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僅僅是一艘船。第二艘大概是被第一艘遮住了直到摩利爾她們的船往前移動了一點距離才突然在更遠一些的地方顯露出烏黑的船體——一個扭曲空間的傳送門漩渦隨即模糊了它幾秒鐘後彷彿籠罩天地間的灰色帷幕被扯開一角第三艘船從中破浪而出橫在女法師的視野當中摩利爾甚至能看清船內乘客們鎖甲上生�蛌瑰籉屆K…緊接著是第四艘。
這裡可不是主物質位面更不是深流城來來往往的船隻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哼搞什麼鬼?」魅魔粉光緻緻的臉龐同樣在昏晦的天色下顯得黯淡無光好似蒙了一層灰塵:「我討厭死灰色廢墟了要振奮精神才行。在我眼裡它僅次於巴托地獄甚至和七重天堂半斤八兩……嘿等等!我說你這傢伙可真是大膽。」
她抬手指著船夫俏臉上浮起因為可以抓住別人痛腳而加以折磨的狡黠笑意:「先前那船笨蛋是你騙他們說能離開卡瑟利結果誆來灰色廢墟當炮灰的吧?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尤格羅斯惡魔不把每一個和你們做生意的人都連**帶靈魂一起打包賣掉是絕不會罷休的……但是你搞清楚我們可不是初出茅廬的巴佬旅遊團。你已經見識過我們的力量了。以無底深淵的名義你覺得你就能那麼愜意的看著我們倒霉?當你將我們送到血戰前線之後能有什麼本事保證自己全身而退呢?」
「都說史拉巨蟾沒有脖子塔納厘惡魔沒有腦子果然有些道理。」河濱人看來對此境況早有預料仍然以其奇特的方式撐船前行不緊不慢:「我根本沒必要向你說明什麼。不想坐我的船的話。那就游泳好了。我說你就不能努力控制一下你那可笑的混亂天性麼?怪不得巴托的厄瑞耶絲小姐們可以輕易引誘一座城市甚至整個國家墮落你們這些吸精女妖卻只能跟在某個神經錯亂地強盜頭子屁股後面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激怒一個塔納厘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是說它比不上巴特祖惹惱一個女人最快、最有效的辦法是說她不如另一個女人——當這兩個條件都達成的時候燃起的怒火恐怕能將冥河燒乾。
「真是一派胡言!」魅魔一下子跳了起來柳眉倒豎:「那群從上層界逃出來的背叛者長羽毛的可憐蟲?你認為她們很好?冥河上有鴨子麼?你這種令人作嘔的興趣是怎麼培養出來的?好啊可否請你解釋一下那邊的熵船是怎麼回事?船上地軍隊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特意來灰色廢墟作感受三重抑鬱一日游的麼?他們……該死!他們是巴托地獄的士兵!你想害死我——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得本小姐哭鼻子?你就能在一邊哈哈大笑看熱鬧?做夢!」
船夫猛地把桿子往水裡一扎。^^^^小船打橫停住了:「給我坐下!你把船弄得亂晃!想讓大夥兒全都掉進河裡麼?」
「別吵了。」摩利爾出言打斷兩個惡魔的爭執目光從魔鬼的船隊上收回:「船長先生恕我冒昧——不過我想您也能夠理解。我們完全可以在聽從您的前提下繼續我們的旅程但是就我個人而言我實在不能接受蒙著眼睛走路。」
「哼。」船夫呲著牙將船划起來:「我當然理解強大的法師小姐。沒錯灰色廢墟是下層界的最低點絕望的大荒野血戰地大戰場多元宇宙數一數二的糟糕地方。可我又不會把諸位扔在這兒……好吧。我承認要是死在你們手裡的那幫乘客還不好說誰讓他們付的錢只夠離開卡瑟利的?可你們不同報酬給了雙份我非常滿意。」
「但這可不意味著我就能帶你們走一條風景秀麗的康莊大道。卡瑟利的冥河就是流向灰色荒野我還能讓它改道麼?巴特祖和塔納厘就是彼此看不順眼我還能讓它們不打麼?既然如此。我們恰好就跟一支要去無底深淵干仗地隊伍同路又有什麼奇怪麼?漂亮的臉蛋永遠沒有智慧的頭腦重要——別那麼緊張好好想一想魅魔小姐。」
