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國風雲錄 第一卷 崛起 第235章 坑殺
」縱軍飛而來,足以汝明合縱軍攻打南陽的決武烈侯堅持原定策略完全正確,公子寶鼎對戰局的準確把握讓幾位統率不得不說此子的運氣太好。b111.net    眾人商量之後,隨即決定誘敵深入,在陽城和宛城之間設下陷阱,實施分割圍殲之策。    從葉城到方城隘口雖然不足百里,但因為地勢陡然升高,山巒疊嶂,大道崎嶇,合縱軍的行軍度大為減慢,一天之內不過走了六十里,隨即擇地紮營。

    公子寶鼎依舊留在方城隘口,公子騰則與桓腑、司馬鋅等人到後方戰場部署兵力。

    當夜斥候把最新消息回報隘口守軍。

    魏起、章邯匯總之後急忙稟報公子寶鼎。

    「楚軍前部距離隘口四十里。」

    章邯指著地圖上的標注說道。

    「韓魏聯軍在楚軍之後十五里處紮營。」

    「項燕的軍隊在哪?」寶鼎問道。

    「不出意外的話,楚軍項燕部已經抵達葉城,明天肯定要隨後跟進。」

    章邯目露憂色,「現在就看曝布、熊庸能否在明日展開攻擊,把項燕拖在葉城了。」

    寶鼎低頭望著地圖,沉吟不語。

    「武烈侯,我騎軍在昆陽、葉城、舞陽一帶大舉進攻,雖然可以拖住項燕,但也會遲滯李園的攻擊度。」

    魏起神色凝重,語氣裡透出一絲擔憂,「在項燕無法及時跟進,糧道受到我騎軍嚴重威脅的情況下,李園未必敢突破隘口,直殺南陽腹地。」

    「合縱軍應該考慮到我藍田主力已經增援而至,此刻李園孤軍深入非常危險,所以在我看來,李園肯定會停留在隘口,等待項燕前來會合。」

    章邯輕輕敲擊著案几上的地圖說道,「武烈侯,命令曝布、熊庸稍加攻擊後便撤回魯山潛伏,等到合縱軍突破方城,再命令他們攻擊敵軍糧道,迫使項燕分兵回援,從而拉開合縱軍前後兩部之間的距離。」

    寶鼎暗自苦笑。

    戰場上訊息傳遞至關重要,但因為這個時代沒有便捷的傳訊方式,命令根本無法在第一時間送達各軍。

    這個命令送到曝布手上保守估計要兩天,而那時戰局可能生新的變化了。

    「合縱軍進入南陽地境之後,你們認為李園和項燕是合兵一處,還是繼續保持一定的距離互為策應?」寶鼎忽然問道。

    章邯和魏起互相看看,然後章邯恭敬說道,「如果我是李園。

    我會和項燕合兵一處抱成一團,以免陷入敵人的分割包圍。」

    「武烈侯是不是擔心楚人窺破了我們的誘敵之策?」魏起問道。

    寶鼎微微點頭,「我的確有些擔心。

    指望敵人犯錯總是被動,我們應該想一些主動的辦法。」

    「武烈侯可有對策?」章邯問道。

    寶鼎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劃了一下。

    章邯和魏起注目一看,正是楚軍今夜駐紮之處。

    「如果曝布的騎軍全力攻擊昆陽、葉城一線,完全切斷了合縱軍糧道,項燕肯定不會離開葉城。」

    寶鼎說道,「這時候李園帶著合縱軍前部已經抵達隘口,兩者相距近百里。」

    「武烈侯要改變攻擊之策,在隘口圍殲合縱軍?」章邯吃驚地問道。

    「武烈侯,敵軍明天就要抵達隘口,我們已經來不及重新部署兵力了。」

    魏起也是大感意外,急忙說道,「此策不可行。」

    寶鼎眉頭緊皺,凝神沉思。

    章邯和魏起也沒有說話,因為此策根本行不通,權當是武烈侯的一句戲言了。

    寶鼎望著地圖,腦海裡湧出綿延大山,驀然靈光一閃,記憶裡湧出前年在安安大戰中放火燒山的一幕。

    「燒山。」

    寶鼎脫口而出。

    燒山?章邯和魏起疑惑地望著寶鼎,燒什麼山?寶鼎再次在地圖上同樣位置用力一劃,「派出精銳悍卒,攜帶火油火趕到此地,放火燒山,將合縱軍攔腰斬為兩截。」

    說到這裡寶鼎一躍而起,匆忙衝出屋子,抬頭望向在燈火中獵獵狂舞的戰旗,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西南風,這幾天刮得都是西南風,正好可以把隘口敵軍燒為灰燼。」

