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愛撒旦 第五章
    天魑:

    我自己一個人在香港逛逛,順道找我的朋友玩,大概會有好幾天沒法跟你碰面,你自己可要好好保重,等我跟朋友敘完舊就會回來的。

    允蕎

    天魑醒來見到字條,看完後他二話不說便將紙一揉,氣呼呼地往地上扔去。

    「朋友?見鬼了香港才有你的朋友,寫這種可笑的字條,哪裡能瞞得了我!」天魑連忙套上外套,火速往夏綠優的辦公室而去。

    他趕往銅鑼灣的商業大樓,進了公司後便衝進夏綠優辦公室,剛好幾位客戶正和她在談事情。

    「總裁先生,你來得正好,這幾位客戶正準備與我們合作今年米蘭服裝展的相關事宜,我還正想請你過來看看這些設計圖!」夏綠優堆滿笑意走到天魑身邊,一旁幾個外國客戶也起身向他點頭示意。

    在這樣熱絡且柔和的氣氛下,天魑卻擺著一張冰冷的臉,陰蒙的紋路像極了倫敦濃霧的氣候,讓人充滿著不安與惶恐。

    「我問你,允蕎是不是跑來這邊找你?」他連看也沒看那些外國客戶,便直截了當地衝著夏綠優興師問罪。

    「總裁先生,這些是安德魯先生特別請來的助理,他們已被授權決定是否要與我們合作,本來我想先看完設計圖再告訴你,你現在來了就剛好……」她把設計圖拿到天魑面前,卻被他一掌拍掉。

    「你最好不要給我裝瘋賣傻,我再問你一次,允蕎是不是來這邊找過你?」

    「總裁先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你要保持你的風度啊!」她尷尬極了,只能勉強撐起笑容,希望他不要讓她在這些廠商面前顏面盡失。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少用道德的規範來跟我說教,要我保持風度可以,只要你乖乖講實話。」

    那雙如鴟梟的銳眸,看得夏綠優腳底發涼,不得已只好妥協。

    她日頭先對外國客戶說:「不好意思,我和總裁先生有重要的事要商量,我請徐秘書帶你們到樓下貴賓室休息,我和總裁先生隨後就到。」

    他們多少也看得出兩人間的歧見,於是便在徐秘書安排下,魚貫走出辦公室。

    「人都走了,你還不說?」天魑面對著背向他的夏綠優,語氣仍未見緩。

    一股積壓已久的怒氣瞬間爆燃,夏綠優管他惡不惡魔,回頭挺直腰桿就和他槓上。

    「你怎麼都不反省自己,是你出爾反爾,說好的計劃卻臨時變卦,你到底有沒有在為這公司著想?」

    「夏綠優,我就愛出爾反爾,你能奈我何?」天魑陰狠的將她逼近幃幕窗前。

    「我看得出你愛上那個丫頭,對不對?你別忘了,在這年代,門當戶對的觀念還是存在著,這是你強求不來的。」夏綠優閃著油黑睫毛,頻吸急呼的胸口起伏著,漲出一條明顯的乳溝。

    「你這麼神通廣大,還是會讀心術,知道我喜歡那女孩?」他的眼睛危險的瞇起,他討厭別人猜他的心事。

    「從你昨天精神不濟的表現來看,和現在怒氣沖沖的對我咆哮,難道這些我還看不出來嗎?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瞞不過我的。」她理直氣壯的陳述。

    「太過精明的女人到時可會自食其果,你最好笨一點。」他撩起她的尖細下巴,冷冷的說。

    「我不相信你會喜歡笨女人,我替你賺了這麼多錢,你對我好到哪兒了,我要是再笨一些的話,恐怕連事業都沒了。」夏綠優用腳上下摩擦著天魑的大腿內側,試著撩起他內心熾烈的慾火。

