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 第八卷 雪夜戰歸德 第二十一章 驚天變
    不過戰場上的僵持,並不代表雙方的表演並不精彩,特別是起舞的第三者,這表演更是精彩絕倫。

    楊林翼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或者說有著所謂「王者之氣」,早年在西安打拼的時候,時不時有千嬌百媚的有錢大小姐看中了這個四處打拼的男人,然後遣了丫頭將楊林翼請來。

    這一見面,小姐們都是滿臉通紅,倒是丫環一點都不怕生,拉著俏相公指著小姐微微凸起的肚子問道:「作這孩子的父親怎麼樣啊?」

    而且楊林翼是個真正明白事理的人物,當年陳樹良圍攻楊部甚急,而郭二麻子在一旁坐視不管,氣得楊林翼給郭二麻子寫了一封短信,那信上的開頭是這樣說的:「陳賊打我,你賊不管。」

    接下去就更妙了,「我賊完蛋,你賊不遠!」別看大家嘴裡你叫著正義我叫著民主,實際都是一群光天化日下的大賊,話雖然是精話,卻真正是一針見血,因此郭二麻子接信之後,立即出兵援助擊退了陳樹良。

    所以這麼有著王者之氣又能明白事理的人,現在就是一番精彩的表演,他開到蘭封就繼續開進了,一心站在那裡坐山觀虎鬥,公開的理由是「軍需無著,部隊困頓……」

    好不容易發了錢又發了物資,想把這隊陝軍哄上戰場,這時候鄂軍在前線吃了敗仗的消息傳了過來,楊師又立即停了下來。

    那邊卻和柳鏡曉的人打得火熱,口口聲聲一個:「柳師長……」

    當然了,陝中刀客素來剽悍無雙,楊林冀拍著胸膛答應道:「放心好了!我明天保證趕到歸德,把柳鏡曉收拾得乾乾淨淨……」

    等到了那個房間又說道:「風華先生……你請放心便是……」

    原來這天下的武學都是有異曲同工之妙,關中無極刀和武當太極拳、峨嵋亂披風劍法一樣,練到精深之處,那就是以柔克剛的道理了。

    楊師長這麼一搞,李督就著急上火了。

    和楊師長的「王者之氣」不同,李福李督軍也是有著「霸者之氣」的一代霸者,人格魅力可謂是感天動地。

    李福的出身是個破落書生,落魄到了極限,也只能撕下臉皮上山做趟將,李趟將剛出村頭三步,還沒想好去投奔哪位大哥混飯吃,對面就來了一大隊著匪。

    李福剛想上前拍個馬屁,也好在人家帳下混碗飯吃,沒想到對面的土匪一見面就熱情地讚揚自己:「儀表非凡,敢問哪裡人氏?」

    一聽說是遠近聞名的破敗書生李福,這些土匪更是熱情極了,大夥兒拉著套近乎,連連讚著李福夠義氣夠朋友,是遠近聞名的賽孟嘗……

    你瞧,有霸者之氣就是與眾不同,最後一幫小弟連聲說道:「李大哥英明神武,我們仰慕已久,請李大哥坐頭把交椅……」

    輕輕鬆鬆就收服一幫小弟,李大首領的舒服日子才過了五六天,忽然之間又被五花大綁地送進了縣城,那幫小弟在公堂之上連聲說道:「各位大人,我等雖受李匪裹脅,但終究還是明些事理,現在把匪首綁來投案自首……」

    瞧,人家真是有霸者之氣,到了公堂之上還是認定了這個首領大哥,原來最近風聲緊,圍剿匪眾的陸心蘭部又追得甚急,這樣一來這幫匪眾就起了歸順之心。

    陸心蘭以前也是收降的匪隊,只是打起老朋友可以說心狠手辣,絕情得很,一眾趟將雖有心投降,但是又怕罪惡太多,去了就給崩了,正說著就遇上了李福這位有著無限霸者之氣的一代英才。

