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顏驚的驟然停下腳步,狂亂的心臟幾欲衝出胸膛。還以為自己的內力深厚,足以不被人發現,卻不料還是無法逃脫他的機敏。心思在此刻轉了一千八百圈,只希望能找個謊話將此事圓滿起來。
紛飛的魂魄還未來得及悉數回歸,便見一嬌小的身影自雕漆的柱子後走了出來,一襲天水碧的繁花織錦羅裙裹住婀娜身姿,發間的點翠瓊花金釵看似價值不菲。
只是當目光透過雪白的鮫紗落在女子俊俏的容顏上時,竟是震驚的差點驚呼出聲,這個人,不正是傳言已被風慕宸處死的水繡麼?怎得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聽風慕宸剛剛的語氣,與她似是已很熟絡。風慕宸啊風慕宸,你到底又在耍什麼花招?
「皇上的聽覺真是越來越靈敏了,每次都能聽出是奴家。」水繡搖擺著身姿前往,揮手掀開帷帳便坐在了風慕宸的身側,一雙杏眼脈脈含情相望。
風慕宸冷笑一聲,揮腕擋開她伸過來撫摸自己的手,道:「並不是我的聽覺有多好,只是你身上的脂粉味道太過濃烈,走到哪裡都是一股庸俗之氣。」
「呵~~」聽到這般諷刺,水繡不怒反笑,嬌聲道:「奴家的確是庸脂俗粉,比不得皇上心中冰清玉潔的宸皇妃。不過,皇上卻是靠的奴家這庸脂俗粉才坐上的帝位,不是麼?」
「當然不是。」風慕宸翻身下床,伸手拿了一件墨色玄文的披風攏在身上,道:「朕昔日不過是利用你而已,談不上借你之手。況且,你我亦是各取所需,百利無害。」
水繡一雙桃花眼中含著冷然的笑,定睛的看他片刻,便趕緊的調轉目光笑道:「奴家自是知道皇上本領高強,便是利用也罷,奴家自當樂意效勞便是。」
「你知道便好。」風慕宸曖昧的笑著,伸手勾起水繡纖細的下巴,作勢便要吻下去。
汐顏只覺心中一陣翻騰,差點便要嘔出來。真是想不到,風慕宸竟然與殺死盼雪姐姐的水繡勾結,而且還有肌膚之親?再也無法看下去的她,只得施展輕功迅速離去。
卻不知,風慕宸的吻並沒有落在水繡的唇上。他清冷的雙眸察覺到那微動的帷帳之後,便將身旁的女子用力的推到了一旁,冷聲道:「你可以走了。」
「利用完了奴家,就趕奴家走,看來這天下的男人真個都是負心漢。」水繡起身,整整自己的髮髻,又笑道:「不過,您這般對待宸皇妃,只不知她是否會恨你。」
風慕宸薄唇輕勾起一絲淡笑,道:「我只是想要知道在她的心中,是否還有我的位置。她忽然無緣無故的重回我的懷抱,我不得不堤防。」
「呵~」水繡誇張的冷笑了一聲,道:「還以為你對宸皇妃有多麼癡情,原來,亦不過如此。看來在皇上的心中,根本就沒有人可以值得信任,是麼?」
「你不必知道!」風慕宸的聲音冷下了幾分,怒目瞪她:「不過,有件事情朕還是要提醒你,以後沒有聽到召喚不得私自闖入宮中,否則,朕決不手下留情。」
水繡一怔,繼而又換上一副嬌羞的笑意,道:「皇上何須生氣,奴家以後聽命就是了。只不知皇上何時能夠放奴家歸去,好為冷氏家族去守陵?」
「此事容後再議。」風慕宸含糊的一語帶過,只冷聲道:「皓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你們的利用價值也還沒有完全用盡,所以,朕不會放你走。」
「皇上~~」水繡失聲喚他,想一想又嚥下還未出口的話語,俯身恭敬一禮,道:「是,奴家會等著皇上的好消息,奴家告退。」
深深的再看一眼這個滿身霸氣的帝王,似是異常留戀的步出寧軒殿。身後,風慕宸冷然的聲音再次如冰霜一般散開:「記住,不要招惹汐兒,否則,我決不顧念你是否還有價值。」
心裡有被利刀刮過的痛,水繡垂頭小聲應著,不敢再停留片刻,只匆匆的離去。是從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情愫?總會因為他的一句重話而難過半天,也會因為他偶爾的誇讚而欣喜無比。
可是她不能忘記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利用、利用,就像他第一次跟她談條件時一樣,那樣霸氣凌然如天神一般降臨在她的面前,玄灰色的雲紋長衫襯出玉立身姿。他就那麼冷冷的望著自己,不屑的似是在面對一隻正掙扎求生的螻蟻。
他說:「水繡,如果你想活,就把你的命交給我,以後唯我之命是從。你放心,我會給你自由與富貴,至於冷氏家族的冤案,我亦會想辦法平反。」
他還說:「你沒有時間猶豫和考慮,是生是死只在你的一念之間。我既然手握玉珮,便早已知曉你們的底細,也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是想一味的錯下去,還是想能夠讓冷氏家族上百人的靈魂回歸故里?或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次合作是利是弊,不是麼?」
這是多麼誘人的條件,所以,她點頭應允。或者那個時候,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唯一的目的只是活下去,只是想要保住冷氏家族的聲譽,不要成為遺臭萬年的千古罪人。
所以,她將散落在各地的冷氏兄弟重新規整成軍,悉數歸降於他的麾下。她為他賣命,看著他一步步走上至高無上的帝位。看著他冷厲的平息朝野紛爭,看著他體貼的撫恤南筠百姓,看著他漸漸成為眾人眼中的天神之子,然後坐擁整個天下。
可是,他也漸漸的走入了她的內心,成了那抹永遠也揮之不去的傷痕。也許對於女人來說,愛上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男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這個男人的眼中,她不過是個廉價的棋子。
深深的歎口氣,抬頭時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朝鳳宮的門口。破敗的雕漆木門已是�袑騑陷部A卻還是能夠看出昔日的奢華,卻不知裡面的人,又是何種境遇?
歎息著搖頭,這裡,不是她能夠進入的,還是不要沾惹是非的好啊?回頭時,卻驚見一個青色的身影自不遠處一閃而過,心頭一顫,是誰在跟蹤自己?