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調子的浪子情歌 第十章
    藺敏添被女婿怒罵一頓後,似乎回家徹底反省了幾天。

    不論夏翠嵐寄了多少張離婚協議書給他簽宇,他一律揉成一團扔掉,而且態度軟化的打電話到夏家詢問妻子及女兒的近況,但翠嵐顯然仍不滿意,她不接丈夫的電話,只是叫夏昆德替她轉告藺敏添,要他盡快簽字還她自由。但剴毓就沒那麼冷漠了,她總是掩飾不住欣喜的和父親講電話,煒宸能了解她的感受,畢竟父親長期與她疏離,突然間備受寵愛與注意,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而且早在藺敏添第一次打電話來向她道歉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時,她就毫不遲疑的原諒他了。

    剛開始,煒宸懷疑藺敏添是害怕自己的公司會被整垮,才肯對妻女低聲下氣的道歉,但當他開始每個禮拜天到夏家報到時,這個疑惑便逐漸的消褪。藺敏添每隔兩、三天就送禮物到夏家,旨在討好妻女的歡心,但翠嵐不以為然又暗示她不要他的東西,藺敏添馬上停止送禮,開始一個禮拜一次的探訪,如果翠嵐不理他,他就陪女兒聊上一下午,而且關心她的身體狀況,就煒宸的長期觀察,藺敏添似乎已學會關心剴毓,彌補剴毓不曾得到的父愛。

    現在煒宸開始同情岳父了,翠嵐知道他每個禮拜天都會來,所以故意在禮拜天排滿節目,企圖避開藺敏添,但他似乎沒那麼容易被擊垮,他開始不定期的拜訪夏家,把以前只留給公司的時間挪出一半給妻女,現在翠嵐無法完全避開他,只得接受他軟硬兼施的求和,但她似乎也樂在其中,而且好像故意在為難。

    誰會料到藺敏添在娶了夏翠嵐將近十五年後,得回頭重新追求老婆呢?

    酒窩二十四小時都黏在剴毓的臉上、作惡夢的次數銳減、多年前的強暴陰影逐漸撤離心頭、體重上升、健康狀況極佳,而且是個能和丈夫付出同等熱情、毫不掩飾愛意的妻子,煒宸熱愛她一切的改變,然而他卻對恢復記憶的事絕口不提,由於他的親友們曾告訴他過去的事跡,因此要掩飾他已恢復記憶的事情並不難。

    一張氣洋洋、濃情蜜意的結婚照終於掛上了煒宸夫妻倆的臥室牆壁,邦詠實現了他的‘威脅’,他替他們設計起碼十組以上的結婚照,洗出來的完美效果還讓剴毓數度為了選擇掛上牆壁的加大照片而頭痛,最後他們挑了三張,其中兩人嘴唇相隔不到一-的側面照片是煒宸選的,盡管剴毓每次看到那張照片都會羞得滿臉通紅,他還是相當堅持,而且大聲抱怨邦詠不把他真正吻下去的鏡頭給拍下來,邦詠則是泰然自若的表示這樣增加了神秘感。

    拍完結婚照後,剴毓領到第一份稿費,煒宸永遠忘不了她那混合著成就和滿足的表情,他鼓勵她繼續翻譯稿子,以打發無所事事的時間,因為煒宸已回公司工作,只是他不再親自到國外去洽公,而且他向自己發誓,即使非去不可,也要有剴毓在身邊。

    ‘剴毓,想不想學開車?’范璇喂不滿周歲的小兒子喝牛奶時問道,她們剛陪景鴦產檢回來,剴毓對於嬰兒在媽媽體內活動的情形感到好奇極了。

    ‘學開車?’剴毓抬起頭,忘了自己正在陪徐馨雨玩疊疊樂。

    ‘對啊!以後煒宸在酒吧喝酒後,由你開車會比較安全。’景鴦坐在女兒身邊,專心注意她在抽積木的小手,她的兒子則和范璇的大兒子在一旁玩玩具火車。

    ‘我可以嗎?’剴毓驚訝的口氣讓她們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

    ‘你二十五歲,眼不瞎、耳不聾,為什麼不能學開車?’范簸覺得莫名其妙。

    ‘我是說……煒宸不知道會不會答應。’剴毓囁嚅著,景鴦放棄注意女兒的手,抬起頭來看著她。

    ‘這跟他答不答應有什麼關系?’