    章邯和魏起跟在後面衝出屋子,突然聽到寶鼎這聲激動的叫喊,臉色大變。

    放火燒山,以火攻敵,匪夷所思之策。

    寶鼎猛地轉身,朝兩人用力揮動著手臂,大聲說道,「快,馬上集結精銳,以百人為隊,集結二十隊,火進山。」

    章蜒和魏起又驚又喜,躬身領命,匆忙而去。

    章邯親自領軍潛入深山。

    兩千名精銳士卒分二十隊,在長城之上向北狂奔三十里,然後懸繩而下,悄然進入山林。

    寶鼎和魏起站在城樓上望著淹沒在黑暗裡的軍隊,心情非常激動。

    寶鼎一直想獨佔擊敗合縱軍的功勞,但戰局展到現在,他的這一想法已經泡湯,誰知關鍵時刻,他異想天開,竟然再一次獲得了獨佔功勳的機會。

    「風向會不會改變?」魏起激動之餘也是大感忐忑。

    假如縱火殺敵的計策失敗了,讓李園帶著合縱軍跑了。

    那這一仗也就基本結束,但寶鼎的獨斷專行會遭到軍中統率們的指責。

    而咸陽也會毫不「相信章邯寶鼎笑道」「無論風向怎麼變,章邯肯定能找到最有利的放火地點。

    只要大火斷絕了敵軍的退路,他們也就完了的確,就算風向調個風向,刮起東南風,大火向葉城方向燒,合縱軍也是再無退路,被困死在隘口之下,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只有束手就縛了。

    魏起望著寶鼎臉上興奮的笑容,心裡忽感窒悶,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假如此計成功,大火向隘口方向燒來,合縱軍必將被大火活活吞噬,太可怕了。

    「要不要通報內史和幾位將軍?」「天亮之後再做通報吧寶鼎笑道」「藍田大軍要拉上來,不是乘勢出擊就是在隘口收降俘虜,總之不會流血死人了。」

    說到這裡他轉頭望向魏起,問道,「如果我們抓到了李園,如何處置?」魏起猶豫了一下。

    武烈侯顯然有誅殺的意思,殺之可以立威,可以震懾東方諸國,但咸陽未必同意。

    「還是送去咸陽吧魏起說道」「此仗假若打贏了,今年內我們或許可以拿下韓魏兩國寶鼎笑了起來,心中頓時湧出萬丈豪情。

    上午,公子騰、框腑和司馬鋅飛馬而至。

    三個人接到武烈侯的書信,得知武烈侯要縱火燒山,以火敗敵,雖然暗自叫好,但對武烈侯的殘忍也是驚駭不已。

    這把火一旦燒起來。

    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而鋪天蓋地的大火必定燒死很多人。

    如果武烈侯緊鎖隘口,拒收俘虜,那合縱軍必定全軍覆沒。

    這種慘無人道的事,一般人幹不出來,不過武安君當年曾攻楚於那決水灌城淹死數十萬人,在長平也曾坑殺幾十萬趙軍。

    武安君的殘忍嗜殺倒是被武烈侯完整無缺地繼承了下來。

    「現在就看風向了寶鼎對三人說道」「如果火起之時是西南風,那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殲敵十幾萬。

    反之,如果老天成心作對,刮起了東南風,那隘口這裡還有一場血戰「不管風向如何,方城一戰我們基本穩操勝券。」

    公子騰笑道,,「我們要重新部署兵力了寶鼎微笑點頭」「我的建議是,命令曝布充分揮騎軍優勢,務必將項燕的軍隊拖在昆陽一線。

    命令蒙武、王賁火翻越魯山,渡過汝水。

    直插襄城、穎陽一線,斷絕項燕的退路。

    命令藍田大軍主力火趕赴魯陽,從魯山方向殺進韓國,會同曝布、蒙武、王賁三支大軍圍殺項燕。」

    公子騰和祖腑、司馬鋅商量了一下,隨即決定由公子騰、司馬鋅率藍田大軍主力火趕赴韓國。

    「馮母擇即將率軍抵達宛城公子騰問道,「是叫馮母擇直接去韓國,還是趕赴方城隘口與你會合?」「叫他直接去弗國吧寶鼎不假思索地說道,「項燕的撤退度肯定很快,我們未必能夠包圍他。

