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國風雲錄 第一卷 崛起 第120章 強龍過江
    寶鼎冤枉啦,他在自己的部屬朋友面前可以隱晦暗示地說個一言半語。但在老秦人面前就不能遮遮掩掩了。只能把事情的前後經過仔細說了一下。

    老秦人當然知道這件事的背後有內幕,否則也不會坐在一起商量了。但事實真相遠遠過了他們的預計。接下來,怒不可遏的楚人要反擊了,他們絕不會任由老秦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他們的臉,他們肯定要反擊,要把老秦人打得狼狽不堪,最後逼得老秦人妥協,逼得秦王政把腦袋一縮,不敢再在中間挑撥是非為止。

    「大王一石二鳥,出手犀利啊。」廢比。公感歎道。

    「何止二鳥,把一樹的鳥都打死了?」寶鼎苦笑道,「大王打了楚系外戚,又打了跟在外戚後面為虎作朱的宗室,還把我們也打了,還挑起了我們和楚人的戰火。他是大王,躲在暗處放冷箭,其他人即便知道又能怎樣?只有抱頭鼠竄,避其鋒芒了。」

    「避其鋒芒?避其鋒芒的後果就是一敗塗地。」王陵冷笑。手撫雪白長髯,「你這幾天都在干甚?躲在家裡不出來,這能解決甚問題?馬上出來,驕橫跋扈也罷,橫衝直撞也罷,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咸陽是什麼地方?大秦京都,楚人豈敢為所欲為?打,狠狠地打,反正有大王給你撐腰,怕甚?」

    「萌蚌相爭,漁翁得王綰搖頭苦歎。「我們和楚人大打出手。最高興的就是大王和關東人了。楚人本來有意暫退一步,以守代攻,徐圖後計,哪料大王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劈頭蓋臉一陣猛打。逼得他們不得不全面反擊,但被動出擊顯然是下下之策,稍有不慎就會遭遇重創,楚人不會上當中計。以我看他的目光轉到了寶卓臉上,「公子是風暴的中心,是風眼,只要把公子解決了,楚人的危機便迎刃而解。」

    「的確,楚人的目標應該是公子,而不是老秦人。」庸公贊同王綰的看法,「老太后既然把大案交給我們,她的態度已經很明確。給雙方一個和解的機會,不願意看到咸陽再起風暴

    「我的安全不成問題寶鼎笑著搖手道,「我們不要被眼前的狂風暴雨所嚇倒,我們要透過迷霧看到事情的本質,看到大王真正的目的

    「老太后坐鎮咸陽宮,就如一顆參天大樹,狂風暴雨雖然咆哮肆虐。不過折斷一些枝枝丫丫而已小傷不到楚系的根本,更不可能將楚系連根拔起寶鼎說道,「這是事實,我們很清楚,所以我們以退為進。不與楚系硬拚,硬拚的後果就是自取敗亡啊。大王也清楚,他沒有實力將楚系這顆大樹連根拔起。他之所以把我從烏氏逼出來,借助老秦人的力量對付楚系,在咸陽引起一場大風暴,不過是想乘亂取勝而已

    「他到底想要什麼?一個郎中令和一個衛尉能否讓他心滿意足?鞏固咸陽宮是不是他此次的目標?。寶鼎搖搖頭,「不是,肯定不是。一直以來,我們疏忽了一個人,魂狀。楚系巴蜀人魄狀,蜀系的幕後掌控者。」

    寶鼎隨即把自己的推測詳細說了一番。

    寶鼎的推測非常有道理。王陵、底公和王綰三人暗自吃驚,他們雖然知道蜀系有意脫離楚系而獨立,但沒有想到,蜀系的步伐如此快,如此堅決。

    「在晉陽的時候,院藏曾暗示。假若三家聯手重創了楚人,他們希望蜀系能夠進入中樞寶鼎說道。「所以後來當院藏拋出君侯之位誘惑我的時候,我中計了,馬上建議利用這次風暴的機會,讓魄狀上位,做承相公。大王當初設計的時候,或許有這樣的意思;院狀投奔大王,或許就是衝著承相公這個位置,但他們都藏在心裡,誰也不會說。我稀里糊塗地把此事挑明了,大王也罷,巴蜀人也罷,都沒有退路。事實上這就等同於巴蜀人借我的手訛詐大王。

