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師 正文 一百六十八章、等將來有了錢
    謝小仙說完之後,遊方和陳軍對望一眼,眼中都有疑惑和詢問之色。這種「病」他們還真聽說過,按過去迷信的說法:要麼是被外客附身,開了鬼眼;要麼是從陰間投胎的時候眼睛沒閉上,把陰眼帶到了陽間;要麼是這個人本身有問題,就是個妖精。

    當然了,這些說法都是民間怪誕之談,不足為信!

    可是這種病西醫卻很難治,哪怕送到精神病院去做電療,最後認為正常了,也是把病人嚇的不敢那麼說了,症狀還是在的。有時候碰巧治好了一、兩例,但是醫理並不清楚,只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也不知道什麼原因病人自己好了。

    這時肖瑜問了一句:「這位小丁妹妹不是挺好的嗎,多有趣的人啊,而且什麼事也不影響,幹嘛一定要治呢?……謝小仙歎了一口氣道:「年紀也不小了,總是這樣怎麼處對象啊?上次回家,介紹一個朋友家的男孩子一起認識,結果她坐下就對人家說「你是一隻賴皮哈巴狗。把那小伙子氣的差點沒摔杯子,甩手就走了。小伙子的父母後來也氣壞了,本來關係挺不錯的兩家人,因為這件事鬧的挺僵,都不來往了。」

    屠蘇眨了眨大眼睛,有點疑惑的問道:「不是說你妹妹挺清醒的嗎?難道她是故意的?」

    謝仙:「可不是嘛,我嬸嬸問她是怎麼回事,她還嬉皮笑臉的說「我看他就是一隻賴皮哈巴狗。沒辦法,乾脆就告訴他了,就是不想和他交朋友」搞得我嬸嬸也一點脾氣沒有。」

    林音也問道:「介紹她和癩皮狗,哦不,和那小伙子見面,是為了相親嗎?」

    謝仙:「也不是就為了相親,兩家大人關係挺好,也覺得孩子合適。先介紹認識一下做個鋪墊,反正有點撮合的意思。後來因為這件事鬧僵了小丁居然還對我叔叔、嬸嬸說,看那一家人都不像好東西,以後不再來往也好。你說這孩子。拿她怎麼辦呢?再這樣下去,還真沒法找婆家!」

    陳軍問了一句:「你妹妹那麼說人家小伙,可能就是沒看上,也沒看上那家人。」

    謝小仙:「這些我都明白,但她的毛病是真的,你說誰能受得了,」

    這時遊方突然問了一句:「小仙姐,你妹妹說你是什麼來著?」

    謝小仙有些尷尬的答道:「她說我是一隻水鳥,長著高高的冠羽。很漂亮也很神氣,在水邊走、在水面上飛過,盯著水裡的游魚。」

    陳軍抬頭用好笑的神色看了遊方一眼,遊方在苦笑。這種「病」還真能治,鄉下的巫婆、神漢倒是很拿手。江湖八大門中疲門所傳的「喚魂術」針對的就是類似的症狀,就不知按民間迷信怪誕的說法,謝小丁到底是屬於那種狀況?

    想到這裡,遊方試探著又問道:小仙姐,你剛才說的那個老郎中。是否瞭解他的具體情況?」

    謝小仙想了想:「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位老先生姓莫,原先是位走江湖的郎中,來自河南靈寶。他到重慶是做電視購物的嘉賓。扮演一位老專家推銷某個牌子的保健品。

    遊方越聽越想歎氣,實在太巧了!那位老郎中有八成可能就是他的二舅公莫申守。如果二舅公當時說這病不必治,應該是江湖人給自己留的門檻,他老人家沒把握才會這麼說。看來謝小丁的情況不是外客沖身。傳統中醫講的染外客,症狀不可能持續這麼久,人也不會那麼清醒。而且二舅公拿手的五心十三鬼針法最擅長治療外客,不會對付不了。