    ‘他是我老公啊!’剴毓眨眨眼睛。

    ‘那又如何?你好不容易跳出你爸爸的掌握,難道你想被老公控制?奇怪,你嫁給煒宸時不是很有決心要獨立嗎?怎麼現在又開始依賴他了?’景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只是覺得他所做的決定會比我的好,畢竟他在外闖蕩這麼久了,而我一直到結婚後才開始工作。’剴毓無辜的說道。

    ‘你如果讓他決定所有的事,總有一天會把他累慘。’范璇搖搖頭道。‘有點信心嘛!你已經大到可以分辨事情的好壞,只要向他報備一聲就可以了。’范璇把兒子放進搖籃裡,准備哄他入睡。

    ‘我回來囉!’徐聖宣大叫著,打開育嬰室的門,他的突襲讓馨雨的手震了一下,所有的積木統統垮下來。‘噢喔!糟糕了。’聖宣不好意思的對怒目瞪視他的馨雨笑笑,仿佛早有預感會發生什麼事似的,他轉身想溜出去,但馨雨馬上跳起來追上去,一大一小的腳步聲奔下樓梯,育嬰室裡的所有人全待在原地聆聽。

    ‘臭叔叔!我討厭你!’馨雨的尖叫聲讓剴毓楞住,她看向景鴦,發現她面無表情的朝她聳聳肩。

    ‘習慣就好。’景鴦淡淡的說。

    樓下突然傳來聖宣的慘叫聲,和物體落地的聲音。

    ‘小白癡,別跑!’現在換成聖宣在追馨雨了。

    ‘大白癡追小白癡,這畫面一定既溫馨又好笑。’景鴦微笑說道,剴毓不敢相信的瞪著她。

    ‘大白癡,還我!’’會兒後,兩個角色似乎又倒過來了。

    ‘哦,又換小白癡損大白癡了。’景鴦又說,剴毓的嘴巴緩綬張開,她瞄了范璇一眼,她若無其事的繼續哄兒子人睡,在一旁玩火車的兩個小男孩也都好像什麼事沒發生似的。

    ‘嘿,又在玩官兵抓強盜啦?’徐又瑋宏亮的聲音突然傳來,這次誰當強盜?’

    ‘白癡盟主化解僵局,這回大小白癡宣布平手。’景鴦再次聳肩,開始整理散落一地的積木。剴毓忍俊不住,放聲大笑。

    煒宸倚在門口聽剴毓甜美的笑聲,他注視她快樂的表情,感覺心情好極了,他到現在才了解自已比他以為的還要愛剴毓,剛進徐家大門,他就迫不及待的沖上樓,不管聖宣氣喘吁吁的向他抱怨馨雨的惡行惡狀,他急著見剴毓,急著知道她對他安排了蜜月旅行的感覺。

    ‘老婆,’又瑋抱著女兒,笑嘻嘻的走進育嬰室。剴毓止住了笑聲。‘檢查結果如何?’他放下女兒,來到景鴦身後跪下,吻了她的唇一下後,開始按摩她的肩膀。

    ‘我們都很健康。’景鴦放松下來,從她撫摸隆起的腹部來看,不難看出她對新生命的期待。

    剴毓羨慕的看著他們,又瑋從不介意在眾人面前表現他對老婆的體貼和深情,也不會隱藏他對兒女們的疼愛,徐立凱在這時放棄玩火車,跑過來勾住父親的脖子,貼在他背後,又瑋立刻把兒子抱到前面來搔他的癢,立凱嘻嘻哈哈的躲進媽媽的懷裡。

