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 第二部:光石篇 第一六九章:再現,傳說中的孟家拳(二)
    拳師對拳師,而且兩邊都是女人,雖然身材懸殊,但是看起來卻沒有剛才古朗與孟凝的對比那麼強烈。

    程麗雙拳緊握,一前一後,擺出的姿勢類似拳擊,她使用的是非常自由的格鬥術,糅合了各種格鬥技巧的長處,卻不像古朗的格鬥術那般的功利,只考慮殺傷力。她在保證了殺傷力的同時,還留有一定的套路,這種套路可以讓她在沒有辦法作出正確的判斷時,進行有效的格擋、攻擊或者躲避。現代的各種戰鬥技巧,都不可抑制的在實用化方面加強,但是在其他方面卻被削弱了。

    而現在格鬥術的另外一個趨勢,就是最優化與肌肉最佳伸縮計算。

    程麗所使用的所有招式,都是經過全面而詳細的計算的。

    任何招式都有一個最優化的肌肉運動方式,找到這個最優化,然後每次出手都向這個最優化靠近,自然就可以減少本身體能的損失,更可以發揮出更大的殺傷力。

    她的攻擊幹練而不拖泥帶水,帶有非常乾脆的明快的節奏感,大概是因為身高的緣故,她攻擊比自己低上很多的孟凝,使用更多的是雙腿——而她在自己的雙腿上下的功夫顯然比雙拳更多,銅族地拳師和別人戰鬥地時候,使用雙腿和雙腿被攻擊的幾率確實要比其他的種族多很多。

    即便是面對比自己低很多的敵人,為了保證攻擊力。程麗每次抬腿下劈都高過自己的腦袋。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把錘子高高舉起來,然後猛然揮下,攻擊那在地下鑽來鑽去地地鼠。

    程麗的每次攻擊,都如同崩頂的泰山,充滿了威勢。不過不論她如何攻擊,在她身邊地孟凝,都不見絲毫的慌亂。

    慕離仔細看著程麗的動作。她的動作很符合慕離的審美觀,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精細的計算,面對什麼重量,什麼高度的敵人,需要使用多大的力量,擊中對方有多大的反擊力量,如果沒有集中對方,又該怎麼樣變招。

    她並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追求穩定地輸出與持續性地攻擊。即便是她的動作看起來每一次攻擊都全力以赴。但是那正是因為她把自己地力量利用到了極限,每個動作都可以發揮出她所有地優勢。

    而這種每一下看似都全力以赴。但是只要沒有攻擊到目標。絕大部分的攻擊力量都可以重新回收地攻擊方式,讓慕離大開眼界。更忍不住去計算。

    所有的一切都有脈絡可尋,在慕離強大的計算能力之下,程麗的每個動作他都可以看清楚,而正因為如此,他更欣賞程麗的動作,他也認為,如果自己去學習這種攻擊方式的話,應該比較容易學會,也更容易發揮出比較強大的力量。而且,這種精確而高效的攻擊方式,面對任何類型的敵人都合適,不懼任何的環境。

    但是,作為她的對手的孟凝,卻讓慕離完全看不透。

    在戰鬥之初,是程麗暴風雨一般的攻擊,即便是她的攻擊並沒有奏效,但是她也沒有浪費多少的體力,更把對方壓得喘不過氣來,氣勢上就已經勝了一籌。

    但是,很快,這局勢就開始改變了。

    程麗的第一次失誤,是在戰鬥開始的第三十五秒,在這三十五秒中,她已經閃電一般攻出了近三千次(請不要拿現代的眼光去看,那是一個人類的肉體可以承受亞光甚至超光的世界……),可惜的是,這三千次,她一次也沒有得手。

    不過,她沒有絲毫的氣餒,依然穩定如初,動作依然精確如同機器。

    但是,在第三十六秒剛剛開始的時候,她的攻擊第一次擊中了目標。

    孟凝伸出手,格擋了一下她的腿。

    從孟凝的速度來計算,這一下格擋並不足以擋住。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她的腿和孟凝的手接觸的剎那,孟凝的手幾乎是立刻就被彈回去,從那速度和姿勢上看,似乎突然斷掉了一般。

    但是,程麗的第一次失利,也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她雖然一腳把孟凝的手臂踢回去,卻腳下一個不穩,竟然踉蹌了一步,然後再度穩住了腳步。

