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另一批不知底細的人馬也來了,烏壓壓三四百號人,都是西裝領帶。手中卻是刀槍棍bang一樣不少,兩邊並沒有敵視,反而很有默契的站在了一起。
閆經理急得不知怎麼辦,這種黑道上的事情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只能站在門廳裡面看著,許久才想起來給別墅掛個電話。
剛掏出手機,一抹喜人的紅色迎風而來。風風火火的紅將臉上還帶著沒有擦乾的淚痕,憔悴的面容如同害了一場大病一般。十幾個面色剛毅的男人是尹俊傑剛收的徒弟,全都是九根手指,手持唐刀殺氣騰騰。
紅將的眼睛掃帚過了每一個在座的人,目光貫徹著如霜一般的刀鋒。
「各位,」紅將冷冷地笑道:「都在這兒站著做什麼?我們架勢堂又不是沒包廂,憑地丟了我們黑道的臉面。」
「哼哼!!」一幫流氓堆裡有人陰陽怪氣地裂著嘴jian笑道:「哪敢那!這裡是誰的地方?炮哥他老人家的地盤,我們這些小角色哪有坐的份?老虎雖死,餘威猶在,我們也不敢放肆啊!」
「剛剛是哪位兄弟在說話?」紅將偏過了腦袋在人群中尋找說話的人,一綹秀悄悄地滑落在她的腮邊,身後的手下捏住了拳頭,骨節在「啪啪」地暴響,眼光中已經有了壓抑著的憤怒。人群中一陣緊張的動作。
「幹什麼,幹什麼?」人群中有個站在最的壯漢抱住了膀子,冷冰冰地說道:「紅將!還和你直說,我們是為什麼而來,你應該比誰都清楚!cao!不要說就你帶這幾個鳥人,我們外面埋伏著無數的兄弟,身上全是二尺半的大刀片子,一聲令下,能把踏扁你,信不?」
「沒蛋子的聳貨!躲你媽b地躲!」壯漢回頭對著人群罵道。
紅將看著壯漢的胳膊上紋的一隻龍盤劍出了神,紅將沒見過這個大個,x市實在是太大了,很多人都只是聽過外號,沒見過真人。壯漢的身材高大,目光炯炯霸道,胳膊上1uo露著的皮膚上滿佈刀疤和煙頭燙過的痕跡。
「老子叫疤爺!」壯漢看到紅將在看著他,一下子知道紅將在想什麼,牛眼一翻,張口說道。
「聽說過你。」紅將冷然一笑,兩個漂亮的酒窩畢現。
「哦?」叫疤爺的壯漢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大臉:「呵呵,妹子,來說道說道!疤爺我什麼時候這麼有名氣來著?」
「你是南城原先的體工隊打籃球的吧?我以前去籃球場看到過你打籃球,你上紋了個龍盤劍,老是喜歡霸著對方半場的籃下等著灌籃,好認得很。」紅將掏出一支香煙,咬在了嘴裡,邊上的手下馬上點著打火機,跳躍的火苗把細長的香煙燎著了。
紅將吸了口煙,緩緩地吐了出來:「你們什麼時候出來混道上了?」
「呵呵,」疤爺把手背到了身後:「紅將!你還賣起老來了啊?我出道可比你早多了,論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爺叔』才對,你那個狗屁老大沖天炮,更是比我晚了不知道多少輩!」
「可是你沒他混得好!」紅將輕蔑地笑了笑:「我就搞不懂了,你這樣的人連籃球都打不好,還來混什麼黑道?我就不明白了……」
紅將用修長的手指取下了香煙,輕輕彈了彈煙灰,抬起頭看住了疤爺:「黑道也是你能玩的?」
「tmd!」疤爺勃然大怒,正yu作,被一雙手拖住了,疤爺剛想開口,回頭一看,軟了下來。