    剴毓出神的看著他們。這時突然有一雙強壯的手臂從她身後抱住了她的腰,她嚇了一跳,但還沒回頭就放下心來了,因為煒宸的頭擱在她的耳邊,他的呼吸弄得她頸部發癢,他還趁沒人注意時輕咬她的耳垂,剴毓笑著偎向他。

    ‘我們該回家了,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他在她耳邊低語,剴毓期待的看著他。

    ‘不能現在講嗎?’

    ‘不行。’他笑道,剴毓失望的看著他。‘別撒嬌,走吧!’他拉著她站起來,這時聖宣滿頭大汗的走進來,顯然還沒從剛剛的追逐戰中恢復過來。

    ‘要去哪兒?’聖宣好奇的看著他們。

    ‘回家,晚餐時間快到了。’煒宸笑道,兩手仍擱在剴毓的腰間。

    ‘拜拜,小心開車。’聖宣笑著拍拍好友的肩膀。跟所有人道別後,他們才走出育嬰室。

    他們回家時,太陽已經隱沒在地平線之下,踏進家門,蕭羽蘭立刻招呼他們吃晚餐,對於餐桌邊少了夏翠嵐,煒宸和剴毓都覺得奇怪。

    ‘媽媽呢?’剴毓問,注意到桌上少了一副碗筷。

    ‘和你爸爸約會去了。’夏昆德笑道。

    ‘約會?’煒宸和剴毓異口同聲的問。

    ‘你爸說很久沒和你媽一起出去用餐,所以兩個人去吃一頓燭光大餐。’蕭羽蘭解釋道。

    ‘姑丈挺浪漫的嘛!’煒宸大笑。

    ‘他總得想個法子追回他老婆吧!’夏昆德不以為然的說,剴毓對於父母的冷戰關系終於有些微進展感到高興,她的好心情助長了她的食欲。

    ‘到底有什麼好消息嘛?’回到房間後,剴毓拉住准備進浴室洗澡的煒宸,不耐煩的問道。

    ‘你沒聽說等待會讓食物更可口嗎?’煒宸戲弄的輕捏她的鼻尖。‘等我洗完澡,全身香噴噴了再告訴你。’

    ‘可是我已經等不及了!’剴毓依然緊抓著他的衣服不放。

    ‘那我們就洗個鴛鴦浴吧!我早就想這麼做了,不過對象只有你。’煒宸邪惡的笑笑,彎下腰一把抱起剴毓,即使她豐滿了不少,她的體重對他而言仍是小CASE。

    剴毓沒有反抗,只是滿臉通紅,她任由煒宸抱她進浴室,看著他用腳踢上門,然後放下她,邊吻她邊幫她脫掉衣服。

    ‘我的襯衫口袋裡有個驚喜,拿起來看看。’煒宸在她的唇間低語,他的話過了好一陣子才進入剴毓的耳裡,她原本已貼著他赤裸胸膛的手穿過敞開的襯衫鈕扣,找到了口袋,並拿出兩疊紙張,她勉強在煒宸的吻中睜開眼睛,拿高看著。

    ‘機票?!’她含糊的問,費了一番工夫才看清目的地是英國倫敦。‘你要出國?’

    ‘嗯哼。’煒宸親吻她的脖子。

    ‘工作?’剴毓仰起頭,喘息的問道,激情的感覺稍褪,她以為他要留她一個人在家裡害相思病。

    ‘度假。’煒宸沒有停止吻她,而且已經扔掉了她的內衣,剴毓因他的碰觸再度燃起熱情,她呻吟一聲。

    ‘和誰?聖宣?’

    ‘和男人去度蜜月多沒意思。’煒宸低沉的笑聲拂過她的神經,撼動了她。

    ‘度蜜月?’剴毓把機票扔在洗手台上,不耐的扯掉他的襯衫。‘和你老婆?’