    「你有我東方天魑一半事業的管轄權還不夠,還想要什麼?」他的雙手也如羽毛般來回搔癢著她的粉頸,引得她遐思連連。

    「你以為事業就能讓我心滿意足了嗎?只要還有一樣東西得不到手,我這輩子絕對不會死心的。」她反將天魑的手抓起,一把貼往自己巧挺的臀部上。

    「那你還想要什麼?」他陰陰地笑著。

    「你說呢?」她豐滿的雙峰呼之欲出,宛如脫衣舞孃展現嫵媚風華,對著恩客大獻慇勤。

    「你……希望我能跟你長相廝守,直到生生世世嗎?」他聽到從她喉中所爆發出的渴求,乞憐著他的垂愛。

    「我在你身邊這麼久,我想你應該也會很需要我吧,要是你現在想要,我馬上就給你我的一切,而且還會全力配合。」話說到此,夏綠優早就不顧女人該有的矜持,一條腿直接跨上天魑,兩手環住他的脖子,直想奪吻他那片薄薄剛毅的唇瓣。天魑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捧住她的臉,「可惜的是,我對你一點性慾也沒有,我無福消受你這兩顆填過矽膠的假貨。」這句話像是一滴墨潑上一幅即將完成的名畫,頓時讓夏綠優從浪漫夢幻的情境中跳脫出來,她氣忿難平的拉好鬆垮的肩帶,「東方天魑,我和她同樣是女人,你這樣明顯的差別待遇,對我公平嗎?」

    「你愈是處心積慮要得到我,我愈是不想讓你得逞,而允蕎是從頭尾都不想得到我,但我就是心甘情願給她,這樣你明白嗎?」天魑說完之後,引起她更大的反彈。

    「你去死啦,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我也不會跟你說那死丫頭在什麼地方,你自己想辦法,我絕不會告訴你的。」

    她拿起桌上整疊公文,一本本丟向天魑,惹得他大為火大,一手捏凹她的臉頰。

    「你少敬酒不吃吃罰酒,別以為你靠裙帶關係我就動不了你,要是你還是不說出允蕎究竟到哪去,我不會只讓你失業這麼簡單而已。」他放開夏綠優,嚇得她如驚弓之鳥,頹喪的往骨董椅上一坐。

    「你……好,我告訴你,她來我這問一些資料,我把大鍋的地址跟她說,現在她大概已到旺角去找他批貨了。」情勢不如人,她只好乖乖道出允蕎的行蹤。

    大鍋?那不是旺角最凶悍的地頭蛇嗎?夏綠優竟然如此忍心讓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到那樣黑暗險惡的場所?!

    「我警告你,她要是沒事也就罷了,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會拿你來祭拜她!」天魑撂下話,頭也不回便離開她的辦公室。

    「嗚……這算什麼嘛!我拚死拚活為了東方家,卻得到這樣冷漠的回報,我不會原諒你的,天魑,你這王八蛋……」一個鎮尺往門口一丟,「乓當」一聲,整片大玻璃門登時粉碎。

    公司員工看到哭得眼影糊花滿臉的夏綠優,也只敢偷偷竊竊私語,誰也不敢上前慰問,免得被流彈波及。

    水牛帶著允蕎來到旺角一處陰暗濕冷的小巷子,兩人過了一條黑水溝後,水牛便偷偷在允蕎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溜走。

    「喂!水牛哥,你別走啊!」允蕎望著水牛急促離去的身影,只能認命這一定是夏綠優所安排的。

    她踽踽獨行在滿地垃圾的舊巷街內,低矮的屋簷讓她得小心謹慎才能通過這些障礙,看著四處都是雜亂不堪的骯髒景象,她心想,怪不得天魑會查探不出這些奸商的巢穴所在。走到這條長巷盡頭,允蕎才發覺有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子坐在門前矮凳上抽著煙,看起來精神不是挺好的樣子。