「他們在行軍跟我們兩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他們現你了。又能怎麼樣?犯得著興師動眾來抓你麼?那是巴特祖的軍隊紀律嚴明目標明確絕不會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貽誤戰機把自己送上軍事法庭。離他們遠一點就是了我保證不會讓你們捲進戰爭。說句不好聽的:即使不在乎各位。我還在乎我地船呢。」
「另一方面。你們其實應該感到幸運才對。」他突然嘿嘿一笑:「你們以為在灰色廢墟看到這樣的新鮮場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麼?黑、白、灰無邊無際的呆滯和冷漠。不消多長時間就能打垮你們。到時候你們怕是連話都懶得說……現在有那麼多人在邊上不管好壞起碼還能熱鬧些。」
「你的廢話可真多。」魅魔雙手一揚表示服輸。「好吧我們各退一步停止這無聊的種族歧視。我只是在盡力幫助我地朋友……別忘了多付錢給你地建議還是我提的呢。」
「對嘛有話好好說買賣才能好好做。」佔了上風地船夫大笑鬼火似的眼睛迎上鋼鐵精靈的紅眸語氣中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得意:「借口導致懷疑懷疑導致背叛。」
輕舟在幾乎廣袤如海的灰色冥河上漂流——伴隨它的是越來越多的熵之船。巴特祖的船隊中只有極少一部分是河濱人操縱的木舟大多數都是滿滿噹噹的運兵船下等魔鬼和實力較弱的僱傭兵不得不同時充當槳手的角色一邊嚎叫一邊用力搖櫓破開死寂的河面破爛的船帆半捲著在灰色廢墟不祥地天空下如同一面面裹屍布般悲涼。^^
過一百五十艘了……而且還在增加。雖然位面的性質決定了在這裡五感都會變得遲鈍。但是仍能清晰感受到它們佔據十數里水域直壓而來的震撼——就像一根繫在巨大的毀滅魔鬼脖子上已經脆弱不堪的繩索。
但四位女士看起來仍然鎮定非常只有一個小誇塞魔緊張兮兮的撲扇著翅膀眼珠亂轉。倘若真如魅魔所言船夫是在有意折磨乘客希望從她們的痛苦和恐懼中得到快樂的話那他顯然成效不佳。
「這麼一支部隊能在大多數主物質界稱王稱霸了吧?」魅魔像是自言自語:「可惜在灰色廢墟卻有成千上萬說完蛋就完
「用來對付我們足夠了。」冷冰冰的菲爾加斯突然插了一句。
船夫的黃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放心美麗的小姐。」他目光閃爍用力一撐船:「我答應過。一定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會因我們地意志而轉移的船長先生。」摩利爾一直注視著後面龐大的艦隊現在站起身來。
「請坐下。法師小姐。你要做什麼……嗨!快住手!」
這一次沒人聽他的。女法師仰面張開雙臂身上法袍無風自動望向天空的雙眸開始綻射輝光。
巴特祖艦隊深處的一艘中型帆船船頭達古拉絲停止擺弄手上的奇怪法器愕然抬頭。
「不是說別輕舉妄動嗎?我就差一點了……該死!是巔峰法術!」
每一個參加血戰的士兵都必須有一個最基本地認識:血戰無處不在。理解了這個自然也就明白實際上根本沒有「參加血戰的士兵」這種說法而是每一個人都是血戰的士兵:無論身份、無論種族、無論地點、無論時間——活著就是一場血戰。
所以因為面對的只是一艘木船幾個女人而心存懈怠的傢伙們被轟成渣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灰暗的天幕生一絲擾動。好像一潭死水下蟄伏地某種生物想要浮上來活動活動一樣。頃刻間灰色廢墟絕難一見的天象便出現在船隊上空:雲氣四集聚散滔滔盤捲如龍——隨後茫茫灰雲扭轉凝結在一起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揪住硬生生扯下一大塊來灰靄雲霧翻滾著向下伸展。幾乎擦著船桅——
雷霆一閃霹靂竟然無聲。電光瞬間將自然的雲氣中映了個通透展露出這個驚天動地法術的真容。一個面目模糊的巨大女性形體完全由灰雲包裹的滾滾能量風暴形成依稀與摩利爾有幾分神似——她高舉雙手十指張揚著一直延伸進雷電縱橫地雲層中。與其融為一體向下撲擊的時候無數靈蛇般的電火也跟著隕落。