    ‘對,和我老婆。’

    ‘是我嗎?’她俏皮的問。

    ‘沒錯,是你。’他的笑聲再次攪亂她的心湖,剴毓熱淚盈眶的摟緊他的脖子,熱情的吻遍他的臉龐。

    ‘我愛你。’她說,並不預期他也會回應她,但是知道這句話讓他高興,而她沒有料錯,他擁緊她,在她的肩膀上烙下一個吻痕,之後,浴室裡便充斥著嘻笑聲和喘息聲,以及隨後響起的沖水聲。

    藺敏添終於哄得老婆心花怒放,願意回到他身邊,夏家上下都為他們高興,但煒宸相當嚴厲的警告藺敏添,如果他敢再明知故犯,下次的求饒就不會那麼好過了,藺敏添苦笑的說他從沒見過比煒宸還會威脅岳父的女婿,不過他沒有責難的意思,如果煒宸沒有到公司裡去臭罵他一頓,他到現在可能還沒醒悟自己虧欠了妻子、女兒這麼多。

    為了慶祝他們夫妻倆破鏡重圓,藺敏添決定在他們結婚十五周年那天在藺宅辦個舞會,只要是藺、夏兩家的親朋好友都可參加,而烽宸和剴毓也決定在舞會結束後第三天,飛往倫敦共度遲來的蜜月。

    舞會當天賓客雲集,徐、簡兩家全部到齊,剴毓才得以認識徐聖宣的父母,之前她到徐家作客時,徐盂輝夫婦不是出國度假,就是找老朋友閒磕牙去了。而簡瑞琛的父母也來了,剴毓一度擔心他們對前女婿的新婚妻子會產生敵意,但她發現簡氏夫婦除了對女兒的死去仍有些哀傷之外,對剴毓就像自家人般疼愛。

    黎邦詠和邢郁宵也來了,邦詠一來就被抓去充當外甥子女的保母,而邢郁宵看起來有點淒慘,沒精打采、兩眼無神的站在邦詠旁邊喝酒,連徐立凱爬到他身上、弄皺他的西裝都沒發覺。

    ‘他是怎麼搞的?’煒宸皺眉問聖宣。

    ‘據說是為情所困。’聖宣聳聳肩,露出一個誰知道的表情。

    ‘他的情路總是走得這麼坎坷。’煒宸無奈的搖搖頭,聖宣卻奇怪的空著他。

    ‘難道你記得他以前追景鴦的事?’聖宣問,煒宸則明顯的僵了一下,剴毓瞪大眼睛看著他。

    ‘對,我好像記得。’煒宸馬虎的帶過,因為他也沒告訴聖宣他已恢復了記憶。

    ‘邢郁宵以前喜歡大姊?’剴毓驚奇的問,現在她也跟著煒宸叫景鴦為‘大姊’。

    ‘嗯,愛得死去活來,但是景鴦只鍾情又瑋。’聖宣笑著解釋,沒有懷疑煒宸,以為他只是突然發現自己還記得某些事而有點驚訝。

    ‘那是三角戀愛囉!’剴毓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逗得煒宸失笑。

    ‘呃,有點復雜。’

    ‘你慢慢向她說明吧!我去找食物。’煒宸不想洩露自己已恢復記憶的秘密,而他知道如果繼續聽下去,他也會不由自主的補充,因此他把這個工作留給聖宣,自己一人往擺滿美味佳餚和多種飲品的長桌走去,一路上有許多成熟美艷的女人對他投以挑逗的眼神,換作從前浪蕩的他,早就不假思索的從中挑選一個對得上胃口的,現在的他卻興趣缺缺。