    兩個人卻已經交錯而過。

    孟凝的手臂如故,

    毫的異樣,這說明剛才的正面格擋和斷掉都只是一種

    事實上,七瞳所捕捉的影像告訴慕離,剛剛其實他們並沒有接觸,在孟凝的手臂碰到程麗的腿之前,就已經重新翻折了回去。

    只是一招,就已經完全打亂了程麗的節奏,剛才攻擊了數千下,卻依然平靜無比的心跳,突然就亂了起來。

    「很精巧也很實用的招式。」孟凝笑了,「閣下不愧是拳師。」

    這是在諷刺嗎?程麗有些惱怒,她並不是第一次被人打斷自己的節奏,但是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可以躲過自己三千多次的攻擊,還可以輕輕鬆鬆用虛招騙過自己的人。

    「不過,我想過分的計算和太過精巧與恆定的節奏,並不適合面對高手。」孟凝道,現代世界,各種科技已經影響到了武術的發展,程麗的這種戰鬥技巧,明顯是一種帶有競技性質的群戰技巧。

    「嗯……」本來打算發怒的程麗,卻被孟凝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時候的她,覺得自己的心似乎有些亂了。

    一名武者,一名拳師,一名戰士,是不應該這麼容易就讓自己的心亂的的,事實上,程麗面對過很多比自己強大很多的人,其中不乏表現的比現在的孟凝還要強大的敵人,但是他們的面上不會有那種近乎調侃的笑容,雖然在掩飾,但是孟凝的表情,卻似乎在說,這不是拳法。

    「這不是拳法。」孟凝道,「這只能勉強算是一種技擊……我不知道現在你們的拳法如何定義,但是我想這種戰鬥方法不適合你,反而更適合——」

    孟凝指向了慕離,慕離愣了一愣,指向了自己的鼻子。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銅族人其實並不擅長計算。」孟凝道,程麗的拳法,說簡單了只是幾點——簡單的動作組合,大量的數據,以及計算能力。

    前者需要苦練,中者需要積累,而後者……則需要天賦。

    「想不想看看真正的拳法?」孟凝的笑容突然變得格外的爽朗,「真正的,讓人熱血沸騰的拳法……」

    孟凝身影一晃,脫身離開了程麗的攻擊範圍,道:「冷靜一下,然後再來,我來表演一下我的拳法!」

    程麗的心跳平復的非常快,她畢竟是一名強大的戰士。

    孟凝身體慢慢蹲低,雙手握拳,擺在身側,一高一低,看起來很是隨意,但是她的表情卻已經變得嚴肅。

    「慕離,你最好準備好救人。」舊東西在慕離身邊低聲道,慕離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孟凝的嘴角突然勾起,慕離身體猛然一顫,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緊緊抓住了,無法言喻的危機感從他的心中升起,而舊東西已經苦笑著躲到了一邊了。

    那種面對無比強大的敵人的特殊感覺,又在衝擊他的電路,不過現在他已經快要習慣了……

    「我用的這拳法,叫做孟家拳……」孟凝低聲道,她的嘴角掛著笑容,但是那無法形容的感覺,卻越來越濃烈,站在她對面的程麗,竟然在止不住地顫抖,整個空間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是能量,不是物質,但是卻又如實質的東西從她的身上散發開來,慕離的眼中,孟凝的雙拳如同亮起來的燈泡,而她的雙拳散發出遊離的,類似靈子絲一般的東西,一層層,一層層地裹住了程麗。

    「孟家每代人都有自己的拳法,創下這套拳法的祖先,叫做孟破,他給自己的拳法命名為破拳。」

    孟凝冷冷一笑:「你有覺悟嗎?」

    程麗已經無法回答,她已經有了死的覺悟,卻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破!」孟凝突然一聲大喝,右拳平平無奇地打出,卻超越了一切——似乎連超光速,都沒有那麼快。

    但是,這依然是錯覺,她的速度甚至在普通人的範疇內,只是在她眼前的程麗,卻一瞬間四分五裂。

    是的,四分五裂,當程麗的腦袋掉落在慕離的身前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團血霧。

    東西聽到有一個聲音在自己的耳邊低聲說,他愣了一愣,發現孟凝正站在自己的對面,但是剛才的聲音確實是孟凝的。

    最初的呆滯之後,古朗突然大吼起來:「你殺了程麗,我……」

    「古朗!」慕離伸出了一根手指:「住嘴,不然下一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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