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面具 二十七卷、虎踞龍盤 十一、羅億億(下)
    但凡一個人變成符號都不會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

    羅局長開始反擊了,他的反擊是如此的孱弱與敏感,幾乎在露頭的瞬間就被相關部門封殺了。

    祝童想,如果羅局長的反擊不被封殺,想必又將掀起一股熱潮。

    子彈已經準備好,黑白雙煞只要按照時間表在適當的時候射出去,結果如何並不重要。「羅億億」只是飯前開胃菜,祝童需要的是一種合適的輿論氛圍。已經有人開始叫他「億哥」了,是個不錯的苗頭。

    只是,從現在開始,他暫時無法參與正在虛幻世界裡虛虛展開的那份喧囂。青梅會記錄一切,並派人送到山外;那個人就跟在他們身後。

    選擇今天離開鳳凰城,除了為了早一些見到蝶姨,祝童還有別的苦衷。

    汽笛與神鉤王寒也許已經趕到鳳凰城,想必與他們一起來的還有煙子和五品清洋的高手們。祝童還沒狂妄到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境界,知道好漢難敵四手的道理,也明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是顛撲不破的真理。更為要命的是,他認為那個討厭的李頌漢追到鳳凰城的速度不會比汽笛他們慢多少。

    朵花和葉兒都沒有自保的能力,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小心微妙,離開鳳凰城躲進蝴蝶洞是比較起來最不錯的選擇。

    臨行前照例是大規模的採購,那些東西夠他們在山裡吃用一周的時間。

    祝童估計,王向幀明天才能在上海露面,把戰火燒到上海是個很精細的過程,最少也需要一周的時間。那時,祝童才會亮出真正的殺招。

    朵花唱起婉轉的山歌,中午很快的過去了,除了曲奇之外,大家似乎沒什麼胃口。

    越近峽口,蝴蝶多了起來,它們在小船的周圍舞蹈,在祝童的周圍聚集、盤旋。

    朵花不無醋意的說:「它們對你比對我好。」

    「你媽媽在這裡,她在等著我們。」祝童捻起一隻斑斕翅膀的黑色大蝴蝶,放到唇邊低語幾句,一張手,黑蝶飛走了,穿越溪流飛向蝴蝶洞方向。

    葉兒天生喜愛美麗的事物,她看著祝童在蝴蝶環繞中怡然自得的樣子,睜大雙眼,癡住了。

    輕舟在巨石旁停下,朵花赤腳跳進下去,拉起纜繩栓好,叫著媽媽跑進峽谷。

    葉兒注視著這片熟悉而陌生的世外桃源,這方神秘的山水,隨著清澈的溪流走向蝴蝶洞。

    祝童跟在她身後三米處,小心的觀察著她。以至於忽視了身邊的古樹與籐蔓。

    撩起翠綠的籐蔓,蝴蝶洞內撲鼻而來的竟是滿屋子的酒氣。洞內光線暗淡,祝童好一會才適應裡面的光線,只見蝶姨衣衫不整的躺在山洞角落裡,朵花正試圖拉她起來。

    水潭裡的水依舊清澈,數不清的蝴蝶在潭頂洞口投下的光柱中舞蹈。巖壁上,更多的蝴蝶掛在那裡。它們互相盤繞著,大如手掌,小似碎葉,結成五條艷麗的綵帶,五彩繽紛令人目馳心醉。

    葉兒被潭邊蝴蝶吸引,不由自主的步入其中。

    祝童走向蝶姨,越是靠近,酒味越是濃,她喝醉了。

    「蝶姨,我來看你了。」祝童移開腳下的陶罐,裡面還有半罐燒酒。牆角的火灶處沒有開火的痕跡,顯然,這些天來蝶姨沒有吃任何東西,就靠這些燒酒維持著。

    「祝由士,你又來了。」蝶姨抬眼看他一眼,摟著朵花說:「花兒,離他遠點,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媽媽,您說什麼啊。」朵花焦急的說;「爸爸也來鳳凰了,他本來要來接您。大哥說他來這裡不安全……」

    「你爸爸來了,他在哪兒?」蝶姨臉上煥發出異樣的神采,努力推開朵花。這瞬間,她忽然從醉眼迷離的邋遢太婆,變成了一位風情萬種的華信少婦。

    「我們是來接您回去的。爸爸回上海了,他說,等你回去就舉行婚禮。您突然就走了,爸爸這些天不停念叨著對不起你,應該早些舉辦婚禮。媽媽,你不該誤會爸爸。」

    「媽媽錯了。」蝶姨聽到王向幀沒有來,剛才支撐著她的那股精氣散了,伸手要去拿酒罐。

    「朵花,去打些水來。」祝童從朵花手裡接過蝶姨,等朵花走遠了在她耳邊低聲說;「蝶姨,我知道您怕什麼。無論那個人對您說過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于飛心裡怎麼想。您離開上海是為了他好,他追來鳳凰城,證明他心裡有您。今天早晨,他回上海之前對我說,請我做你們婚禮上的媒人,我勉強答應了。」

    「于飛……他真的請你做媒人?」蝶姨臉上浮起與年齡不相稱的紅暈。

    「他還讓我轉告您,在他心裡,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祝童很肯定的點點頭。這一刻,他知道王向幀為什麼放不下蝶姨了。她與朵花一樣,有一顆金子般純淨美好的心。