    如果讓他跑了,大軍則直殺新鄭,力爭以最快度拿下韓國公子騰躬身領命。

    他這個恭敬的態度自內心。

    如果說武烈侯的塞外戰績來自運氣,那今天這一仗就是武烈侯真正實力的體現了。

    他把合縱軍逼了出來,把合縱軍誘到方城,然後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擊殺合縱軍。

    此仗過後武烈侯會像他外祖父武安君一樣,成為東方諸國的噩夢。

    下午,李園率合縱軍氣勢洶洶地殺到隘口,連營十里,士氣如虹。

    魏國太子假和韓相張平率韓魏聯軍隨後跟進,在距離隘口三十里處紮營。

    同日在昆陽、葉城一線,曝布指揮騎軍動了全面攻擊,斷絕了合縱軍糧道。

    項燕一面急報李園,一面指揮楚軍調頭殺向昆陽,強渡汝水,試圖打通糧道,但斥候的稟報讓他深感不安,因為潛伏在汝水兩岸的秦軍騎士太多了,保守估計大約有萬騎。

    這對楚軍來說是個災難。

    秦軍騎士神出鬼沒,來去如風,四下游戰,而楚軍騎士的數量極其有限,根本沒有抵禦之力,只能無奈地看著秦軍騎士截斷糧道。

    糧道被截,糧草武器無法保證大軍所需,這一仗也就沒辦法打了。

    「柱國,還是書告令尹,據實相告吧。

    小范增勸諫道,「方城隘口易守難攻,而秦人騎軍又在後方截斷了我們的糧道,此刻大軍進退兩難。

    已經無力殺進南陽「你以為令尹會聽我的勸告?」項燕冷笑道,「他要是聽我的,現在就不是在方城隘口,而是準備殺奔新鄭了。」

    果然,項燕當夜就接到了李園的書信。

    李園認為秦人騎士四出,正好可以說明秦人的恐懼,說明南陽方向秦軍兵力薄弱,此刻應該加攻擊,而不是遲滯不前。

    我們攻得越猛,距離宛城越近,秦人就越是害怕,那支潛伏在後方的秦騎就越是無法對我們產生威脅。

    深夜,武烈侯和桓腑在屋內相對而坐,焚香對弈。

    魏起則站在城樓上遙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心急如焚。

    合縱軍將士進入夢鄉,軒聲四起,誰也不知道死亡正在悄然走來。

    章邯站在山巒之巔,高高舉起手中的令旗。

    令旗在風中風向西邯仰天狂呼,跟著舉起號角,用盡全山馴了起來。

    號角聲在大山裡迴盪,連綿不絕。

    二十隊精銳秦兵在不同的地方點燃了山林。

    二十團火焰沖天而起,火借風勢,席捲而去。

    二十條火龍展開雄壯身軀。

    一路咆哮著,向長城滾滾飛奔。

    方城隘口上,魏起來回踱步,焦急不安。

    突然,隘口箭樓之上傳來驚呼之聲,「失火了。

    山林失火了。」

    魏起飛一般衝向箭樓,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黑暗裡,一團團的火光就像紅色明珠一般閃耀在黑幕上。