    「請……請問,大鍋是不是住在這裡?」允蕎問著頭髮亂如水草般的女子。

    「你找他做什麼?」女子一抬起頭來,便發現允蕎似乎很眼熟。

    「你是……小蕩娃?」允蕎怎麼也不相信會在這碰到同學。「你不是休學說要嫁給香港的一個富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蕩?蕩什麼蕩,早就蕩不起來了,你還是叫我娃娃吧,我還是很懷念以往我在學校的那個外號。」尤麗娃認出了允蕎,不禁調侃起自己。她雖說和允蕎同年紀,但被生活壓力所迫,導致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上十歲左右。本來見到老同學應該高興的,但是她現在的生活並不值得炫耀。

    「娃娃,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允蕎不敢相信滿臉風霜,兩眼無神的人,便是她以前的同班同學。

    「唉,我是眼睛被糊到蛤仔肉才會選上我這沒出息的老公,當初滿口廣東國語,我還以為他真的是港仔,而且還是做大生意的老闆,哪曉得一嫁過來,才知道他是在賣仿冒品的不肖商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這種不務正業的男人,她也別想清高到哪裡去。

    「你是說……以前每天在校門口載你下課的男人就是大鍋?」在允蕎印象中,那是個文質彬彬又帥氣的男生,怎麼在麗娃口中聽起來像個腦滿腸肥的無賴。

    「你認識我老公啊?」麗娃兩眼一瞪,不會吧!她婚禮也沒請半個同學來參加啊!

    允蕎將這話題打住,想起自己的任務,「是……是這樣的,我在台灣的地攤擺得不是很理想,所以到香港來找發展,看能不能好好賺一筆回台灣,讓我老爸能過好日子。」她想既然是以前的老同學,辦起事來自是容易多了。

    「允蕎,你該不會跟我說你想跟我吃同一行飯吧,你也跟我一樣休學了嗎?」麗娃不可置信的看著允蕎。

    「為了賺錢我也沒辦法,對了,要怎麼才能跟你老公批到貨,還有你們晚上都在哪裡擺攤位啊?」允蕎為了早些進入狀況,不禁向麗娃詢問怎麼批到那些仿冒貨品。

    麗娃搖搖頭,似乎不太希望允蕎掉進這攤爛泥巴中。「允蕎,你看我這個樣子,應該知道,這行飯一定會碰到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每天遐要到一些龍蛇雜處的地方去討生活,不適合你的啦!」

    「照你說的這種環境,你都不想轉行,那這行在香港一定很賺錢,要是真的能賺大錢,犧牲一下也無妨,我只要能賺點錢當唸書的老本就行了。」允蕎央求著麗娃,只要能掌握住她,就不怕找不到真正的大頭。

    「不過現在有一些大公司派人來查我們的底,像是東方世家的東方天魑,最近查我們查得可凶,風聲吃緊得很。」麗娃之所以會坐在板凳歎氣,就是時機愈來愈差,萬一大鍋被抓到,那她可說是立刻失去依靠。

    經麗娃一說,允蕎差點露了餡,不過她很快就回復了鎮靜。

    「什麼東方天魑啊,是很厲害的人嗎?」她旁敲側擊,想藉由麗娃的嘴打探天魑在外的風評。

    想起天魑,麗娃不由得渾身雞母皮掉滿地,她丟掉手中的煙屁股,有些害怕的說道:「那個怪胎是能別惹就別惹,要不是我們剛好是做這一行的,根本就不想跟他牽扯到任何關係,也不用躲躲藏藏在這種又髒又臭的地方避風頭,皮膚都快被跳蚤蚊子咬爛了。」說完,她朝著山自己的紅豆腿抓了兩下。

    「為什麼你會說他是怪胎,他……常常欺負人嗎?」允蕎繼續打探下去,想挖掘更多有關夭魑的資料。

    「什麼欺負人?他那種冷血動物任誰看到都會退避三舍,他人緣不好,性子又古里古怪,生性多疑,行事神秘詭異,聽說對女人特別反感,但又似乎沒有同性戀傾向……」麗娃可說是個包打聽,一一如數家珍道出天魑的一舉一動。

