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鳳來儀 正文 上部 40、今時不同住日
    「何太醫。」「這次,你可要看仔細了。」這把聲音,這種不可一世的語調,最熟悉不過!是他!龍承乾。果然,我被人弄回皇宮了!這個我處心累贅要逃離的地方,一覺醒來,卻又回到原點了!那些苦都白受了麼!「罪臣該死!罪臣萬死不辭!」何太醫的頭,嗑得咯咯響,聲音因異常恐懼而完全變調。但他搭在我脈搏上的手指更冰!龍承乾為何又要把我逮回來呢?他不是答應要讓我不想回宮就由我嗎?只要我不嫁人?「回,皇,皇上,這位姑娘她……」何太醫連手指都發抖起來,聲調怕得已不能成形。「她身上所中之毒,十分,離,奇,罪臣,無……藥可,解。」他顫顫驚驚地斷斷續續說完,全身伏在地下,全身發抖。姑——娘?「哦?」龍承乾輕哼出聲:「那留你何用?」這話中的冷意,連離他這麼遠的我,也波及到逼人的寒意!「來人,把何太醫他的那兩隻手指剁了。」李公公尖細的聲調不帶一絲情感地吩咐著待衛。我的心緊緊地收縮著,我能改變嗎?待衛把聞言驚恐過度而昏劂暮翁�鬈簿U訟氯ャ�觟T餼褪僑橋�齈翯h南魯。磕嵌暈業拇Ψ#�絳_乃閌僑蝕攘耍?「趙太醫,輪到你了。」那懶洋洋的聲調,像一把刀子,慢慢地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那個被稱為趙太醫的可憐人,可能是因為腳軟的原因,趴的一聲跪伏在地上。於是,我的脈搏再度被冰凍……而那兩跟搭在上面的手指,比剛才何太醫的更抖……我不禁深深地憐憫起他來,不會又是一個犧牲品吧?「回皇上,這位姑娘的毒,著實離奇……」「請容許老臣回太醫院集合眾太醫仔細研究,早日找出萬全的解毒之法。」這趙太醫算是聰明的了,否則,他將會是下一個何太醫。同樣的意思,但不同的語句組合,就有不同的效果。龍承乾輕輕一揮手,所有的人立時退得乾乾淨淨。「李福成,為何還不醒?」低沉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威脅。「老奴下藥的份量絕對是輕的,過了這些天而且剛才也施針解了,這會應醒了。」李公公一哆嗦,話也不太利索,但仍不失職業水平地稟報,然後會意退下。下藥?我的腦裡慢慢地倒帶……難怪那天晚上的荷香會濃得不得了!但我卻沒想過,和他說得好此清楚,卻仍不放手?我不安地動了動身子,這下要逃是無可能了!龍承乾負著雙手站在我的床前,靜靜地盯著幔帳……那種視線的壓迫感,分明是早已洞息一切!我知已不能再裝視若無睹,只好輕挽起帳,下床行禮。行的不是宮禮,而是普通平民參見的大禮,因為從太醫們的說話當中,很明顯,他並沒有讓人知道我原來的身份。他們叫我姑娘,而不是娘娘。這,會不會是暗示或隱藏著什麼呢?沉默。他似乎在等待我問,也沒叫我起來,但我卻抱著你想說自然會講的心態,耗,看耗得過誰。直到我的身形微微顫了下,因為膝蓋開始有麻的感覺,我開始有些惱怒自己,明明自己處於劣勢,倔什麼呢,他又不用跪!他眉頭不易覺察地輕輕皺了皺,好像有些不耐凡地開口:「起吧,跪著舒服嗎?」「子夜,這慧雅宮你先住下,以後的事,再說吧。」他好像沒興趣多說什麼,再盯了我的臉一眼,拂袖而去。他叫我子夜?我是以這一個身份來的?是因為我毀容了呢?還是什麼?反正有一點我是清楚的,至少現在,我不是他的妃嬪,不是。我的毒呢?明靜和「狼」他們呢?還有,這後宮裡的女人們……最好別惹我,!反正,我已無藥可解了我怕誰?!