    李福是頭暈腦脹,不知道犯了什麼事情,倒是那陸心蘭倒明些事理,最後把前因後果給弄清楚,不但沒殺了李福,還把李福弄來做自己的隨身侍衛,李福自此發家。

    李福大難之時,時時刻刻都求孔夫關帝爺南海觀音保佑,事後覺得十分靈驗,但凡舉棋不定之時就是燒香拜佛大作法事,然後慎重又慎重求神靈保佑。

    前線的戰事,李福動用的和尚尼姑越多,只是今日李大人看上一個頗有風韻的中年尼姑,最後勾搭勾搭弄上手了,事後正得意的時候,沒想到一下子來個兩個壞消息,趕緊從尼姑的房章裡竄出來,開始想了不少主意,可感覺總有些不靈驗。

    他著急之下,又詢問一大幫自己養的策士,這主張就多了,正所謂眾言堂,有說派兵把楊林翼全給繳槍,有說趕緊從陝西調鎮嵩軍回來,李福一下子就沒了主張,最後想到一點,連連叫道:「快把劉神仙找來……快!」

    劉神仙參與過不少這種軍國大事,經驗十分豐富,先是安慰李福道:「督軍大人莫急……有心則誠,眼下雖些有些小挫折……」

    等定下了李福的心,劉神仙就開始胡扯了:「有救星起於東方……天靈靈啊……」

    玩神仙這一套,功力到了精進的地步,和楊林翼的關西無極刀一樣,絕對不說一句實在話,就是盡量含糊過去,又要給人以莫大的希望。

    李福回味了很久,才想到這東方是什麼含義,他叫道:「老子為王自齊損失了這麼多,王自齊也得為咱家出些力氣吧!快!快!叫王自齊立即出兵南下……」

    不過李福期盼的救星確實出在東方,這救星卻不是王自齊。

    王自齊接電之後,確實很賣力氣,立即命令所部兩師兩旅趁柳鏡曉主力不在山東的大好時機,立即南下進攻。

    只是眼下當值春節,大夥兒都不願開戰,實際兩個師兩個旅都留足了用於發展進攻的預備隊,實際各派了一個團,各團也都留足預備隊,各派一個營開戰……

    在這種情況下,省軍總共派出四個排進行王自齊電文中的「全力進攻」,後面的數萬大軍就等著四個步兵排一氣衝到魯南,然後尾隨南下……

    只可惜正面的叛軍實在太多,王自齊只能遺憾地告訴李福:「雖付出摻重之代價,各部奮戰到最後一刻,終因叛軍太多,功敗垂成……」

    只是東邊的變化實在太大,柳鏡曉當即被這消息震驚地在原地不起,他閉上眼睛,許久不語,然後無言地把電報遞給郭俊卿,然後說道:「李定遠這手玩得太狠了……不過既然到了這種地步,也只能拼盡全力一搏,俊卿……」

    「你說怎麼樣?」

    郭俊卿在原地顯得震驚萬分,但聽到柳鏡曉這句話,也只能說道:「好!」

    「軍官們,士兵們,我柳鏡曉帶著大家從漠北走到今天這個的地步,也只能說是費盡了心血……但是今天,我們確實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了……」

    「海州李定遠背信棄義,居然發兵攻擊日照……眼下日照正處激戰之中,蕭旅長請我立即回援山東……」

    「但是既然已經打到這個地步,我不忍拋棄大夥兒先回山東,特別是這上千名傷員,我只能拼盡全力……」

    下面的官兵氣氛開始顯得很沉悶,聽到柳鏡曉這話句,猛地把情緒全部爆發出來,大聲歡呼:「隨願鈞座共榮辱……」

    「這是決定部隊命運的一戰,我將同你們一起,發射完最後一發子彈,流盡最後一滴血……」

    冰冷的天氣,掩蓋不住整個部隊高漲的士氣,所有的官兵都將自己的命運繫上十七師這隻大船。

    白斯文氣喘不定,瞧著那邊李定邊旅士兵的身影,心裡慶幸自己真是好運氣。

    不過見到那邊刺刀閃現的寒光,白斯文雖然知道處在自己的戰線上,但還是時刻向後撤,拿春藥論斤果真是有負作用,吃的春藥越多這男人的膽子越小,白斯文雖然仍然健步如飛,可是現在正準備怎麼樣把自己的那個新兵團再往後撤一撤。

