,數十騎穿越而過,所到之處,鋒利的刀頓時將成批的農民砍倒,就算有一二個騎兵或者步兵被農具所打到,也多

    半隻是負傷,受激怒的士兵點燃了房屋,並且把小孩摔到了火焰之中,一些婦女尖叫著。衝到烈火之中企圖把自己的孩子找出來,黑

    川軍的士兵笑著,看著火焰之中翻滾的婦女,有幾個能夠抱著孩子出來,又被士兵上前,用長槍把孩子貫穿著,甚至直接錄下年輕婦

    女的衣服……事後又得意地將女人砍割或者穿刺……甚至有的人還偷偷的割下女人的肉來烤著吃。

    面對這樣的地獄,隨軍的神官卻迷醉在其中。他的任務就是監視士兵,不使他們過於放縱,畢竟百姓殺光了也不是好事——誰來

    種田呢?

    不過,神已經說了,信奉一向宗者就是惡魔,因此必須殺光他們!

    永祿八年六月十八日,八千黑川軍歸隊,他們帶來的,是二萬信奉一向宗地百姓,至於和尚。難道讓他們在其中引發騷動?當是

    直接殺光,了事。至於這二萬百姓之中,有多少是貨真價實的一向宗信徒,有多少是其它佛教徒。有多少又是無辜的百姓而被充數,

    早就難以計算了。

    「小谷城是大城,經過淺井家修整,倒是很難攻下。」黑川慶德笑著對德川家康說著「就看那護城之河,就要得幾千人來填上。」

    而在這時,大批百姓被迫背上泥土石塊,在黑川軍的壓陣下,向著小谷城的河渠衝了過去,其中,甚至還有大批的婦女孩子。

    德川家康看了。連聲應是,而眼中閃過驚恐和不忍的神色。

    「黑川慶德真是喪心病狂!」在小谷城上,淺井長政破口大罵,但是隨之發出了號令「給我射擊!」

    城上的士兵頓時射出了一批箭雨,雖然籐弓射程不過二十米,弓力極弱,但是對那些一點遮掩也沒有的百姓來說,還是具有一定

    殺傷力的,頓時就有上百人被射中。撲倒在地,後面地百姓一陣驚慌,就有人向後逃,但是就在這時,後面地黑川軍頓時毫不留情的

    砍殺,硬是把些百姓趨趕上前。

    「填上城渠,大概要上二個時辰吧!」黑川慶德笑著對德川家康說著「萬事有人,我等就不必在此了,你先休息去吧!」

    德川家康雖然也可以說殺人無數,但是也沒有看見這樣的情況,當下就順勢而說「是,那我就先下去休息了。」

    說完,就不再觀看直接離開,而黑川慶德看他離開,露出一絲冷笑,自己進了軍帳之內,這個特製地軍帳之內,有著十幾名神官

    在默念著奇怪的咒文,其中第一位,就是端坐的阿國。

    一個刻畫著神秘符號的金盆之中,有一小小的神像,隨著外面哭聲喊天,那潔白的金盆之中,一絲絲鮮血就憑空滲透而出,得鮮

    血滋潤,神像上開始籠罩一團紅色的火焰,在上空燃燒,奇怪的是,木雕的神像在火焰之中,竟然一點也不焚壞。

    黑川慶德也不說話,直接坐到了主位上,閉目養神,而才等了一個時辰,外面就有人恭敬的說「殿下,城渠已平。」

    「哦,已經平了嗎?現在什麼時候了?」黑川慶德張開了眼,說道。

    「已經近午了。」

    「嗯,可以休息了,準備明天地攻城。」

    「是!」

    等他們退了出去,黑川慶德才徐徐問道「死了多少?」

    「大概是四千。」阿國看了看金盆之中的鮮血量,簡單的回答,不用他繼續問,就說道「大概必須到晚上,才能把這些血冤魂

    吸收,度化到天門之內鎮壓。」

    「你辛苦了!」黑川慶德平靜的說「明天,後天,起碼還有二萬血冤魂,你要準備餘力才可。」

    「我盡力而為。」

    等外面的哭聲稍微平息下來,顯是百姓撤了下來,黑川慶德走了出去,一批批樹木竹林被砍伐下來,送到了百姓的集中營中。

    這些木竹將被削尖,變成了木槍竹槍,就是明天這一萬六千百姓攻城的工具了,雖然明天攻城時,有著投石機的配合,但是這一

    萬六千人,面對有著堅城保護的一萬多軍隊,也就是全部戰死地下場。

    對於這點,有的人覺悟,有的人根本沒有想到。

    不過,為了明天的戰事,就算是消耗品也應該發揮消耗品的作用,所以這一萬六千人,每人獲得了一個白米飯團。

    獲得了飯團的百姓,有許多人都對著米香襲人的飯團雙手合十連連叩首,有的人甚至以為這是佛恩「能夠在死前吃上白米飯團

    ,想必就不墮落地獄了。」

    而有的母親或者父親,還懷著生還的希望,把飯團小心的用葉子包在懷中,有的人看著自己的孩子津津有味的吃著,眼中就濕漉

    漉的,出現了一絲生存的希望。

    這一切,都落在了黑川慶德的眼中,但是他心止如水,半點波瀾也沒有,明天,就是他們結束在人間苦難的日子了,而所有的希

    望和失望,都回歸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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