    當他拿起盤子在桌邊站定,准備拿夾子夾起戰利品時,身邊傳來一聲沙啞的呼喚,他轉過頭去!看到一名濃妝艷抹的性感美女正在對他微笑,他猛然倒抽口氣。

    ‘你在這裡做什麼?’他低聲問道,一邊還四處看,不希望有人認出他在和他的前任情婦講話。

    ‘來見你一面,我好想你。’洪馥英走近他,煒宸放下手中的東西,迅速的瞥向剴毓,發現她專心在聽聖宣講話後才松了口氣。

    ‘我們到外面談。’他冷冷的看她一眼,然後率先走向通往庭院的門,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洪馥英正急急的跟在他後面——因為她的高跟聲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刺耳喀喀聲。

    出了門,煒宸踱到水池邊一棵比他高一點的松樹後面,極力避免被別人撞見,而洪馥英則在他站定後,立刻撲進他的懷抱,煒宸這時才發現她穿得有多性感——露背裝、紅色迷你裙,足蹬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鞋跟起碼有五公分高。

    煒宸不耐煩的拉開她的手臂,與她保持安全距離。

    ‘別鬧了,我已經結婚了。’他低聲說道。

    ‘你不是說你結婚後,我們也不必分手嗎?’洪馥英噴道。

    ‘現在不一樣了。’煒宸不被她的口氣動搖,他兩手插進西裝褲袋裡。

    ‘的確不一樣了,’洪馥英露出一抹笑。‘你比以前更好看了,剛剛在裡面有一堆美女對你拋媚眼,我一點都不驚訝,你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是女人垂涎的目標。’

    ‘不必浪費口水恭維我,我沒興趣聽。’煒宸皺眉。‘你是怎麼混進這裡的?我不相信我岳父會認識你。’

    ‘誰都知道藺敏添今天開舞會慶祝結婚十五周年,他說只要是藺、夏兩家的親朋好友都可以來參加,身為你的情婦,我應該也在朋友之列嘛!’洪馥英一手把玩著腮邊燙髻的頭發說道。

    ‘你已經不是我的情婦,我結婚了,我們應該做個了斷。

    ‘你是怎麼搞的?是你說不用怕你老婆吃醋的,難道喪失記憶後也可以使人轉性?’洪馥英一臉氣憤的問。

    ‘我已經恢復記憶了。’煒宸不耐煩的告訴她。

    剴毓伸手掩住嘴巴,以免她震驚的吸氣聲被煒宸聽到,她另一手緊緊握拳,努力控制她全身的劇烈顫抖。

    她在聽聖宣講完故事後,抬頭尋找煒宸,結果發現他剛好開門出去,她跟上去想惡作劇,卻發現有個紅衣女郎跟在他身後,她尾隨他們來到池邊,剛好聽見他們的最後一段對話。

    ‘既然你已經恢復記憶了,為什麼我們不能再恢復來往?你不是很恨那個女人設計你娶她嗎?’洪馥英嚷道。

    ‘那是誤會,現在我們已經是正常的夫妻了。’煒宸嘗試保持耐心,他突然不想面對洪馥英的臉孔,她的濃妝令他想吐。他面向水池,在看到剴毓的倒影時嚇了一跳,他心中充滿不安,剴毓知道了他已恢復記憶的事會有什麼反應?還有知道他有個情婦的事會怎麼樣?他慌張得對洪馥英的抗議充耳不聞。

    ‘新婚之夜過後你就沒再和我聯絡,聽到你出事後,你老婆請我去醫院看你,但是我沒有勇氣去,我怕你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你一面,你居然說要分手?’洪馥英的哭喊讓剴毓怒火中燒。原來煒宸是和情婦度過甜蜜的新婚之夜,而她也知道了那個女人的身分,洪馥英就是煒宸的情婦,難怪景鴦他們聽到這個名字時都顯得不對勁、把話題岔開,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個情婦,就只有她不知道。

