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套 第17回 富春寶下書生事 猴頭蘑抱恨喪命
    話說多臂童子富春寶,自告奮勇,欲借下書之名,刺探對方虛實。竇爾敦正有此意,當即應允。克特朗馬上執筆給賴九成寫了封信,讓上官元英眾人看過後,便交給富春寶。

    富春寶把信揣在懷裡,背上劍,挎好百寶囊,向眾人辭行。克特郎還派了個夥計為他領路,主僕二人,直奔萬泉鏢局而去。

    富春寶為啥要討這份差事?原來他有自己的打算。而今,他雖已是竇爾敦的徒弟,卻還不是大弟子,春寶生性爭強好勝,不甘人後,想要不惜一切代價爭得這個位次。不過他知道,這次的大比武可不尋常,是一場大拚搏,大決鬥,不知要有多少人身敗名裂,以至喪命。他也深知,憑自己的武藝是難登大雅之堂的,五戰三勝也不會有他的份兒。他不願去濫竽充數,更不願默默無聞,他要盡其所能辦點大事,一為師父爭光,二為自己揚名。因此,他討了這份差事。

    且說富春寶與那領路的夥計出來,邊走邊想,雖然平日自己辦事聰明機靈,精力充沛,信心十足,但這次並不是一般的投書,風險是相當大的,弄不好就得玩命。面對畢鳳蓮、華文龍、賴九成這些凶殘的對手,自己的命運將會是什麼樣呢?想到此,他不寒而慄,心頭掠過一道陰影。

    「少俠客,到了。」富春寶一驚,停身站住。那夥計用手一指:「那就是萬泉鏢局的窩了。」

    富春寶抬頭觀看,但見:座西朝東有一所宅院,圍牆足有一丈五尺多高。起脊的門樓,十三級青石台階,黑油大門分為左右。在大門前面,高搭一座五色牌樓,張燈結綵,另外還搭了一座鼓樂台,上面坐著二十多個鼓樂手,一個個披紅掛綠,又吹又打,鑼鼓聲震天動地,響徹雲霄。

    大門前還挑著兩面大旗,各繡兩行大字,黑地紅字。一面是:「學會驚人藝,叱吒風雲,降龍伏虎。」另一面是:「泰山石敢當,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呸!」春寶厭惡地啐了一口,心說,好大的口氣,無恥之極!

    再看門前站著幾十名彪形大漢,一個個怒目橫眉,身著紅褲子綠襖,腰繫綵帶,手提刀槍棍棒。大門上還掛著一塊橫幅,上寫:「萬泉鏢局英雄館。」

    春寶看罷,整了整衣冠,把寶劍穩了穩,邁步就往裡走。

    「站住!」一個頭目走過來,橫刀把他攔住。富春寶伸手一擋,仰著臉說:「這兒是門洞還是狗洞?為什麼不讓走?」那頭目一愣,仔細打量著來人,又問道:「請問,你是什麼人,找哪位?」「少爺我姓富,雙名春寶。是大同拳館請來的幫手,奉師之命到此下書。」那頭目遲疑了一下,說:「對不起,請少候片刻。」說完轉身稟報去了。

    春寶站在門前,東瞧瞧,西看看,表面上悠閒自得,心裡卻很緊張。時間不大,那個頭目回來了,把手一伸:「請吧!」

    春寶把袖面一挽,昂首挺胸,走了進去。頭層院是夥計住的地方,屋簷下曬著衣服,戳著各式器械。不少人出出進進,充滿敵意的目光投向春寶。

    春寶毫不理會,跟著那頭目,走進二層院。但見,正廳七間,東西配房各五間;庭院乾淨寬大,方磚鋪地,青石墁道。大廳前擺著四口荷花缸,上百盆菊花,香氣四溢,沁人肺腑。

    房廊下站著八個聽差,廳門開著,從裡邊傳出說笑的聲音。富春寶邁步上了台階,走進大廳。頓時,他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但見:正中央擺著一張雲床,床上並排坐著三個人。上首坐著一個胖和尚,頭頂五佛冠,身披灰布僧袍,方臉大耳,面如淡金。他就是泰山派主金面伽藍佛超然和尚。下首坐著一個出家的道人,大塊頭,端肩膀,頭戴九梁道巾,金簪別發;面如瓦灰,長著兩隻小耗子眼;鼻子大得出奇,幾乎佔據了大半個臉;一字大嘴上,留著幾十根黃胡,尖嘴猴腮,活像一隻黃鼠狼。這個老道也是賴九成請來的,出家在山東蓬萊閣玉皇頂,人稱飛天蜈蚣,名叫張道全。