    「這些話,他從來就不會當面對我說。」蝶姨摀住臉,指縫中滲出一些水痕。

    「媽媽,您別哭啊。」朵花端著一碗水回來了。

    「媽媽不是哭……媽媽沒哭,我去那邊洗洗。」

    祝童手裡一輕,蝶姨已經不見了,她以飛一般的速度飄出蝴蝶洞,引動無數蝴蝶飛舞。

    葉兒拿著一枚彩色羽毛,呆呆的看著蝶姨消失的方向。剛才,那些蝴蝶都圍在她身邊。彩色羽毛上有蜂蜜,那是蝴蝶的食物。

    朵花笑著拉拉祝童的手,兩人都沒有試圖追出去。

    這裡是蝶姨的地盤,山谷深處有條瀑布自懸崖上傾下,瀑布下有清潭,蝶姨一定是去那裡了。

    「朵花妹妹,這裡是你的家嗎?」葉兒好奇的問道;「好美啊,這麼多蝴蝶。」

    「你來過的,才半年多就不記得了。」朵花不滿的撇撇嘴;「那次啊,下了好大的雪。我們在這裡住了好多天,有我和媽媽,有大哥,有阿海,還有雪美小姐。後來,你被人綁架了,大哥追上去把你救回來。」

    「阿海是誰?雪美小姐是哪個?我被誰綁架了?」葉兒很認真地問,還是不看「殺人犯」半眼。

    「阿海就是黃海啊,他很關心你呢。這次本來要一起來,爸爸說工作要緊,沒讓他來。葉兒姐,你會連阿海都記不起來了吧?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後來才認識大哥,對了,你認識大哥的時候身體不好,是大哥救了你,他……」說到這裡,朵花終於想起葉兒「身體不好好」的原因,吶吶的住口了。

    「黃海。」葉兒輕聲念叨著,這個名字應該對她並不陌生。祝童有點嫉妒了,那個階段,她已經認識黃海了,記憶裡沒有他。

    「大哥是誰?他為什麼救我?」葉兒又問。

    「大哥……」朵花一副失敗的表情,指著祝童說;「喏,就是他了,他是我大哥。為什麼救你?鬼才知道大哥為什麼救你。想知道,自己去問啊。葉兒姐,你快些好起來吧,再這樣下去,要把大哥累死了。」

    葉兒這才撇了祝童一眼,默默的轉過身走到水潭旁邊,用彩色羽毛喂蝴蝶。

    朵花對祝童做個鬼臉,意思是,我已經盡力了。

    蝶姨回來了,身上換了套乾淨衣服,酒氣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朵花依到蝶姨懷裡,說:「媽媽,爸爸說這次回去就不回來了,你捨得這裡嗎?」

    「你捨得嗎?」

    「我才捨不得呢,等我有了女兒,也帶她來這裡住。這裡多好啊,有山有水,空氣最好了。上海,哼!不是因為討厭的阿海,我才不稀罕呢。」

    「朵花現在就想生孩子了?」蝶姨開心的笑著用手刮朵花的鼻子。

    葉兒也聽到了,她笑著撩起一串水花打向朵花,說:「不羞。」

    「結婚就是要生孩子的啊,有什麼可羞的?莫非你不結婚、不生孩子?」朵花挺起腰板說;在她眼裡,媽媽是親人,大哥也是親人。

    葉兒偷偷撇祝童一眼,默默的轉過身。彩羽搖擺,引動千百彩蝶。

    「孩子,這裡再也不是咱們的家了,有了孩子,千萬不能帶她來這裡。」蝶姨幽幽的說。

    「為什麼?」朵花不解的問。

    蝶姨沒有回答。

    曲奇背著兩個大背囊進來了,他一直守在小船上,祝童沒說話,他不敢亂動。祝童剛才去叫他過來。

    曲奇打開背囊拿出吃的東西。

    蝶姨和朵花忙接過去,說做飯是女人的事,他們是客人,讓祝童帶曲奇到四處轉轉。

    祝童看看葉兒,與曲奇走出蝴蝶洞。

    這裡並非十分安全,魚郎知道這裡,煙子和汽笛如果有膽色的,最早明天就能追來。

    不過,祝童不認為煙子會來,她應該正在返回江家村的路上,很有可能已經回到江家村了。

    謝家消息已經遞過去五天了,販毒集團的殺手們肯定在重慶的大街小巷裡轉悠,被巨額懸賞刺激的黑道人物也應該進入江家村了。

    幾天以來,曲奇目睹了祝童做的所有事,他有的明白,大部分都不明白。

    祝童帶著曲奇攀上山峰,來到亂石堆旁,老騙子說起的那方墨玉尚在,神石軒還沒能力將它運出去。

    祝童撫摸著墨玉上的三稜針,對曲奇講殺手石頭的故事。

    故事講完了,曲奇問:「後來呢,石頭找你了嗎?」

    「沒有,他應該已經不在了。」祝童想起田旭陽歸還神針的神態,不禁有些唏噓。

    「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人沒有走回頭路的權利,希望,也許會害了他的性命。如果需要動手的話不能手下留情,務必用最短的時間打倒對手,並使他沒有再次動手的資格,傷殘不論。底線是,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知道了,就和你昨天晚上那樣。一招制敵!」曲奇興奮的說。

    「我們要在此處住呆幾天,今後,這裡就是我們兩放哨的地方。白天歸你,晚上我來。不要和我爭,晚上我看的比你遠。如果遇到一個拿竹竿的老人,你必須馬上開溜,確認自己安全了再通知我。」

    「你說的是神鉤王寒,我不怕他。」曲奇信心滿滿的說。

    「如果在擂台上,你也許能擊敗他。在這種情況下,你不是他的對手。因為,你沒有殺過人。」祝童最顧及的其實不是神鉤王寒,而是汽笛。只是,他認為汽笛的女兒在上海紫霞庵,並不敢對曲奇下重手。

    神鉤王寒就不同了,那是個……不好捉摸的對手。

    朵花走出蝴蝶洞,高聲叫道:「大哥,飯做好了,回來吃飯。」

    清亮的聲音響徹峽谷,祝童應一聲,與曲奇快速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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