    煒宸茫然的注視剴毓倒映在水中的表情,他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他心裡突然冒出個主意,剴毓一直對自已沒有信心,因此他決定磨練她一番,她可以選擇逃開,也可以選擇出面護衛自己身為夏煒宸太太的地位,就看她有沒有勇氣了,而以煒宸對她的了解,她既然敢反抗丈夫的威脅,應該也能反抗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

    他祈禱自己沒猜錯,自從對上帝失去信心之後,首次發現迫切需要地的支持。他稍微退了幾步,不讓自己的倒影出現在水中,他知道剴毓尚未發現他已知道她躲在松樹後面。

    ‘煒宸,別不理我,你是我這輩子最在乎的男人。’洪馥英哭訴著,一手貼在他的臉頰上,煒宸一動也不動。

    ‘我受寵若驚。’他強迫自己的視線定在洪馥英的臉上,以免她也看到了剴毓在水中的倒影。

    ‘我知道她無法滿足你,你可以像以前一樣來找我,你可以不必忍受和你討厭的女人上床。’

    洪馥英深情款款的模樣讓煒宸作嘔,但他極力克制。而剴毓對洪馥英也有相同的感覺。

    ‘我不想離婚鬧丑聞。’他故意說道,想要讓剴毓更生氣。

    ‘我不求你和她離婚,只要你有空來看我,我永遠歡迎你。’

    應該說‘我的床永遠歡迎你’才對!剴毓憤怒的想道。

    ‘我很忙。’煒宸又說。

    ‘我不介意,我不會煩你的。’

    ‘她的脾氣滿倔強的。’

    ‘你不是說過不必擔心她會吃醋嗎?我以為你喜歡她吃醋,這樣你就能找理由擺脫她了。’洪馥英又向他貼近一步,她沒穿上胸罩的乳房都貼到他身上了。

    ‘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後,我發現事實並非如此。’煒宸強迫自己不要後退,他迅速的瞄向水池一眼,發現剴毓已不見蹤影,他對上帝再次遺棄他感到沮喪,心想也許是他想懲罰他的現實,出了事才想到要祈。他正打算推開洪馥英,沖進屋裡找剴毓時,剴毓突然從另一邊冒出來,兩眼冒火的瞪著他們。

    ‘小姐,你不覺得纏著一個有婦之夫很可恥嗎?’剴毓冷冰冰的問,但煒宸看得出她全身發抖,他在心中感謝上天終於肯聆聽他的祈-,制止住自己露出滿意的微笑,立在原地不動,也沒推開洪馥英。

    ‘夏太太。’洪馥英諷刺的笑道,兩條細長的手臂故意環上煒宸的脖子。‘幸會,我叫洪馥英,你老公的……朋友。’

    ‘我知道你,洪小姐,也知道你和煒宸是相當親密的……朋友,但這不表示我會允許你趁我不注意時,隨便勾搭我的丈夫。’剴毓的眼中似乎散發出一股狠意,煒宸眨眨眼睛,懷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但我和煒宸常有這種親匿舉動,一下子要因為他不想要的老婆而改變,很難吶!’洪馥英略帶勝利的微笑,湊上唇想吻煒宸,但被煒宸伸手推開。

    ‘你錯了,我很愛我的老婆。’他走向剴毓想拉她離開,但剴毓甩開他的手,煒宸耐心的露出笑容。’去另尋新歡吧!我和你的關系在我出事後就結束了,再見。’他飛快的看了供馥英一眼,然後硬拖著剴毓消失在她的視線范圍內,剴毓則不斷的掙扎。

    ‘別這樣,你會淤青的。’煒宸柔聲勸道,但剴毓不理會他,他們來到離大門僅有五步距離的一棵榕樹下,煒宸歎口氣放開她,剴毓卻突然使勁全力摑了他一巴掌。

    煒宸偏著頭,咬緊牙關忍受刺人的痛楚,他並不生氣,知道現在會有這種情形完全是他自作自受,他回過頭看見剴毓淚盈於睫、全身發抖的樣子時,心中湧起陣陣慚愧及疼惜之感。

    ‘別哭,是我不好,我道歉……’他想把她摟進懷中,但剴毓避開他的手。

    ‘你不是很恨我嗎?為什麼不打回來?’剴毓挑釁的問。‘你恨我逼你娶我;你要情婦不必擔心我會吃醋;你怕鬧丑聞,不敢跟我離婚;你告訴情婦沒空天天陪她,你是不是還打算在我不方便的時候跑去找她發洩性欲,後半輩子坐享齊人之福?’