    再往中間看,坐著一個乾癟的小老頭。大腦袋,小短臉,滿臉皺紋堆壘,一綹山羊鬍往上撅撅著;身穿元青色褲褂,紅腿帶,大灑鞋;二目如燈,咄咄逼人。他就是三尺神魔地靈仙陸青陸遠太。

    在雲床兩旁,有三把高交椅,坐的是華文龍、畢鳳蓮和賴九成。

    大廳兩側,還坐著幾十名高手,其中有:

    金翅大鵬——趙光浩

    陸地飛仙——葛公明

    花面玄狐——褚連香

    翻江野馬——司徒雷剛

    賽南極——雷殿奎

    扳不倒——尹化一

    這些人黑白醜俊,高矮胖瘦,什麼模樣都有。春寶看罷,往那兒一站。賴九成問道:「你就是下書人嗎!」「不錯。」富春寶響亮地回答。「書信在哪兒?」「在這兒。」春寶從懷裡把信掏出來,雙手往前一遞。

    賴九成向旁邊看了一眼,徒弟們會意。有個叫猴頭蘑的走過來拿信,這小子狗仗人勢,向春寶一翻白眼:「拿來!」伸出手就搶。春寶大怒,掄起巴掌,「啪」,就給他來了個滿臉花,這個脆聲勁兒就甭提了。頓時,全場嘩然,一片大亂。猴頭蘑哎呀一聲,摔倒在地,鼻口噴血。富春寶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萬泉鏢局的夥計、鏢師、趟子手各拉器械,一擁而上,把春寶團團圍住。

    「砍了他!」「廢了他!」「把他的手剁下來!」嗷嗷怪叫,好不-人。春寶毫不畏懼,從容地把雙手一背,仰面等死。

    「等一等!」賴九成把眾人斥退。怒問道:「小伙子,你因何動手打人?」春寶笑而不答。

    「你倒是說呀?」賴九成又問道,「只要你能說出理來,就算完事。倘若無理取鬧,可別怪我姓賴的不夠朋友!」

    「說!快說!」眾人吆喝著,恨不能把春寶吃了。

    春寶一不慌,二不忙,從容地說:「好,衝你這麼一說,咱就擺擺這個理兒。別看我是個下書的,人不重信重。因為信上不僅有我師父的名字,也有在座各位高人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看見沒有。為了尊重這封信,一路我把它揣在懷裡,現在又用雙手呈獻。這不單是對我師父的尊敬,也是對你們各位的尊敬。可是這個小子卻這樣無禮,上來就用手搶,顯而易見,他既沒有瞧得起我們的頭領,也沒把在座的各位頭領放在眼裡。俗話說,兩國相爭,不斬來使,何況咱們還不是什麼仇敵。他這樣目中無人,無禮待客,無疑會加深兩家的冤仇。我打他也是替你們教訓他,防止他將來再給萬泉鏢局丟人現眼。」

    「這個……」一席話把賴九成說得張口結舌,面紅過耳。華文龍插言道:「這小伙說得對,該揍!」

    賴九成連忙點頭:「是呀,打得對,打得有理!」

    他又把猴頭蘑叫過來,狠狠地訓斥了一頓。猴頭蘑這個憋氣就甭提了,他不敢強嘴,只得諾諾稱是。「去,把信接過來!」賴九成命令道。

    「是,是。」猴頭蘑戰戰兢兢,二次來到春寶面前,不樂假樂,把雙手舉得高高的,把信接過來,嘴裡還直說:「這回你可看準了,我可是雙手接的呀!」春寶輕蔑地一笑。猴頭蘑把信交到賴九成手裡,這才退在一旁,一邊擦血,一邊咬牙,心說:「好小子,我算記住你了。不報此仇,我不叫猴頭蘑!」

    再說賴九成把信接過來,拆開封頭,展開雲箋,定睛觀看。上寫:

    拙兄克特朗書奉九成公足下:

    向者,你我共事三十餘載,同舟共濟,並無嫌隙。不料足下突然變臉,勒令克某,移交地盤,俯首聽命。俗語言:人為一口氣,佛為一炷香。克某堂堂七尺之軀,焉能隨意任人擺佈?為此,你我才決定九月初一大比武,以決勝負。

    然而名曰比武,實則是一場血戰。一旦雙方交手,不知有多少人身敗名裂,乃至喪生。此舉造孽深重,實為天地所不容。

    足下若能幡然悔悟,撤回比武決定,為時尚不遲晚。若一意孤行,必自食其果,追悔不及矣。

    克特朗謹呈

    賴九成看罷,勃然大怒:「克老匹夫,死在眼前,還敢大言欺人。」

    他把這封信遞給華文龍,華文龍看罷又呈給超然和尚,超然看罷又轉呈給三尺神魔陸青,陸青看完了又交給賴九成,最後又傳到畢鳳蓮手裡。魔山老母看完了,指著書信大叫道:「這哪是真心和好,分明是虛詞恫嚇,冷嘲熱諷。賴鏢主你看是嗎?」

    未等賴九成回答,富春寶便插言道:「你就是魔山老母畢鳳蓮吧?」

    畢鳳蓮把灰臉蛋子一沉,小眼睛裡射出兩道藍光,尖著嗓子喝道:「小崽子,口氣可不小哇。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提名道姓?」

    春寶冷笑了兩聲:「畢鳳蓮,你不用自抬身價,小爺不買你的帳!上秤稱一稱,要比你重得多!」

    「大膽!」畢鳳蓮怒不可遏,一個箭步跳到春寶面前,顫抖著手指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哈哈哈哈!」春寶朗朗大笑道:「在下家居濟寧,祖父乃是鐵傘仙富華臣,我叫富春寶,綽號多臂童子。我師父就是銅頭鐵羅漢竇爾敦!」

    「哇呀呀呀!」畢鳳蓮氣得叫喚開了,「噢,我說你怎麼這麼橫呢,原來你是竇爾敦的弟子呀?就沖這個,我就廢了你!」她把兩臂一搖,舉起了雙掌。

    富春寶一不躲,二不閃,他把胸脯一挺,說:「來吧,請便!」

    畢鳳蓮剛要動手,被華文龍給攔住了。「先別打他,我有話要問他。」畢鳳蓮氣呼呼閃在一旁。

    華文龍來到春寶面前,笑瞇瞇地看了他幾眼,然後把大拇指一豎說:「罷了,有骨氣。不愧是鐵羅漢的徒弟。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不叫她打你?」

    春寶輕蔑地瞟了他一眼,說:「不詳。」

    華文龍道:「有三個原因。兩國相爭,不斬來使,一也;我看你小子有骨氣,是條硬漢,不忍心加害於你,二也;前者,我與你師父交手時他曾經讓過我一招,為彌補欠他的情,三也。下不為例,你可以走了。」

    賴九成補充說:「富春寶,請你轉告克特朗,我可以撤回比武決定,但有一個條件,他必須把北園的地盤全交出來!如不能做到這一點,就不能更改!」

    春寶答道:「好吧,我一定如實轉告。再會。」說罷,他就轉身大搖大擺走出大廳。

    畢鳳蓮見春寶遠去,臉色鐵青,餘怒未消,跺著腳對華文龍說:「太便宜這小子了。你這樣做豈不長了他們的威風,挫了咱們的銳氣?」

    華文龍不以為然地笑道:「豈有此理。富春寶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縱然把他打死,也長不了咱們的威風,相反倒顯得我們鼠肚雞腸。」

    金面伽藍佛超然插言道:「文龍說得對,像你方纔那麼衝動,未免有失我們的身份。」

    畢鳳蓮仍不服氣,歪著腦袋往椅子上一坐,不言語了。

    再說富春寶邁步走出大廳,心中十分得意。為什麼?因為他此行的目的已完全達到了。他不僅探出對方的虛實,而且未辱師命,尤其是後者,使他有點飄飄然了。富春寶暗想,這就叫:膽小不得將軍坐。這個嘴巴打得太對了,今後有這種機會,還得狠狠地打呀!