    「他怎麼可能是同性戀,他對我可是又親又咬……」說得過於得意忘形,允蕎都忘了自己是來臥底的。

    「對你又親又咬?」麗娃嘴張得跟河馬一樣大。

    「不……不是啦,我是說,他應該長得不錯,要是同志看到他一定會對他又親又咬。」允蕎轉了個大彎,總算把話給圓了回來。

    「也許吧,但我勸你,要是你真的想跟我一樣在香港混這碗飯吃,你自己可要小心點才是,這方面我可是幫不了你的忙。」麗娃說得好像天魑是他們的天敵一樣可怕。

    「不過你不怕這樣躲躲閃閃,總有一天會被他抓到嗎?」

    「呸呸呸,我嫁給這樣一個不成材的老公已經夠倒楣了,你就別再咒我了行不行?」麗娃自從跟這些中下階層的人混在一塊,氣質早就隨風而逝,行為舉止既粗俗又魯莽。

    「喂!你他媽的又在跟人家嘰嘰歪歪什麼,又在說我的壞話了是不是?」一個挺著啤酒肚,頭髮留得又油又長的男子從陰暗巷道內走出,滿臉橫向加上兩撇密黑小鬍子,嘴邊還叼根牙籤,看來絕非善類。

    「親愛的老公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吃了沒,要不然我去煮個麻油腰子給你補補身子。」見到如黑熊般的老公,麗娃剎那間變成溫馴的小白兔,直往大鍋懷中嬌羞地依戀著。

    麗娃的柔情蜜語並沒有讓大鍋眉開眼笑,反而一對白吊眼直朝著允蕎盯看,如同一台X機,非要將她給看個清楚不可。

    「喂!這女的是幹什麼來著,不是跟你說少讓陌生人來我們這兒的嗎?」大鍋聲音粗嘎低啞,跟倒了嗓的過氣歌星沒兩樣。

    允蕎被大鍋一喝,還跟著他的節拍顫跳一下。「你……你好!」

    「老公,你看你都把人家給嚇著了,她是我的高中同學,人家大老遠從台灣來這看我,你不要把人家給嚇著了。」麗娃對允蕎眨了眨眼,希望兩人能好好演個雙簧,瞞過他這生性多疑的老公。

    「台灣?無緣無故從台灣來這找你幹麼?你們倆情比姊妹深,我以前怎麼都沒聽你提過?」大鍋放一顆檳榔入口,極不優雅地咬著。

    「你這死沒良心的,人家是休學後跟你私奔,當然沒什麼同學敢來找我。允蕎剛好也是在台灣擺地攤的,希建能在香港開個連鎖地攤,想要……跨國做生意,所以就打聽到我這來了。」麗娃的虛構情節唬得大鍋一愣一愣的。

    「什麼,擺地攤也要跨國?她的生意腦袋還真不錯,淨做這些無本生意,不過,我怎麼知道她是不是真要來找我們合作的。」他最近在商場上被天魑的手下搞得東逃西竄,自是對任何前來的陌生人懷著高度警覺心。

    「是真的,我就是希望能將這地攤文化發揚光大,才會遠渡重洋來這跟大鍋哥請教的,我還想請你引薦我給一些大盤商,讓我看看這種仿冒品到底有多少人在製造,能否大批行銷到全世界每一個攤位去。」

    允蕎的積極與認真,還是讓大鍋半信半疑,斜著眼看她。「你看吧,我這同學很有誠意,還想要愈做愈大,這下子一定能把東方天魑那傢伙的企業搞垮。」麗娃堆滿笑意的看著大鍋,期望允蕎的加入,大伙有錢一起賺。

    縱使允蕎表現出高度的誠意,可大鍋並沒隨之起舞,只是嘿嘿乾笑兩聲。他來到允蕎面前,半開玩笑說道:「誰曉得你是不是束方天魑的內線,那傢伙最近恨死我們了,我不能不提防些。」

