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花季的風 正文 第十八節 白紙·白裙·白鋼琴
    那是很小的時候,究竟是多少歲到底說不清了。

    那時的家裡總是能在各處找到散落的彩色筆,有些筆套早就弄丟了,以致筆頭成一種乾枯的顏色,於是,小心翼翼地挽起袖子,費勁地搬來奶奶扯菜用的小木凳擱在廁所的水池邊,然後規規矩矩像個小婦人似的踮起腳來動作,把水龍頭打到水斷線那會,把水彩筆粗粗的芯子弄出來,在兩頭滴上好幾滴水,水滲進去,顏色便會深下來,待整根筆芯都滲透了,就在裝進去,滿心歡喜地拾來畫紙圖畫,小手早已染得花花綠綠的。那時,白白的畫紙最後都密不透風地被我塗成了彩色,畫紙上,唱出五顏六色音符的帶著大紅花的機器人,用彩色磚砌成的我的家,神采飛揚的黃皮膚的爸爸媽媽。那時認為,畫捲上的白色是種致命的缺陷,所以,不留餘地。

    那時,喜歡一個人在密閉的小房間裡自己為自己報幕,然後穿爸爸從廣州帶回來的昂貴的白色公主裙在灰塵四揚的地板上跳不知名不知源的舞蹈,對著一張碩大的落地鏡子擺出自認為高貴而矜持的姿勢。最愛的是轉圈圈,裙子會神奇般的如同雪白的波浪一樣擺起來,擺到很高的時候就一股腦的坐下,讓白裙子展成一朵晶瑩純淨的花,自己就成了那不可一世的花仙子,美好。那時認為,只要穿上花白的裙子就一定是公主或者是仙女,美麗異常,所以,到哪裡都要穿白裙子,那是一種骨子裡萌發的信念。

    那時,看見電視裡一個穿筆直黑西裝的哥哥坐在一個純白色的龐然大物前,把雙手放在它的背後就有一串靈動的樂音響起,彷彿感覺到一種神跡正在等我去敲開那絕妙無窮的面紗,於是靜靜的看著螢幕,鏡頭很緩慢地轉向那雙手所處的位置,我越發感覺到了一種安然的窒息感,喉嚨裡憋著很大一口氣,如同一個驚天動地的秘密正在被揭曉,然後!我看見了一排排列有序的黑白鍵,他的手就那麼有力而異常肯定地敲打著鍵盤,快速地。那時,我深深記住了那個龐然大物的模樣,俯視時是一個稜角柔和的三角形,帶著一條黑白相錯的鍵,連同它的顏色,白色,乾淨利落的白。

    那是後來的後來,我的畫紙上只剩下了黑色的結構線條和僵硬的塊面,以及大片的空白,高考將近,建築設計的夢把我幼時絢爛繽紛的畫風簡化成了這般色澤明朗的頭手畫風格,「特長生」的名號給我的畫卷遺留下了大片的空白,然而,思維中,那片自由思考遐想雕琢的空白卻被高考的壓力侵蝕殆盡。

    那是後來的後來,被一張自己穿著長得拖地的公主裙在一個人山人海的廣場上跳舞照片嚇住了,連同額上那一點緋紅的口紅印,樣子那般拙劣。於是,不再穿那樣白的裙子,跳那樣可笑的舞蹈。

    那是後來的後來,一架潔白勝雪的鋼琴移居我家,我開始在媽媽嚴厲的管教下每天練習枯燥乏味的練習曲,那些音符沒有生命,滿含一腔悲傷淺吟出此時那時白色的曲調……

    P.S突然發現假期過半,逼自己來完成作業來了∼老大∼交差∼質量不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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