號外:風郡某茶莊內:路人甲神秘而又輕聲對路人乙及丙丁等說道:「知道嗎?那畫為什麼撤嗎?他們的金牌司茶失蹤了!聽說是外國奸細,上次貢茶失蹤估計也和她脫不了干係。」路人乙冷笑一聲音:「什麼撤了,現在「綠翹」都封了!天下第一茶莊哪,可惜了。」丙唰一聲,打開扇子捂著臉,左瞄右瞄了半響才壓低聲說道:「胡扯什麼哪!我有個親戚在內衙裡做事,聽說……」「啥?」幾個人急了,一齊靠攏著問道:丙又小心地左右轉了轉頭又以更低的聲線道:「前個夜裡上面來了個大人物,連夜到了「綠翹」,還出一百兩黃金點了子夜奉茶……」「啊!」眾人驚異的表情。「可惜那美人兒了,聽說是個人間絕色呢」「那為什麼要封了「綠翹」呢?」「噓……上面辦事,咱少管!切記不可多言,否則……!」丙的手做了個「卡察」的手勢。深秋的楓,紅得耀眼,一如我的到來,給這個後宮帶來的震撼。一個住著最好的宮殿的神秘蒙面「美人」,一個能讓全太醫院寢食難安人心惶惶的女人,後宮的所有妃嬪在這個秋天,都不約而同地感受了最大威脅,當然,這威脅是她們自己認為的。相比以前我住的那織秋院,慧雅宮可真是天堂,據說還是整個宮裡景致最好的地方,能欣賞到整一大片楓林及荷塘的秋色,卻從沒有妃子能得到住進這裡的榮幸。當然,連待女的高質素都高得可怕,因為,她們對我的這張臉,卻沒有感到絲毫的驚異,就像對著天仙一般的恭敬與虔誠,看來,皇宮的素質教育果然是抓得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只有在監視我喝藥的時候,才會露出那種只有監工才會有的眼神。她們的主子是誰,我很清楚。「子夜小姐,藥快涼了。」紅歌總是這樣盡職地提醒我,神情恭敬,口吻卻毫無商量餘地。醒來總的來說應沒還過兩天,但藥卻是比每天吃的飯還多,喝來喝去,只是某人尋求心理安慰罷了,效果,我很清楚,一點作用也沒有。最怕,我有事,會害得太醫院的人陪葬就真的是罪過了。至於何太醫丟的兩隻手指,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是龍承乾對他及他背後的人以前所做的事的警告而已,但他卻再也沒有出現過。秋意濃了,這致景園裡的的楓樹,紅得最好,只要是微微的風一吹過,紅葉便緩緩地飄落,像紛飛的彩蝶……我伸手輕輕地承住一片粘在身上的葉子,心中不禁暗歎,自由了,可也……終結了,而自己呢?心裡有個聲音鑽出來,我想活著,好好的自由地活著。順著身邊待女投向前面的一絲不安眼神中,我抬眼望了過去……玉拱橋的一端浩浩蕩蕩地飄來一群人……把正好要過橋的我,堵死在橋中間,心中暗歎,這後宮的事非,可來得真快啊。我定定地看著這一群衣著光鮮,神色各異的女人,心裡冷笑,龍承乾,你的老婆們就這點能耐嗎?怪不得他會目空一切,把女人當作有頭無腦的生物了,現在眼前看來,也情有可原了。我定定地站在橋上,靜靜地看著她們。現在的我是子夜,而不再是那個小小的采女,蘇媚兒。那時沒有可以抗衡的資本,但今時與不能同日而語了。「何處來的野人,見到本宮還不行禮!」我冷冷看向那個艷光照人的女人,沐妃,還是光長胸沒長腦的樣子。身邊的紅歌適時乖巧地上前行禮:「奴婢參見沐妃娘娘金安。」「皇上說了,子夜姑娘可以免除宮中禮數,不必參拜任何人。」「姐姐,您看,還沒有冊封,皇上就這麼寵她了,連身份尊卑的禮法都不顧。」沐妃身邊的玉昭儀,適時地和沐妃同一陣線了,看來,共同目標很重要。「任何人?哼。」沐妃狠狠地盯住紅歌,美麗的粉臉氣得有些扭曲:「你這賤婢,睜大你的狗眼,本宮是任何人嗎?」