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工 正文 第二一四回 問罪
    文言前後兩次入獄,魏忠賢本欲以「移宮案」罪汪坐楊漣等人,後來大理寺丞徐大化向魏忠賢獻策,認為若論移宮案,則無贓可及,不如說汪文言等人接納楊鎬、熊廷弼的賄賂,欲為之脫罪,魏忠賢採納了這個計策,閹黨之一的錦衣衛北鎮撫司使許顯純誘供不成,這才殺了汪文言,偽造了供詞,然後抓了已經貶官的楊漣等人。

    田爾耕出宮以後,立刻去了北鎮撫司,叫來本鎮撫司使許顯純,詢問楊漣等人的情況。

    楊漣等人拒不招供,許顯純是酷吏,但是他的嚴刑逼供在汪文言,以及現在的楊漣等人的身上,全然沒有作用。

    「督公對這件事很重視,你抓緊點!」田爾耕意味深長地看了許顯純一眼:「你應該有辦法的。」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抓緊辦好這件事,讓督公滿意,」許顯純陰惻惻地笑道。

    送走田爾耕,許顯純立刻提審楊漣等人,要他們招供納賄一事,楊漣等人知道這是閹黨栽贓陷害,自然拒不承認。

    「汪文言已然招供,各位就不用強撐著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皇上也已經知道了,你們就別再抱著什麼幻想了!」許顯純陰森森地笑道。

    「許顯純,你這是栽贓陷害,若是汪文言所說,可敢讓我們當面對質?」楊漣厲聲喝道。

    許顯純獰笑著說道:「汪文言已認罪處死,等到了地下再一起對質吧。」

    楊漣等人這才知道汪文言已死。一個個睚眥欲裂。死死瞪著許顯純。都知道這是錦衣衛栽贓地法子。索性不再言語。

    「哈哈哈。不說話了?那就是承認納賄地罪行了?」許顯純從懷裡掏出一疊紙。遞給旁邊書寫地官吏。紙上早就寫了楊漣等人地罪狀。當然都是許顯純捏造地。

    許顯純嗓子裡出一陣怪笑:「經查。楊漣等人收納楊鎬、熊廷弼等人地賄賂。意圖給兩人脫罪證據確鑿。楊漣納賄……兩萬兩、左光斗兩萬兩、周朝瑞一萬兩、袁化中六千兩、顧大章四萬兩、魏大中三千兩……」

    「各位。本官說得沒有錯吧?」許顯純陰森森地笑道。

    「許顯純。你這是血口噴人!」楊漣等人都扭過去臉去。不再看許顯純那張可憎地面孔。魏大中冷冷地看了許顯純一眼。淡淡說道。

    「呵呵。本官這可不是血口噴人。這是汪文言招供了地。你們不也都承認了嗎?哈哈哈……」許顯純出一陣怪笑。

    「來人,給我將楊漣等人各打四十棍、拶手一百下、夾槓五十,桀桀桀……」

    兵部大堂,李彥拜見了現任兵部尚書趙彥,作為遼東巡撫,李彥掛著都察院的職銜,但此次他是回京報捷,按照程序,自然是應該經過兵部的。

    李彥見到趙彥的時候,這位名義上的大明軍事統帥形容頗為憔悴,而一同接見他的,還有新任遼東經略、同樣掛尚書銜的高第,以及中間闖進來的兵部侍郎崔呈秀。

    兵部作為六部之一,實職只有一個尚書、兩個侍郎,不過,為了統兵地方便,一方主將通常也會在兵部掛銜,遼東經略之前都掛侍郎銜,隨著遼東戰事越來越緊迫,到熊廷弼二次擔任遼東經略,以及孫承宗都是掛兵部尚書銜。

    而遼東巡撫一般就掛都察院副都御史銜、兵部侍郎銜,所以論到品級的話,李彥要比趙彥、高第低一點,而合崔呈秀相當。

    至於在座這三位兵部主官的政治立場,李彥也是清楚的,高第就不用說了,能夠被選作代替孫承宗的人選,可見魏閹對於此人寄予地厚望,不過孫承宗剛剛被剝奪了經略一職,高第倒是還沒能馬上赴任。

    高第進士出身,沒帶過兵打過仗,讓他去遼東,雖然心氣挺高,表現出來的能力就一般了,若是李彥的話,恐怕在決定向孫承宗動手地時候,高第就應該帶著聖旨上路了,到時候京裡京外一齊動手,才能免了兵變的可能,沒想到高第這時候還呆在京城,或許是還有別的什麼事情。

    想到這裡,李彥就看了一眼上的正牌兵部尚書趙彥,趙彥此人,應該是傾向於東林那一派地,雖然關係並不密切,但是在此前楊漣彈劾魏忠賢二十四大罪的時候,趙彥也曾經上疏,可見他和閹黨的關係並不融洽,能夠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或許是魏忠賢還沒來得及對他動手。

    再看看高第、崔呈秀一左一右,也能知道閹黨的意圖了,怕是這就要動手了,高第沒有立刻就走,或許是閹黨認為孫承宗既然老實了,遼東那邊急著去,掌握兵部才是最重要。剛剛調任兵部侍郎的崔呈秀