    「大王是因此惱羞成怒還是藉機與巴蜀人更進一步,我不知道。但從形勢的展來判斷,大王一旦將外戚趕出咸陽,他需要一個人替他控制楚系,而魂狀顯然是最合適的人寶鼎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目光從王陵、廢公和王綰的臉上緩緩掃過。

    「以我的推測,大王急不可耐了。他不在乎謀反大案最終的結局是什麼,他擔心的是楚人和我們老秦人暫時和解。雙方一旦和解,他動此次風暴的目的就再也無法實現了」小

    王陵、熙公和王綰連連點頭。寶鼎在他們眼裡已經不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而是一個謀略出眾的天才。早在晉陽的時候,王剪就被寶鼎說服了,老秦人採納了他的建議。以退為進,而寶鼎也被他們所接受。正式成為中樞中的一員。寶鼎不負眾望。身先士卒,推動著崛起大計。此番到了咸陽,再度撥雲見日。讓老秦人牢牢控制了主動。

    「如果大王決心削弱相國之權。我們倒是可以順水推舟。」王陵笑道,僕風心凡經撕破臉了,那就乾脆一撕到底,再斷楚人只年「大王動此次風暴的目的不是削弱相國之權,而是最大程度的控制相權。」寶鼎鄭重說道,「我一再說了,今日大王雄才偉略,大秦國極有可能在他的指揮下吞併關東六國,統一天下,所以我們若想重新崛起,就要不惜代價為大王衝鋒陷陣。否則永無出頭之日。」

    「十二年?這可是你說的,老夫拭目以待。」王陵椰愉道。

    熙公和王綰笑了起來。寶鼎尷尬搖手,「戲言,戲言,當不得真的。」

    「我倒希望是真的。」王陵指指囂公,「我們老了,看不到了,但你們兩個肯定能看到。

    羨慕你們啦。過去武安君曾帶給大秦一個統一天下的機會,可惜老王自毀長城,功虧一簣。」

    寶鼎黯然無語。生老病死,誰也沒有辦法。從歷史軌跡來看,王陵和底公的確沒有等到統一的那一天,不能不說是他們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我們會看到那一天的。」稀公笑道,「我們陪著武安君,在天上看。」

    「中。」王陵哈哈一笑,「公子。那你說說,接下來,我們如何行計?」「先審鹽鐵。」寶鼎說道,「鹽鐵審結,鐵案如山,半氏再無翻案機會。半氏一門遭到重擊,老太后的權威隨之下降,大王在咸陽宮內就能說一不二。接著我們拿謀反大案威脅半氏,迫使半氏讓步。到那時我們就可以奏請大王改相國為左右承相,幫助大王達成心願,成功削弱半氏,打擊半氏。」

    王綰眉頭微皺,擔心地說道:「改相國為左右承相,這是國之大事。我們明目張膽地干涉國政,恐怕會引起大王的忌憚,成為朝堂上的眾矢之的。」

    「有些事大王不能做,必須由我們做。我們為大王分憂解難,為大王衝鋒陷陣,大王心裡有算,不會虧待我們,這樣當我們退下去的時候。大王才會答應我們的條件,給我們足夠的補償。」寶鼎說道,「我們公開干涉國政,當然會成為眾矢之的。成為眾矢之的有什麼不好?正好藉機退下來。」

    「不過,我們馬上就會復出小馬上就會重新崛起,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不但要干涉國政,還要逐漸控制國政,將大秦國政牢牢控制在手。」寶鼎用力一揮手。大聲說道,「多少年了,大秦的朝堂上不是楚人就是關東人,我們呢?我們在哪?我們四處征戰,無數將士血灑疆場。埋骨異國他鄉,但我們得到了什麼?我們什麼也沒有得到,我們得到的就是痛苦的淚水,為什麼會這樣?就是因為楚人和關東人高高在上。他們主宰著大秦,他們主宰著老秦人的命運,他們不停地打擊老秦人。屠殺老秦人。」

