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的武小虎,用充滿挑釁的眼神,看著腳下不遠處的黑霧,一邊嘲諷侏儒男,一邊等待著下層區域競爭者的強襲。
而那個被武小虎打的面目全非,還被嘲諷的變異侏儒男,正性命堪危的苟延殘喘著。
他本就不符合人體美學的小頭顱,也在桑芷辰的盈盈纖手,被打造成了不規則的幾面體。
他的面部已爛如稀泥,模糊不堪的血肉上,遍佈著因遭到武小虎迅猛手法的重創、所形成的駭人傷痕。
不過,這些深淺類似,排列相仿,坑坑窪窪的凹洞傷痕,更像是剛被重型散彈機械,刻意地、大肆地、瘋狂地掃蕩後,而形成的蜂窩塞狀傷痕。
此時此刻,這些蜂窩般密密麻麻,繁亂不清的凹陷,正源源不絕地鼓突出暗紅似白、腥臭難聞,血液與腦漿混雜的黏稠物質。
略有凝固的黏臭漿血,一股股地,順著侏儒男已不能被稱之為人類頭顱的,幾何形頭部,淅淅瀝瀝的流落在他抽搐痙攣的軀體上。
只是,令武小虎意外的是,頭顱完全損毀的變異侏儒男,竟然還活著!
「……不可能……你不可能打敗我……!我是一,我是一的強者!我的度,已接近風,我的爆力更是和龍捲風相等!不可能!你是什麼人……你究竟是誰!」
變異侏儒男的五官早被錘的血肉模糊,攪成一團,那還分的清什麼嘴和臉……可仍舊掛在他面龐上的這團爛肉,竟然在艱難的蠕動過一會後,不可思議得出了人聲,和一連串意識清晰的話語!
不過,他出的聲音十分怪異,不僅乾澀嘶沉,還時細時粗,從他漏風的凹陷呼出,給人一種霍霍生風的感覺。
武小虎皺著眉,神色凝重的看著侏儒男,這個侏儒男,目前已經不能再將他歸於人類的範疇了。
就算他過去成功的融合變異細胞,完成了優進化,也不可能在頭顱被揉捏成橡皮泥,馬蜂窩的情況下,繼續生存。
武小虎殘斷的記憶,較清楚的保留著有關於靈魂意識的問題,看來失意前的他曾專門研究過。
靈魂意識必須寄托在宿體之的,決不可單獨脫體而存在,這是天地間,輪迴間的一條定律,一條永恆不變的規則。
包括追求天道,追求永生的修真者們,也都必須要在修為達至元嬰期,能夠凝結出實質的元嬰體時,才能達到肉身全毀,魂魄安在,而不消亡的地步。
畢竟,元嬰體是唯一能夠在本體,承載靈魂意識轉移、或寄托的二宿體。
所以修真者一旦擁有了元嬰體,也算是達到了追求永生的目的。或許從意義上來講,這算不上是真真正正的長生不老,不過,也算是**不離十了……
那麼,眼前地這個侏儒男還可生存,就太不尋常了。
雖說他現在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被割開咽喉,隨手丟到一旁放血等待死亡的瘟雞,僅憑著斷氣前殘留的那一口餘氣,在苦苦支持,不甘的乞求低嚎。
但,他畢竟還有一口氣,還活著!
正常人類,軀體完好者喪失了靈魂意識,只要心臟還保持正常運作,身體就可留存,也就是所謂的腦死亡,植物人。而修真者擁有元嬰後,只要魂識不滅,**或心臟壞損,都可繼續生存。
可,一旦失去本體心臟的依托,修為會大大折損,領悟力、修煉的度、也會數十倍的減緩,百害而無一利,所以,本體的心臟與靈魂意識是相輔相成,缺一損百。
侏儒男不可能擁有元嬰,那麼他的靈魂必定存在於腦,整個腦袋都被打的稀巴爛了,靈魂還不泯滅!
沒有靈魂,大量失血重傷不治的身軀,憑什麼還能活著支配身體,還能有意識去行動!
武小虎的思緒陷入了糾結,他怎麼都想不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怎麼會思考……
不過,當他的眼角餘光,瞧到了那一群氣勢洶洶,猛撲而來地競爭者時,他決定暫且將這個疑問擱置,先來陪這群蟑螂玩一玩。
「加這個怪物,你們一共有三十一個人,是準備一起上,還是等待外援?」
武小虎意識所控制的桑芷辰,囂張的抬起細臂,指了指變異侏儒男與飛到他身旁的眾人,露出了不屬於少女該有的邪攝姿態。
帶著一干競爭者蜂擁而至的聯會頭領,根本不想與眼前的少女生衝突,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只是想救下競爭者的頭號強者,東門昊而已,也就是侏儒男。
東門昊若是死在這裡,就一定會被傳出,是因為搶劫一個不知明的少女,反而被這名少女三下五除二的幹掉,被活生生的虐待致死,淒慘無比等等之類各種各樣的謠言!