    「我……我怎麼可能呢,我根本不認識他。」她被他一瞪,都快嚇死了。

    「哈哈哈,看你這樣子也不像,那高傲又冷血的怪胎,怎可能會派你這樣姿色平平的女人來臥底,這樣好了,從今天起,你就跟著麗娃到尖沙咀那一帶去擺攤子,我要看你做生意的技巧,再來決定要不要跟你合作。」大鍋多少也對天魑有所瞭解,憑他的判斷,相信天魑是不可能看得上允蕎,這點,他是勝券在握。

    「來喔來喔,要買最便宜最耐用的名牌皮包、衣服、皮帶全都圍過來,今晚趁老闆出差,統統一律半價出清,買到算你賺到。」

    在熱鬧的尖沙咀夜市,允蕎和麗娃兩人聲嘶力竭的拿著圓筒紙喇叭大聲叫賣,引來不少逛夜市的民眾圍觀。

    連續在尖沙咀設攤叫賣,不知不覺也過了一星期,這幾天,允蕎細心觀察與麗娃和大鍋來往的接洽者,並暗地裡記下他們的特徵,有時還偷偷用傻瓜相機將他們的交談畫面拍下來,準備將來拿給天魑當做有力的搜證。

    她白天和麗娃就窩在那間小破屋,晚上則幫著麗娃在夜市擺攤,此地的生態環境比起台灣來差得太多,所謂的古惑仔在此地四處可見,那些看來橫眉豎目的小混混要不是看在她們是大鍋的人,早就將她們帶回去,哪裡還會讓她們在這明目張膽做起買賣來。

    「你看,光是今天晚上賣得的錢,就比你在台灣賣一個星期好賺多了吧!」接近午夜十一點,麗娃算算今晚的收穫,竟然有一萬多塊港幣。

    「是啊,真沒想到假貨還比店面裡的真貨有更多人買。」允蕎一想到天魑就是因為眼前這些仿冒品而導致心神不寧,便對自己以往的所作所篇感到罪惡。

    「拜託,現在景氣那麼差,一般小老百姓哪有那麼多間錢去買真的名牌,能買這種地攤貨過過癮就夠偷笑,能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麗娃邊算錢,邊對著人介紹產品。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會對那些真正的名牌店有很大的影響嗎?要是……他們的營運狀況因為太多人買仿冒品後便業績下滑,那我們是不是太不應該了?」允蕎沒和天魑交往以前不覺得自己有錯,現在知道他的苦處,她深深有所感悟。

    允蕎的一番大義凜然,卻引來麗娃一陣大笑,她摸摸允蕎的額頭,懷著好奇的眼光說:「你瘋了,竟然幫外人說話,那些有錢人不會因為我們賣幾個皮包就倒閉的。」

    「其實我們也有別的生意可以做,不必做這……」

    「喂!你要再這樣說我可要生氣了,要是你覺得做這種生意很丟臉,那你回台灣去,我並不勉強你。」麗娃愈聽愈不順耳,怎麼她現在說起話來怪得出奇。

    「好啦,你別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不必做這種每天火裡來水裡去的生活,我也替你感到不捨。」允蕎不想看她這樣奔波勞累。

    「沒辦法,這婚姻是自己挑的,就只好認命了。」麗娃眼裡泛著小淚珠,在允蕎沒注意時偷偷擦掉。

    兩人又招呼完一票客人後,允蕎蹲在地上整理一些被客人翻亂的皮件,此時,一雙晶亮的皮鞋停立在她眼前,光潔的鞋面讓她幾乎能從上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先生,你可以隨便挑……」她一抬起頭,便認出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你?」