    除此之外怪誕之說,遊方本人也不信。但他師從劉黎修習秘法之後,再聽說謝小丁的奇異「病症」卻有另外一番見解

    謝小丁看見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其實是元神心像所見,就像遊方的劍靈秦汪,別人只能看見那柄短劍,他卻能看見一個女子秦漁,清晰與真人無異。

    這其實未必需要修習密法,遊方第一眼見到秦渣,是在滄州荷花池的夢中,那時候他還什麼都沒學過呢。人或多或少都有自的靈覺,體現出偶爾解釋不清的直覺感應。否則秘法修習無從談起。但外界的刺激折射入元神呈現出的心像,一般人不會直接看到,除非天生的靈覺十分清晰與敏銳。

    如果從最前沿的現代心理學角度,謝小丁的症狀其實還有個術語。叫作「意像視覺」從生理到心理甚至生物進化方面對此的解釋有很多種,但都不能確定。

    類似的狀況千奇百怪,比如遊方曾在滄州被鐵獅子莫名其妙的鎮住。又在洛陽被一副壁畫困住。如果不明所以的話。會形成一種病態。因為普通人達不到元神清明的狀態,分不清心像所見與現實世界的區別,或者像遊方當初那樣,雖明白卻一樣受其困擾。

    而謝小丁算是幸運的,她自己很清醒的能夠分辨,但一樣也受其困擾。此人從小的心性應該非常好。這麼多年的生活與學習都算正常,換一個人,說不定真瘋了!

    如此澗書曬細凹曰迅姍)不一樣的體蛤,小說閱讀好去外…爪,此人可能擁有修行秘法絕佳的資質,如果能夠得到秘法愕冰的話。精進度比一般人快的多。但不受控制的繼續這樣下去,真的有問題。確實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病態,謝小仙的擔憂很有道理。

    別的不說,將來找對象真的很難。我是狐狸精,你是大灰狼,不是形容詞,看見就是這樣,還怎麼一起睡啊?

    實情是否如遊方所判斷?要見到本人才能清楚。遊方在這裡琢磨。謝小仙又問道:「你們究竟有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有沒有什麼人能治?特別是在國外或者鄉下。」

    陳軍看了一眼遊方欲言又止。謝小仙很敏感的注意到了,追問道:「陳軍,你有什麼話就說!。

    陳軍一指遊方:「這種症狀,我還真聽說過類似的,到也不是不能治。滿世界去找醫生還真不容易。但高人近在眼前,遊方或許就有辦、法,他懂喚魂術。」

    謝小仙一扭頭:「遊方,什麼是喚魂術?」

    遊方連忙搖頭:「別聽陳軍胡說,其實就鄉下跳大神那一套,我時候見過而已。」

    陳軍反駁道:「你太謙虛了。喚魂術明明是祝由科醫道,非得往跳大神上扯幹什麼?況且這是好事,幫人而已,又沒人追究你的責任!要是別的事,我還不提起這茬給你惹麻煩了。」

    謝小仙一把抓住了遊方的胳膊:「當年那位莫老郎中,以前就是搞祝由科的,雖然我不太懂,但他能看出小丁的病症。你如果真懂的話。不妨幫我妹妹看看,假如能治好,我叔叔嬸嬸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治不好的話,也沒人會怪你什麼。

    我知道你走冉闖北見多識廣,懂很多門道有一身的本事,送我一塊護身符,還那麼巧救了我的命。算我求你好不好,如果有時間,你蜘遊方微微一側身:「你別抓的這麼緊,能幫忙的話也沒什麼不可以。但她在國外

    謝仙趕緊道:「這個,暑假她會回來,國外的暑假放的早,五月底就放假了,一直放到八月末。你不是還有一個多月生意就做完了嗎?抽空去一趟重慶就走了,算我請客,請你到山城旅遊,吃、住、玩都不用操心,也耽誤不了幾天時間。」