    ‘剴毓,聽我解釋、’

    ‘你連恢復記憶了也不告訴我!’她激動的打斷他的話,眼淚不受控制的在她臉上奔竄。‘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什麼?白癡、笨蛋,還是大騙子?’

    ‘你是我老婆!’煒宸終於按捺不住壞脾氣,剴毓根本不甩他理性的語氣。

    ‘我是你的騙子老婆!’剴毓對他咆哮。‘也許是我活該受罪,現在換你騙我了,怎麼樣,你能體會我當時騙你上當的心情了嗎?’

    ‘你別再無理取鬧了行不行?讓我解釋剛剛——’

    ‘你早該知道我無理取鬧的本事,我爸爸已經告訴過你不只一次了。’她冰冷的聲音令他心寒,發覺自己無意間碰到了她的痛處,他後悔莫及。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抓住她的肩膀。‘我向你道歉,剛剛我是故意逼你發脾氣的,你是我太大,所以有權利氣我和我的前任情婦單獨在一起,我只是要和她說清楚我和她結束了,當初我們來往時早就說明了游戲規則,我和她是不可能有未來的。’他怕她再度打斷他的話,於是滔滔不絕的說道。

    ‘出事後,我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恢復記憶後,我也沒想過要回頭去找她,我想這樣結束也好,省得她以為我還念著她,對我糾纏不休。’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恢復了記憶?’剴毓稍微平靜下來,煒宸這才松了口氣。‘你什麼時候記起所有的事?’

    ‘第一次和你做愛那天,在徐家游泳池我開玩笑的叫你“騙子”,看到你的表情後就想起來了。’他輕聲說道。剴毓想起那天在徐家客房裡的火熱情景,連耳根都紅了。

    ‘我發現我沒辦法原諒自己曾經殘忍的對待你,我說的話那麼惡毒、做的事那麼無情,我不但沒找出你改變的原因,還反過來怪你設計我、騙我,我不夠資格擁有你,但是我又發現自己抗拒不了你的魅力。’他懊惱的親出心中的感覺,剴毓欺上前,伸出一只手輕觸他被打紅的臉頰,憐愛、愧疚的望著他。

    ‘我只是個平凡、歇斯底裡的女人,我才是那個不夠資格擁有你的人,當我請你來破壞我的婚約時,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結局。’她哽咽著,想起他躺在醫院中昏迷不醒的情況。‘我一直覺得是我害你出車禍、喪失記憶,我怕你從此陷入昏迷,我寧願你醒來對我提出離婚、罵我騙子,我也不要看你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裡。’

    煒宸凝視她,對於她用情如此深,他覺得鼻酸,想起以前的浪蕩不羈就感到好笑,她一直近在咫尺,而他竟不曾發覺,如果他待在她身邊,也許她今天仍是那個擁有開朗天性的女孩,他也不會在他們重逢之後傷她那麼深。

    ‘對不起,我一直讓你傷心,對不起。’他吐出一口氣,雙手捧住她的臉龐,額頭與她的相靠在一起。

    ‘我早就原諒你了,甚至也已經原諒你在情婦的床上度過新婚之夜。’她微微一笑,煒宸也忍不住笑出聲。

    ‘我還沒謝謝你把我從那只八爪章魚手中救出來,我真不敢相情自己怎麼會看上那種女人,她完全不合我的胃口。’其實原因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他是愛上了剴毓清新自然的風格,才對那種冶艷火辣的女人不感興趣。