    富春寶正得意地穿過大廳,來到頭層院,跟前就是大門了。突然腳步聲響,「噌噌噌噌」從東西配房躥出十幾條大漢,奔他猛撲過來。春寶大吃一驚,忙閃身觀看。與此同時,又有十多人把大門、門道都封鎖了,為首的兩人,一個是挨嘴巴的猴頭蘑,另一位是猴頭蘑的哥哥穿山甲馬彪。

    原來,猴頭蘑的原名叫馬林,他哥倆都在賴九成手下當鏢師。方才富春寶打猴頭蘑的時候,馬彪也在場,他滿以為賴九成會做主,把富春寶幹掉。誰知,賴九成不但不給自己人撐腰,還把兄弟痛斥了一頓。為此,馬彪氣得肝膽皆裂。他找了個機會,一使眼色,把猴頭蘑叫到外面,又把手下的夥計召集在一處,密議把富春寶給廢了,以報猴頭蘑當眾受辱之仇。有人擔心,不經鏢主許可就這樣做,出了事恐怕擔當不起。馬彪說:「沒關係,我早就看出來了,咱們九爺恨透了下書人,只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便發作罷了。」

    有人還在猶豫,馬彪把胸脯一拍:「出了事我擔著,你們給助助威就行。」

    恰在這時,富春寶走出來了。馬彪立刻兵分兩路,把春寶夾在中間,一個個手握利刃,好像凶神惡煞一般,春寶先是一驚,又很快平靜下來,喝問道:「你們想幹什麼?」

    猴頭蘑馬林把猴腦袋一晃,陰險地奸笑了兩聲說:「裝他媽的什麼糊塗?打人一拳,防備人家一腳,難道你白打我了?知趣的把爪留下,讓爺們做個紀念。不然嗎……哼,把腦袋留下也行。」說罷,把他手中的朴刀一晃。

    春寶道:「這是你們總鏢主吩咐的?」猴頭蘑蠻橫地說:「少他媽的廢話!」

    穿山甲馬彪一瞪眼:「你管得著嗎?快把爪子伸出來!左右都行!」

    「哈哈哈哈。」春寶大笑道,「狂徒,想的倒不錯,可惜小爺我不能從命。」

    「好吧,那就別怪爺不客氣了。」猴頭蘑一咬牙,「唰」,掄起朴刀就砍。春寶急忙往左邊一閃。

    「著槍!」馬彪雙手抖動花槍,「嗖」一聲奔著春寶後腰刺來。春寶橫身把槍尖讓過,「唰」,猴頭蘑的朴刀又到了。其他的人干咋唬,誰也沒伸手。

    春寶偷眼一看,這兩個小子成心要把自己置於死地,每招都下了死力。不由得怒髮衝冠,揮臂膀,摁繃簧,掣出白鶴寶劍,霎時,院裡打出一道道閃光。富春寶右手擎劍,左手一掐劍訣,厲聲喝道:「爾等趕快住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猴頭蘑道:「少廢話,你不客氣頂個屁!」「唰」一刀又砍下來了。

    春寶側身上步,寶劍由下往上一撩,劍鋒正碰到刀桿上,「噹啷」一聲,刀頭著地,猴頭蘑一驚。正在這時,富春寶的劍可就到了,劍尖直對猴頭蘑的咽喉。「娘啊,完了!」猴頭蘑心頭一涼,閉眼等死,其實,富春寶並不想要他的命,只想警告他。所以,他把手腕一翻,劍尖貼著他的腮幫掠過,「嗖」一聲,把他的右耳削掉了。猴頭蘑只覺耳朵涼絲絲,用手一摸,呀,怎麼沒了?低頭一看,在地上呢,這時才感到疼痛。這小子氣急敗壞,跳著腳罵道:「好小子,你敢廢我的五官,爺爺跟你玩命!」說著又是一刀。

    與此同時,馬彪的槍也到了。前後夾擊,都下了絕情。富春寶看準了火候,冷不丁往旁一閃,馬彪收招不往,「噗」一槍就扎到猴頭蘑肚子上了,由於用力過猛,槍尖從後腰穿了出來。只聽猴頭蘑慘叫一聲,仰面摔倒,兩眼一翻,撲騰了幾下,然後一挺身就命歸黃泉了。