那麼,他的臉面就沒地方擱了,他也可以很乾脆的跳出月球—窒息自殺……
為了表明他們並無敵意,聯會頭領讓所有的競爭者,包括他自己,都脫掉了頭盔夾在右側臂彎,以示善意。
這是月球基地,所有層次區域內通用的星際禮儀,這個行為,就是一種表達絕無威脅意圖的意思。
只可惜,他們所看到的少女,是被武小虎掌控的,他在桑芷辰的貴族學校裡,沒有聽過關於禮儀方面的訊息,像桑芷辰這樣的學員,要到十四歲成年禮時,才會接觸星際禮儀。
所以,他很乾脆的挑明了他的戰鬥意圖,要將所有對他找茬的人,全殲!
也許,這也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平衡內心對桑芷辰負罪感的方法,殺光企圖搶奪傷害她的人……
聯合頭領剛接近桑芷辰週身五十米時,就感到了巨大的威脅和莫名的恐懼,這是他的直覺,也是他多年負責領導、管制下層區域的經驗積累。
他臉色煞白的看著桑芷辰,這個宛如出水芙蓉般清麗美貌的少女,此刻在他的眼,就是手握利刃窮凶極惡的追命羅剎,他心知肚明,只要和這個少女交手,身後他培植的一群強者全部都要完蛋,也包括他自己。
在他所知的資料裡,還沒聽說過,有這麼一號厲害的少女,難不成,是地球總部的生化人研製成功了?可生化人怎麼會跑到月球基地的下層區域?
難不成是敵國的生化人?也不可能!對於生化人的進化,母星地球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過本國……
數次猜測無果後,聯會頭領開始小心翼翼地,用對待上頭主管才會用的謙卑態度,非常客氣且滿臉堆笑的開始向桑芷辰解釋,並企圖套出桑芷辰的身份。
「請別誤會,我是下層區域的管制員,魏一,身份編號:dh-y4o8。也是負責所有參加晉層競賽的聯會長,這位,是我們競賽實力排行一號的競爭者,我只是想將他領回去,保護實力排名前五十的選手,是大賽的規則。」
魏一指了指侏儒男,示意他說的一號強者是他,接著繼續謙卑的說道:
「我們一定會在回去之後,立即對他開展審查,要是他真有違規之處,一定會給予嚴懲,讓您滿意。」
「方便的話,還請告知我您的身份編號,方便協助調查此事。待事件調查清楚後,也好給予您,應有的獎勵或是補償,我想,巨額的……」
魏一牽強的解釋一出口,武小虎便冷笑著瞟了魏一兩眼,眼裡的神采也幾度改變,忽明忽暗,令人不知所想。
直到魏一滿臉諂笑的與之對望,想許以重酬來誘惑她時,武小虎才顯露出殺意騰騰的真實面貌,兩道濁骨刺心的寒光,從他的眼直射入魏一的靈魂,將魏一的後話、許諾,統統一股腦的嚇回了他的褲襠。
只見武小虎凶神惡煞的對著魏一咆哮,那扭曲猙獰的神色,一瞬間將桑芷辰的美感破壞的蕩然無存。
「編號?給我聽清楚,我不管你們什麼意圖,反正你們都得死!要是有支援者還沒到,就給我趕快喊來,否則我現在就動手了!」
若不是這幫人的貪婪,他怎會對桑芷辰奪攝,他怎會向魔障屈服,任其肆虐……現在一見形勢不利,這幫混蛋就用如此光面堂皇的借口,來掩飾一切!