天譴似的一擊當場將一艘大船打成了碎片船上的魔鬼也被捎帶著殛成焦炭。風暴女神在沸騰的冥河間再度現身又平伸兩臂向周邊地戰艦起進攻。包含毀滅性能量地水霧瀰漫散開閃電織成的光網象袍子一樣籠住大大小小地船隻本來就易於受到電系能量傷害的魔鬼更是無處逃身。活像一窩著了火的馬蜂。
「阿萊!阿萊!」達古拉絲眼看著附近一艘小船傾覆在雷電衝擊之下。流竄的能量束幾乎跳到她的船上:「我現在抽不開身你去拖住她一會兒!真是個瘋女人!居然敢和一支魔鬼軍隊開戰!」
「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切順利?」阿萊出現了週身火光繚亂:「什麼等待時機什麼這一帶沒有傳送門——」
「住嘴!這片區域本來就沒有可以讓她們輕易溜掉的傳送門!」達古拉絲怒喊:「她們居然選了這麼一條路線還不是好時機?別再和我扯皮了趕緊去前面組織反擊!摩利爾不可能將她的風暴化身維持多久的!」
「真是走運的丫頭。居然連雅圖的看家本領也……」
看著阿萊像個被射出去的火球一樣冒著煙向前竄去達古拉絲捏緊手上的東西低聲詛咒了一句。
阿萊縱掠如飛圍繞著他的烈火與雷電碰撞反應辟啪炸響之聲不絕於耳所過之處一觸即燃頗有幾分掌控火焰的魔神一般忿怒暴烈的洶洶氣勢。
他落到最前面一艘船上船長是一隻有著妖異橘紅色條紋的虎蜂魔不僅身材比她可怖的同類小一些面目也呈現更多的類人特徵:「絲——尊敬的閣下我船人員傷亡輕微船體完好隨時可以投入戰鬥——絲絲——您的命令是?」
「通知兩翼全前進一定要在最短時間內追上包圍她們!」阿萊的機械目鏡似乎也因為高溫而紅:「命令所有會飛的士兵出擊!」
見你的鬼去吧達古拉絲!你那些荒謬可笑的計劃根本不可能成功!我已經忍耐你太久了……如果不是你還有點用能幫我牽制一下摩利爾……去他的狗屁任務!我不在乎!我的目標只有一個……摩利爾……摩利爾!
旁邊傳來巨響一艘滿載輜重的貨船終於不耐肆虐的元素風暴撕扯攔腰斷成兩截船頭船尾同時高揚幾乎撞在一起打著旋兒沉進冥河。
指揮官的意志被迅傳達長翅膀的魔鬼紛紛展翼騰空向著逐漸逃遠的獵物撲去。想在地獄混下去的至高準則之一就是迅執行上級命令況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可以不用和一個傳奇法術創造出來的風暴巨人對抗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連串火球在飛兵群中盛放像是死神的項鏈。血肉殘肢冰雹似的掉落一下子將魔鬼們的陣形扯得七零八碎。第二排轟擊接踵而至至少二十根利矢怒射飛來不管刺穿什麼東西都立刻爆炸碗口粗的桅桿像枯枝一樣折斷燃燒的船帆傾下去覆在冥河水面上激起一陣燙熱的灰霧轉瞬即熄。
阿萊怒吼一聲抬手放出一道火柱——熾烈焦炎在空中稍作盤旋昂一頓像一條活生生的惡蟒一樣撲噬而下正撞中戰船前方一柄突然從水中聳起的巨大冰刀。高熱與酷寒相激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恐怖氣浪大量帶著火焰的冰晶四處飛濺將威力範圍內的一切都割得傷痕纍纍又在融急凍的兩種極端作用下碎成齏粉。
阿萊不得不更換一艘指揮船。僥倖逃得一命的高等虎蜂魔仍然絲絲叫著傳達命令但是鑒於對手強大的攻擊力巴特祖船隊就像一群憤怒的公牛在銜尾窮追一個彈藥充足的騎士前途實在堪憂。
「啪啪」兩聲阿萊的目鏡炸了。一對空洞的眼睛怒睜著眼眶裡擠著兩團岩漿般黑紅的火焰。像淚又像膿的東西順著眼角緩緩流淌燒得皮肉滋滋作響他卻恍無任何感覺。
某種悶熱焦灼的氣息在灰色廢墟無味的空氣中蒸一時雖然看不見卻知道它正在迅蔓延——呼的一下子最先燃起的是那些或破碎或完整的船帆。
有所感應達古拉絲一跺腳驚怒交集:「蠢貨!蠢貨!你在幹什麼?混蛋!怎麼就派了這麼一個神經病偏執狂跟我合作?」
以燃燒的阿萊為中心煙火盈天。衝霄的烈火黑煙一邊貪婪的吞噬掉每一塊燃料和每一個受害者一邊捲攏絞合圍上雷電塑成的人形女子。相持片刻之後能量消耗殆盡的風暴化身崩潰消散火焰龍卷更加熾烈瘋狂重新鋪展開來在船隊上空舞動扶搖——透過扭曲的空氣看去簡直就是一對龐然無比來自地獄的大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