拉他的人是市中心的王太極。
王太極優雅淡定的表情下,總是散著一股咄咄bī人的氣勢。疤爺不是懼怕王太極,他是害怕王太極背後的勢力,這樣的場合本就是大幫派的成員更有言權。況且現在的市中心擰成了一股繩,連東城幫都不敢硬拚。
王太極笑著走了兩遍,在紅將的面前,目光上下打量著紅將。
紅將抱住了膀子,鼻子哼了哼。
「紅將是吧?」王太極用手指擦了擦鼻子,自己掏出棵煙,叼在了嘴裡,揮了揮手,有個馬崽跟了上來給他點著了香煙。
他明顯是有點在學紅將的派頭,人群中有很多人扁了扁嘴。
「其實沒必要這樣死撐了!真的!紅將!大家都是江湖同道,我們不會不給你一條路走的,今天我們來就是來分贓的,來的人都是!你們鳳凰會已經不是以前的鳳凰會了!只要你一句話,你還是百樂門的老闆,還是鳳凰賭場的東家,我們只要西城的地盤,只要你一句話!」王太極沒有感覺出人群裡的不屑,自顧自地說道。
「很好的條件!」紅將的眼睛亮了。
「當然了!」王太極笑了笑得很愜意,笑得含義無數,笑聲裡有對江湖道義徹頭徹尾的鄙視。
「那你是同意了?」王太極將煙灰彈落在地上。
「我同意什麼?」紅將裝傻了。
「你同意和我們一起把鳳凰會拆家了啊!」王太極有點覺得不對勁了,把煙蒂扔在了地上,右腳踩了踩,洩著不滿。
「你幹嘛不去吃屎?」紅將柳眉倒豎:「你以為你是誰?想來瓜分鳳凰會?你配嗎?」
「你……你……好!」王太極不怒反笑:「我看你下面還笑得出不!」
「嗆啷啷」鐵器出鞘之聲不絕於耳,紅將身後的手下全擎出了長長的鋒鋼唐刀,刀身烏青的面子上,磨礪出了長長的開口,鋼火淬得十足。大廳裡的閒人全倉皇地閃到了一邊,門口的公子哥和新歡也上了大奔,抹腳開溜了。百樂門的幾個保安拿著警棍探了探頭,最後還是沒敢出來。
閆經理躲在了角落裡,趕緊向他們揮揮手,讓他們趕緊進去,他的手機響了。閆經理趕緊捂緊了手機,防止把那幫如狼似虎的傢伙的眼光吸引過來。
那幫人壓根就沒理會他。
一大群人有的迅,有的遲疑地也chou出自己攜帶著的長長短短的傢伙,泛著瓦藍色的三角刮刀,磨尖了頭的長柄起子,二尺半長的馬刀,空氣裡頓時湧起一股鐵器所特有的�蚳�。
大戰一觸即。
「搞什麼?」大門口又走進了一幫人,有二三十個,個個橫眉豎目,領頭的一個披件大衣,邊走邊嚷嚷道著,正是剛出拘留所的青面獸。
青面獸也是剛得知市中心攛掇起不少小勢力,先拿鳳凰會開刀。沖天炮一死,市中心有了新疆幫的加盟,儼然有取而代之的跡象。青面獸自然要先過來探探風生,看看旗子往哪邊倒,反正鳳凰會這邊是不用考慮了。青面獸今天打扮得很是整齊,身上還噴了不少的香水,大堂裡一塵不染的鏡子也沒有他的頭雪亮。
「你們這是搞什麼?」青面獸用手指點了點一大群流氓,又看了看紅將:「你們真是沒出息!對著女士也能拔出刀?你們還是不是爺們?」
一大群流氓知道他是什麼角色,都撇了撇嘴,王太極更是冷笑頻頻。
「紅將姐,沒事吧?」青面獸伸出了手,熱情得很。
紅將沒動。剛剛那麼多人擎出了傢伙什,紅將就是這副冰山一樣的表情,現在仍然是這樣。誰都知道,她絕對不是被嚇傻了。
遭受了冷遇,青面獸的臉上仍然是一臉的熱情,他搓了搓手,「呵呵,紅將姐不認識我麼?不過我在裡面的時候得多虧炮哥的關照啊。」
「不必了。」紅將笑了,手伸了出去,紅將的手溫潤如yu。