    馬彪原想刺死富春寶,但萬沒料到卻把親兄弟給扎死了,真是又羞又惱,又疼又恨,他淒慘地喊道:「兄弟!哥哥對不起你,請你陰魂永在,保佑我為你報仇雪恨!」

    說罷咬緊牙關,又奔春寶衝來,左一槍,右一槍,像發了瘋似的。春寶暗想:猴頭蘑已經死了,就把他哥哥留下吧。因此,他躲躲閃閃,一直不肯還手。哪知馬彪得寸進尺,步步緊逼。春寶迫於無奈只好還招自衛。由於他倆的功夫差得太懸殊了,春寶稍一動,馬彪就招架不住了。這時,他若知趣的話,往後一撤也就完事了。可是這個小子還挺強,寧折不彎,寧死不退。春寶一個沒留神,寶劍正掃到他脖子上,「噗」一聲,八斤半滾落在地,死屍栽倒,鮮血染紅了塵埃。

    眾人見了,嘩然大亂:「不好了,殺人了!」「下書人殺人啦!」

    霎時,萬泉鏢局的打手都蜂擁而來,大門上鎖,上房壓頂,把春寶困在核心。這時,春寶也知道失手了,然而已無可挽回。事到如此,也只好豁出去了。他單手提劍,往四下觀看,發現走是走不了啦。打吧,不行,對方人多勢眾,豈不自找苦吃?他忽然靈機一動,有了主意,沖周圍一抱拳:「各位,有仇的靠前,無仇的靠後,小爺的寶劍可沒長眼睛,跟你們講理也沒用,走,帶我見你們頭領去。」

    富春寶一轉身,大踏步又回了大廳,把寶劍還匣,往當中一站。這時,賴九成等人已經知道前邊發生的事情。他剛要領人出去,不料,富春寶卻回來了,衣襟和臉上都沾著血跡。

    夥計們把馬彪和猴頭蘑的屍首抬到大廳門外,往地上一放。眾人上前一看,皆大驚失色。

    賴九成氣得「哇哇」暴叫,大廳裡亂作一團。畢鳳蓮吼道:「怎麼樣,還不把這小崽子宰了等什麼?」

    賴九成從兵器架上摘下一把利斧,瞪著兩隻發紅的眼睛,怒吼道:「富春寶,你小子太不識抬舉了,休怪九爺無情!」

    富春寶冷笑道:「你們都是口蜜腹劍之輩,裝什麼正經!快快給爺來個痛快。」說罷往地上一躺,閉上眼睛。

    富春寶這麼做,也有一定的道理。他非常清楚,憑他的武藝,在這種場合動手差得多了,何必自討沒趣?不動手倒好一些,起碼落個識時務,有骨氣的好名聲。

    且說賴九成舉起利斧,正要對準富春寶的腦袋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把他的腕子托住了。賴九成一愣,扭頭再看,正是華文龍。賴九成不解其意,把臉一沉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華文龍道:「水有源,樹有根,也得問清了再說呀。」「兩具死屍都躺在這兒,還說什麼?」「方纔咱們都聽得清楚,」華文龍道,「不是富春寶要動手,而是馬氏兄弟攔截人家,乃至如此。」

    賴九成冷笑道:「衝你這麼說,還是咱們不對了?」

    華文龍也把臉沉下來,不悅道:「賴鏢頭,你有話就照直說吧,別兜圈子了,我華文龍可不吃這套!」

    賴九成騎虎難下,心中不滿,可又惹不起華文龍,遂說道:「聽你的,你看怎麼辦?」「那好,把他放了。」華文龍把臉一揚說。

    「什麼?」賴九成實在憋不住了,指著華文龍,「我真不明白你這麼說是什麼目的?」華文龍道:「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你應該承認,對手下人管束得不嚴,才發生了這樣的事。退一步說,即使全怪富春寶,我們也不能殺了他,因為他是信使,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畢鳳蓮實在聽不下去,忙插言道:「這小子太狂了,不管怎麼說,我也不同意就這麼把他放了!」

    華文龍道:「我還有個主意,你看怎麼樣?」「願聞高論。」畢鳳蓮全神貫注地聽著。

    究竟華文龍有何高見,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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