    ‘少來,聖宣和邦詠都說你和性感美女特別有緣,我覺得我應該先簽好離婚協議書,因為你遲早會再度沉迷在她們的魅力之下。’剴毓嗤之以鼻道。

    ‘你休想!我是個對婚姻絕對忠實的好男人,而且和你在一起後,我突然對其他女人感到冷感,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最性感的。’他笑著把她擁進懷中,他們的身軀緊密相貼、互傳溫暖,剴毓瞪大眼睛,因為她沒有辦法忽視抵住她小腹的那道灼熱感。

    ‘我的老天,你不會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剝光我的衣服吧!’她驚呼道。

    ‘怎麼可能,你是我獨享的。’煒宸笑著輕咬她的耳垂。‘你以前的房間在哪兒?我們溜上去。’

    ‘在三樓,客廳裡的樓梯是唯一通往三褸的路,但是樓梯上擠滿了人。’剴毓喘息的瞥向屋內一眼。

    ‘我放棄,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他宣布,突然一把抱起她,開始走向大門。

    ‘你要帶我去哪兒?回家嗎?’她驚慌的四下環顧,確定沒有人看到他們走出大門。

    ‘不是,舞會進行還不到一半,現在就回家太不禮貌了。’他仍然微笑著。

    ‘你不會想去找間旅館吧?’她驚恐的問。

    ‘我才不會冒著被人偷拍激情片的危險哩!’煒宸哈哈大笑,剴毓覺得全身發燙,她猜自己一定是從頭頂紅到腳跟。‘我現在想教你學開車。’剴毓立刻明白他的暗示,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車裡?但是煒宸——’

    ‘我愛你。’為了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他深情款款的說出藏在他心底已有一段時日的話,接著滿意的發現剴毓的眼中浮現一抹欣閱與柔情。

    ‘我現在想學開車了。’她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喃。

    煒宸大笑著找到他的車,在車門邊將剴毓放下,熱情的吻了她五分鍾後,才開始在口袋裡摸索車鑰匙。

    貼在窗戶邊看著洪馥英氣沖沖的走回屋裡灌酒,隨後又看到煒宸攔腰抱起剴毓走出大門,聖宣和邦詠勾肩搭背的竊笑著,邢郁宵則還愣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長桌旁喝酒解悶。

    ‘浪蕩子終於安定下來囉!’聖宣的口氣有點幸災樂禍。

    ‘還有兩個浪蕩子在這裡待價而沽。’簡瑞琛抱著振夫,斜睨了他們一眼,范璇則抱著世夫站在丈夫身邊偷笑。

    ‘我們又不是等著拍賣的豬!’邦詠抗議道。

    ‘只是等著買主喊價的奴隸。’又瑋淡淡的說,立凱趴在他背上睡著了,景鴦站在他身邊,馨雨則夾在他們兩人之間。聖宣和邦詠的不滿情緒轉而投向他。

    ‘為什麼煒宸會選倫敦當度蜜月的地點?我記得剴毓說過那是煒宸決定的,她先前完全不知道。’范璇不解的問。

    ‘剴毓翻譯的小說背景幾乎都是以中古世紀的英、法兩國為背景,他要陪她去收集資料。’聖宣解釋,這是煒宸親口告訴他的。

    ‘這麼體貼還真不像他。’邦詠搖頭咕噥道。‘喪失記憶真的讓他轉性了?’

    ‘可能是新婚燕爾的後遺症吧!’聖宣說道,他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煒宸已經恢復記憶了。

    ‘那他怎麼認得洪馥英?他不是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嗎?’景鴦平淡的提出疑問。

    突然間,大家都沉默了,也開始意識到不對勁。

    ‘我們被他耍了。’片刻之後,聖宣做出結論,所有人立刻發出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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