    天魑戴著一頂絲絨寬帽,臉上戴著墨鏡,一襲深黑色筆挺小西服,看起來顯得高雅有致,和一些逛夜市的居民打扮截然不同。

    他將允蕎引到一旁角落說話。「為什麼要騙我,你不曉得我會四處找你嗎?」

    他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竟擔心起她的安危,一想到她危險的處境,他就坐立難安。

    「天魑,原諒我,我只是想要幫你的忙,我怕你會不答應才會擅自作主,但你可以看得出來我跟他們相處得很好,你只要再給我一段時間,我就能把幕後的最大黑手給找出來,到時你的公司就不用怕會倒閉了。」

    然允蕎的一番好意,天魑不領情。

    「你曉不曉得這班人很危險,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絕非你這小丫頭就能處理得當,我找了你一星期,現在該跟我回去了吧!」天魑一把抓起她的手,卻被允蕎給用力甩開。

    「不,我不要跟你回去,我好不容易跟他們打成一片,我不想現在就前功盡棄,你別以為我什麼事都做不來,我沒你想像中那麼沒用。」

    允蕎的好勝心讓天魑想發怒也無從發起,她是在為他搏命做事啊!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現在我不想抓這些仿冒商,所以你也沒必要留在這裡了。」天魑寧願少賺一點,也不願讓允蕎身陷龍潭虎穴之中,這種異樣的情愫,今他慌亂好一陣子,但最後,他告訴自己,他只是不想讓一個女孩兒被糟蹋罷了。

    「難道你要等到公司垮掉才知道嚴重的後果嗎?我跟你說,那個和我一起賣東西的女孩真的是我同學,你放心交給我,過幾天我一定能把他們製造假貨的工廠住址交給你。」允蕎發現大鍋和一票小跟班已經走到她們攤位前,急急忙想要離開天魑。

    「就算是你的親姊妹我也不管,叫你跟我回去你就乖乖跟我回去,我不想看你在這瞎攪和下去。」

    她一點都不懂得什麼叫人心險惡,他若是不將她及早帶開,早晚會被大鍋那些人發覺,到時麻煩會更大。

    「你在幹什麼啦,我就是不想現在回去,你就再給我兩天時間嘛……」拉拉扯扯之間,大鍋已經朝著他們方向走來。

    「小蕎,這男的在糾纏你嗎?」大鍋不知道眼前這男子就是逼得他到處躲藏的東方夭魑。

    「沒……沒什麼,大鍋哥,我們今天賺了不少錢,麗娃有沒有跟你說啊?」允蕎迅速轉開話題。

    不理會她投送的好意,大鍋直接卯上天魑。「喂!混哪條道上的,不曉得尖沙咀這一帶是我管理的地盤嗎?你也敢在這調戲女人,嫌命長啊?」

    「我是混黃泉道的,想要讓我送你一程嗎?」天魑呼出的話如寒冽北風,一旁的小跟班不免直打哆嗦。

    「媽的,我看你真的是嫌活太長了。」

    大鍋一個大拳頭撲去,天魑連身子也沒轉動一下,直接伸出手掌包住來勢洶洶的拳頭,還一舉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扭轉。

    「痛……痛痛……呀!」手腕跟個鎖頭一樣被用力一轉,疼得他哭爹喊娘。

    幾個嘍囉見狀,紛紛抄起傢伙朝天魑頭部揮去

    天魑一手箝制大鍋,另一手則拿起地上一根鋼條,對付這些蝦兵蟹將,他幾個漂亮的過招動作,將一群小鬼的攻勢卸得無影無蹤,鋼條與棍棒的鏗鏘聲讓尖沙咀一下子湧入圍觀人潮,每個人彷彿在看成龍的功夫片,不敢相信這樣出神入化的身手,會如此鮮活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媽的,全都給我滾!」天魑一個掃堂腿,將一票小鬼全都踢向路邊的水果攤,疼得他們跌在一堆爛水果內哀嚎不已。

    「大……大哥,有話好好說,有……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商量商量嘛!」技不如人的情況下,大鍋只好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採取低下姿態。