    「這是大秦國,這是老秦人的王國,老秦人的先輩們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守護著自己的王國,但我們呢?我們這些老秦人的後代在幹什麼?我們任由敵人打擊我們。屠殺我們,任由敵人毀我們的家,毀我們的國。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下去嗎?哪一天我們才會站起來,才會拿起武器殺死敵人?等到家園毀了,王國亡了嗎?家沒了,國亡了,我們除了悔恨和號哭,除了一堆堆的頭顱,我們還有什麼?」寶鼎激動不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更是激揚慷慨,他揮舞著雙臂,厲聲咆哮,「我們還有什麼?」

    王陵、席公和王綰被寶鼎這番話說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盎然戰意沖天而起。是啊,老秦人該站起來了,老秦人該拿起武器殺死敵人了。老秦人該主宰自己的王國、主宰自己的命運了,否則,大秦將不再是老秦人的大秦,大秦將在敵人的獰笑聲裡化作灰燼。

    「中!「三個人異口同聲,斬釘截鐵。

    老將軍王陵主審謀反大案,先審鹽鐵。內史治粟內史和少府全力協助,駒車庶長和廷尉府全程介入。御史大夫全程監督。但案件審理工作在楚系的蓄意阻撓下,進展緩慢。一些涉案的地方官吏事先的到風聲,逃之夭夭,導致審理的難度越來越大。

    公子寶鼎把秦王政的話當作了耳邊風,他根本無意去看門,而是一心一意想著做主爵中尉。這段時間,他在幕園大興土木,修絡房屋,搞得風生水起,整個咸陽都知道公子寶鼎回來了,正在裝修大府。公子寶鼎不僅裝修府邸,他還跑遍了咸陽內外,把自家的莊園、社寓、酒肆、作坊、田地等大量產業摸了個清清楚楚,然後在咸陽城大肆招人,從幢僕女婢到門客劍士,統統招募,擺足了一副暴戶的嘴臉。

    公子寶鼎的確是個暴戶,他除了血統高貴外,其它活脫脫就是一個蠻夷,野蠻無禮,在咸陽招搖過市,驕橫跋扈,三天兩頭打架鬧事。他打的都是楚系的人,人家不惹他。他偏偏上門挑釁,故意滋事,整個一土霸王。

    楚系子弟平日也是橫行咸陽,一大幫紈褲早就在寶鼎還沒有回來前就商妾好了,要整治他,誰知寶鼎回刪玳日的第一天晚上就擂響戰鼓,武力奈回幕園,把公子襄好竹舊氣死了。寶鼎的血腥野蠻震懾了咸陽紈褲。

    俗話說膽小小的怕膽大的,膽大的怕不要命的,碰到這麼一個從北疆殺回來的不要命的野蠻人,咸陽紈褲掂量了一下,退縮了,不去招惹了。誰知寶鼎竟然主動上門挑釁,這還得了,你一個北疆蠻子竟敢如此猖撅,欺我咸陽無人啊,打,結果可想而知。

    強龍不壓地龍蛇,但寶鼎這條從大河裡咆哮而來的霸王龍實在太厲害了,他本人天生神力,武技高不說。身邊還有二十一個手執殺人令的黑鷹銳士,以這種實力打架鬥毆。咸陽紈褥哪是對手?強龍就是壓你的地頭蛇,公子寶鼎「辟里啪啦」一陣暴揍,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將咸陽紈褥一掃而空。

    寶鼎在咸陽驕橫不可一世,橫著膀子走路,看到楚系子孫就挑釁毆打。普通平民固然是鼓掌歡呼,而平日裡飽受紈褲們欺凌的商販優伶們更是作歌以賀。

    有紈挎被欺負了,打不過寶鼎。又不敢回家找大人,於是跑到咸陽府擊鼓鳴冤,試圖逼著咸陽令抓人。咸陽令把腦袋一縮,置若罔聞。像寶鼎這種野蠻血腥的宗室公子,他躲都來不及,哪敢出頭找人家的麻煩?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鹽鐵大案,是謀反大案,他也是楚系的,與這個案子有牽連,如今正惶惶不可終日,現在就算你拿把寶劍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敢去招惹寶鼎,那不是自尋死路嘛。

