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洗浴中心,羅鳳手托著下巴坐在吧檯前,不時的對著稀稀兩兩的幾個純洗澡的客人打聲招呼,看著門前停車處空空如也的位置,一時間心中感慨萬千。
僅僅兩年多的時間,那個當初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的金沙已經完完全全的變了模樣。以前的金沙,從一樓到五樓,到處人聲鼎沸,服務員連帶領班的工作員工近百人,若是加上小妹的話,那就更多了。而現在,金沙二樓以上的樓層全部荒廢,只剩下了一樓的女賓區和二樓的男賓區。而且絕大多數的客人都是純粹來洗澡的,來這找小妹的客人甚是罕見。想到這裡,羅鳳自嘲的笑了笑,也不怪客人在這裡找小妹了,因為這裡的小妹現在一共加一起不到十人,而且這十人當中,還多半是別的場子的人,只是出於當年的交情,才偶爾的過來幫自己解解圍而已。
「唉。」羅鳳輕歎了一聲,可正在這時,他卻突然注意到,從門外走來了一個男人,這人的身材有些消瘦,臉上鬍子拉碴的。
「不認識我了?」轉眼間,男人來到了羅鳳的眼前,沒有什麼表情的問道。
「李毅老弟……」羅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男人,背後瞬間冒出了冷汗,她以為自己看到了鬼。
「鳳姐,你別怕,是我,李毅。」李毅笑了笑,一排潔白的牙齒甚是好看,但和他臉上的胡茬比較起來,卻有點奇葩。
「真的……是……」羅鳳還是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上樓吧。」說話間,李毅走向了樓梯口。
羅鳳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害怕的同時心中卻是好奇不已,不由自主的跟在了李毅的身後,雖然身體有些顫動,但步伐還是很快。
五樓,李毅仔細的打量了這個自己曾熟悉無比的地方,以前的這裡總是一塵不染的樣子,手腳麻利的服務員不用提醒,就會把這裡收拾的乾乾淨淨。而現在,這裡好像很久沒有人住過一樣,大理石地板上佈滿了厚厚的灰塵,一間間當初的員工休息室房門緊鎖,不少的門鎖上�袑騑陷部C李毅找了當初那間屬於自己的休息室,輕輕的轉動了下門鎖,門開了。
「李毅,你真的沒死?」
灰塵滿滿,霉味濃重的休息室內,羅鳳終於恢復了神志,但問完這句話的同時,卻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繼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這兩年到底去哪了?為什麼誰也聯繫不上你啊?」
「我受傷了,一直昏迷,直到前不久才醒了過來。」李毅輕描淡寫的回道,頓了一下,問道:「金沙現在是你的了?」
羅鳳點了點頭,撲了撲床上的灰塵,繼而坐了下去,神色黯淡的說道:「嗯,這是葉總臨走前交給我的,讓我暫時的替他管理。」
「知道葉叔叔去哪了麼?」李毅沒有過多的寒暄,直奔了正題。
「不知道。」羅鳳重重的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你可能不知道,這兩年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葉總是不得已才離開市內的,至於他的去向,是沒有人知道的。」
「那葉叔叔當年的那些手下呢?」
「唉,都散了,現在的社會,沒有利益的話,誰也不會永遠跟著誰。」說完這句話後,羅鳳突然想到了曾跟隨自己的那些小妹,哀傷的歎了口氣:「其實這也不怪他們,畢竟每個人都需要生活,明明是一個死坑,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跳的。」
「陳桑呢?」
「哦,對了,陳桑沒有離開葉總,只有他是和葉總一起走的,但陳桑走的時候,全身上下都是傷。」
李毅點了點頭,隨後拍了拍羅鳳的肩膀,說道:「鳳姐,我沒有別的問題了。明天和尚可能要擺酒請客,你也過去吧。」說話間,李毅走了。
「老弟,你要是缺錢的話和姐說,姐雖然現在很落魄,但當初還是攢下了不少錢的,你要是需要的話,隨時告訴我。」羅鳳對著李毅的背影提醒道,經歷了這麼多的變故,這個當年睚眥必爭的技師也對人生產生了新的看法。錢,不是生命唯一的追求,生命的追求在於安穩、踏實,更高的最求是讓身邊的人變得安慰、變得踏實。因為,幸福有時候是可以傳染的。
「行,我知道了。」李毅沒有回頭,逕直的走了。
……第二天中午,在市內一家大型的飯店內,名為『和尚與小慧遲來的婚禮暨李毅平安歸來慶祝宴』在飯店二樓的一間包廂內正式舉行,雖然慶祝宴的名字很長,但來的人卻不是很多,剛好湊上了一大桌,老疤和他那六個兄弟、時遷、羅鳳、李毅、蕭冉、和尚、小慧、外加馬江、馬海兩兄弟。馬江馬海兩兄弟其實早在一年之前,就加入了這個集體,剛好把老疤那兩名死去的兄弟空位補上。
「和尚,怎麼沒把嬌嬌……叫來?」李毅打量了一下人群,感覺缺少點什麼,以前要是有類似這樣聚會,只要有自己和和尚在,嬌嬌幾乎是場場不落的。
「嗨,嬌嬌家搬走了,所以我就沒讓她回來,但我昨晚打電話時已經把你沒事的消息告訴她了。」和尚開了瓶啤酒,解釋道。
「哦。」李毅點了點頭,隨後看了眼蕭冉。今天的蕭冉有點拘謹,也難怪,她已經快兩年沒有一下子見過這麼多人了,如今雖然李毅回來了,但她患的抑鬱症和輕度精神失常還沒有好。本來今天蕭冉是不打算來的,她說這個世界上只要有李毅一個人就夠了,別的人誰也不想見。李毅為了讓蕭冉早些康復,才硬是把蕭冉帶了出來,他知道,蕭冉的精神失常不可怕,因為這點隨著自己的歸來,很快就會好轉。但抑鬱症這個病卻沒有什麼辦法,只有多出來走走,多見見人,或許能有所好轉。
隨後,宴席正式開始,眾人都為李毅的平安歸來而感到高興,紛紛的向李毅敬酒,喝的不亦樂乎。大約喝了一個多小時,老疤口袋中的電話卻想了起來。老疤將椅子向後拉了拉,按下了接聽鍵。
「嗯。」「對。」「啥!」老疤臉色突然大變,騰的一下就站起了身。
「我去他媽的!」
「光當!」一聲,老疤重重的將電話摔在了地上,於此同時,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了他。
「疤哥,怎麼了?」李毅臉色平靜的問道。
「他娘的,趙老大又要動咱們的車隊了!」老疤臉色鐵青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