    「我要你放了這個女孩子。」天魑指著允蕎道。

    「她……她是我老婆的同學,不是我把她抓來的,你……你誤會了。」大鍋的手快要縮到抽筋,天魑強勁的手力讓他像是下十八層地獄一樣痛苦。

    「就是嘛!誰認識你,你真是神經病。」在大鍋面前,允蕎死都不能和夭魑相認。

    「你真是冥頑不靈!」天魑另一手準備抓向允蕎,卻反而被她反手一揮,直辣辣賞他耳刮子。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允蕎也不曉得自己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一時之間只能愣在當場。

    兩簇青綠色火苗在天魑眼眶裡燃燒著,他的耐力有限,隨時都有抓狂的可能。

    允蕎看著大鍋的手骨被彎得喀喀作響,不知死的是她還是面前的這個替死鬼!

    「咋嚓」一聲,大鍋手骨硬生生被折斷,疼得他生不如死。「唉,真是不好玩,表哥不想玩了。」天魑將半昏死的大鍋放開,對著允蕎說:「表妹,表哥只想要跟你朋友玩玩,誰知道他非要當真不可,舅舅要我來找你,你既然不跟我回去,我還是會暗中派人保護你的。」既然允蕎不想跟他走,他只好靈機一動另生一計。

    「原來……你是小蕎的表哥,早說嘛,我們也不用這樣傷和氣……」疼得快要暈死的大鍋,有氣無力的說著。

    「允蕎,你看你表哥,把我老公的手都折斷,他就沒辦法去批貨了。」麗娃看到老公被修理得修兮兮,跑過來邊哭邊怨。「不然這樣好了,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來替你老公批幾夭貨,你看如何?」他折斷大鍋的手,只想藉機和允蕎在一起。「這……這怎麼好意思呢,我還有另外一隻手可以活動,不用麻煩您了。」大鍋看得出他不是簡單人物,更不敢將這重責大任交由他來處理。

    「那要不要我也把你另外一隻手折斷!這樣我才能全心全力幫你。」天魑笑得詭異,看得大鍋頻冒冷汗。

    「不……不用了,我們這種小生意實在不敢勞駕你,你看起來就像是個有教養的人,不適合做這樣的工作。」大鍋從沒這麼慈眉善目過,頻頻對著天魑示好。

    「那我想在我表妹身邊陪她,這樣總行了吧?你也看得出來,你這票手下個個凶神惡煞,全都是些獐頭鼠目、小頭銳面之流,我如果放她一個人在你們那堆狗窩裡,豈不壞了我表妹名節。」天魑決意留下來,光看到這些猙獰的驢蛋,他說什麼也不想讓她單打獨鬥。

    「什麼,你……你要留在你表妹身邊啊,那……那你還是請她回去吧,我……我們這小廟供不起你這尊大佛的。」聽到這樣的要求,大鍋整個頭皮都發麻,怎還可能引狼入室。

    「你說什麼?」

    天魑朝大鍋逼近,但被允蕎拉住,她沒見過這一面的他,心中突然感到有些害怕。

    「沒……沒什麼,你要留就留下來吧!」大鍋將所有怨懟移到麗娃身上,誰叫她沒事招惹個瘟神回來。

    「我不會留下來的,不過……」他看了允蕎一眼,「我有千里眼,你們最好罩子放亮點,不要隨便欺負我表妹,否則……下回可不是只有骨折而已了。」不想把允蕎逼急,他只好暗中保護她。

    「我們不會欺負她的。」就算大鍋有九條命,也不敢冒犯這位功夫了得的「表哥」。

    「表妹,從來沒有人敢打我耳光,不過,看在你為我賣命的份上,我就算了,往後的日子我會暗中派人保護你,你要是想親自為我找出大賊穴,我就成全你,讓你好好表現表現。」天魑在她耳邊悄悄低語,他知道允蕎好勝心強,他不能當場掃她的興致,更何況她只是想為他好好做一件事,他就給她一個機會去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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