「今天本宮可要好好教訓你這個野奴才,讓你清楚,本宮是什麼人!」她身邊的二個宮女應聲而上……「我的奴才,就不勞沐妃娘娘動手了,子夜自有分數。」我淡淡地看著那二個擼起袖子的宮女,但神色卻不是容拒絕的警告,你敢動她一下試試,我不把你一腳踹下荷花池!「喲,你算哪根蔥了,還我的奴才呢,你以為自己是主子呀?裝神弄鬼的帶什麼面紗,別不是太醜了不敢見人吧!」玉昭儀嬌聲細氣地挑釁著,眼中的算計異常明顯。「玉昭儀說得是,子夜的確是容貌醜陋,可」我冷冷一笑,「可皇上喜歡呀!」本來不想出聲,可是也別太過份了,我也不是省油的燈。「你!賤人!」沐妃上前一步,臉色氣得鐵青。「讓開,本宮今天就要看看你長得是哪一幅狐媚樣子!」她衝上前,伸手……我頓時火大了,新仇舊恨,一起湧上,想當時在荷花池旁邊她誣蔑我推小柏,別把我當病貓!她的手就要觸及我的臉時,我反手用力一擋一推……「撲通……」第一次,我感覺到水花飛濺的聲音是如此之美妙……雖然水不深,早叫你別逼我的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必不原諒!「啊!」橋上的宮女亂成一團,待衛馬上撲下救人……玉昭儀手顫抖地指著我:「你,你居然敢謀殺宮妃!」「你,你,死定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再狠狠地一甩:「去吧,去告我吧。去你們皇上那哭訴,我等著。」玉昭儀被甩跌在地下,口瞪目呆。走過她身旁,輕輕丟下一句話:「你們最好保佑別讓我冊封到什麼,否則……」玉昭儀的父親是當朝太傅,而沐妃的娘家則是宰相……聰明如她們,又怎麼會不知該如何去做?我正想她們如此。神清氣爽地走回慧雅宮,剛坐下,卻感覺到眼前一黑……最後一絲意識……會不會是那個什麼毒,要發作了……「說!」一個人的怒吼又把我的意識拉了回來……但我已在床上好好地躺著了。「這位姑娘身中兩種奇毒,按理來講無藥可解,但奇怪的是這兩種毒又互為克制,臣等著實是第一次所見,所以,解藥,還,還在研究中。」「廢話!朕問你,那她的容貌能否恢復?」壓低了點的聲音露出絲絲的焦急。「藥論上,只要毒解掉就可以。」我轉頭用足眼力看向帳外,遠處跪的一群人,衣著應是太醫院的。唉,何苦難為這些老頭子呢,如果他們管用,那雪池老人個個都可以當了。最近好像老要裝睡來偷聽,真鬱悶。感覺到龍承乾站了起來,瞄了領頭的趙太醫一眼……這一眼的威力有多少我不知道,但從趙太醫的說話顫抖情況來看,估計電壓超過十萬伏。「臣,臣有一辦法,但……」龍承乾又看了看他,馬上,他的語言流暢得不得了:「全天下只有天狼國的雪池山上的千年冰池,才有解此奇毒的功效,但那是天狼國的朝聖禁地……」「北狼?!」龍承乾的手狠狠地抓住了椅背……「如果,不去呢!?」我總覺得,皇帝陰沉的語氣,召示著對北狼國的無比恨意?「這……」趙太醫偷偷瞄了下皇帝的臉色,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否則,據臣等推測,這位姑娘,恐怕過不了冬至了。」……過不了冬天?我……心下酸楚的感覺狠狠地曼廷開,一下下的再次把我包進無邊的黑暗中……管他呢,如果皇帝都不能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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