    漸漸地,火珠變成了跳躍的火焰,火焰越來越大,黑暗迅被火光吞噬。

    一場鋪天蓋地的大火向著隘口奔騰而來。

    魏起雙手握拳,凌空揮舞,嘴裡出瘋狂吼叫,「燒山了,燒起來了。」

    城牆上的將士們睜大眼睛望著在黑暗中肆虐的大火,「惶恐不安。

    大火一旦飛撲而來,長城雖然可以起到阻礙作用,但隘口肯定保不住,軍隊必須撤離。

    將士們驚慌的所喊聲傳進屋內。

    寶鼎充耳不聞,神色平靜,黑色棋子在手中慢慢捻動著,全神貫注地望著棋秤。

    框附臉露微笑,慢條道,「戰鼓擂響。」

    「咚咚咚」戰鼓聲沖天而起,震撼夜空。

    秦軍將士從營帳中奔湧而出,潮水一般衝進關隘,嚴陣以待。

    「武烈侯需要俘虜嗎?」桓酶問道。

    「漳水一戰,老將軍留下了多少俘虜?」寶鼎反問道。

    「全部。」

    桓腑說道,「我不想殺降,殺降不祥。」

    寶鼎沉默不蔣。

    「武安君是前車之鑒。」

    櫃腑歎道,「殺降不祥。」

    寶鼎略略皺眉,忽然展顏一笑,「我若想以最快度拿下韓魏兩國,今日就必須受降。」

    袒腑立時鬆了一口氣,撫鬚而笑,「武烈侯養得起嗎?這可是十幾萬俘虜,南陽有這麼多糧食?」「此仗結束,弗魏兩國已是囊中之物。」

    寶鼎笑道,「我養得起。」

    合縱軍炸營了。

    熊熊大火四面而起,烈焰沖天,無路可逃。

    韓魏聯軍距離大火最近,將士們肝膽俱裂,狼奔系突,瘋狂衝向楚軍連營。

    楚軍將士駭然色變,連營轉眼就被沖毀,逃亡洪流一路翻滾。

    直衝方城隘口。

    隘口如堅固堤壩。

    牢牢擋住了洪流,一時間嘯叫聲震耳欲聾。

    驚天動地。

    寶鼎和桓腑走上了城樓。

    山林大火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

    灼熱的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炭味,讓人異常恐懼。

    大火距離隘口還有一段距離,合縱軍將士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

    不過這個時間不會太長。

    要想活命,只有投降。

    聚集在隘口下的合縱軍薦士整批整批的跪倒在地。

    哀號聲此起彼伏。

    魏起匆匆跑到武烈侯身邊,躬身說道:「各部將士已經就位。

    隨時準備開城納降。」

    寶鼎轉目望向桓腑。

    桓腑手指遠處大火。

    「不要急,再等等。」

    「喊話吧。」

    寶鼎說道。

    「叫他們脫光衣服,倒綁雙手,列隊進城。

    只要有一個人違抗命令,則全體格殺,一個不留。」

    魏起愣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

    桓腑也是忍俊不禁,手指寶鼎,「武烈侯,聞所未聞啊。」

    秦軍齊聲高呼,把武烈侯的納降令喊了一遍又一遍。

    一邊是呼嘯而來的熊熊大火小一邊是堅固要隘,想活命就投降,想投降就脫光衣服,而這個納降令太侮辱人格了,但如今奈何小命掌握在秦人手上,不想死就遵從。

    秦軍押著俘虜急撤離方城隘口。

    在他們離開不到半個時辰,大火便衝到了長城,吞噬了隘口。

    這時候綿延長城起到了隔離帶的作用,成功阻止了大火的蔓延。

    秦軍撤到陽城,開始清點俘虜。

    這一仗贏得輕鬆,合縱軍全軍覆沒,但戰利品全部毀於大火。

    只剩下張嘴吃飯的俘虜。

    黃昏時分,俘虜清點完畢,十六萬俘虜,外加十一萬隨軍工匠、民夫。

    寶鼎當時就傻眼了,二十七萬人一天需要多少糧食?寶鼎的腦海裡頓時掠過坑殺的念頭。

    當年武安君戰無不克,殺人盈野,其中無糧可供恐怕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吧。

    「武烈侯,你要的人全部找到了。」

    魏起說道,「楚國令尹李園、魏國太子假、弗相張平,還有一百多位將率屬吏都被關進了籠子。

    如何處置?」寶鼎不耐煩地揮揮手,「先餓三天。」

    「武烈侯,方城大捷何時奏報咸陽?」魏起問道。

    寶鼎愁眉苦臉地半晌無語。

    「武烈侯」魏起輕輕喊了一聲。

    「你有糧食嗎?」寶鼎問道。

    魏起搖搖頭,「武烈侯,二十七萬俘虜,太多了,你拿什麼養活他們?」坑殺?寶鼎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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