「那怎麼行!」青面獸也笑了,他的手簡直有點捨不得netbsp;「你也是想來瓜分鳳凰會的?」紅將挑了挑眉mao。
「誰說的?」青面獸義憤填膺地嚷嚷道:「俺日他大爺!這是誰在造謠?」
「真看不出來哦?」紅將撇了撇嘴道:「難不成你是來幫我們護幫的?」
「紅將大姐你又錯了!」青面獸賊兮兮地笑了笑,他偏偏腦袋,一個堂眾走到大班台附近,拖過了一個大靠背椅,青面獸舒舒服服坐了下去,悠閒地在海綿真皮坐墊上扭了扭身子。
「你講,」紅將說道:「我聽!」
青面獸忽然正色道:「常言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前些日子受了炮哥的照料,現在他駕鶴西去了,我自然要幫他解決後顧之憂!西城的地盤這麼大,恐怕紅將姐一個人也照看不來,不如由我代為保管西城和南城的地盤,等到你們有了正式的接班人,我再完璧奉還!」
「照看著?歸還?吃到嘴裡的東西你還能吐出來了?」紅將咂摸著這幾個字眼。
「我青面獸一直是講誠信的,重感情重義氣,紅將姐怎麼能這麼說我呢……當然了,我們不會虧待紅將姐您了,每個月的份子,只要您開了口,我們就沒有做不到的!」青面獸說道。
紅將還沒有說話,對面一幫流氓裡的骷髏已經忍不住罵了:「放你娘的狗臭屁?」
骷髏這支從鳳凰會叛離的人馬反而最為著急,要是今天晚上不藉著這股子龍捲風dang平了鳳凰會,誰知道將來會出什麼ど蛾子。
「金手指骷髏兄弟怎麼了?」青面獸笑呵呵地問道。
「你他媽胃口也太大了吧?」骷髏冷笑道:「你當我們市中心是紙糊的?」
扒手幫在尹俊傑死訊的二天就宣佈脫離鳳凰會,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成了市中心的人馬了。
「骷髏兄弟,這話你就說錯了。」青面獸笑著攤了攤手:「我們一向都是敬重你們市中心的兄弟的,我認為你們是鐵打的好漢,梆梆硬的!」
青面獸這話裡很有諷刺的意思,誰都知道市中心最高產的是小白臉,硬邦邦的也只有一口白牙。
「那你剛才是什麼意思?」骷髏冷笑著走到青面獸的跟前,俯下了身子。
他迫切的需要在王太極面前展示一下,而今天的青面獸不知為什麼在他眼裡成了軟柿子。
「正因為我把你們看得高了,所以我的準備也要提高。」青面獸掏出了一把烏黑酲亮的五四手槍拍在了大班台上,大班台的玻璃桌面被拍出了一道放射狀的龜紋。
王太極chou了口涼氣,以前只聽說其他四城已經開始用火器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以為我們青龍堂不如九分半堂硬是吧?」青面獸笑意yinyin:「我想告訴大家,你們錯了!錯得很厲害。這槍是青海化隆縣的特產,五四的殼子,打六四的子彈,我有三支,你們帶了幾支?」
「得意你媽個鬼!」骷髏也站住了,心裡小鼓敲打著,嘴上依然氣勢洶洶:「你敢開槍嗎?青面獸你敢開一槍,專政了你小子!」
「你試試!」青面獸的眼睛裡蹦出了西北颶風般的殺氣。
王太極沒有廢話,掏出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淒厲的哨聲瞬間響起。
大門外一陣紛1uan的腳步由遠及近,約莫百八十個身材魁梧,滿臉殺氣的大漢從門外裹著一股煙塵,衝進了大堂裡,幾個領頭的大漢,手裡拎著長柄的作磅鐵錘,直接敲破的玻璃大門,玻璃屑四濺,在大堂的大理石地板上滾出了好遠。