    屠蘇也以央求的口氣說道:「遊方哥哥。我知道你本事大。如果能幫小丁姐姐的話,那就幫幫她觀nbsp;nbsp;」

    肖瑜則拍手道:「放茅假?太好了!我們一起去重慶旅遊行不?但是中大放暑假要到六月末,到時候我也想去。」

    林音插話道:小玉,人家談正經事呢,你先別起哄!等小了妹妹從國外回來再說。nbsp;nbsp;」小仙,如果方便的話,其實把你妹妹叫到廣州來更好

    桌上其它人都開口勸遊方能幫忙就幫忙,又七嘴八舌的問起喚魂術是怎麼回事?遊方可有點解釋不清。只得擺手道:「好了,大家別說了。等小仙的妹妹回國後,有時間我去看看就走了,不用到廣州來,我去重慶

    遊方心中暗道,師父自從殺了唐朝和之後又不知道貓哪裡去了,會不會回重慶老家了?他還真的想過段時間抽空去重慶一趟,順便看看謝小丁的狀況。

    這頓飯最終是皆大歡喜,臨走之時。遊方裝模作樣回房間拿了兩套換洗衣服,背著旅行包就像要再度出遠門。

    謝小仙要送他。而且借了陳軍的車,遊方本想拒絕。但謝小仙堅決要送。遊方走遍江湖天不怕地不怕。但說實話,他就是有點怕謝仙。這位警花姐姐臉一板,他總是莫名覺得心虛像做錯了事。

    這也是好意,陳軍喝酒了不能開車。遊方又要出遠門。打車去火毒站還不如謝小仙送一趟呢,順道還可以送屠蘇先回學校宿舍。

    三人下樓,謝小仙開車,遊方坐在旁邊,屠蘇坐在後面。謝小仙還沒忘記在剛才酒桌上說的事,似是很隨意的問了一句:「遊方,你打算將來在廣州買房子安家嗎?我記得你原先一直住在北京的,來廣州也是臨時打工,將來還要回去拿北大的文憑。為什麼不在北京買房呢?反正你的戶口也不在廣州。」

    遊方順嘴答道:「廣州的房子雖然不便宜,但凡京的更貴,而且貴的多」。

    謝小仙:「你買房子是為了將來成家的話,到不必那麼著急,如果雙方都分擔一點,你能在廣州買得起。也一樣在北京買得起,可以只交付與裝修,剩下的慢慢還貸款按揭。你又不是沒本事不能掙錢?這幾年打工蹭課。連北大的碩士文憑都能拿著,挺了不起的。」

    屠蘇在後面插了一句:「遊方哥哥當然了不起,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他了。

    遊方開玩笑道:「這個問題嘛,現在討論稍微早了點,等我將來有了錢,可以在廣州買一套,在北京也買一套,在一邊工作,就到另一邊度假,這樣不也挺好嗎?」

    屠蘇笑著拍手道:「要真是那樣就太好了,我家也住在北京耶!」

    謝小仙卻哭笑不得:「我在網上看見個搞笑段子,說是等將來有了

    飯臣漿買兩碗,喝碗倒一碗…你也是眾麼想的嗎幾一

    遊方搖頭道:「我哪能做這種沒出息的事?先喝一碗,剩下的一碗點豆腐腦,中午打點鹵澆上還多盤菜呢!」

    謝小仙與屠蘇都被逗笑了,在笑聲中穿過康樂園來到宿舍,屠蘇下車,謝小仙繼續送遊方去火車站。當車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不知道為什麼,反倒顯得有些沉默。誰都沒有說話,也不清楚各自都在想什麼?

    直到車駛過珠江大橋,謝小仙才開口打破了尷尬:「遊方,我以前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到廣州海珠分局只是掛職鍛煉,副職享受正職待遇。也就是一、兩年時間,我還要調回北京去。」

    結合剛才買房子的話題,這算是一種委婉的表達嗎?可惜遊方既,不能領情又不好說什麼,只得訕訕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如果是那樣的話,又算正式提拔了,我得提前恭喜你!你的工作確實很出色,就是別太拚命了,還記得打中護身符的那顆子彈嗎?千萬別再出那種事。」

    同時心中暗歎,謝小仙官做的越大,他其實就越怕她,越不敢離的太近,如果僅從私人關係論,她對他確實相當不錯,可惜啊!