    經過兩輪齊射之後,沒等敵軍端著刺刀上來,白斯文已經帶頭轉進,正如他在回憶錄說的:「在給敵人以沉重打擊,我軍主動撤出戰鬥……雖然在撤退受了些損失,但主力都撤了出來……」

    當然都撤出來……除了損失了主力之外,蕭如浪授意白斯文擴成一團,結果白斯文膽敢把一個營頂一個團的空額,這一戰他的部隊又剩下一個連……

    其餘不是被俘就是潰散了,只有少數人傷亡,李定遠旅擊敗白斯文團後,現下正朝日照進攻。

    不過對於十七師來說,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南邊的田直明,那是因為李定遠根本沒通知田直明,結果田直明已經開始放大假,想要重新集結起來都非常困難。

    至於北面的那位督軍,在這個大好消息的刺激,進攻的兵力成倍增長,由四個排增到了四個連,只可惜叛軍還是一如既往得多。

    至於歸德的戰事,雙方的戰鬥又進入一個新階段,雙方的戰線沒有那種大規模的衝擊與反衝擊,鄂軍採用小部隊滲透的戰術,在後方則控制相當兵力的預備隊,雙方時不時在戰線發生短促的接火,鄂軍一步一步地攻佔了歸德西側的若干高地。

    這種戰鬥規模不大,但同樣血腥,雙方的傷亡都很摻重,雖然十七師處於守方,但雙方交換比首次降到了一比二的程度,或者說這種交換比對於守軍非常不利。

    對於這種蠶食戰術,十七師非常頭痛,據俘虜交代,這種戰術是鄂軍中的名將陸心蘭所主張的,不過部隊的士氣也很高,想組織一次大出擊將鄂軍一次性解決,但柳鏡曉知道這種時刻急燥不得。

    兩位烈風軍事觀察員對此的評價很低,只是簡單地說明:「若干場較低程度的軍事衝突,雖在戰術上有可取之處,卻不適合我烈風軍之猛烈衝擊戰術……」

    至於某只狐熊的評價就完全不同了:「堪稱小戰術運動之經典」,還專文說明了雙方的戰術動作,只可惜這份豐富翔實的報告送往聖彼得堡之後就鎖在保險箱內,偶爾有幾位搞戰術研究的教授翻了一兩頁,然後引用一兩句,最後在一百年後解密。

    所以說錯誤的情報與不善於利用情報,其實質都是一個問題,而柳鏡曉手裡的熊科長現在也趕緊寫檢討書承認錯誤,柳鏡曉倒是不責怪他:「你已經察覺到李定遠的行動了……」

    熊科長作戲是行家裡手,他連哭帶泣地說道:「我萬萬沒有想到李定遠這麼狠毒,早知道就往海州多派些人力……」

    柳鏡曉安慰道:「這錯不在你,一切責任由我來負,是我低估了李定遠……眼下關健還是要守住日照……」

    稍緩了緩,柳鏡曉又說道:「關健還在這裡,就是守住了日照,在歸德打敗了……我們就全完了,打勝了歸德……至少我們還有本錢……」

    安慰完熊科長之後,柳鏡曉又去看望了下丁寧,丁寧倒很沉著,她強忍著痛說道:「師長……什麼時候動手,我一定帶部隊過去……」

    沒有陳醫生在場,柳鏡曉說話也快意得多,他連聲說道:「怕什麼……這一仗你們騎兵團打得好,等你一病好,我把你們部隊的編制再擴充一次……」

    不過,這時候天也快黑了,柳鏡曉從容地起身告辭,準備回司令部弄點飯吃。

    司令部是熟門熟路,柳鏡曉直接竄到郭俊卿的房間,準備一起去弄點飯吃,他直接推開房門,在下一刻卻張大眼睛望著這房內的情景。

    哪快是李定遠的偷襲,都比不下此時的震驚,郭俊卿的手也不知道放到哪去才好,臉上全紅,許久才說道:「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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