    內史府也不管。內史府的贏騰、滕比。公都亥意袒護寶鼎。第一次聽說寶鼎與咸陽紈褲們打起來了,很緊張,急吼吼地問,公子可受傷?屬吏回答說,他把別人打傷了,然後屬吏就聽到一句憤怒的罵聲。你們吃飽撐的?小孩子打架也管?閒得慌啊?閒得慌找點事給你們做做。於是再也沒人稟報了,即使有人投狀子也是束之高閣,無人過問。

    咸陽紈褲們被打擊了,並不代表他們認輸了,老實了,他們終究是咸陽的地頭蛇,是土霸王,家裡又是高門,有實力,明的鬥不過你。那就來暗的。

    寶鼎打遍咸陽無敵手,官府對其的霸道行徑視若無睹,律法在他的眼裡純粹就是狗屁。老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為所欲為,於是寶鼎心裡的惡魔日益瘋長,**日益膨脹,漸漸的便目空一切了小人得志便猖狂猖,猖狂就要挨打。有人要打他了,而且還是往死裡打。

    這天寶鼎帶著趙儀、曝布、暴龍等人又在尚商坊閒逛,購物。寶鼎習慣性的找楚商開的鋪子,這些楚商的背後或多或少都與楚系的官吏有瓜葛,在這裡常常可以碰到一些楚系權貴的子孫。寶鼎幾次滋事打架就是在楚商舖子裡。趙儀現在就住在幕比。園。那天夜裡她終於等到寶鼎了。寶鼎攻打幕園之前特意找到她,開口就說,你搬回來吧,不要走了,現在我有家了,有府邸了,你回來吧。寄人籬下的日子咱不過。於是趙儀就留下了,又像過去一樣天天待存寶鼎身邊。

    寶鼎把她介紹給了曝布、司馬斷等人,眾人沒想到寶鼎竟然在代北還搶回來一個趙國公主,而且還是一位天香國色的公主,對寶鼎還溫情脈脈百依百順,一個個無不對寶鼎佩服的五體投地。公子,你神人啦,服了。

    趙儀絕色、高貴、溫婉、善解人意,一幫糾糾武夫們都給她迷住了。對趙儀那是有求必應,呵護有加。搞得寶鼎很鬱悶,大罵曝布等人重色輕友。有天唐仰送了塊蘭花玉璧給趙儀,順口就提到了天下第一玉小石大家楚國卞家。和氏璧就是這個卞家現並呈送楚王的。寶鼎一聽。頓時來了興趣,細問了幾句,竟然得知卞氏在尚商坊還有大鋪,當即就慫恿趙儀去看看,有合意的玉器就買下,咱現在什麼都缺,就不缺錢。

    女孩子家都喜歡金玉飾,更不要說生在君王家的趙儀了,於是兩人在銳士、虎衛們的簇擁下。飛車趕往尚商坊卞氏老鋪。

    卞氏老鋪的主事聽說公子寶鼎來了,當然熱情接待。寶鼎對和氏璧有興趣,不過和氏璧現在就在秦國。就在咸陽宮,他想著也看不到。和氏璧雖是楚國國寶,但楚趙聯姻的時候,楚國把它送給了趙國。秦國一直想得到它,直到長平大戰之後才如願以償,趙國迫不得已把和氏璧送給了秦王。寶鼎看不到和氏璧,隨即對卞和的後人產生了興趣,有心結識一下。

    趙儀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沒有一件看上眼的。寶鼎不滿了,就這貨色還天下第一玉石大家,有幾百年傳承的制玉世家?主事害怕寶鼎鬧事,急忙說珍貴玉器都在卞氏府上,如果公子需要的話,請稍等片亥。馬上派人去卞府,請少家主親自帶玉器過來。

    寶鼎不假思索,一口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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