    然後兩人又沉默了,又過了好一會兒。離火車站已經不遠,但前面又堵車了。停留在氣息躁動的都市車河中,還是謝小仙先開口說話:「我妹妹的事,不論能不能幫上忙。我都要感謝你!如果有空的話,我到時候也請個假,和你一起去重慶,順道看看我的叔叔、嬸嬸,好幾年沒見了。我和你也認識很長時間了。但是回想起來,見面的機會還真不多,只是巧而已,感覺卻那麼,」

    遊方真等打斷她的話道「你的工作很忙,而我的事情也多。」

    謝小仙接著道:「遊方,有些話我一直想對你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遊方有點緊張,甚至有打開車門跳下去的衝動,清了清嗓子道:「有事您說話,千萬別客氣!但如果實在不好開口,那就不用說了,仙姐,你也清楚,我其實挺怕你的。」

    謝小仙:「你要是沒犯法、沒做壞事。怕我幹什麼?你馬上就要出門做生意了,我卻不清楚你去做什存。」

    遊方:「都是正經生意,小仙姐。你不要想的太多了!知道我為什麼怕你嗎?」

    謝小姐今天似是非要把心裡話說出來不可,彷彿是鼓足勇氣道:「有些話,我今天一定要說清楚。否則憋在心裡受不了,也不能看著你就這樣走!我知道你是所謂的江湖人,曾四處闖蕩會很多本事,也有一身好功夫,出門在外照說沒什麼不放心的。

    我很欣賞你仗義助人的性格,你就這麼幫屠蘇的,也這麼幫過我。

    但自古「俠以武犯禁」而且時代畢竟不同的了!有些情況、有些事。人們很容易放縱自己,出於無奈也就罷了,如果就是因為自負手段而犯禁,遲早是危險的。

    前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犯了罪。我不想抓你,卻沒辦法不得不親手逮捕你。而你想殺了我逃跑。卻又下不了手,沒辦法不得不被我帶走。我醒來後就想,這恐怕就是人生最痛苦的遭遇了,不論你有沒有」千萬不要」別生我的氣。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出來。」最後幾句話有點吞吞吐吐,但遊方能也明白。

    這個夢太有意思了,怎會這麼糾結?而且還有一些情況謝小仙沒好意思全說,當時她醒來後現枕巾都濕了,那是因為在夢裡哭了,抱著遊方不撒手,哭的那叫一個傷心啊!

    其實這個夢,如果去請教心理學家,能夠解釋的非常清楚也非常有趣。並不是警察抓罪犯的意思,而是謝小仙想追求遊方,感覺卻又很不踏實,結合她的職業潛意識,異化成那樣一種夢境,而且疊加了喝酒那晚在遊方在懷裡哭的場景一nbsp;nbsp;那是她與他之間記憶最朦朧也是最深刻的印象。

    假如與自己無關,這個夢的含義遊方也能看的很清楚,可偏偏與他有關,而且謝小仙前面說的話恰恰擊中了他的要害。遊方本人並沒有什麼以武犯禁之心,躲麻煩還來不及呢,但有些事他躲不掉也不願意躲。他永遠不想讓謝小仙知道這些。這樣才對兩人誰都好。

    聽見謝小仙並不是直接表白男女感情,而是在連告誡帶請求遊方說不清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點莫名的失望,但他很感激她的告誡。不是自真心,誰願意說這種話呀?

    這番話說的遊方那小心肝啊。忍不住是噗通噗通的顫,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別的原因,表面上卻故作鎮定,擠出笑容道:小仙姐,我為什麼會有點怕你?就是因為你總愛胡思亂想!這個夢其實也簡單,因為你總沒忘記我們是怎麼認識的,想當年第一次見面,我就被你鏑走了。但是現在嘛,我早就不賣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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