    歷不足,或許是想讓高第掌握一下兵部,保著崔呈

    至於崔呈秀,已經成了魏忠賢的養子,那是鐵桿地閹黨。

    此人李彥也早有耳聞,早年任御史,巡按淮揚,因為貪污,讓都御使高攀龍給革職查辦,從此懷恨在心,後來就投了魏忠賢,如今高攀龍已經給整得辭官回家去了,閹黨還是不肯罷休,試圖藉著熊廷弼的封疆案,將東林黨一網打盡。

    崔呈秀是聽到李彥出現在兵部地消息,中途趕回來的,雖然有高第在,但是高第和魏忠賢地關係,畢竟比不上崔呈秀這個假子,而且趙彥才是兵部正牌尚書,高第一個人,未必壓得住趙彥和李彥,崔呈秀一來,相當於雙方都是一個尚書一個侍郎的局面。

    在崔呈秀看來,凡是和魏忠賢不對付地,那就都是東林黨,屬於要清理的對象,趙彥是,李彥也是。

    崔呈秀一進來,就陰陽怪氣地責問李彥:「李大人,遼東戰事緊急,你不得聖旨,如何能夠擅離職守,誤了前方戰事,你可承擔得起?」

    李彥微微一笑:「本官只是巡撫遼東,既然孫大人可以離開,本官為何不能離開?」

    「孫大人是得了聖旨,你這是擅離職守……」崔呈秀抓住李彥的語病,就要趁勝追擊。

    李彥擺了擺手:「崔大人,本官只是告訴你,遼東戰事好得很,本官不就是報捷來了?我東江軍在湯站堡,擊潰奴酋十萬大軍,殲敵數萬,老奴猖狂而逃,遼東戰局豁然一變,本官以為,從此以後,我遼東復遼軍已經可以轉守為攻,在必要的時候與建奴進行戰略決戰……」

    「李大人,即便你打了勝仗,沒有聖旨,你也是不能離開遼東的……」崔呈秀打斷李彥,對於他說的神秘擊潰十萬,殲敵數萬,也根本不信。

    李彥微微一笑,譏諷說道:「哈哈,崔大人果然對這個不感興趣,相比高大人也是一樣吧?其實也難怪,你們都沒上過戰場,哪裡知道怎麼打仗,哪裡知道什麼戰略決戰,又哪裡知道十餘萬大軍對壘的時候是什麼模樣?崔大人、高大人,你們可能想像,十餘萬人站在你們面前,會是什麼樣子?」

    李彥語氣淡淡的,彷彿談笑風生一般,言辭卻毫不客氣地將崔呈秀和高第都給諷刺了,諷刺他們根本就不懂得軍事。

    趙彥倒是多次巡邊出征,一生戎馬,這段日子,東林失勢,趙彥也給投靠閹黨的官員不斷彈劾,要不是李彥突然出現,今天他就準備上疏辭官了。聽了李彥這一通話,不由感到一陣爽快。

    崔呈秀臉色鐵青,大聲喝道:「李三娃,你擅離職守,你有罪。」

    趙彥不禁擔憂地看了李彥一眼,對於這個和自己同名,戰功赫赫而又年輕得過分的遼東巡撫,趙彥是從心底佩服的,因為李彥的戰績,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他不僅在戰場上獲勝,而且民生也搞得很好,幾乎不要朝廷一分銀子,相比之前總是獅子大開口,幾乎要了大明大部分田賦的熊廷弼、王化貞等人,自然是高明得不可以道里計。

    趙彥是打過仗,在邊疆做過官的,所以他更明白其中的難處。

    然而,李彥突然出現在京裡,擅自離開邊疆種地,確實是大罪。趙彥因為自己的兒子穿了一件錦衣,就給閹黨抓住猛烈彈劾,如今李彥落下這等把柄,恐怕前途莫測。

    趙彥身在京城,經歷了最近的這些事情,自然知道崔呈秀所代表的閹黨一系,如今是多麼的囂張,權勢熏天。

    趙彥暗暗著急,一時之間卻又沒什麼辦法。

    「崔大人,話可不能亂說,」李彥淡淡地瞥了崔呈秀一眼:「本官此次進京,實乃皇上親口相邀,不知道這樣可不可以?還是說,得崔大人允了,本官才能回京?」

    「當然是皇上說了才行!」崔呈秀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現在宮內一切文書的進出,都掌握在魏公公手上,李彥遠在遼東,哪裡可能得到皇上的旨意,這肯定又是胡編亂造的了。

    想到這裡,崔呈秀不禁微微笑了起來:「李大人,既然如此,不知道本官能不能看看皇上的旨意?」

    「這個嘛……」李彥猶豫了一下。

    崔呈秀不讓李彥推托,連忙道:「李大人,遼東事大,本官不能不慎重,再說大人你突然出現在京城,已經惹起種種非議,若是有皇上的聖旨,那就請出來,也好證明大人的清白,以堵天下人悠悠之口,李大人,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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