但是這幫人又楞在了那裡。因為根本就沒開戰,他們等待的命令原本就是進行火力支援的,現在還很和平。
「兩位爺!」疤爺站了出來:「你們先別自己搞起來!上了這娘皮的當!我們今天來是先解決鳳凰會,別把正事給耽誤了啊,先收拾這小娘皮,我們怎麼分贓可以再談嘛!」
「日!」王太極拍了拍腦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我無所謂。」青面獸輕蔑地笑了笑:「我們青龍堂今天大頭是拿定了的,這個大小姐,我們還真沒放在心上。」
「那還等什麼!」疤爺把手裡的槓鈴bang子一揮:「大家一起上,今天先平了這兒,把這幾個癟三的腿全敲折,把這小娘皮輪了,再談分贓不遲啊!我們這些小字號也想喝點骨頭湯!」
「我老早就說過了。」一直沒開口的紅將說話了:「你幹嗎不去吃屎?」
「小b!」疤爺把手裡的槓鈴bang子一頭杵在了大理石地在上,大理石被四十斤的槓鈴bang子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口,碎裂的石屑一蹦老高:「我今天不把你日成大出血,我就不叫疤子!」
疤爺在這些人面前是不敢自稱為疤爺的,他的稱呼自學地改成了疤子。
「你們自己來吧。」青面獸靠到靠椅上,翹起了二郎腿。
「呵呵,」王太極yin笑著也讓到了一邊:「你們上吧,殺jī就用不著牛刀了。」
大幫派就是大幫派,這時候打落水狗,有失自己的身份,而且難免有後遺症,王太極自然想得和青面獸是一個心思。
疤爺淬了口吐沫,把手裡的槓鈴桿子擦了擦,身後的流氓們也是蠢蠢yu動。
「小b!」疤爺又罵了句。
紅將chou出了背後掖著的鋒鋼唐刀,刀身似一泓秋水,上面隱約有波紋滾動著,身後的小弟們鷹眼狼顧,看著四周明伙執杖如狼似虎一般bī近的流氓們。他們的眼睛中只有一團血紅,酒精已經在他們身體裡徹底燃燒。
骷髏一言不的站在一側,他骨子裡還是有點畏懼紅將。所以放棄了正面攻擊,反正今天晚上想出風頭的人多得是。
形勢很不利!非常不利!敵人的數目是三十倍,紅將知道今晚凶多吉少,所以沒帶蘭心組,也沒叫上更多的人來。槍是不能用的,現在上頭一天到晚的緊盯著鳳凰會,露出點馬腳就會被一鍋端。
場子裡卻忽然冒出了一大群風衣男子來,領頭的正是紙扇輕搖的宿雲微:「各位,這種好事怎麼不叫上我?」
門廳裡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東城幫如今被壓制在東城一角。雖說沖天炮是為救宿雲微而死,但都明白宿雲微是個什麼樣的人。利益至上,不然也不會成為白紙扇。
風衣刷的一聲撩開,跟在宿雲微身後的馬仔個個腰間別著利刃,手裡一把烏黑的五四式手槍。
這本來是張天九前兩天偷送過來的,只有三十多把。原來從矮腳像那搶來的槍大都被尹俊傑奪了去,宿雲微本來打算留著這些武器作為底牌,等到與市中心火拚的時候再亮出來,現在不得已提前上陣了。
疤爺愣住了,東城幫的旗號還是很響亮的:「雲微哥,您這是什麼意思?想來分一杯羹?」
青面獸和王太極聰明的沒有說話,但是眼睛裡已經隱隱有了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