武小虎之前曾刻意保留的一絲清明,在這股恨意,漸漸模糊消失。而之前一直被這股清明強行壓制的陰邪怒火,再次如狂潮般澎湃翻湧,瘋狂的襲入到他的心。
頃刻間,一切所思所想都成烏有,武小虎的眼、腦、心、只剩一片血紅。
毫無徵兆的,桑芷辰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右垮,那裡是一桿一尺來長,三指之厚的圓形劍柄。
本屬父親的脈衝激光劍與她嬌小的身軀相比,過於巨大。所以之前的她,要用雙手來握,才能揮動。
而此刻的她,手腕利落的一扭,就將透藍耀眼的脈衝劍身開啟了。
完整的脈衝激光劍,竟有兩米多長,粗圓的劍柄令桑芷辰的小手剛剛一握,那吃力的感覺,就像任誰來輕輕一碰,便會叫她抓個不穩,將劍落下。
她的雙腳踮起,兩腿猛然一曲一伸,舌尖輕添著乾澀的下唇,似飛燕般輕靈的姿態扭身,騰空躍起。
她的身體在空旋轉了兩圈,那握住劍柄的小手,橫空一掃,一道勁風便挾帶著藍色的劍光,劃破了通道封印。
那飛躍騰起的力道,矯健踏空的步履,揮劍時手法的變幻,以及每一道劍風斬下的部位,都是極盡威狠,勢不可擋!
行雲流水般的舞動,勾勒出一個個美妙絕倫的殘影,藍色的劍芒和她嬌柔的粉軀交相輝映,在三十一個競爭者間盤旋穿行,手起劍動,開膛破肚。
蒸騰的血水,迷濛了武小虎的雙眼,他視野的紅色由模糊開始變得清晰,幾滴濕熱的液體滴落在他口,舌苔上隱約嘗到點腥澀味,醞化開後,才知是淡淡的鐵�蚳�。
他迷惑不解的眼光,順著流淌在手臂上的鮮血,看向手腕,又順著暗紅的手腕看向緊握手心的劍柄,雕刻精緻的劍柄就像一座銀色粗大的燭台,燭台上流滿了鮮紅的燭蠟……
武小虎的目光終於找到了他要的目標,原來那濕熱的液體來自劍柄之上,藍色實質的脈衝激光劍鋒上,高高撩起了幾塊殘屍,看樣子似乎是東門昊腹部以下的碎肢……
微笑的向四周放眼望去,是一片令他興奮的紅色,那一具具倒懸的屍身,在重力護靴的作用下,漂浮在空,向腐濁的地面噴湧著他們的熱血。
武小虎緩緩的飛動在軌跡通道內,他隨身攜帶的通話器不斷的有響聲傳出,似乎在呼叫桑芷辰,辟啪的電波聲叫他厭煩,他輕易的抓起通話器,將其捏的粉碎。
他經過的每一具屍身,都在淌血抽搐,似是有意又似無意,每一具屍體都被他斬成兩段,三段,或是更多,
但他們的腳都還和重力護靴緊密相連,除了變異侏儒外,其他三十具屍體全部倒懸開膛,向下頃倒著他們體內逐漸冷硬的臟器……
武小虎漫無目的的飛進在下層區域,在他控制桑芷辰軀體時,可以不需要任何供氧和反重力裝置,就能在下層區域生存和飛行,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什麼。
而他控制的身軀,也在不自覺間釋放著濃厚陰冷的邪氣,導致他週身方圓萬米,皆是死氣沉沉,陰森始然。
行進,他沒有方向,他的思緒,在不斷的尋找破綻,尋找突破。
沒有靈魂的軀殼能夠有自我意識嗎?不,不可能!就算是傀儡也只能傳達傀主的意志罷了。
……那麼,剛才那個侏儒男是傀儡嗎?並不太像,傀儡怎會主觀意識那麼強烈?哎我究竟是誰,我對這個世界毫無眷戀,毫無情感波動,既然不重要,我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我是重生?
不!開什麼玩笑!哪有重生投胎到女人身體裡的!!!
我的世界……究竟在那裡……
……為什麼……我在想到劉小魚名字,甚至只是默念這三個字時,會頭痛欲裂,心如刀剜?會有浩瀚似海的眷戀,會有綿延不盡的想念?她究竟是誰,對我而言她究竟是誰!
深深的思念,讓武小虎幾乎被魔障滲透的心,隱隱作痛……他的眼若點漆,漆黑之是無盡的深邃,他不明白,是怎樣的一種情感,可以令他殺盡千萬人都不會顫動一下的邪心,這般酸悶……
迷茫,他不斷行進,直到那雙銳利的眼眸,出現在他的背後,他才震驚的從迷濛清醒過來。
這雙眼眸究竟暗盯了他多久,他竟然沒有察覺!
被這鷹視狼顧的目光鎖定後背,令武小虎的背脊感到一陣麻,這種扎麻的感覺一點點的向腰下,四肢蔓延……他成了別人攫取的獵物!
而這個獵人,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竟會令他如此緊張卻又似曾相識……一種怪異的情緒,漸漸出現在武小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